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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将军一出马?一声狮子吼?震得校场众人登時捂紧耳朵?扭打的两人也终究停了下来?眼见将军而来?立刻跪地不动?却一身冷汗。
周跃桦走近?铜铃般大小的眸子死死的瞪着地上两人?视线再扫向其余士兵?脸色顿時焦黑?大喝道:“几百个人?还分不开两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句话?道破了实情?众人登時垂头不语?好吧?他们不是分不开?而且不敢?这两位爷可不是普通人?若是得罪了?往后可是要被记恨的?谁敢乱找事儿?
云浣自是看出了士兵们的拘谨?她走近?垂眸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挑眉一问:“这两位是?”
周跃桦不吭声?这等丢脸的事怎好开口?他不说话别人自然都不说?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士兵也拼命垂着脑袋?死活不吱一个字。
气氛有些尴尬?监察史巡查?却巡出个这等混事?责问之下还互相包庇?不说实情……
云浣皱起眉来?也没生气?只蹲下身子?挑了挑两名士兵的下巴?待看清他们的容貌后?她先是一愣?随后一笑?不冷不热的道:“两位长得倒是有些眼熟?可有人说过?两位与白副将竟有七分相似?”
话音刚落?后头另一道利落冰冷的声音便破空而来:“没错?这两人正是末将逆子。”
众人回头?就看白致远一脸铁青的走过来?后头跟着几位上将、中将?却都不吭一词?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只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云浣心中了然?再看素来公正严明的周跃桦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心中已有了琢磨?脸色不好了起来。
“孽子?还不起来。”
白致远一声厉喝?白朔磊、白朔奇两兄弟立刻站起身?两人仍是畏畏缩缩?但面上却并未什么担忧之色。
想来?两人也是拿准了就是受罚也受不了大罚。
云浣环起双臂?瞥了白致远一眼?见其一脸刚硬?目光锐利?却是在時不時的警惕着自己?她冷冷一笑?清淡启唇:“到底是虎父无犬子?白副将一身正骨?两位公子也不遑多让?方才看两位比斗?一位身形矫健?另一位反应快速?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众人未语?周跃桦抬着眼望着天?装作什么也不知晓?将军带头罔顾规法?小将们自然也紧随其后?而没有品阶的普通士兵更是除了随波逐流?没有第二个选择。
白致远抿了抿唇?视线朝两个儿子瞪去一眼?转而才对着云浣道:“云大人?小辈子们血气方刚?偶尔比试比试也不过是闲暇之趣。”
“闲暇?”云浣又是一笑?笑中恬静温柔?唇畔挽得恰到好处:“是挺闲暇的?几个時辰的操练也累不倒他们?还能得闲私自独斗?两位公子的体力?可真是出类拔萃?不知两位公子现居何职?这样的能耐?不做个上将?也该做个中将了吧。”
白致远皱眉?像是看出了云浣没有小事化无的意思?脸色也难看了些:“逆子顽劣?年轻气盛?还担不得大任……”
“那倒是。”云浣走了两步:“白家出个白副将?出个白上将也就够了?犯不着再出些乱七八糟糊涂人?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了?还在宫里時我便听说这崇锦白家啊?那可谓是将门虎家?白副将文韬武略?当世奇才?而白家三位公子也个个都有乃父风范?尤其是三公子白敛上将?当年可是创下了两个月拿下禁军大营一年功绩的传奇事迹?到现在还为宫中兵人津津乐道?弟弟尚且如此?两位兄长相信更是不遑多让了?不如这样吧?反正这会儿两位公子也‘闲暇’?就当众比试一出?让我这土人也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叫当世英雄。”一番话?说的却是明褒暗贬。
“这……”白致远为难的蹙眉。
云浣挑眉?睨他一眼:“白副将不会不同意吧?”话落?清眸又转向周跃桦:“周将军以为如何?”
“啊……”突然问到自己?周跃桦愣了一下?才摸摸鼻子?又谨慎的看了老朋友一眼……其实对于白家这两个二世祖?他是早就看不顺眼了?可碍于兄弟情分?加之月前得知她宫中的女儿把老白宫中的女儿给杀了?他更觉对不起兄弟?对其两个儿子?也就越来越放纵了?他虽知纵容乃兵家大忌?可老兄弟就剩这两个亲儿了?他这个当朋友?能宽恕就宽恕吧。“本将军看来?还是算了吧?都这个時辰了?该午饭了。”
果然是闭门一家亲。云浣脸色登時难看极了?外头传得风风火火的周家军不想里头还藏着这些污秽东西。她瞪了周跃桦一眼?又瞪了白致远一眼?心中冷笑?好兄弟啊?这两人可真是好兄弟?自己以前教他们的东西?竟然一起忘了。
心中大怒?她口气也不慎太好:“这午饭嘛?什么時候都可以吃?可是这精彩的对决比试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看到的?既然两位长辈谦虚?那么就问问两位公子吧?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呢?”她步到一身灰扑的白朔磊、白朔奇跟前?笑得格外优雅?眸底却暗藏锋亡。
两人立刻垂头?本就是犯了错的?心中虽不耐这女人说长说短?但又苦于不好发作?只得闷着脑袋?等着老爹给他们做主。
见两人沉默以对?云浣心中的火气更甚了些?张口就道:“即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事不宜迟?两位开始吧。”话落?走到兵器架上?随手挑了两把刀剑直接扔给他们?静观一旁。
两人接过兵器?齐齐望向自家老爹?白致远虽有包庇之意?可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若再强行阻止?不就是太不给这位监察史大人面子了?思此?他也只得绷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得了父亲的应允?两位公子哥儿再看对方時?似乎就想起了方才的争执内容?这会儿手中尖刃?自然是大大的利器?两人仅顿了一会儿?便厮杀开来。
不是比试?是厮杀?招招入对方的死血?两人打得不亦乐乎?可招式变化却并不多?内力也薄弱得惊人?到最后白朔奇被哥哥打落了兵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当即赤手空拳就斗上去。
白朔磊冷笑一声?长刀毫不客气的砍向弟弟的肩膀?白朔奇一避?拳头一砸?砸中哥哥的胸膛?再趁机一手刀砍掉他的兵器?两人都没了兵器?又赤手扭打起来。
拳拳生风?虎虎有力?用的却都是蛮劲儿?看起来就像地痞流氓当街耍骂。
云浣哈哈一笑?笑中讽刺意味分外浓烈:“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就两位公子这阵势?一人就可对敌一千了吧?看看那动作?看看那招式?我记得前天我看到卖茶铺的大嫂子家的两只土狗?就是这么打的?哈哈哈。”
她这一比喻?小士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就连白致远身后的几位上将、中将也忍不住捂嘴憋笑?周跃桦佯装望天?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只有白致远?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凌空飞到场中?强行两个人儿子分开?一人一巴掌的闪过去。
“爹……”
“爹……”
两兄弟捂住脸?一脸憋闷。
云浣又是一笑:“这一口一个爹的?可真亲热?只是云浣只听过战场无父子?原来这话竟是假的?改明儿个几位上将大人、中将大人也都将家里的七八姑八大姨叫来?咱们凑一堆聊聊家常?这军营啊?也别做军营了?当个茶寮小铺?说些相声快板也是美事一桩?这仗咱们也不打了?蒙古军来怕什么?他一来?咱们就给他讲笑话?等笑得他们肚子憋疼時?咱们一举将其拿下?这可就叫不战而胜了。好好好?周将军?下官这才知道您那位崇敬之人原来是有次先见之明的?‘战无不胜’?如此不就当真战无不胜了。”
一番话?冷嘲热讽?指桑骂槐?说得在场众人无不面红耳赤?可尽管众人都心有憋屈?却无人上前制止?只因她说的话是针对那白家兄弟?而在场的?看这对白家兄弟不顺眼的人比比皆是?既然如此?让这俩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耳里听着尖酸说辞?白致远倏地一跪?冲着周跃桦就道:“将军?逆子顽劣?不思进取?公然斗殴?还请将军降罪。”
“爹……”白朔磊不干了。
“爹?你开什么玩笑?明明是哥哥他……”白朔奇想解释。
可他们的老爹这次可谓丢了老脸?哪里还容得他们狡辩?一人又是一巴掌的扇过去?嘴上还大喝:“你们两个混账?喊我什么?军营重地?军令如山?连规矩也不懂了吗?”
周跃桦看着好兄弟那窘迫的样子?有些不忍?可一转头?又对上那位监察史大人清亮无双的瞳眸?登時心底一颤?莫名的就点了点头?道:“那?既然知错了?是该罚?就罚?跑校场一百圈?跑完才可吃饭。”
白家两人立刻皱紧眉头?白致远却重重一谢:“多谢将军宽容。”话落?拧着两个孽子便往后去。
云浣不动声色的瞥了周跃桦一眼?见其故意不看自己?她勾了勾唇?轻蔑道:“跑校场?如此狗咬狗的大不讳行径?就是跑跑校场?将军大人可真是仁慈啊。”
“云大人。”周跃桦听不得她这阴阴阳阳的语气?挑了眉就道:“我军中之事自有我担待?不需你个小女人哼哼。”
“周将军是歧视女人吗?若是如此……你哪位崇敬之人怕是要伤心了。”她凉凉的道。
周跃桦眉头一皱?脸色霎時难看起来。
云浣也懒得与他废话?最后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往营外走……周跃桦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去:“圣旨呢?”
云浣脚步不停?只轻描淡写的从袖中掏出那张黄纸?递给他:“自己看吧。”
周跃桦接过黄纸?见她出了营地?他才垂下眸子?打开黄纸?可这一看?他一张老脸登時涨红。
纸上分明一个字也没有……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竟敢戏弄他?
云浣心情不太好?绕着军营走了半天?只觉得处处都是问题?处处都不顺眼?这一刻她竟觉得那李力或许是对的?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想空口白话的说?也要有点证据作准?她就逛了这么一天?就发现了诸多问题?这些问题虽不是李力奏折中所言的?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军区危险?又是边防重地?该是处处都防守严密?小心谨慎的?可看些人?老兵欺负新兵?一派的阶级分明?与自己曾今带领的军队?简直是天壤之别。
心中郁闷?她也懒得回帐?倒是绕路去了白敛那儿。
帐外无人镇守?她挑了挑眉?撩帘进去?可一进去?竟看到白敛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条亵裤的背对着她。
她膛目结舌?刚想尖叫?却听前头那人头也没回的自然吩咐:“将水倒进浴桶你就下去吧。”
云浣咬牙?背着手刚想离开?可帐外却有人进来?来人提了一大桶水?像是没料到帘子里头还有人?两人一撞?一整桶水全淋在了云浣身上……
“监……监察史大人……”那婢女拧着空桶?一脸青白的看着眼前还在滴水的女人?脑袋里只飘过四个字——这下完了?
白敛回身?就看到一副落汤鸡摸样的小女人?不禁扑哧一笑。
云浣扭头瞪他?恶狠狠一吼:“你笑什么?”
白敛勉强止住笑意?耸耸肩?拧起长袍先套上?再朝那吓得快哭的婢女挥挥手:“你先下去。”那婢女如蒙大赦?立刻抱着空桶逃之夭夭。
白敛拿过干布?走到她跟前?先将她溅在头上、脸上的水珠擦掉?在看了看她那湿得不像样子的身子?因为初春?她穿得倒是不少?因此也不算身形毕露?只是玲珑之意倒也大略能看出几分。
“谁让你莽莽撞撞的?来找我做什么?”边说?边为她擦肩膀?然后慢慢往下?手臂?腰部……
云浣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咬牙切齿:“你的手在哪儿?”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在帮你擦拭。”
她红眼?一把夺过干布?退后两步?边自己擦着?边哼哼唧唧的道:“不劳白上将费心了。”
听她这酸溜溜的语气?他笑着坐到一边。“你确定能擦干?”
她停下动作?怒极反笑:“难道要我湿淋淋的从你的营帐走回我自己的营帐?”那还不流言四起?
他点头?想了想?起身走到帐外?对那个正缩在角落?抱着空桶瑟瑟发抖的小婢女道:“去监察史大人的营帐拿套干净衣服来?动作快些?别被人看见。”
小婢女急忙点头奔去?深怕去晚了连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了。
擦了半天也擦不净?云浣心中怒气大作?索姓也不管了?直接坐到白敛的的床上?很故意的把他又厚又舒服的睡塌坐出水印……幼稚的解了气?她才松了松面色的道:“我来找你是想与你说说这军中制度的问题。”
看她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被褥肆意弄湿?他不觉失笑?点点头?听着她继续说。
云浣抿着唇道:“方才我路过火炉房?看到伙头兵竟然给普通士兵做的粗粮麦饼?给中将以上官职的头领做的细粮?还有鱼肉等菜色。”
“不奇怪。”白敛点点头?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一向如此。”
“为何会如此?”云浣站起身来?几步走近他:“军中不是该人人平等吗?将军是人?普通士兵就不是人了?军中竟有阶级之分?伙食不统一?这让将士们心里怎么想?”
“云浣。”白敛皱眉?看着她气得快冒烟的小脸?抽了抽嘴角:“军营本就是个有阶级的地方?这天下哪里没有阶级之分?你说的人人平等?根本不可能。”
云浣皱眉?脸色铁青:“怎么不可能?三十年前诛奴大战就是如此?兵士吃的是什么?主帅吃的就是什么?同甘同苦?共御外敌?驱除蒙兵?还我江山?那是每个将士的心愿?”话落?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禁咬唇?急忙别开脸去。
白敛站起身来?挑眉看着她:“三十年前的事?你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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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我是听人说的。”她急忙道:“宫中但凡有些资历的老嬷嬷都知道当年惨况,当年先帝领兵,驱除匈奴,拯救中原百姓,那段逸事,如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白敛一笑,又坐了回去:“那些都是后人的添油加醋,神者越神,庸者越庸,不过是图个好听的名声,当時的境况如何,除了几位还在世的将军外,哪还有人说得清。”
云浣哼了一声,唇畔讽刺一勾:“是啊,都说不清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看她满脸愤慨,白敛有些不忍,起身抓住她的肩膀,对视着她的尖锐的双眸,轻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来军营之前兴致勃勃,整日整日的拉着我问东问西,这会儿来了,倒是成了这副摸样,此次前来,你代替皇上与李力周旋,也是与方王周旋,可现下你却对军中之事大有意见,周家军有将军带领,就是有些纰漏也不是大事,将军行军四十年,又有白副将辅佐,两人皆是军中老将,有他们在,你何须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她抬眸,清眸化作利刃,直射于他:“在你看来我这是庸人自扰?那你呢?你也觉得只要有两位老将镇守,一切以其马首是瞻就够了?”
白敛滞了一下,压下心中所想,只淡淡道出一句:“这军是周家的军。”言下之意便是,兵者千万都没意见,他即便有心意见,到最后,恐怕还会被冠个多管闲事的名头。如此,何苦呢。
云浣一愣,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不禁抿了抿唇:“你说的对,谁领着人,谁才有权说话。”话落,她眼中已是寒气迸发,眸如幽潭。
这是,外头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呼声:“白上将、监……监察史大人,奴婢把衣服拿来了。”
白敛松开云浣,走出营帐,小婢女立刻进去,分外殷勤的伺候这位监察史大人换衣……
待换好了衣服,云浣也不停留,笔直的就走了出去,帐外与白敛四目相对,却连声招呼也没与他打,直接与其擦肩而过,脸上一片清冷。
白敛皱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声一叹,转而走进帐内。
监察云大人进了白上将的营帐,出来時就换了件衣服,这样的消息一经传播,自然就停不下来,不过两个時辰,军区里就是个洗碗的婆子也知晓了这等八卦。
晚上,云浣正在帐内看书,帘子倏地被撩开,就见朱尔一山一脸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进来,回头又对身后婢女吩咐:“去外头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婢女领命离去。朱尔一山立刻抓住云浣的小手,紧张的问:“小姐,你与白敛他……”
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谣言盛传,云浣想说她没听过都不太可能……于是,只好拍了拍朱尔的手,随口安慰道:“有心人故传秽言,故布疑阵,你莫非还真信了?”
“可是……”朱尔皱眉:“可是无风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