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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将手边的佛珠搁下,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之卉听了心疼,忙端了药给玉妃,玉妃却眼睛一红,将药掀了,再勃然大吼,?出去,都滚出去……”
太后揉了揉眼,身子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她小声的嘟哝:?是先帝?还是云寰?还是……他们一起回来了?”
听他语中愧意,云浣叹息一声,只得安慰,?萧大人也别想到太多了,若是真觉得对不起那老人家,将他好生安葬,在庙里供个香火灵位,也算是以祭他在天之灵了。”
周跃桦笑笑,又看了看兀自饮茶的云浣,硬着头皮继续道:?主帅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看看你,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云项口中的嫂子是谁,不做第二人想,白敛抬头看了远处一眼,果真看到个匆匆忙忙的白色身影,他皱了皱眉,她来找他,可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
太后就要出发了,可出发前几日,宫中竟然出了怪事,一時间,整个皇宫,鸡飞狗跳。
正好这時响起敲门声,云浣放下茶杯,唤道:?进来。”
?还是景王心思细腻,才将这花救活的。”
太后睁了睁眼,抿紧了唇瓣,?请他进来了。”
?竟有这等事。”云浣讶然。
官府的人到现场查清伤亡,却发现地基有些松动,掰开地板一看,里头,竟是个秘密的地窖,地窖里有一尊牌位,写着?萧双”二字,牌位旁边有块一场干净的四方形印记,像是这里本来放过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可那东西呢?被谁拿走了?
白敛垂眸喝茶,?前几日我巡逻,看到禁地宝库的门锁被人动过,怕事那人贼心不死,又来偷窃,这几日宫中严守,你若没事,晚上不要四处乱走了。”
她忙抬头:?那陈贵可有什么秘密?”
三皇子忙又连跑几步,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竟跑开了,方王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眼底也染上了笑意,?怎么跟长不大似的,还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
有胆子大的宫人趁着白日去了冷宫,远远的就听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走到冷宫外,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去……
尴尬的又坐了一会儿,白敛才起身离开,窗户重新关上,一切与之前全无不同,除了那喝尽了水的白色的茶杯,在烛光的映照下,牵出一条影子。
?竟有这种事……”云浣的神色更重了,看来那个陈贵,来头还不小,一个太监,竟让这么多人惦念。
?找到了。”太后一喜,双眼发亮。
?那现在要怎么做……”周跃桦拧了拧眉,又想到这里是千山楼,脸色徒然一变,?你来这儿,是以为萧双把什么事告诉了萧五?不会的,萧双一直爱护这个弟弟,那些宫闱乱事,她就是带进棺材,也不会让萧五知晓。”
萧之咛也是昨夜才听父亲提起,方知自己竟然还有一位姑姑,且还是先帝身边的女官大人,这会儿皇上问起了,他也老实道:?知道,昨夜才知,是微臣的姑姑。”
陵墓里是先帝……这……可能吗?
回到翔安宫,云浣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窗就开了,一袭紫黑袍子的挺俊身影跳了进来,立在窗下,闲淡的看着她,?有什么事,说吧。”
云浣端着肥料走进翔安宫的后庭,正好看到景王正蹲在地上拨弄小花,几个月的光景,这花倒是长好了许多,也多亏景王日夜照料。
云浣愣了一下,东方瑾要支开所有人?他还有什么秘事要与萧之咛谈吗?
东方瑾眼皮一跳,?你没找到那人?”
云浣有些尴尬,明明说好了不再麻烦他,有什么事都自己想法子,可到了这种時候,还是忍不住想他帮忙,毕竟宫中的事,白敛是最清楚不过的。
太后脸色当即一变,恨恨的瞪着东方卓,咬牙切齿,?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了,怎么的不看好点?那件事沉于海底,对谁也没好处。”
三皇子连忙躲避,捂着袖子一脸紧张的说:?你这是做什么?”
?还说不是,我都看到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抓。
宫外出来大事,宫中自然也听了风声。
红砖长廊里,云浣笑得如一的温和,?萧大人好像心情不好,江南两府数十贪。污官员落网,按理说应该是立了大功,怎的大人还这副表情?”
老太监又说:?不知道了吧,那是……先帝的陵墓,当年先帝走得蹊跷,之后萧双姑姑又接连去了,大太监陈贵连夜逃离出宫,都说先帝临死前交了什么东西给身边的两人,不是萧双姑姑,就是陈贵,萧双姑姑死了,现在陈贵也死了,先帝的鬼魂就出来了,当年的事,谁也逃不了,谁也逃不了了……”
太后凤眸一瞪,冲安姑姑使了个眼色,安姑姑立刻一声令下,?哪里来的小丫头,胡言乱语,来人,将她带下去,乱棍打死。”
宫中宝库门锁有异,陈贵之死,随着夏日临近,这皇宫中的事,倒是越来越多了。
不能呆……
景王哈哈一笑,站了起来,?你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他对你的心,可是重成那样了,你还当不知道?”
瑶彤为她将脏乱的头发都拢在了一起,才摇着头说:?不知道,不过能让太后这般上心的事,咱们还是得记着,往后说不定有用。”
东方卓哼了一声,才挥袖出了长乐宫。
也难为太妃年年这几个月份,都记得太后。安姑姑面色慈和了些,接过清茶又与瑶彤说了几句话,才放她离开。
云浣的脸红了一下,咬着红唇不说话了。
宫中人心惶惶,弄不清是人为还是鬼怪,若是人为,那贼人进宫怎么偏杀流华宫的宫人?若是鬼做,那鬼又是哪里来的?怎么以前好好的,现在又出来了?莫非是……
东方卓随意坐下,接过安姑姑奉上的香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才说:?今日得到消息,江南那陈贵,找到了。”
玉妃抽噎了两声,这才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太后,臣妾不敢传这些胡言,可实在是……实在是我宫里接连走了好几个人,身边的香巧又是疯疯癫癫的,臣妾是怕……”
君臣又谈了一会儿,萧之咛才出了小书房,看到门外的云浣,他勉强笑了一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王顺势看了眼那小花,脸色倏地一沉,方王抿了抿唇,也未语了。
这么多年,她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求的不也是一分生机,她们这般,是真要看着她死吗?
?你若搬出去了,不是坐实了那流言蜚语的厉害吗?”太后眉头一竖,转头又看着皇后,又恨铁不成钢的对玉妃道:?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你怎么就不如你姐姐半分呢?这宫中乱事,你姐姐怎的就能镇定自若,你怎的就乱了章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若是做了,那倒是就让心魔吃了你算了。”
?不然呢?”东方卓一笑,?你们母子俩可真有意思,他的心意,你这个做母亲的竟不知道……”说了一半又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几个月前,宫中遇了窃匪,还去了禁地?”
云浣听着,未语,只是孝子那两字说出来,她还是想笑,是啊,人家可是父子,亲父子。
如妃听不懂两人的话,只抬头盯着瑶彤,依依呀呀的问:?怎……怎么了?”
不一会儿,萧之咛推门而入,叩头说明来意,东方瑾只听着,末了才问一句,?你可知那萧双是谁?”
可就在这時,门突然开了,一道白影窜出来,吓着众人登時尖叫连连,那白影一脸憨傻,蓬头垢面,看到他们,依依呀呀,疯疯癫癫的上蹿下跳,宫人都跑了,只有一个,吓得走不动道,站在原地却尿了裤子,好不狼狈。
官差正觉得奇怪,外头突然跑进来个人,来人正是萧五,他猛地扑到灵位前,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喊,?姐姐,弟弟对不起你,弟弟对不起你啊……”哭着哭着一抬头,又看到桌上空了样东西,他大惊失色,连忙指着那印记问:?谁拿了那东西?”
景王连忙指着三皇子指控,?是三哥不好,有了心上人送的锦帕也不给我看看,大哥,你与三哥走得近,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人是谁?漂亮吗?”
如果不关冷宫的事,那就是……与禁地宝库有关了?那么真是窃贼吗?
?那人又不是我找着的。”他清幽一说,又看向太后,眼底的狭促更甚了,?是你的宝贝儿子找到的。”
云浣还是不说话,只将那肥料丢给他,转身就跑。
周跃桦一进来就道:?宫中的事我也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指的自然是先帝遗体一事,难道东方凛的尸体真的被关在了宝库里头?这又是为什么?萧出得身。
窃贼的谣言还没传遍,几个接连被噩梦惊扰的老太监,却众口一词的说:?那宝库里不是宝物,里头有个幽道,幽道进去是个陵墓,一定是那陵墓的鬼怪作祟,才害了这宫里的安宁。”
玉妃心头一凉,那小宫女已被带了下去,上头太后又说:?玉妃,你且回去,这几日好好歇息,也别来请安了,等身子好全了,姓子好全了,再来。”
知晓每年快到七月份,太后的身子就一日一日的疲乏劳累,她也不想误了太后身子,只得点点头,退了下去。
?不对?”云浣皱眉,摇摇头。
殿门打开,东方卓被安姑姑迎了进来,一进殿,便问到一股子佛香味,他讥讽的看了太后一眼,嘴角一斜。
东方瑾脸色一变,找了那人这么久,最后竟然死了,若是他也死了,那那件事,还有谁知道?
?太后……”玉妃这声几乎是哀嚎。从小到大,说是姐妹俩,可待遇确实大相径庭,这会儿却是捡好听的说,她怕鬼,是怕,身边的香巧,凝芙,好几个一等宫女都疯了,她日夜听着那些鬼哭狼嚎,宫里人人自危,她如何能不怕?现在那鬼怪像是找上了她的流华宫,谁知道什么時候她也要出事?
萧之咛叹了口气,对着云浣他是感激的,也不瞒她,?实不相瞒,此次去江南我除了公事外,皇上还私下命了寻得一人,那人原是宫中的老太监,叫陈贵,我找到了他,他却不肯与我回京,第二日竟为了躲我,自缢了。”
云浣出了皇宫,一路到了千山楼,千山楼还是如往常那般热闹,她找了间厢房坐了一会儿,周跃桦也来了。
玉妃病重,宫中谣言四起,太后急着去寒天寺礼佛,几位王爷皇子却过得与往常无异,那些鬼怪之说,也就骗骗女人,男人,哪里会受影响。
想到一些事,白敛没吭声,只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才慢条斯理的道:?陈贵是先帝身边的老人,先帝死后他便离宫了,但恐怕因着他在宫中的身份,这些年还是有人一直在找他,只是一直没人找到,怎么,现在找到了?”
云浣点头,继续说:?现在萧大人就在外头,家中发生剧变,他是特地来辞去山西赈灾案的命旨的,说是要料理家里的事,日前去不了山西了,请皇上另派贤能。”
东方卓却话锋一转,?不过回京之前,自尽了。”这下,当年的事,可彻底没人知道了。
萧之咛没说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景王放下铲子,拍拍手上的灰土,?不是你的法子管用,我再是好的手艺,也救不好它。”说着,又偏头冲她笑笑,?难得见到你,我倒想问问,这次回宫,你可看出了皇兄有何不对?”
?什么?”玉妃猛地回头,愣了足有几秒,恳求的目光忙又转向太后。
翔安宫里,今日气氛就有些怪异。
?怕,你有什么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先帝的遗体是入了皇寺的,哪里容得你们胡诌?”太后又是重重一喝,?哀家现在就下令,这宫中谁要敢再传谣言,一律乱棍打死,还有那几个空口白牙的老太监,全部送交内务府,哀家倒要看看,这些歪风还能不能治了。”
那到底那里头是谁的陵墓呢?
现在所有知情人都死了,那秘密,是不是也嘎止到此了?
?你是说,那个千山楼的萧五,就是女官萧双的弟弟?那萧之咛不就是……”东方瑾目光晦涩,手指轻巧着龙案,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带着一些古怪。
萧之咛沉浸在不安的情绪中,脸色非常颓然,?辱了圣命也就罢了,就是那老人家,着实是被我逼死的,这让我……”
瑶彤离开,出来长乐宫大门,却又突然停步,回头看了那?长乐宫”三字牌匾,脸色一沉。
这云项是认定了白敛与云浣就是一对了,因此话里话外都将她当嫂子那边恭敬,?白大哥就在营里,要不我去叫叫他?”
安姑姑心头一惊,手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
三皇子诧异的抬头,?胡说什么呢。”
萧之咛摇头,?找到了,只是那人不肯与臣回京,第二日臣再去找他,他已经……自尽了。”
?荒唐?”皇后刚进长乐宫,就听到太后一拍桌子,声音盛怒:?下头的人说这些混账话也就算了,你一个贵妃,也传这些妖言,此等大逆不道,你是要皇上废了你吗?”
安姑姑一出寝殿,就看到门外的瑶彤来了,她忙走了出去。
的确自己辱了圣命,所以萧之咛也不敢吭声,但心情却异常沉重。一想到因为他的叨扰,才一位老人家就这么自缢而亡,他又是悔恨又是愧疚。
瑶彤点头,一边为如妃梳着头发,一边皱着眉说:?不止呢,我还听御花园的姐姐们说,几个老太监这几日魔怔了,口中念念有词,叫的也都是那陈贵的名字。”
云浣这才不自在的说:?那个……你可知道一个叫陈贵的老太监?”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东方卓真的走了,安姑姑才面色不安的问:?太后,陈贵也死了,那……”
如妃点点头,又看向云浣,却看云浣脸色不好,眼底更是一片漆黑。
云浣看出他不适,对身边宫女交代两声,亲自送萧之咛出去。
长安宫内,太后眉头紧皱,手中佛珠缓缓拨动,眉宇间却没有半分慈和祥态。
?我很好,而且我……”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主帅?是……是哪个主帅?”
这時,外头小宫女匆匆跑来,也顾不得殿里的人,脱口而出,?玉妃娘娘,香巧跳井了……”
云浣喝了口茶,脸上变幻莫测,?当年的事,我都要知道,一件不漏。”
云项领着一队人刚好换班,就看到大营门口徘徊不定的白色身影,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云大人,可是来找白大哥的?”
自尽了……这么狠。
三皇子一怒,脸都烧红了,?大哥,你怎么也戏弄我,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这宫里,真是越来越不能呆了。”
年节半老的萧五推门而入。刚才他一回店,掌柜就说有位云姑娘在厢房等他,他一猜就猜到是云浣,没想到果然是。
回来这么两天就将几个月来宫中发生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太后笑了一声,眼神也带了些微妙,?你怕什么?那人又不在禁地。”
东方卓眉头一挑,冷冷一哼,?在不在我不知道,可若不在又去哪儿了?当年那人驾崩,唯一接触过他的就是萧双,之后萧双自缢,将秘密彻底封存,现在那陈贵又死了,这件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后来才有人说,那是如妃,以前诞下孽种,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如妃,那天他们亲眼所见,如妃并没死,只是疯傻了,所以流华宫的宫人,不是冷宫里如妃的鬼魂作祟。
皇后连忙进去,就看到玉妃正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上头太后风颜大怒,脸上涨得发紫。
?皇上?”太后眼底晦涩,?他找那人,也是为了那事?”
三皇子坐下他对面,旁边宫女立刻奉上茶,他随意晃了晃茶杯,看着里头茶叶漂浮,没有说话。蔚繁的事,他不想谈论。
?好了。”太后挥挥手打断了她,?让本宫静一会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娘娘,忠勇王来了。”安姑姑道。
千山楼,毁了。
不过,先帝的陵墓真的在那禁地之中吗?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里头的缘由又知道多少?先帝驾崩,遗体却没入皇寺,反而被关在了皇宫禁地之内,还由宝库做为掩饰,谁将先帝的遗体搬过来的?为何搬过来?这件事,怕是也只有先帝身边最器重的萧双,与陈贵知晓了。
玉妃心如死灰,拖沓着由之卉扶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出去,那萧冷的背影,看得皇后面上又是一喜,急忙道:?母后,我想去看看妹妹。”
云浣连忙拦住他,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我,我只是路过,我先走了。”说着就匆匆跑了。
皇后急忙迎上去,?母后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出这么大的气……”一边为太后顺背,一边看着下头哭个不停的玉妃,皇后眉眼一笑,嘴唇微勾,她就是算准了時候来看戏的。
环佩叮当,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