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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九计 作者:秀陌儿(凤鸣轩2012-3-24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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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

  “在!”一旁上来了几个弟子,应道。

  “刚刚少爷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还不就地执行家法?”周妈威严的正色道。

  “是!”

  立刻有弟子执了长棍过来,几下将芯儿按倒在地,不等她求饶,便“噼啪噼啪”重重打了起来。

  “痛!饶命啊!周妈,芯儿知错了!……救命啊!……”

  王有福走了过来,看了看祝九,又低头看了看芯儿,道:

  “初出茅庐,还是嫩了点。哼!”

  说罢,摇了摇头,转身走远了。

  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弟子们得令退下,各个院的管事们也看够了热闹,纷纷散了。周妈冷冷望着躺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披头散发的芯儿,沉声道:

  “初出茅庐,确是嫩了点。这次之事,也算是给了你一个教训。”

  话落,转身也走开了。

  祝九低头去扶芯儿,同时挤出了几滴眼泪,哽咽道:“芯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么不小心,让人算计也就罢了,还……还连累了您……”

  芯儿全身颤抖着,颤颤巍巍的起身,紧紧抓着祝九的胳膊。今夜之事委实让她措手不及,朵朵等人与她结怨不是一两天的事,从前那个后厨院管事还在的时候,衣馆院与她们便不和,明里暗里的不知算计了彼此多少次,而今那个管事嫁人了,她被调过来,朵朵出手算计她也是正常,然而此事仍有诸多疑点。比如她看到祝九在房内与朵朵相谈甚欢,比如她看到那些李子糕点其实早就摆在了一起,祝九亦有可能是明知这其中门道、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借机使坏……

  种种猜测让她更加心乱如麻,走了几步,牵动伤口,忙不自觉的吸了口凉气。

  “哎呦……”

  “芯姐姐,您小心些,我扶您回去后,找些药给您敷上……”
  34。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三十三卷  打一巴掌,再揉两下
  祝九扶着芯儿回了房,里里外外一通忙活,朵朵等人在房内想必都醒着呢,此刻却大门紧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深夜,崎荀上下的人或者歇息了,或者对祝九唯恐避之不及,四下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外伤药,正发愁,却见周妈走进了院内,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掌着灯笼。

  “芯儿呢?”

  “在房里。”

  祝九说着,推开房门,将周妈引了进去,同时道:“芯姐姐,周妈来看您了。”

  芯儿眼中含泪,在寝室正要起身,却见周妈径自走了进来,坐到床边,语重心长道:

  “今日我在众人面前罚你,也不过是想消了大家的疑惑、堵了众人的口舌,尤其是那位姓蒋的,可不是咱这些奴婢们能开罪的起的;罚也罚在明面,总好过以后她在老爷面前嚼舌根。”

  说着,自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子,放到了木几上。

  “这是外伤药,洒在伤处见效很好,祝九,待会你便帮着敷上吧。”

  祝九点头,忽然双腿一屈、直直跪下,梨花带雨道:

  “周妈,今晚的事,我真的冤枉!先不提那些什么鹅肉什么的,单说那些话,奴婢真的没说过想做少奶奶之类的,周妈,请您替我做主!”

  说罢,眼泪落得更多了一些。

  周妈叹息一声,道:“祝九,也不是我说你,刚来这才几天,就捅下这么大的娄子?就算你是冤枉的,也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怎么后厨院上上下下十几口子、就你被人冤枉了?还是你疏忽大意、让别人钻了空子。”

  “我……”

  “好了,此事到底如何,老妈子我心中有数,在崎荀待了半辈子都多,这些事情若还看不透,那这总管事的位子不是白坐了?你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便不用再说那些无用的了。”

  说罢,略有厌烦的扫了她一眼,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那个朵朵,可真是够毒,这一夜下来,芯儿和她自己都受了罚,且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不仅如此,小翠必然也恨她至极,今后二人互掐,还不是朵朵在一旁打着哈哈看热闹?

  算计的真是天衣无缝。

  而小翠听到的那些话,不用多想,也知道必然是朵朵与苗叶早就打算好、故意让她听到的了。

  祝九给芯儿上好药后,吹了灯退出房来,觉得再无睡意,索性又回了那片僻静桃园中,一个人对着夜空中的薄月发呆。

  哎,当初在刘家驿站时,就是因为不够缜密,才让人钻了空子,如今千万般小心,却还是被算计了。哪怕只是想一想,她也懊恼之极。今后崎荀的日子必定好过不了,该怎么办呢?

  岳哥哥,你曾说过你总是这样子缜密、小心的,当初听到不觉得如何,可现在才发现,能做到每日每夜这样子滴水不漏,也真是件很难的事情啊~

  祝九在心中想着,极轻的叹了一声。才来崎荀多久?怎么就越来越想念那个少年了呢?从前在军营的时候倒不觉得怎样,可一旦分开了才发现,脑海之中竟挥之不去、都是他的身影。

  完了,完了……祝九啊祝九,别再想了,人家都快成亲了,你在这里单相思,又有什么意思?况且……他是岳云,是岳飞的儿子。他……活不过二十二的啊!

  她强迫自己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觉得如今还是怎样在崎荀安然的混下去更应该让自己费心思量。三个月的薪水没了,五十遍的家法则更加让她头疼。想她一个连毛笔都没拿过的人,让她去抄,还不如也直接打她十棍子算了!

  看来,老虎不发威、便真的让人当了病猫了。

  “祝姑娘可是领了‘赏’回来了?”

  萧峒的声音传来,祝九抬头,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坐在石头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轻叹了一声,道:

  “是啊,是领了‘赏’了,还是‘大赏’呢。”

  萧峒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白皙脸上的两道五指红印,道:“这胭脂怎么只擦了一半?”

  祝九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依然肿胀发麻的半边脸,忙用手捂住,委屈道:

  “凭白无故的让两个人打了两巴掌,打也就算了,还偏偏都往一边打……”

  “呵,”萧峒笑了起来,挨着她坐下,道,“似是对这赏赐不满?”

  祝九转头看了看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喂,你难道一直在这里吗?”

  “非也,”萧峒摇摇头,“乃是跟着众人去看了看热闹。”

  “你?!……”祝九听罢,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澎湃起来,怒目而视,“哼!”

  “三月月俸,也是笔银子了。”

  “……”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祝九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萧某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在唐州时你遇到我,却竟然没有死在我的剑下。”

  祝九没好气的开口道:“这也来问我?应该是问问你的那柄破剑才对!神经病~~”

  萧峒笑得更深,将手中长剑向前举了举,道:“此剑跟随萧某这么多年,无数次出生入死,可不是破剑。”

  “你是不是闲得无聊了?镇上有个什么怡红院什么的,”说着,用力推了推萧峒,“去吧去吧,去那里自己慢慢玩吧,不要在我面前烦我。”

  萧峒起身,点头:“如此,萧某告辞了。”

  “哎,等等——”祝九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祝姑娘舍不得我?”

  说着,他将脸凑近她面前,神色暧昧,与她的鼻尖更是只有咫尺之遥。

  祝九哑然失笑,道:“什么舍不得你,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你看了这么久热闹,可不是白看的。现在我要三个月没银子花,喏,借我些应应急吧。”

  说着,伸出手来,扬了扬下巴。

  萧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从未见过哪家姑娘要银子要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又觉好笑又觉无奈,可却不想拒绝她。

  她和嫣儿……简直太像了。

  如若,此刻站在面前的真是嫣儿呢?如若真的是她受了这些委屈、被人凭白无故的掌掴呢?

  想着,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自怀中掏出些碎银、放到她手中,道:

  “……这些可是够了?”

  祝九拨弄了几下手中的碎银,懒懒道:“恩,差不多吧……还有啊,那个什么家法,下次你抄好了带来给我。”

  “……”

  “看什么看?你以为热闹是这么好看的?”说着,祝九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辜道,“况且,我们怎么也算是相识一场,你这个侠士也不能白做……侠士,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祝九做了个拔剑而出、豪气冲天的姿势,马上又变成一副娇小软弱相,“所以,这个忙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说着,又摇了摇他的衣袖。

  萧峒看着祝九一会无辜、一会强势、一会又傻乎乎的表情,顿觉无所适从,想了想,点头道:

  “好吧……”

  “哇,你真好!……”

  “不过……”萧峒打断了她,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笑道,“萧某的忙可不是白帮的,待他日帮了祝姑娘,或许……”

  说着,再次走近她,凑到她耳旁,炙热的呼吸撩拨着她的脖颈,顿住了。

  祝九转头,清澈的眼眸望着他,也笑,问:

  “或许什么?或许你就会以身相许、嫁给我?”

  萧峒一怔,几步退了回去,听到“嫁”这个字,再次想起了丁羽嫣,心下没来由一阵酸涩,遂不再逗她,道:“如此,祝姑娘自行保重,在下告辞了。”

  祝九望着片刻之间恢复一片空荡荡的桃林,眼前的桃花依旧开得纷艳热闹,可心头却没来由的涌上了一阵失落……
  35。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三十四卷  倒打一耙
  草长莺飞,正是好时候,却偏偏战火燎原、饥荒连连。

  然却扰不了萧峒舞剑比试的闲情逸致。午后阳光猛烈,洒在林间空地上,他与唐函纷纷出招、剑影如斯、风声疾逝。

  二人的剑都很快,快到只闻风声,二人的身形亦在林中不停翻越,鸟儿尚未飞出枝头、他们便已然飘出了数里。

  何安沿着山泉一路漫步,枫儿紧随其后。泉水汩汩、有鱼儿在其间嬉戏;凝神浅思,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不起眼土路。

  前方似隐隐传来声响,却又听不真切。何安紧走了几步,忽觉迎面一阵风儿拂过,再定睛一看,两个男子已稳站在她面前、各自收剑入鞘。

  不由自主望向那个一袭湛蓝衣衫之人,细看之下,这般眼熟,再看,原来就是她当日救过之人。

  那日他不告而别,连姓名都未能得知,不想今日还能再次遇见;心下欢喜,忙又上前几步,关切道:“公子?……公子可是已无大碍了?”

  话落,又觉愚笨,若是有碍,又怎能生龙活虎的舞剑呢?

  想罢,微低下头,脸颊两片粉晕。

  萧峒转头看向她,听她问这些,觉得好笑,见她如此又觉不忍,忍住笑,装作不知的回道:“姑娘怕是错认了他人吧?”

  一旁的唐函刚刚只顾出招,这会收了剑听得一莺细女声柔柔响起,不自觉抬头,但见几步之外一位可人儿,芳华不过十六载,腰肢如柳,粉翠衣裙,青丝整洁盘于一侧,斜斜披下两缕至腰间,深邃杏眼妩媚又娇淑,两团粉晕于脸颊两畔,樱唇嘟着,正微低着头十指交错不停。

  他望得出神,沉默的握着手中长剑,竟呆愣住了。

  何安感觉到一束目光直直投来,下意识抬头寻去,与唐函四目交错。

  清秀文雅,挺拔俊朗,一袭月白色长衫整齐穿着,幽深有神的眼眸正怔怔看她。

  一个慌神,双颊则成了苹果红,头埋得更低了,细语道:“如此…恐是安儿错认了人,冲撞公子,……还望见谅……”

  说罢,转头细步跑远了,枫儿急急追去,萧峒与唐函互望一眼,都想说些什么,却又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一个相望,唐函觉得心中皱了一皱,一时微扬嘴角笑笑,一时又蹙着眉头轻叹。萧峒看在眼中,转身,自行走远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凝安院内,枫儿边服侍何安饮了热茶,便不解道。

  她跟随小姐这么多年,未曾见她如此失态过。

  何安懵懂的发着呆,并不回话,眼前全是刚刚那人的身影。

  一袭白衣,挺拔的鼻子,幽深而专注的眼眸,似是淡漠如水,又似炽热如火;世间怎会有这般的男子呢?这一望,直让她的心“砰砰”小鹿般地跳到现在。

  只是,还会再见到他吗?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救过之人,已经不再重要了,对他关注,或许仅是因了那一抹笑;而对刚刚那人,方让她感到了何为“怦然心动”

  可是,即便再见又能如何?自己自小长于这崎荀山庄,除了在山间闲逛打发无聊,连镇子都未去过,况且爹早已替她谋算了一门亲事,他未直言过,但从下人们只言片语中还是能窥得一些什么的。那个留香派,那个大弟子……或许,便是她下半生的归宿了。

  摇摇头,竟有清泪湿了眼眶,不知为何,此刻才觉这门婚事如此嫌恶、心下万分反感,忧愁丝丝缕缕,竟有了绝望的感觉。

  *******************************************

  芯儿卧床躺了两三日,不知是这板子打得不够力道、还是她自己逞强,总之两三日后,她便如常的开始处理事务了。

  这板子打得她好生憋屈,偏偏那个时候王有福也不能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被罚了一通,连三月月俸都被扣掉了,委实窝火。这会儿见祝九端着粥进来,便冲她道:

  “九儿,扶我去柴房看看。”

  祝九对她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表面上却劝道:

  “芯姐姐,您伤还没好,先喝了粥再去吧?”

  芯儿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此时正是清晨,别院的丫鬟们应当正忙着给管事丫鬟请安道早,可她这院子倒好,别说人了,狗都不带叫一声的。

  想来,心下更加愤恨,遂坚决道:“不用喝了,现在就扶我去。”

  四月的扬州阴雨霏霏,这一早,春雨再次淅淅沥沥的洒了下来。大片大片的灰黑色乌云层层叠叠的积压在半空中,仰头望去,青色的光芒将这些云勾勒出了不规则圆弧形状,东南方向甚至如天裂般、透出了几丝金色辉泽,可这金色亦是被灰染上了一层朦胧,如广浩江川上一条无力挣扎的金色游龙,蜿蜿蜒蜒的自一边开始、划过祝九和芯儿的头顶,又跌跌荡荡的自另一边消逝不见。

  所有的绿都更加沉了,所有的粉黄都更加明艳了。出得院门,有淡淡泥土的清香扑鼻而入,远处的一座座拱门、一道道高墙、一片片绿瓦、一连连卷檐……都映在雨中,千千万万条银丝坠落大地,耳畔汩汩清泉细流,噼啪珠落肥叶花蕊,叮当风卷檐下铜铃,窸窣绿罗摩挲芳草。

  祝九撑着一把竹伞,任半边雨丝将自己脸颊衣衫打湿,余光瞥着身旁的芯儿,只见她一张不过十七八的面孔泛着苍白的光泽,高高梳起的倾髻上别着兰花翠钗,鬓上一侧的步摇在灰蒙中闪着幽蓝色光泽。有风徐来,撩开了宽大衣袖裙袍,大片大片的沉绿在伞下斗转飞动。

  后厨院就在隔壁,三三两两的弟子稀稀落落的自院前巡查而过。进得院中,只见人人在细雨中奔波忙碌,于院中往来穿梭,灶房炊烟缭绕,隐隐可嗅到米香飘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人见芯儿进来,微微躬身道安,便又去忙了。

  苗叶在回廊一角劈柴,朵朵则坐在廊下、翘着腿,正眉飞色舞的低声说着什么,一眼瞥见芯儿走近,立刻住了口。

  “这是哪阵风,把咱的芯管事给吹来了?呦,祝九,你也来啦?上次的事可是你不对了,明明知道李子不能同蜂蜜、鹅肉一起吃,怎么还让我在馅里加上呢?喏,害了大家就算了,还让芯管事也凭白无故遭了一通打。”

  朵朵连珠似炮的大声说着,引得一众后厨院下人均对她侧目而视。

  芯儿本想对她发威一通,一听这话,登时心下疑惑更甚。本来她就不太信任祝九,听朵朵这么一说,更加觉得祝九有问题,遂不禁转头望向祝九。

  祝九心下一紧,没料到她竟然这么紧抓不放的先入为主、反咬一口,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然她还是努力淡定道:

  “上次芯姐姐把单子给你,你看过单子以后说那单子上写得都不可信,还说芯姐姐……”说罢,她看了看芯儿,假装欲言又止,“你还说糕点里放这些是蒋小姐和秦儿姑娘的最爱,告诉我说少爷最爱吃李子,否则我又是初来,又不认得字,哪敢自作主张……”

  “九儿妹妹,你怎么血口喷人啊?”朵朵听罢,面色一沉,声音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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