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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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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看着这个昏迷的少年,忍不住发出头疼的呻吟。
她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甚至是在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独秀阁受伤的时候,也没能立刻顺着当时的思路,察觉到这个疏漏,如果不是这场大火,真不知道她要到何年何月才会想起,自己有个堂弟被软禁在龙磐阁!
“把他……把他送到素竹小楼去,”沉水勉强定下神来,指挥两个御医馆的学徒将人抬走,“还有你,”凛利的目光瞪向仰头看着自己的天逍,“一会儿自己过来,今晚发生的事,我希望听到一个像样的解释。”




026、幼弟
启明星落,东方天空开始泛白,失眠了多日又半宿没合眼的沉水浑身乏得不想动,可还得硬撑着,此刻娘不在宫中,她便是唯一说了算的人,独秀阁失火这么大一件事,断不可能白放着不去管。
二楼的暖阁内铺了干净的褥子,被打昏的小郡王爷还在熟睡当中,沉水坐在床边,静静地端详着堂弟的睡颜。
她还记得娘亲玉寰舒登基的那天,小小的自己由奶妈牵着,跟在身后三五步远,一起走出游鸿殿,登上辕台接受群臣朝拜,那时跪在最前面的,就是玉寰舒同母异父的妹妹玉潇湘,以及玉潇湘的独子玉止霜。
玉止霜比堂姐还要小了两岁,还是个懵懂的小孩儿,被娘亲拽着跪下,还在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一个竹蜻蜓。
王室内争权夺位是稀松平常的事,玉寰舒虽是长女,但并不是男后所出,愿意支持她的也只有云家,所以玉潇湘其实败得很不服气,在云家惨遭灭门后不久,她就掀起了反旗,想要从姐姐手中夺回她认为属于她的王位。
不过这场政变雷声大雨点小,玉寰舒凭借自己雷霆般的手腕和龙涯惊人的战力,不到一个月就拔掉了这颗毒牙,玉潇湘获罪下狱,不久就在狱中自尽,而她的小儿子玉止霜则被软禁在龙磐阁,非传召不得离开半步。
从那以后,除非年宴,玉止霜就再也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他作为一个反贼的后代,玉寰舒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给与了宽容,封了他郡王,衣食住样样是好的,唯独不让他出来而已。
在沉水的记忆里,自己过去常瞒着娘去见堂弟,不过这个小子脾气比牛还犟,动不动就摔盆砸碗,要么就用头撞墙撞柱子,于是渐渐地她也就不再去找晦气,在独秀阁被人打伤的那天,也正是要去龙磐阁看望玉止霜,结果太久没去,宫里又重新铺了石板路,她才会迷路。
同一个地方,姐弟俩先后出事,要说这背后没点阴谋诡计,只有傻子才会信。
天逍一条胳膊上缠了厚厚的绷带,探头探脑地在门外观望了一阵,目测她不在气头上,才蹑手蹑脚进来,拖了只凳子到她跟前坐下。
“伤得怎样?”他大半夜地出状况,沉水其实是很憋火的,但也不想一上来就发脾气,于是冷冷地问了声。
“还好,一点皮肉伤,”天逍挥了挥笨拙的胳膊,然后小声说,“你这弟弟可真不省事儿,火都烧起来还闹着不走,所以我只好把他打晕了扛出来。”
沉水料想也是这样,嗯了声,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了下文,便又鼓起眼瞪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遇上了冲进来救人的侍卫,就被他们带出来,没了。”天逍无辜地一摊手。
沉水冷笑一声,干脆不和他兜圈子:“你怎么会半夜三更地跑独秀阁去,又为何会同止霜凑到一块儿去?”
玉止霜虽然性子激烈,但没人去招惹他的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在龙磐阁里,对着一堆各种机关瞎琢磨,从来也不会擅自离开,这回却出现在燃起大火的独秀阁中,其中必然有问题,而最值得怀疑的,当然是和他一起出现的那个人。
天逍搔搔后脑勺,一脸真诚:“你还是别问了,要不又像前几次一样,说了你也不信,还要迁怒给我。”
“哼,”沉水微微一笑,语气无比温柔,“那我就以挑唆小郡王密谋造反的罪名让你下大狱如何?”
“我说真的,你之前不也说了怀疑我和疯子乐师是一伙儿的吗,别问我,等这小子醒了问他,他是你弟弟,你总该相信他的话吧?”天逍却没有被她吓唬到,依然很认真地建议。
沉水微愠,碍于玉止霜还未醒,不便大声喧哗,只得压低嗓音喝道:“他是我弟弟不假,但他娘是死在我娘的手中,过去这些年他俱没给过我好脸色,你当他的话我便能全信?不将你们俩的话进行比对,如何知道真假?”
饶是她已经尽量小声,玉止霜仍然被吵醒了,浅浅地呻吟了一声后,眼皮抬了抬,睁开一双迷蒙的眼,好半天才恢复清醒,一见沉水的脸,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我不要看见你!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卷起身上的被子就把自己裹成个茧,紧缩成一团,扯都扯不开。
天逍扑哧一声笑出来:“三更半夜到处跑不害怕,这会儿看到自己的姐姐倒会躲起来,真是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他这么一说,玉止霜立刻掀了被子坐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瞪得圆溜溜,嗓音带着变声期少年的青涩,怒道:“你说谁人小鬼大,谁是小孩子,你这一毛不拔的死秃驴,你也给我滚!”
沉水哑然失笑,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天逍,嘲道:“一毛不拔?嗯,这词儿真心用得好。”
玉止霜怒瞪着双眼,来回看了看他们,然后才注意到这儿不是他被软禁的龙磐阁,身处陌生之所的戒备感立刻让他收敛起来,警惕地问:“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住处,”沉水撩起被子重新给他盖着,语气波澜不惊,“昨夜独秀阁走水,你被从里面救出来,又一直昏迷不醒,我不放心把你送回去,就把你接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玉止霜的五官和她有六七分相似,也可称的上是个小小美少年,只是那一脸的焦躁不安比他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年龄十分不相称。
他回忆起自己头一晚做的事,头渐渐低了下去,手攥着被缘,一言不发。
沉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瓜子,被他别扭地避了开去,也不着恼,依旧温和地问:“为何半夜跑去那处,去做什么?”
玉止霜敌意地瞅着她:“公主姐姐是在拷问犯人吗?”
沉水莞尔,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道:“姐姐担心你也不行?三更半夜地不睡觉,还跑到独秀阁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玉止霜撇着嘴嘟囔道:“哪有这么多坏人,我又没出宫去。”
“宫里也会有坏人,”天逍插话道,又指了指沉水,“你家公主姐姐不久前才刚在独秀阁那边遇到刺客,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她可就危险了。”
沉水横他一眼,目光警告——邀功也不看看对象,你这么说,以为他会听得进去?
不想玉止霜真的愣了一下,紧张地问:“你遇到刺客了?受伤了吗?”
沉水还是第一次见他关心自己,有点惊喜,但更多的是不适应,也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好勉强笑笑:“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
“哪里是轻伤啊,你差点没命了好不好!”天逍又大呼小叫起来,手舞足蹈地道,“云姑娘替你接肋骨的时候你不知道多危险,幸亏我用真气护住你心脉,否则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沉水怒了,狠狠踩了他一脚:“你还有完没完了,开口闭口夸夸其谈,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天逍唉哟一声弯下去揉脚,装得是有模有样,看得沉水真想在给他手上也踩一脚,刚要动,就又听玉止霜不安地问:“真的伤得很重吗?现在好了吗?”
沉水刚要答话,又被天逍抢了先:“伤得可重了,之前一直被云姑娘勒令不许下床呢,可是昨晚一听你被困在大火里,硬是不顾劝阻跑过去确认你有事没事,见你昏迷不醒,还以为我把你打坏了,非要等你醒了才肯去休息,我好心救你,还被她骂惨了。”
看着玉止霜的脸上越发明显的愧疚表情,沉水已经明白过来了,天逍是在故意夸大其辞,好让他问心有愧,接下来自己再问话,他就不会那么强硬地拒绝回答,十之八九还会实话实说,而自己刚才那一脚也歪打正着,配合得恰是火候,如此攻心之计虽然白烂,但用在一个未曾涉世的少年身上,还是足够了。
“姐姐……”玉止霜欲言又止,竟是主动拉住了她的袖子,“对不起。”
沉水笑着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倒是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传解忧过来给你看看,不过她也累了一晚上,八成是睡了。”
玉止霜抿着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惭愧,像是经过了好一番天人交战,最后才用蚊子一般大小的声音嗫嚅道:“我昨晚去独秀阁,是去见一个人。”




027、盘问
“我昨晚去独秀阁,是去见一个人。”
玉止霜的话让沉水不禁心头一凛,立刻追问:“去见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玉止霜懊丧地摇摇头,“前些日子他就来找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龙磐阁的,我听得到他说话,却找不见他的人。他说龙磐阁人多耳杂,让我昨晚到独秀阁去,还说会帮我把沿途的阻碍都清掉,于是我就去了……”
沉水和天逍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软禁之所,又能悄然无声息地放倒看守,此人必然对碧落宫十分熟悉,绝非来过一两次这么简单,应该就是那埋伏在宫里的叛徒。
“你昨晚见到他了吗?”沉水又温和地问。
玉止霜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没见到他的人,不过他和我说话了。”
说着突然眼圈就红了,眼泪也紧跟着吧嗒吧嗒往下掉,倒让沉水一时手足无措,忙掏出帕子给他擦,边安慰道:“别哭别哭,他说什么了,欺负你了吗?先别哭,跟姐姐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止霜呜呜咽咽地道:“他问我恨不恨你们,想不想报仇,还说他可以帮我夺回属于我娘的东西,可以让我做皇帝,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连姐姐也要杀,要不我不会去见他的,更不会答应帮他、帮他……”
“帮他什么?”天逍抓住关键,紧紧逼问,“他让你帮他做什么?”
玉止霜看了他一眼,又起了抵触情绪,嚷道:“反正你躲在暗处都听到了,还问我干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想浑水摸鱼,要不就是和他一伙的!”
他这么一说,沉水又想起了之前的怀疑,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乐非笙竟然到现在都没露过面,莫非那个约止霜见面的人,就是他?
“我说小祖宗,你别好坏不分啊,他放火要烧死你,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好吧?现在安全了,没事了,不谢我也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天逍也不高兴了,指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胳膊,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他放火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玉止霜歇斯底里起来,抓起枕头就砸过去,“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才会躺在这里,都怪你!独秀阁被烧了,祥国几百年的经史典籍全都毁了,都是因为你!”
天逍被枕头迎面拍中,差点摔到地上去,顿时火冒三丈,就要扑上去以大欺小,沉水连忙将他推开:“别胡闹,上楼去等着,我一会儿再问你,去啊,快点!”就把他往外撵。
玉止霜坐在床上,一脸的愤懑,要不是床上只有一只枕头,他估计还得继续扔。
“……我在楼上等你。”估摸着是忍了又忍,天逍才挤出一句给面子的话,然后扭头就出了门。
沉水一个头大做两个,又把枕头捡回来放好,拉着堂弟的手,诚恳地问:“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止霜,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有人要做对祥国不利的事,你是一定不会允许的,对不对?”
玉止霜忿忿道:“那当然!我是碧落之神的子民,王室的嫡传后裔,怎么能做出丧权辱国的行为来!”
丧权辱国么,沉水若有所悟,只听他又说:“他说让我不必担心事不成或者登基之后无人效忠,他会派人来辅佐我,要我以三公之位厚待之——他当我是小孩子吗?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糖衣毒药,如果三公都是他的人,我就算做了皇帝,也只是个傀儡,权力被架空,有什么意义?”
沉水笑了,心想这孩子才十四岁,心思却成熟敏锐得很,连这也想得到了,还以为他被关在龙磐阁,会比自己还要单纯呢。
“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玉止霜愤慨地握紧了拳头,“他见我不答应,就退而求其次,要我……要我在姨母收兵归来以后,配合他刺杀龙涯将军。”
沉水心一提,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原来那次暗杀竟然是你……”
当年玉寰舒大败华国的军队,全军意气风发地返回祥国王都,沿途百姓夹道欢迎,热情似火,王都侍卫怎么都控制不住局面,于是就有刺客在沉水领着堂弟出宫迎接时,对小郡王放了一道冷箭,玉止霜受伤倒地后,玉寰舒自然是立刻下马前去查看,刺客又抓住了这个机会,将矛头指向了真正的目标祥国女帝,只不过龙涯眼疾手快,拈箭开弓,将那暗箭射做两段,这才使玉寰舒免于一难。
一直以为那次玉止霜受伤是敌人玩的障眼法,难道竟是他和敌人串通好了的?沉水不禁心里一寒。
不过……好像有点不太对,当年刺客的目标是娘亲玉寰舒,怎么到了止霜口中,目标却换成了师父龙涯呢?是敌人太狡猾,料到止霜会投诚,还是重生前后,又有不同?
玉止霜没有留意到她的话,只嘟囔道:“我想着……反正我将来长大了,也是一定要抢回属于我的东西,龙涯将军对姨母忠心不二,早晚也要杀,就……就答应他了。”
虽然他说的是真心话,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也无可厚非,甚至这话被玉寰舒或者龙涯本人听到,或许都不会发怒,但偏偏沉水听不得这话,玉止霜才说完,她就霍然起身,冷冷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没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二楼半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三楼干坐了半天冷板凳的天逍好容易把人给等来了,却看到沉水气得脸都红了,进门就跟看不到他似的,直接扑倒在楠木软榻上。
“怎么了?那猴孩子欺负你了?”天逍莫名其妙,跟过去坐在榻边,摇了摇她的肩头,“沉水?”
沉水将脸闷在被子里,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回答:“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天逍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想了想,也跟着在她身边趴下去,鼻子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节奏甚是欢乐,没一会儿沉水就受不了了,抬起头来怒问道:“我说了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你没长耳朵吗?”
“阿弥陀佛,公主想一个人待着,把贫僧当成路边一颗小石子便可。”天逍老脸厚皮地道。
沉水被他气得笑出来,挥手推开他:“一边去,你见过哪颗石头会唱歌的。”
天逍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见过啊,我不就是么?”
沉水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摁到他脸上去,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真相扒下来研究研究。
见她阴着脸不发话,天逍一翻身枕着胳膊躺在了软榻上,目光温柔地仰视着她:“说吧,什么事把你气成那样?跟我说说,心里会好受一些。”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安慰话语,沉水听了,却是鼻子一阵发酸,半天才把哭腔忍回去,瓮声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又笨又自以为是,还特别喜欢感情用事的傻瓜?”




028、暗恋
沉水瓮声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又笨又自以为是,还特别喜欢感情用事的傻瓜?”
“不是啊,”天逍哭笑不得地坐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你弟弟这么说你?我去揍他。”说着真一副要下去教训玉止霜的架势。
沉水忙探手一把将人拖回来:“不关他的事,是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天逍听她这么说,便又挨着她坐了回去,认真地问:“怎么说?”
“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曾有过那么多面首,但其实我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
这是她从未说出口过的心事,尽管在碧落宫中,早已人尽皆知,但谁也不愿意去点破,谁也不敢破坏了她羞涩而美好的少女之梦,所以人人都心照不宣,她假装大家不知道,大家也就跟着假装不知道。
为什么会想对这个家伙说呢?沉水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隐约地觉得,在这碧落宫中里,只有这个色和尚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他虽非长辈,又像长辈一般睿智,虽尊称自己一声公主,却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曲意逢迎。有些话,玉寰舒疼她不忍对她说,下面的人惧她不敢对她说,只有天逍才会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沉水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声若蚊蝇:“我喜欢师父,从小到大,都只喜欢他一个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脸色,见天逍神色如常,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反倒有些讶异,问道:“你一点儿都不吃惊?你……有人告诉过你?”
“不,没有人告诉过我,”天逍漫不经心地一笑,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从龙涯将军的神色中推断出来的。”
大军开拔的头一天,他被召到游鸿殿,当时身为女帝心腹的龙涯也在场,在玉寰舒交代完许多事后,龙涯也曾说“沉水还是小孩子心性,有劳大师多加关照”,算是将自己的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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