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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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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从未离开过王都,对外面的事更是知之甚少,遂好奇地问:“你把四国都游遍了?其他三国的冬天是怎么样的,你给我说说?”
天逍想了下,说:“华国境内大多是草原,冬天一到,暴风雪铺天盖地的来,牛马都能被吹得飞出去好几丈远,这时候大家只能在毡帐里躲着,哪儿也不能去,第二天一早起来,积雪把门都给堵了,出都出不去。”
沉水更是好奇了:“出不去,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过冬的粮食都是准备好了的,运气好的雪三天就能化下去些,大家再开门铲雪,运气不好的,就得困在毡帐里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特别倒霉的话,雪还会把毡帐给埋了,那就只有等人来救了。”
“瑞国也在北方,不过雪没这么大,你知道瑞国有一条大河流经王都吗?那条河每年冬天都会结冰,足有六七寸那么厚。河面一结冰,附近的小孩儿就会成群结伴地去溜冰,一直可以玩到开春,冬天没有农活,他们的父亲和兄长也会跟着去,整个河面上热闹得很。”
天逍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沉水一边闭着眼幻想,觉得溜冰是件顶好玩的事儿,要是素竹小楼下的湖也能结冰就好了,自己还从来没在水面上走过呢。
不着边际地想了一阵,忽觉得耳畔安静,沉水不觉奇怪,要了摇他的胳膊:“华国瑞国都说了,夏国呢?你不是在夏国长大的吗,夏国的冬天是什么样子的?”
“夏国的冬天……”天逍仰头看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有些遗憾地说,“我离开夏国太多年了,已经忘了。”
沉水记得他说过自己生于大户人家,为了避嫌才出家游历,但当时自己在怀疑他和魅音的关系,天逍颠三倒四说来说去,重点也不在这上头,现在想起来,倒是不知道他究竟为何非要离乡背井不可。
“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看他满面怅惘,沉水便主动要求。
“以前不是都说过了,就那些,没什么特别的了。”天逍却似乎不想多提。
沉水一哼,扔开他的胳膊拍拍屁股就站起来:“那我去看焰火了,你自己在这儿思乡吧。”
“哎!”见她真要走,天逍赶忙又将人拉住,“行行行,你想听什么?”
奸计得售,沉水得意地坐回去,理理裙摆,双臂环膝,道:“你为什么要出家?当初你不是说家里大娘对你们母子都还不错吗,既然没有遭人排挤,又为何非要丢下自己的娘,一个人在外面游历,也不回去看看她。”
天逍勉强笑笑,双手叠在脑后,靠上树干:“你不懂,寰舒陛下只生了你一个,无论你温柔暴躁,贤明荒淫,祥国的帝位最后都是你的不会改,但是像我生在兄弟姊妹众多的家庭就不同了,虽然大家各有各的志向,但大哥……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特别不喜欢我。”




107、元宵(下)
“特别不喜欢你?”沉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还不知道原因?那他是怎么表现的,他打你骂你,还是别的什么?”
“那倒没有,大哥只是,”天逍皱着眉想了很久,还是不知该如何措辞,“特别挑剔?或者说苛刻,不管我做什么,做得多好,他总会在一旁冷嘲热讽,当着许多人的面不给我台阶下,大娘劝过他很多次,可他从来不听,爹还在世的时候就管不住他,爹一死,他就更嚣张,我看家里那么多兄弟都没有被他为难,心想应该是自己的错,于是就干脆剃发出家,远离他,眼不见耳不闻,也就不用受他的气了。”
沉水肩一耸:“你这么做是对的,我看你这大哥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肯定是妒忌你什么都比他强,所以才处处为难你。”
天逍听得笑出来,凑上去小声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嗯?”
沉水脸涨红,推了他一把,啐道:“一边去,没正经。”
天逍立刻端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驳斥道:“公主此言差矣,贫僧与公主情投意合,又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幽会时打情骂俏本是寻常,假正经才是最要不得的,公主如果觉得被调戏了不服气,可以调戏回来嘛。”
“……你!”沉水瞪眼指着他,却又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懒得跟你吵!”
“好好好,不吵不吵,”天逍笑眯眯地搂过她的肩,附在她耳边小声问,“既然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与贫僧一般见识,那贫僧还可以继续调戏公主么?”
说着,一根不怀好意的手指便在沉水的下巴上勾了勾,沉水顿时火了,跳起来把他按着一阵掐打:“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对你好点,尾巴就翘上天去了?敢调戏我,今天本公主就把你揍成猪头,死淫僧!”
沉水是恼羞成怒,加上拳脚本来也没什么力气,天逍被她摁倒在地上没头没脸地揍,很给面子地装模作样哎哟几声,又求饶几声,见她还不罢手,于是干脆一骨碌翻过身,反而把她压倒在草地上,嚣张地笑:“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公主这么疼我,接下来是不是该换我来伺候公主了?”
“……你想干什么?”沉水被他按得牢牢的,又听了这意有所指的话,立刻警惕起来。
天逍眨眼,故作惊讶:“公主这话问得奇怪了,我还能做什么?这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一介淫僧,自然是要吃、人、了。”
说着还真就老实不客气地去解她披风的系带,沉水吓得差点没尖叫出来,死死抠住他的手:“你疯了!这是在外头,你也太大胆了,赶快给我起来,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嘘~!”天逍一根食指压在她唇上,“怕被人看到,就别嚷嚷,你从小在宫里长大,规矩惯了,不知道这以天为被地为床,其实也是别有一般情趣的。”
“胡说八道!快起来!”沉水抵死不从,要她和人露天野【纵横】合,那不如杀了她算了!
“天时地利人和,你又何必这么固执呢?完事以后我抱你去看焰火好不好?”天逍仗着力气比她大,已经解了她的披风,正动手要扯她衣襟,一屋之隔的巷子里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沉水登时一身冷汗,趁他一分心,赶忙挣扎着爬开,匆匆系好披风,又羞又恼地跺脚道:“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没羞没臊的。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赶紧就赶不上看焰火了,赶快!”
天逍被她拖着跑,那表情简直像要郁卒了,本以为吓唬吓唬她就可以提早回宫,到床上去鱼水缠绵,谁知沉水今晚就是和焰火卯上了,不看到还就是不死心,良辰美景,全都白搭。
当他们赶到焰火摊前时,大只的焰火已经卖光了,只剩一地的碎纸,摊主抱歉地捧了一把焰火棒出来问他们要不要,沉水一摸荷包,傻眼了,钱刚才都给散干净了,一文也不剩了。
“这些怎么卖?算了,一锭十两,全给我吧。”天逍臭着张脸自掏腰包买账。
摊主一看连压箱底的货也售了一空,别提多开心了,一个劲儿地谢他们,嘴上抹了蜜一般,也不管买主是个和尚,直夸他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听得沉水哭笑不得。
抱着一大堆焰火棒好不容易回到素竹小楼,含月找来几只插香的炉子,在房中各处都点上了焰火棒,沉水看得满心欢喜,天逍却是一张脸拉得比马还长,等含风含霁端来铜盆和漱口水,便借机告辞。
“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儿?”沉水刚漱了口,一听他要走,讶然反问。
“呃……”
天逍又是惊喜又是怀疑地看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路上捡了个金元宝,又觉得是做梦一样。
沉水调皮地摇了摇手里的焰火棒,招呼含霁过来为自己宽衣。
含风心里明白,笑着将沉水剩下的半盏漱口水递过去,天逍梦游一般接过,漱了口,又就着她用过的水洗了脸,整个过程中眼也不眨地盯着那青丝散肩的窈窕背影不放。伺候完了,含风又带着两个小丫鬟退了出去,丫鬟们偷笑声隐约从楼梯上传来,都在笑话他傻。
“过来啊,傻站在那儿干什么,”丫鬟们的只言片语算是为沉水扳回一城,她心里高兴,故意用挑逗的语气问,“焰火太美,看得魂都没了?”
天逍不自觉得舔了舔嘴唇,嘟囔道:“焰火虽美,不及某人。”
沉水莞尔一笑,揭了灯罩轻轻一吹,烛火熄灭,房中顿时暗下来,仅剩七八簇焰火棒的星火闪烁,熠熠动人。
“怎么样?这满屋星光,比你那以天为被地为床,要好得多了吧?”
回答她的是饿虎扑食一般的拥抱和亲吻,热烈得几乎叫人透不过气来,天逍几乎是立刻就将她最后一层蔽体的衣衫给剥去了,初熟的胴【纵横】体在焰火金色的光辉中泛着瓷器一般的光泽,两条藕臂自发缠上他的后颈,二人一同倒向柔软的床榻间。
与上次的半推半就不同,沉水自甘自愿,也就主动得多,天逍埋首在她胸前啃咬,她就用手指在他大腿根处搔刮,不一会儿天逍就受不了了,悲催地控诉道:“你还骂我是淫僧,你比我还……”
沉水嘴角微扬,挑衅地问:“哦,你不喜欢啊,那不做了,咱们早点睡?”
天逍吃瘪,赶紧讨好地亲亲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别啊,你这两个多月里雨露都播撒到别家去了,我是多不容易才盼来这么一次,随便摸,尽兴摸。”
沉水被他逗得笑出来,二人搂在一处深深浅浅地吻了一阵,唇分时,牵出一道银丝欲断还羞。
“没别人了。”
“嗯?”天逍正一手托着她的臀微微向上抬,没注意听她说话,“你说什么?”
沉水配合地折起一条腿,一面道:“我说这两个多月来,我也没找过别人,事情那么多,烦都烦不过来,哪有什么心情找人侍寝、啊——!”下身一胀,竟是被他一冲到底,都有些痛了,立时便怒了:“同你说便是让你悠着点,你可倒好!”
天逍非但不道歉,还贼兮兮地笑起来,戏谑道:“真没有?心情不好才更是要找人排遣才是吧。”
沉水咬着一口银牙,身体的感觉异常敏锐,他只稍稍一动,便抑制不住地浑身酥软,真是不该纠结这种破事儿的时候,却又非澄清不可:“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
天逍“嗯嗯”地点点头,笑嘻嘻地俯下头去用鼻尖蹭了蹭她,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沉水仰望着他,被催眠了似的续道。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108、看穿
子时二刻,宫中换防,正是守备最为薄弱的时刻。
值上半夜的侍卫打着呵欠交了班,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回营睡觉去了,走过望梅园的门口,连瞟都不瞟那空荡荡的院子一眼。
君无过只身一人,从子时起就躲在望梅园的假山后,天气是越发的冷了,呼出一口气,都能化作白雾在眼前飘上半天。胸前的刀伤只能说好了个表面,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站上这么久,难免又开始隐隐作痛,眼瞅着换防已经结束,约见的人却还是没有露面。
难道被糊弄了?或者说,是个陷阱?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探出头去张望一番时,肩上忽地给人轻轻拍了一下,猛然一惊,回过头,却是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冲自己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君无过定了定神,跟在黑衣人身后绕出了假山,穿过梅林,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里。
“阁下对望梅园的构造甚是熟悉啊。”君无过紧了紧斗篷,若无其事地笑道。
望梅园地处偏僻,过去也鲜少有人居住,多是寒冬时节赏梅折梅的去处,这座梅心亭的位置就更是巧妙了,恰在梅林深处,两面高墙,又有房屋遮挡住来路的视线,即使有人巡逻路过,也很难发现亭中有人,实在是个密谈的好地点。
蒙面人抬手摘了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初现风霜,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君无过从未见过他,但从他的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得出和寻点幽有三分相似,华国到这一辈子嗣不昌,眼前的人必定是前华国帝君迟东照无疑了。
迟东照随手将蒙面黑纱揉成一团塞进袖口,从容地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方才道:“君公子长得很面善,与我一位故人容貌间有几分相似,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君无过客气地拱了拱手:“阁下说笑了,我的底细阁下应该已经派人查的一清二楚了,又何必多问呢?”
迟东照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又道:“我听点幽说你不要权不要利,只要祥国的公主,能否容我问一句,这是为何?”
君无过早知他会有此一问,便又拱了拱手,笑道:“人各有所好,我与沉水相识已有三载,彼此感情深厚,在我心中,没有比她更加重要、更加不容错失的东西,仅此而已。”
迟东照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是个东西。”
“……”君无过嘴角微微抽搐,自知失言,“阁下何必同我咬文嚼字。我知道寻公子也想要公主,他与阁下毕竟是甥舅,血浓于水,我也不想让阁下难办,只要阁下不要妨碍到我,我也不会坏阁下的事。”
迟东照呵呵笑了几声,扬头乜着他:“若只是怕你碍事,我大可叫解梵先把你杀了,何必大费周章来见你?君公子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男人活在世上,无非是追求名利禄色,大部分的男人都靠征服天下来得到女人,像公子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见心底的秘密已经被看穿,君无过索性不再隐瞒,洒然一笑:“阁下慧眼如炬,真是不服不行。不错,公主对我而言的意义远不止白头偕老,她既是公主,得到她的芳心,便能安享一世荣华富贵。君某不才,靠自己拼搏,只怕一辈子也不能出人头地,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阁下执意阻挠,我也绝不会将公主让手他人。”
“这不太像君公子一贯的作风啊,”迟东照玩味地上下打量着他,“非得是沉水不可吗?四国之内公主何止一人,据我所知夏国就有一位与公子年纪相仿的公主,夏国更是兵精粮足,比祥国更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公子这般迂回地舍近求远,意义何在呢?”
君无过敛下眼帘不作答。
迟东照又笑道:“我过去听说,祥国的公主天生胆小怯懦,易听信人言,既是独苗,又深得祥国女帝溺爱,君公子看上的是这一层便利吧?”
“若是娶了祥国公主,再设计杀了祥国女帝,来日这祥国的大权,说不得就落入公子你的手中,再过些年,公主生了女儿,你更可将公主也一并杀了,扶幼女登基,而自己则可垂帘听政,名正言顺,谁又敢说一个不字呢?妻子是别人生的,女儿却是自己生的,你让她出兵攻打瑞国,她会不听你的话?你说,我说的这些有没有道理?”
君无过嘴上不答,背上却是冒出了层层冷汗,自己心里盘算了多年的事,竟是被他摸得一清二楚,钜细靡遗地全抖落出来,没半点偏差!
迟东照说完这一大通的话,留了会儿空挡让他思考,自己溜达到亭外,折了一枝黄梅在手中,反复端详,半是劝诫半是嘲笑地道:“我送公子一句话,以色事君,安能久长?”
君无过站在亭子里,浑身像被雪水泡过一样冷,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迟东照与自己是第一次见面,怎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想法,这些事他可是连逸文师徒俩都没有细说,多少年来一直都埋在肚子里的,一个外人,是怎么能猜得这般准?
面前这男人虽是个亡【纵横】国之君,说话却气定神闲,言之凿凿,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畏惧,忍不住地要屈服,要避让。
“阁下……阁下此言差矣,”步调被打乱,但计划却不能改,君无过强自镇定下来,僵硬地笑了笑,道,“我想利用沉水一雪前耻是真,但绝无半点过河拆桥之念!沉水她……不是一个没有主见,任人摆布的傻姑娘,这一点,阁下只要在宫中多逗留一段时日,自会明白。”
迟东照笑了,转回亭中,负手看着他:“这么说你对她倒是用了真情?”
君无过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里有个朦胧的感觉,好像在刚才的谈话中有什么关键被自己漏掉了,再仔细回想,却又记不太清,吊在半空中,好不难受。
“也罢,你我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我教训你,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迟东照将梅枝上的花瓣扯下来,塞进嘴里嚼,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道,“你若能善待她,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点幽那儿我会去同他说,眼下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个古里古怪的和尚,解梵查不到他的来历,不过他既然是君公子的情敌,出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相信公子也派人查过他的底细。”
君无过惭愧地拱了拱手:“不瞒阁下,我确实派手下人去查过,但只找得到他出家的寺院,查不出他俗家身份,他来碧落宫之前一直在四国内游历,行踪不定,实在是很难查清。不过……”
迟东照眼底精光一现:“不过什么?”
君无过走上前两步,低声说:“一个多月前曾有一位姑娘深夜入王宫寻他,自称是他的妹妹,后来不知怎地就失踪了,还连带着死了好几个侍卫,至今也没查清楚。”
“姑娘?你见过,什么样的一个姑娘?”
“十六七岁的年纪,活泼好动,名叫魅音。”
说到魅音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君无过分明看到对面的人瞪大了眼,神色大变,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撼的消息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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