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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闯了进来,咋呼着:“凤儿,陪我,陪我。”
眼角微微抽动,开始诱哄她:“娘,你去把两个孩子唤醒,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她顺着我指去的方向,唰的一下就扑了过去:“娃娃,娃娃,起来玩,玩————”
两个孩子揉着惺忪的眼睛,若两个误入凡间的小天使。
“妈咪——”乐乐看了我们一圈人,动作迅速的扑到我的身上。
冰冰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居然又倒了下去继续睡觉。
哦!“尘,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吧——”身上的重量却在提醒我,她是多么的真实。
“妈咪,妈咪——”她小小的脑袋使劲的在我胸部蹂躏,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
我,我——————
五十九 冰冰的秘密
夜色下,他只身立在雪地里,一身白衣与一头银丝即使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也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衬托着他的卓然之姿。
他自袖中,缓缓的抽出长笛,放在唇边,婉转哀伤的曲调幽幽而出。
我自他身后挽上他的腰身,将右脸紧紧的贴上他的后背,曲调顿然停止,他没有回头,说:“吵醒你了。”
我在他身后摇头:“没有,今天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有点乱,所以一直没睡着,听到你的笛音所以出来看看。”
他转过身来,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我的脸,你,你失望么?”
“不,只要你是你就好,容颜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用手抚上他没有褪去的疤痕。
他狭长的眼闪过黯然:“我,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出众,而我。”
“哎,不就红离么?那家伙是个狐狸精呀,爱美爱得要死,这几日又忙着斗美,你可以忽略他啦。”我安慰他。
想到今日白天一天发生的一切,真是————
在安顿好两个变了身材的孩子以后,尘就显得迫不及待的要拆开脸上的纱布,在蛛王的缓慢动作下,我紧张的心都提到了胸口。
结果,尘脸上的伤只能说大致上痊愈,但仍有一些伤疤未清除,淡淡的粉红色在晶莹白皙的皮肤上很是突兀。
阻止不了他的动作,他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袖中的镜子,那期盼的眼神转为黯然失魂,仿若无人一般径自走了出去。
龙腾担心的唤:“师兄。”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正极力压制自己开始酸楚的音调。
我的心整个都凉了下来,我明白,这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个槛,纵使我爱他,可是,他不再是我的唯一了,他开始会跟红离,宛比较,他在失而复得的感情面前那么的小心翼翼,曾经的骄傲,独然,甚至他对自己爱人的那份唯有的霸道都放弃了,他与其他人一起分享我,只因为,爱我。
他柔柔的唇印上我的额头:“真的可以不在乎么。”
“那,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这张脸毁了。”作势要抓破自己的脸,却被他阻止。
“我信了,你。”他细细的摩挲着我的脸:“小妖精,你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你难道不知道么,这里的每个男子都对你虎视眈眈,他们都那么的美,我担心呀。”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不安么:“傻呀,我除了你和红离,宛就没有别人了哦,对了,勉强再算上珞吧,那三个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哦。”我连忙的撇清。
“你这个迷糊的小妖精。”他没有再继续的说下去,只是紧抱着我,享受起这难得的月下安静的时刻。
“妈咪,你看,你看。”乐乐坐在车里一刻也不安省,不时的跟这个爹爹靠靠,再跟那个爹爹亲亲,就连龙腾和夏芷俞心都被她给搞定了,唯有她的亲爹爹一脸希翼的看着她,她却理都不理。
说心里不吃味儿,那是假的,看红离笑得那德行,虽然,我知道,那丫头是我生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了,瞧她吧嗒着嘴在红离白嫩的脸蛋上狠啾了一记,还唤我看,哼!
挑开马车上的窗帘,看向外面的景色,车的右边是一汪湖水,难得今日天气回暖,湖里的冰也融化开了,有些清冷的空气在我掀开窗帘的那刻立刻窜涌了进来,红离责备的说:“蛛蛛,孩子会冷的,快放下。”
赌气的甩下帘子,板着脸儿:“你心里只有孩子。”
一车的人都静了音。
红离瞬间变了眉眼,娇笑着贴上我:“蛛蛛吃醋了么?”
不理他,他却探向我的耳边,小声说:“晚上等他们睡了,我出去补偿你呀。”
野战?惊喜!
“红爹爹——乐乐也要补偿。”乐乐攀上红离。
就知道这一车的家伙都不是普通人,怕是都听见了吧,连乐乐这小鬼都听见了,真是——怪让人家不好意思的。
尘将坐在他膝上的冰冰换了一边揉进怀里,冰冰睁着一双大眼一直看着我。
虽然,之前有抱他们,哄他们,但是,说实话,对孩子,我真的没有办法。
尤记得,我年纪小的时候,只有不断的训练加训练,就算是哭,也只能自己一人躲在被窝里咬着被子哭泣,害怕自己的哭泣声传到父亲的耳朵里,没有安慰只有冷言冷语。
现在自己有孩子了,我对他们的爱是无庸质疑的,却不知如何与他们相处,教导他们。
只好瞪着眼睛跟那宝贝儿子对望。
尘淡笑着抹了下我的眼:“眼不酸么。”
冰冰抬起身子扑倒了我身上,母子两正式对上了。
那冰冷的小眼全是尘的影子,可以想象到多年后,这张小脸跟他的父亲有多么的相似。
他伸伸舌头,我无意识的学着他也伸伸舌头。
突然,他的小脸就往我的脸上扑了过来,那嫩嫩的小唇瓣儿柔柔的印在我的唇上。
“啊——”红离惊叫。
尘动作迅速的将冰冰抱了回来,红离将乐乐扔给龙腾,那动作,就跟抛垃圾一样,也不顾一车的人,就吻上我的唇,口里还念叨着:“儿子也不可以,不可以——”
这红离连儿子的醋也吃,我的眼譬向冰冰 ,心里一个机灵,我看见的哪是一个五岁大小孩子的眼,他此刻的眼里闪过计谋得逞的精光。
再看乐乐,她还是原来那般笑的跟个小白痴一样。
这孩子跟乐乐不一样,他的眼,太厉了。
红离乖乖的窝进我的怀里,我的心里却已经转到那小小的人儿身上。
不简单呀,连他爹爹都没发现他的不一般呀。
“我们快入火越国国境了。”今日驾车的蛛王在车外提醒。
我才恍然回神,应了一声。
六十 眼线
从来没有想过,再回来,我竟拉回了一车的人,记得离开的时候,只有红离和宛。
本是想送着他离开的,转了一圈,他自己回来了,我也跟着追了回来。
进了城,街道上人声鼎沸,正巧是辰时,用二十一世纪的算法就是早上八点,在外吃了多日的野味儿,干粮,早就腻味了,就急了来城里吃些实在的东西。
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未免他们一伙人的容貌过去引人注意,变身的也都变身,化妆的也都化妆了。
火越是男尊的国家,瞧这尘自入了火越国的城门,立刻恢复了一爷们样,拽起来了,过去在火越我都以男装外出,现在也自是恢复了一身男装。
一伙人平凡无奇,带了两个孩子,也没怎么引人注意。
来到一家小饭馆门口,红离磨蹭着不愿进去,要去大的酒楼,那怎么行,往往这里就是最好的小道消息传播处。
冰冰在一群男人争执不休的决定要去哪里用餐时,牵起乐乐的手,两个娃就跟小大人似的走了进去,我在一边扯着尘的袖子,感慨万分的说:“瞧咱儿子,多有男子气概。”
当我心满意足的喝完面前最后一口米汤,随手扔了勺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红离妖娆妩媚的脸上有点龟裂,就因为此刻坐在我身边的男人是那刚入伙不久的夏芷俞心,他早已被小夏和尘隔开了,心里难免有些愤愤不平。
我们也不急着离开,红离又吩咐了小二上了两盘点心给两个孩子,借着机会,我叫住那放下茶点准备离开的小二:“小二哥,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呀?”
“呵,客倌,瞧你们一伙是从别个成来的?”小二见我问话,立刻带着‘职业’性笑容,对我们点头哈腰的。
“到底是爷问话,还是你问爷呀。”我嚷开了嗓子。
“是,是,我们火越一向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无非就是些个小百姓家的酸事儿,想来几位爷该是从外地来要打听些个什么,直接问小的,小的知无不言”他说出这番话儿来,倒引得我多看了他两眼,精瘦的身材,平凡的容貌,一双小眼噌噌精亮,倒是个精明的家伙。
扔了一小锭银子给他,他动作迅速的接着揣进了怀里,摩挲着两手,道:“这,刘家的媳妇勾搭上了卖油郎,被她相公打断了双腿,这算是咱小老百姓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了,可是呀——”小二转身绕过屏风向外看了一眼,我们坐的里间,小馆里也只用了一扇屏风作为隔障,里外的声音若提高一点,必是都可以听见的,也难怪他会如此小心翼翼了。
小二回来,弯下腰,连带着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去年的那会儿,城里传恒王妃突然暴毙,恒王因夫妻情深去了福泽寺带发修行,几个月前,恒王爷突然又回来了,这还是小事——”小二压低的声音也提高了少许,许是说上了劲头,干脆坐在了空出的位置上,看我们一脸专注倾听的神情,倒也得意起来。
“更大的是,我们的刘皇后被打入了冷宫,被削去了皇后的头衔,如今皇后的位置空悬着,说是纳兰家的女儿,就是现在的雨妃最有可能。”小二咋吧了下嘴,叹息一声:“还有呀,这一年的怪事特别多,我们的国师大人也不见了,这不,现在——”
小二突然又不说话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呀,去年打更的牛老三,夜里遇见了一个红衣女鬼,回来后就躺下了,说是被那脏东西附了身,缠上了,前天,留下一家老小六口人,去了。”
我听了这些个半真不实的消息,在心里细细的琢磨起来。
“这更可怕的是呀——”小二见原本最专注的听众走了神,又拔高了声音,要引我注意。
“听牛老三在世说,他好像看见那女鬼是往恒王府里飘了去的,想来那恒王一直身体虚弱,定是叫这些厉鬼缠住了,女人阴气重,倒先拿了刚入府不久的恒王妃——牛老三一听说恒王府死人了,自己也没撑多久,就胡言乱语的说是红衣女鬼找上他了,就一口气没上来——,那红衣女鬼多厉害呀,听街坊里也有人说看见过,那衣服,就跟染了人血似的。”
看了看红离的衣服,说:“估计,得有这么红。”
看着红离面有不快,赶忙堆了笑脸:“嘿!小的这嘴就是贱,不扰各位用餐了,各位爷慢用——”
小二起了身子,准备退下,又折了过来:“小的收了爷的银子,这话不说干净了,小的也对不住各位爷,我瞧这各位爷的眼睛可厉着哩,不是寻常人,肯定是干大事的,如今,我们的前国师回来了,那人,比起我们的左国师可厉害着哩,别说他捉妖厉害,就是人,他也不手软了——呵,各位,慢用。”
尘的身子震了一下,龙腾在小二出去后慌了眉眼,直唤:“师兄,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被责罚死的,师父回来了。”
尘静默了片刻:“你回水离去。”
“那怎么行,我不会一个人离开的。”龙腾瞄了我一眼。
我勾起了一抹酸笑,想起了一个人,无奈的摇摇头,他到底是耐不住了。
蛛王茗了口茶:“多多也发现了么?”
我点头。
红离扔了一块点心进自己的嘴里,状似无意的说:“一入城就被人跟上了,也跟着我们绕了好几圈哩。”
小夏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吭声,照顾那痴颠的娘安静的坐着。
“是谁的人?”尘问。
我哼喝一声,坐直了身子:“是某个等了我近一年的男人。”
“那小二也是他的人?”尘问
我撅嘴又点头:“要不,他怎么专拣我们想知道的说。”对着半空画了一个圈,一个面容严肃的蓝衣男子将一个明显是装了银子的袋子扔给了小二。
呵————他的眼线还真是无处不再哩,连我们易了容,换了装束也能够认出来。
六十一 若即若离
再见他,我没有想象中的心情澎湃。
他看见我,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我撅嘴儿:“啧,不好玩,看见我一点也没有惊讶嘛。”
他扬起漂亮的笑:“以吾爱之聪慧,定已知晓吾意。”
“哈,你丫的少跟我扯些个文段子,想夸我就直说嘛。”揉住他的颈,他双臂一提将我托了起来。
“舍得回来了?”他吻着我的额头。
我咧开嘴笑:“回来看你有没有为我把后宫撤了呀。”
“哈哈~~”他雄厚的笑声回荡在屋内:“我还没有问你,跟着你的那帮男子是些个什么人?”
“左萧尘,你知道的,我跟他——”我开始思考用什么说辞才能摆平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他下一句话,却让我惊掉了大牙。
“你跟他的那些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我是问,怎么会多出了那么多人?”他将我的臂托上了桌子。
“你怎么知道的?”捧着他的俊脸,仔细的打量,难道他也是一妖?
他在我的手上咬了一记:“你以为守在恒王府的眼线都是吃闲饭的呀,你经常跑国师府的事,我都是知道的。”
“那——那你还有什么不知道?”我开始结巴起来。
他狭长的眼闪过犹豫:“是不是我问你,你就会说?”
“恩。”我点头。
“你的真实身份。”
“凌多多。”我想也没想的回答他。
“你不是普通人吧?”他紧逼问。
空气开始凝结,我的手收回,两手一个劲的揉搓。
“我,我。”
“你不是普通人吧,我早就猜到了。”他抛给我一个了然的神情。
咦?难道我的男人这么大胆,话说当初恒王也没怎么害怕我的。
“你武功那么高,可以在皇宫来无影去无踪,定是拜在高人门下的对么?”他有点得意的揉揉我的发。
“哈,哈——”我除了傻笑还能做什么哩:“那个,纳兰家的怎么说?”
他一时倒紧张起来。
“给我说说。”我拉过他的衣襟。
“她,现在动不得。”他说得有些个支吾。
“什么意思?”我问。
他埋着头,什么也不说。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我与她本就没有什么大仇,只因她现在的位置在后宫算的上首位了,她也挺有能耐,对付得了刘柳。”我回想着那个跟我有着相似容貌的纳兰青雨。
“我,本是准备削去皇后的权,在收回谨妃父亲手中兵权。”他话又顿了下来,有些无奈:“纳兰青雨怀孕了。”
我惊的从桌子上滑了下来:“你——”
“我喝了酒,恍惚的将她看成了你。”他解释。
胸口迅速的凝结起一股热流,我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咬牙声。
“我,孩子——”
思绪混乱起来,我需要好好的理一理,我到底该怎么做。
踏了步子就往外走。
他急切的唤:“吾爱。”
没有回身,我说:“等我好好想想。”
“妈咪——冰冰都不跟我玩。”乐乐晃悠着胖胖的小身子抱住我。
红离一脸警戒的看着冰冰,就怕冰冰在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
乐乐被龙腾抱离了,尘示意我跟他回房。
“有去见恒王么?”他问。
我摇头:“提不起勇气。”
“接了恒王,我们就快点离开火越吧。”尘建议。
“是因为你们师父么?”我安慰他:“不怕,现在,我们有蛛王,他那么厉害的。”
“蛛王若是他的对手,也不会被封在诛邪剑里那么多年了,我师父不仅仅是一个猎妖人,他——也是位修行者,他修行了多少年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功力比蛛王深,可见,他的修行不下千年啊。”
我犹豫了一番,脑袋里闪过珞的容颜:“我去找蛛王在商量商量,在做打算。”
“是,皇上么?”他好看的眉隆起。
我点头。
“他,不是普通人,他有一座江山需要打理,不会。”
“我明白。”打断他的话,我与珞之间本就越行越远,在扯上他的身份,我们之间难道真的不可以了么?
他是一个帝王啊——
他有一座后花园——
我,是个妖,注定不能守在皇宫里与他相伴,分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好舍不得,他作为帝王的种种无奈,苦楚,悲伤,有几人能懂?
六十二 心疼
我有想过再见到他,是如何的场景。
最后,我认为自己会很激动的扑入他的怀抱,紧紧的拥住他。
可是,事实是,我们两个都异常的平静。
我的心,未起波澜。
平静的好像,他从未离开过,我希望时间可以过滤掉一切他与我之间的误解,对,是误解。
他的眉头紧敛,忧郁的眼神在见到我的那刻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换上了一种让人恍惚有种不屈不饶的眼神与我对视。
这算是,埋怨我吗?
还是记恨我害他曾经失去记忆?又或者是接受他的爱意。
喉咙间突然涌起酸意,咬住下唇,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