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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为何?”阿留正在抄写一些食疗的方子。托慕越的福,让贺嬷嬷、朱嬷嬷将家传的一些方子供献出来,如此一来,大厨那儿可就多几道食疗方子给大家补身。
关荷看她字迹工整,知她是下了番功夫的,“看来咱们佟校尉教妻有成啊!”
虽然佟校尉早已不是校尉职,但众人还是习惯以此称呼他,显得亲近些。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娴淑从后头勒住关荷的脖子,靠到她耳边威胁道。
“咱们这位姐姐升了官。还是这副脾气,啧啧啧!”关荷斜睨黄娴淑道。
慕越却道:“快说吧!别卖关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嗳!”王妃一开口。关荷乖乖从命。“我家婆母虽疼外甥女,但到底不胡涂,孙表妹大晚上的毫不避嫌的往已婚的表哥房里钻,端的是什么心思?所以她跟我婆母哭诉,我婆母只听不应。后来听说是几个嫂子故意在经过她房外头时,嚼舌根给她听,咱们家嫂子都是乡里人,话糙得很,咱就不说了,不过孙表妹听了后。就真的寻死觅活的。”
大家都在军里待过,战友间什么出身没见识过?还有人是楼子里遇人不淑的红牌呢!什么糙话没听过,当下就闹着要她说。关荷翻眼一瞪,道:“你们几个收着点啊!万一吓坏了王妃肚子里的小世子,你们就等着被王爷剥皮吧!”
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关荷才终于把事给说完。“亏得我家婆婆精明,光看她这外甥女大晚上就往我们房里钻。就觉得她有问题,正好。平哥儿让人去孙家探消息的人回来,把事情一说,可把我婆婆给气得唷!”
“怎么?怎么?”
“嘿!这孙表妹看似娇滴滴的,其实还真是个心狠的咧!原来她男人还没死之前,她就跟族里的一个小叔子勾搭上了,她男人染了风寒,她想跟那野男人双宿双飞,就在药里动了手脚,要不她男人向来壮健,怎么会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走了!”关荷冷哼一声,这样不知羞的女人还想来抢她相公呢!
屋里众人皆傻眼。
关荷又续道:“她说是婆家人逼她改嫁,其实是比这还严重,婆家人直接把她告官了!”
“那你们回去时,她已经被官府带走了?”
“嗯,听说她被官差带走时,还污蔑我家相公,惹得我婆婆大怒,本来还跟官差商量,给她留点脸面的,谁知这不要脸的竟不知感恩图报,把脏水往我相公身上泼,呵呵,我婆婆让嫂子们拿东西堵了她的嘴,捆了她的手脚叫人带走,可怜她那两个女儿,有这样的娘亲,爹又没了,往后的日子可难过啦!”
说到最后,关荷忍不住为那两个小女孩一掬同情泪,阿留与亲娘的感情好,她爹死了后,是她娘苦熬着带大她的,有娘护着,她的日子犹不好过,关荷说的两个小女孩,亲娘害死了亲爹,不管是谁家收留这两孩子,闲言闲语少得了吗?
“幸好你婆婆当年没有硬逼着你家相公娶这个表妹!”
“哼!你们晓得那孙家姨母啊!没把自家女儿教好,却怪到我婆家头上来,说当初要是嫁给我家相公,她也不会走到这个境地!”关荷想到那位姨母看到自己时,那嫌恶的眼光就来气。
慕越见她气呼呼的,笑着把她拉到身边:“理她呢!听你这么说,就知道这姨母不是个明理的,跟这种人计较,徒然伤身,又伤不了她半分,何苦呢?你自家过得快活,她见了生气,口头上嫌恶你,又伤不了你分毫,只要你相公、婆母明白就好!”
“咦?王妃竟也懂得这个道理了?”黄娴淑笑道。
慕越笑嗔:“去京里待了段时日,见多识广,不想懂也难啊!”
众人便想到了慕越的继母,她待在京里可比慕越时日长,也不见她懂事啊?都几岁的人了!为了嫁妆问题与娘家撕破脸,就算贵为蓝将军之妻,也挡不住宁夏城众人对她议论纷纷,严氏在内宅自是诸事不知,大蓝严氏也不再上门,她生意忙哩!
这日蓝慕绢回娘家小住,大蓝严氏嗔道:“怎么就回来了,也不怕你婆婆又再使坏作歹?”
“这趟可是她让我回来的。娘放心,您女婿啊!晚些也会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大蓝严氏让儿媳把孙儿、外孙都带出去玩,自己拉着女儿的手追问。
蓝慕绢笑容妩媚,早已不复见昔日遇事只知啼哭的小女孩样儿。“还能怎么着?当然是知道王妃回娘家来,让我带着孩子、相公去串门呗!您女婿那德性,文不成武不就的,她就盼着有贵人提携,拉他一把啊!看看能不能补个闲差当当。”
想到婆母那副嘴脸,蓝慕绢鄙夷的撇了下嘴,“亲家母也真想得太好了些!”大蓝严氏喃喃道。暗道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光叫严氏借蓝慕越的势去讨嫁妆,怎就忘了,帮自家小子们讨个差事呢?
现在想来颇感懊恼。忽又想到:“王妃已不住在将军府了,王爷在宁夏置了产,带着王妃搬过去住了。”
这都是宁夏城里的旧消息了,女儿竟然不知?蓝慕绢闻言为之一愣,“她怎么不住在将军府啦?”要是蓝慕越还住在娘家。她们要上门求见也方便许多,叫她自个儿跟蓝慕越开口,要她帮丈夫觅个差事,她委实有些不好开口,万一被拒绝呢?现在的她,可做不出十一、二岁时。动不动啼哭哀求的事儿来,若是由姨母开这个口,就算蓝慕越不愿。也不至于太难看。
大蓝严氏道:“王爷又不是上门女婿,怎么可能带着王妃一直住在娘家,那是会让人笑话的!”真正的原因,大蓝严氏大概也猜得出来,只是在女儿面前不好实说。
“那怎么办?我怕直接找上王妃那儿去。万一她不见我……”
“你三姐夫与那佟军师交好,我让他先帮你探个口风。到时候让你三姐陪着你去见蓝慕越吧!”大蓝严氏想了法子,“只是可能得拖些时日,你得跟你婆母说一声,还是你和女婿先住一日就先回去,待你三姐送消息来,你再回娘家来住。”
母女两商议了下,大蓝严氏便使人往三女婿家送信去,蓝慕绢也让人给婆家送消息,果不出她所料,为了自家儿子前途,她家婆婆很大方的表示,让她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隔没几日,蓝玉芬就亲自回娘家来了,跟蓝慕绢说:“王妃知道你要去看她,很高兴哪!前些日子,湘湘也找我,让我给王妃说一声,她也想去拜见王妃。”
蓝慕绢微愕,“她也要去?”
“当然啊!”自家亲戚当上王妃,这可是大事哪!谁家不想沾光,蓝玉芬的丈夫是个老实人,但不表示他是个傻子,蓝玉芬当然也不是,大家想去拜见王妃,却怕王妃不见,毕竟王妃是回娘家安胎,不是回来玩的,那有精神成天应酬这些有求于她的人?
于是多年不连络的程湘湘找上门了,有些瞧不上她相公的蓝慕绢丈夫也托人找姐夫探消息。
临出门,蓝玉芬的丈夫跟她明言:“帮她们递话,王妃若想见,你就领她们去,见着王妃却不要多事,不需替她们开口。”
“这是为何?”自王妃回来后,她可是随着阿留她们去见过王妃几回,王妃待她都甚为亲切啊!
“王妃待你亲切,那应是看在先生的份上。”佟先生对他不错,王爷、王妃都是佟先生的弟子,待他自是不同,“你可想过,将军为何任由姨母不孝的事传得人人皆知?”
“三姨父疼王妃啊!三姨母其实也是罪有应得,只是,这么一来,三姨父的名声难道不会被拖累吗?”
男人点头很满意妻子的聪慧,“自然是有影响的,不过是自污罢了!武将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三姨父镇守西宁,威名赫赫,又有女入皇室为媳,近来又北征有功,已然站得太高,名声太响,若没点事儿把他扯下来一些,只怕皇帝要睡不着觉了!”
蓝玉芬暗道,怪不得三姨母还能活着回来,原先外祖母她们都道,三姨母随婆母赴京,只怕是没命回来了!否则,外祖母也不会轻易松口,任二舅母把三姨母的嫁妆挖了去。
想到这儿,蓝玉芬坦白对么妹道:“你姐夫说了,你想见王妃叙姐妹之情,我们帮你递话,领你去见,但若有什么所求,你可得自个儿开口,姐姐我可不掺和。”
大蓝严氏和蓝慕绢闻言脸色一沉,大蓝严氏恼怒的道:“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帮着你妹妹说话也不成?”
“娘啊!您是知道您女婿的,他就这个臭脾气,女儿可不想回头被他责怪。”
大蓝严氏还待再说,却被蓝慕绢拦了,“姐姐这么说也没错,总不能叫姐姐为我夫妻反闹得自家夫妻失和,这样子,日后若还有事,我可没那个脸去麻烦三姐了。”
蓝玉芬微笑点头:“妹子能体谅就好。”
与蓝慕绢约好了时间,蓝玉芬便起身离去,只没想到,到那天要去见王妃时,蓝家大姐玉惠、二姐玉彩都带着孩子来了,蓝慕绢看了微恼,拿眼望了心虚不已的母亲,再看穿戴好要一起去的兄嫂们,蓝慕绢暗叹,这么多人要见,也不知能否有机会跟王妃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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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家业五
东方朔的眼光好,买的宅子地点好又离将军府很近,当然,原屋主为巴结他及蓝守海,这宅子的价格不敢开高,若是旁的皇子亲王来买,他肯定是要杀肥羊的,但这一位亲王,是宁夏守将的女婿啊!
蓝守海在宁夏城多年,这房产值多少,他会不知道?他会任由自己一个小地主拿他女婿当肥羊杀?别逗了!王爷愿意花钱跟他买下,而不是征收,不给他半毛钱就把宅子拿走,他就该偷着乐了!哪敢开高价?
朱嬷嬷和贺嬷嬷二人负责照顾孕妇,府里大小事,大多交由远大奶奶送来的内管事发落,这内管事蓝进家的娘家、婆家都是蓝家家生子,严氏当家时,她们这些家生子不似郑氏陪房,还有郑氏的田庄、铺子可以去,只能在严氏的人挤兑下勉强生存,像现在将军府的内总管嬷嬷一样,这位内管事也是严氏大权旁落后,才被远大奶奶提拔上来的。
慕越还没出嫁前,就看过这位内管事,知道她心细知趣,是个精明干练的人,便让她管着别院内宅。
这蓝进家的从还是个孩子,就在蓝家内院当丫鬟,成亲生完孩子,原本照蓝夫人郑氏安排,她要再入府当管事媳妇的,不想先头夫人出了意外走了,她也正好怀了孩子,不好入府当差,便拖过几年,再进府,好位子都已让新夫人的陪房或心腹占了,她便待在先头夫人的库房当差,直到新夫人出事,由远大奶奶当家,她才被提上来。
说起来,还是王妃把她提上来的,说她管库房时非常用心,因此。王爷在宁夏置产,远大奶奶便把她一家都送过来侍候。
对严家人,蓝进家的不甚清楚,但对大蓝严氏及其几个女儿,蓝进家的倒识得一二,原因无它,因为从前,大蓝严氏常常带着女儿们想进先头夫人的库房,她是管库房的,自然识得她们。
尤其记得那个最为张狂的蓝玉惠。一开口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母女几个还想硬闯,倒是蓝家三姐儿,蓝玉芬每每开口阻拦。还曾因此被蓝玉惠、蓝玉彩两姐妹掌掴,大蓝严氏身为母亲却只不咸不淡的数落两个大女儿几句。
所以当门上来报,大姨太太及家人来访,蓝进家的看到蓝玉惠、蓝玉彩两姐妹并不意外,她微躬身对大蓝严氏福礼。“大姨太太来了,王妃知道您今儿要来,已在厅里候着了!”
大蓝严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微微颌首,蓝进家的见蓝玉惠欲开口,便抢先一步道:“大姨太太真是好福气啊!瞧瞧,儿孙满堂!真真是好福气!您不知道。咱们王爷就盼着王妃能一举得男,恰好,您这几个孙儿可真如佛前金童般惹人疼。这可是个好兆头!”蓝进家的拍捧着大蓝严氏,边将人领进花厅。
离重花门不远就是一处三间不隔断的堂屋,前后各有抱厦,此时抱厦里或坐、或站着几个穿着似侍女的女孩们,大蓝严氏不禁好生打量她们一番。蓝进家的见状便道:“她们是知府夫人、同知夫人几位的丫鬟,王妃正与知府夫人几位说话呢!”
大蓝严氏一听不由暗喜。县官不如现管,要借王爷、王妃的势,却是不长久,若能得识知府夫人几位,那等蓝慕越回京后,她也不怕自家没有靠山啦!
待人进去通报,大蓝严氏不忘拉着长女悄声告诫,蓝玉惠没好气的应诺,拿眼去瞄几个妹妹,二妹蓝玉彩正东张西望不住打量抱厦里的摆设,及几位官夫人们的丫鬟、仆妇,三妹蓝玉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派头,她不屑的撇了下嘴,又去看小妹蓝慕绢,蓝慕绢似在紧张什么,正心神不宁的想着自个儿的心事,蓝玉惠想到出门前,婆家长辈们殷殷交代,不自觉的噘起嘴,不耐烦的听着母亲唠叨。
“娘,你盯我没用的,你小女婿能不能有出息,就看今儿个王妃肯不肯帮忙了!还是叮嘱三妹一会儿多多帮衬小妹吧!”
大蓝严氏一听,确是如此,不由欣慰道:“你倒是长进了!知道帮着妹妹啦!”
蓝玉惠咧嘴一笑,心道:“当然要帮她,若是王妃帮了蓝慕绢,自然就不可厚此薄彼,也要帮自己才成!”
大蓝严氏浑不觉大女儿心中所想,她转身朝三女儿低声交代着,蓝玉芬不应声,把大蓝严氏气得半死,深觉这三女儿果真是与自己不贴心!
几欲按捺不住脾气,欲破口大骂时,蓝大奶奶扯了她一下,大蓝严氏转身就欲往她撒气,就见蓝大奶奶朝她呶呶嘴,示意她看前方,原来方才领她们进门的媳妇子过来了,“大姨太太及众位奶奶、姑奶奶久等了,王妃请各位进去。”
众女随蓝进家的进花厅,见到上首坐着一着鹅黄高腰襦裙素白交领中衣外罩桃红长比甲的少妇,梳着慵懒髻,一支衔金珠小凤钗簪在髻侧,一串浑圆东珠绕在髻上,淡施薄粉轻扫娥眉,整个人却显得淡雅有朝气。
与大蓝严氏想象中的蓝慕越有很大的出入,大蓝严氏微讶的张大了嘴,她以为中了毒又怀着身孕的慕越定然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没想到看起来却比厅里坐着的几位少女更娇美。
就算大蓝严氏是慕越继母的长姐,现在拜见身为王妃的她,还是得下跪行大礼。
慕越待她们拜下之后,才淡淡的道:“大姨太太及众位嫂嫂、姐姐们起身吧!”
她又让人领她们拜见几位官夫人,大蓝严氏一通拜见下来,心里直呕得半死,早知道今儿她就不来了!
待都见了礼,慕越让她们坐,众人客套一番后,知府夫人便起身告辞,同知夫人等也跟着起身告退,慕越让朱嬷嬷代她送客,知府夫人推辞再三。还是由朱嬷嬷将她们送出去,大蓝严氏语带妒意的道:“越姐儿真是了不得了!知府夫人要走,你竟托大不用送人出去?你可别失了礼数,坏了你母亲的名声。”
慕越身边的人闻言,不由神色不善的望向大蓝严氏。
“大姨太太多虑了!知府夫人是个知礼的,当然不会见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蓝严氏勃然大怒,一时间忘了眼前面对的不再是那个被三妹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女孩,而是换了身份高高在上的亲王妃。
慕越不欲与她多纠缠,她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大蓝严氏等人却脸色一变,正事都还没说哪!王妃就端茶送客了?
蓝慕绢急了,忙伸手拉扯三姐一把。蓝玉芬只得歉然开口:“王妃请息怒,家母不识礼数,得罪王妃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慕越并不说话,只看着大蓝严氏。大蓝严氏想到自己一家子人来,若是什么事都没做成,岂不白来一趟,只得咬着牙服软。
慕越见她服了软,不与她计较,跟蓝玉芬说起家常。蓝玉芬暗叹口气,将话题引到蓝慕绢那儿去,蓝慕绢朝三姐递去个感谢的眼神。随即与慕越说起自家相公的事情来,慕越含笑听她说完,才道:“表妹夫听来是个文武全才之人,想来这般高才,必早有如意的差事等着他。怎么还劳烦慕绢表妹求到我这儿来?”
蓝慕绢微怔,暗责方才吹捧丈夫过头了!连忙补救的道:“他虽有点小才华。却时运不济,什么好差事总是与他失之交臂,还请王妃帮忙,拉他一把,小妹必……”
不待蓝慕绢把话说完,慕越抬了手制止她往下说,“我等不过是内宅妇人,如何管到外头的事上面去,王爷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我可不敢去干涉他。”蓝慕绢闻言脸色一黯,大蓝严氏等人却是面色一沉,大蓝严氏又想开口,被蓝玉芬拦住了。
大蓝严氏气恼的瞪视三女儿,上首的慕越又道:“妹妹不必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