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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芝看着那大步流星离开的儿子,眼里露出怨毒之色,儿子和女儿都是她的,他们的婚姻只能给顾家带来好处,两强相合,只会更强,一强一弱,不只是丢面子,还会拖内许家,而且,那个野女人,她……竟然跟穆国华那个该死的老头子有关联……”她攥紧手指,指尖插进手心,刺破皮肤而不自知。
那边巩倩体贴的挽住了她的手臂,柔声道:“阿姨,嘉明只是一时糊涂,相信他不久之后,就会知道自己是错的。”
李慧芝拍了拍她的手臂,问道:“听说你和明海两个合伙了,也要竟标江城的纺织厂的那块地?”
巩倩的脸一白,眼神就开始闪烁,纵一公司的竟标预案原就是她辞职前做的,离开纵一后,她原也没想开公司,因为她没有雄厚的资金,但是,既然有人肯出资,而她又掌握了第一手的竟标内部资料,怎么能够不动心呢,而且,她替那个人卖命了两年,那个人对她如此冷酷,她就不能去报一箭之仇么?
“阿姨,我没那么多本钱,不过是好玩,增加业务经验罢了。”巩倩小心地回答道。
“用心一点,你没钱,明海还是有钱的,他的实力我还是知道一点的,纺织厂那块地我知道一点,以前我在江城呆过一段时间,现在那边搞开发,最赚钱了,你努力吧,阿姨看好你。”李慧芝脸上没有半点不豫,反而安慰巩倩。
巩倩不相信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李慧芝竟然鼓励她去撬自己儿子的墙角,这……怎么可能?
李慧芝附在她耳畔轻语了几句,巩倩漂亮的眸子瞬间灿亮如星。
依依走出酒店,扬了手想打的,许嘉明的车缓援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依依抬脚走开时,许嘉明从车上下来,拉住了她,眼里布着红丝,不过几小时的时间,他好像憔悴了很多,依依垂眸不看他,却甩开了他的手。
“依依,是我错了,我没站在你的立场上想事,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可是,那是因为我担心,我担心你会离我越来越远,所以才会心急,才会鲁莽,依依,我对你的心,你应该看得见的。”许嘉明闪身挡在依依前面,痛苦地看着依依,大手伸过来,又生生地顿在空中,没有继续。
“依依,我知道我的家庭给了你困扰,我知道我还没有学习好,怎么照顾女孩子,怎么体贴女孩子,但是,我可以学,我可以改,你说过,让我等你长大的,依依,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的心。”他的声音沉痛,很急切,正是因为急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向来优雅稳重的他,两手搓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就像个孩子。
许嘉明的成熟稳重是表面的,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人生太过顺风顺水,因为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又有良好的天赋,不管是上学,还是经商,都没失败过,他是在赞美声和羡慕的眼神中长大的,不知挫败为何物,而他强悍的家世,他俊雅的外表,又让他从来就被鲜花环绕,他身边从不缺爱慕的女人,所以,他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更不懂得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女孩子的心,今天的这个宴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教训,也让他认知到自己身上的缺点,更认知到,他与依依之间的隔阂有多大。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依依会在乎,李慧芝会在乎,甚至老爸也会在乎的吧,就算依依真和他好了,李慧芝会接受依依吗?
挡在前面的石头不只一块,有很多块,甚至阿浩也算一块大石,他感觉那不是挡在前面,而是压在他的心上,失败一次又如何,他不肯气绥,也不肯放弃,前面二十四年里,他没有认真的谈过一次恋爱,第一次动了心,动了情,却被自己弄得一团糟,没关系,依依还小,他们还有时间,他还有机会,只要……阿浩不从中作梗。
依依抬起头,直视着许嘉明的眼晴,冷静的而又认真地说道:“我是个很传统的人,你的母亲她不可能接受我,而我,也绝对不可能与她生活在一起,但她终究是你的母亲,为了我而让你忤逆她,我会心存不安,所以,许嘉明,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只能是好朋友吗?”
“如果你不答应也可以,你可以当没有认识我。”依依转身就走。
许嘉明再次冲动地拉住了她,哑着嗓手道:“好,朋友就朋友,那你现在让我这个朋友送你回家。”
依依这才顺从地跟他上了车,但却没有坐在副驾上,而是坐在后坐。
许嘉明凤眼里风浪翻卷,却又无可奈何,依依不同于现代的女孩子,她骨子里有很强的传统观念,善良,直率,而又倔强,越是逼她,越会将她推得更远,还好,她还肯做朋友,反正不到二十岁她也嫁不了,他还有时间追回她的心。
龙山别墅外,许嘉明没有下车,依依关上车门,正要住屋里走,阿浩听到了车声从屋里跑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一见依依穿着件吊带长裙,那双又圆又大的黑眼就变得更圆了,里面群星璀璨,伸出油渍渍的手就将依依一搂,手上的油沾了依依一身,漂亮的,丝织的,鹅黄色的长裙上就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黑手掌印。
依依无奈向他瞪眼:“阿浩………”
“啊,我在,依依,有什么事?”阿浩无辜地瞪着大眼问依依,眼晴却瞟向车里,心里一阵暗乐,他才不想依依穿着许嘉明买的衣服呢,这样的衣服不适合依依,只有他买的,才适合。
许嘉明沉着脸走下车,冷冷地对阿浩说了句:“大哥,这衣服是依依花了五千块买的。”
阿浩的得意立即就僵在了脸上,喉咙里像卡了根刺一样的咳着,随即他眨巴着眼,一脸可怜兮兮地对依依说道:“依依,你不会要我赔吧,我没钱。”
“算了,脏了扔了就是,反正我也不喜欢穿这种衣服。”依依最受不了阿浩委屈。
这回换许嘉明黑了脸,他气呼呼的回到车上,油门一踩,就冲出了院子,阿浩在后面哇哇大叫:“别跑啊,吃了晚饭再走嘛,我做了很多菜呢。”
依依瞪了他一眼,一手拍在他得意洋洋挥着的手臂上,“他要真留下来,你肯定又说煮少了饭,没他的份了。”
阿浩立即露出无辜的笑,“依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颗小心肝是很纯洁,很单纯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肯定不会啦,你误会了,误会了。”
63
阿浩牵着依依的手,笑得一脸奸滑,“依依,今天穿得很性感哦,这身衣服真是你自己出钱买的?”
依依一听性感两字,眉头就直突突,抬手对着阿浩斥是一巴掌,可惜某人个头太高,她要踮着脚才够得到:“你瞎说些什么呢,我妈呢,你在电话里说她找到工作了?”
“阿姨确实是找了份工作,就是南湖路那头,嗯,纺织厂边上,一家房地产公司,让阿姨守仓库呢。”阿浩干脆低下头,把大脑袋凑到依依面前,让他打。
依依听了眉头皱了皱,守仓库应该不辛苦吧,可是,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
“阿浩,妈妈在那边有饭吃吗?”
“三班制的吧,应该有饭吃。”
“你帮她找的?”
“不是,阿姨自己看报纸上登了招工启事去的。”
两人边说边进了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小黄牛肉炒尖极,好香的味道,依依在酒会上什么也没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伸了手就拈了一块牛肉丢嘴里。
阿浩捉住她的手把她往厨房里拖:“你还医生呢,太不讲卫生了,洗干净再吃。”
到了厨房,捉着依依的手倒洗手液,依依不太喜欢用这东西,香味很怪,留在手上小半天也去不掉,阿浩按着她的手一顿死搓,肥皂泡起了一大盆,依依恶作剧的抬手对着阿语一吹,顿时吹了阿浩一头一脸。
阿浩气得抓起一把泡沫往依依脸上一抹,连着她的小碎发全挨在了一起,自己还哇哇乱叫着:“哈哈,像只小京巴。”
依依被他揉了一头脸,不得不去洗头洗澡,她一出门,阿浩扁一个嘴在那嘀咕,“好好的发型也给变了,还穿那样成熟的衣服,许嘉明你个笨蛋,连追女孩子都不会。”
洗完澡的依依一身休闲运动衣,坐到桌前吃饭,阿浩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自己却是傻笑着并不吃,依依看着自己碗里堆成的小尖尖,憨道:“阿浩,你不会是想把我当猪养吧。”
“不是,当京巴养呢,我最喜欢圆滚滚的小京巴,又可爱又好玩。”阿浩眯着大圆眼,一副幸福的样子看着依依。
“你还特美呢,臭阿浩,你敢骂我是狗,我会让你好看。”依依拿筷子戳阿浩的胸,呲牙裂嘴的骂他。
又从脖子上取下那根名贵的项链递给他:“阿浩,太名贵了,我不收。
阿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晴睁得鼓鼓的:“你不要给我干嘛,不要还回去就是。”
“穆老是你外公吧,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送我这么名贵的东西,阿浩无功不受禄,你知道我的脾气。”依依皱着眉头说道。
“就当个念想吧,依依,我没什么别的意思,老爷子反正钱多得没地儿花,你还回去,他指不定还会发火。”阿浩认真的对依依说道。
话都说到这头上了,依依只好收回,反正收入柜子里不戴就好,也许哪一天见到了穆老,当面还回去就是。
吃过饭,依依按到刘青青的电话,电话一通,刘青青就在那吼:“依依你个没良心的,搬了家也不知道我在哪,有手机号也不通知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啊,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你在哪?我要去你那住两天。”
依依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回话:“龙山别墅,你自己打的来好了,这里房间多得是,不过,要阿浩同意,主人是他不是我。”
依依真觉得阿浩根刘青青有得一拼,两个人只要跟她打电话都是用吼的,连语气都一样。
“没事让她来做什么?那个人很吵呢。”阿浩鼓着嘴嘟囔,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依依拿眼瞪他,“我住进来时,谁说让我把这里当家的啊?谁说我有百分百的发言权的啊,现在又反悔了,好,我搬出去就是。”
“哎,别,当我没说,你让她来就好。”阿浩气呼呼的收着碗,推到厨房里去洗,依依在后面追来:“阿浩,你去休息,我来洗吧。”
“不用,厨房里脏,你的手可是医生的手,做手术用的,不是洗碗的。”阿浩笑嘻嘻的把她往外面推,依依也不客气,阿浩这一点倒是和许嘉明一样,都不让她做家务,她前世是养尊处优的小姐,身边丫环就有四个,还有管事妈妈,粗使婆子,哪里让她做过家务活?
坐在客厅里看电话,却听到厨房“砰”的一响,紧接着,就是碗掉碎的声音,依依心头一紧,忙跑了过去,就见阿浩倒在地上,两眼紧闭,俊脸上大汗淋漓,捂着胸口缩成了一团。
依依急了,一把扶起阿浩,将他背到楼上,脱掉阿浩的外衣,两手运气,抵住阿浩背部的肾经和肝经,开始用力帮他输导,一刻钟后,依依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她又拿出自己的针包,给阿浩扎银针。
眉头却是皱得越发的紧了,阿浩身上有种奇怪的毒,已经深入筋脉了,很难排解,前两回她用药物给阿浩蒸过,应该好了不少,这一次怎么越发的重了?阿浩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干什么了?
每次给阿浩运功疗伤,依依都会筋皮力尽,全身力乏而眠,这一次也不例外,阿浩缓缓醒过来时,不意外的又看到依依躺在他半裸的身侧,小脸苍白如玉,精神疲乏之极,阿浩墨玉般的大眼里闪着怜惜和一丝的愧意,他伸出大掌轻抚依依的脸颊。
他总不相信依依只有十七岁,十七岁的女孩子不可能功力如此深厚,也不可能有饱经苍桑眼神,可她就是十七岁,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让她如此早熟,赵慧英谆扑而善良,她应该能尽最大的努力守护依依成长才是,可是……
阿浩伸出手,紧紧的,默默的将依依拥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及的拥抱她,不是以她眼里的弟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爱她,珍惜她的男人的身份去拥抱她,可是,这种拥抱,又能有几次机会?又能维持多久,就算……她会喜欢上自己,他又能给她什么?这个残破的身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
依依的身子柔软而温暖,阿浩抱着她就有点犯困,睡吧,一起睡个好觉,短暂的幸福也是幸福啊。
两人睡得正沉,突然一声堪比石破天惊的尖叫吵醒了二人,“依依,穆家浩你这个混蛋,你把依依怎么了?”
紧接着,阿浩被人从床上掀到了地上,摔瞌睡虫花蝶而去,依依懵懂的,迷糊的看着屋里那个气成火龙的女子,“青青,你怎么一大早来了?”
“什么一大早,你们……你们两个……”刘青青满脸胀得通红,拿了块毛毯扔在穆家浩身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依依。
“依依,你才十七岁啊,你……你不上学了,就……就学成这样了,你于你的身心健康都不好的呀,还有啊,你就是……就要那个啥,也要跟许嘉明嘛,起码家人高富帅,高干子弟,家里又有钱,人又长得好,你怎么……老牛吃嫩草,跟阿浩这根楞头青啊。”刘青青像放鞭炮似的,点开了引线就不肯停,依依的头都钻到被子里埋起来了,她还是不停的说。
阿浩实在是忍不住了,猛然吼道:“你出去!非礼勿视,我要穿衣服。”
刘青青被她吼得一怔,眼晴就有点泛红,一跺脚冲了出去。
依依一下子就急了,她好久没见过青青了,怎么她一来就遇到这样的乌龙事啊,忙翻下床就去追青青。
刘青青气呼呼的冲到楼下,她刚才来时,就见这里门都大开着,叫了几声依依,也没有回应,就经直上了楼,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她的心闷闷的,郁有得慌。
依依离开学校后,她常给穆家浩打电话,为了依依的事情,两人也见过两次面,她无形中,已经把依依和穆家浩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可是……当她看到两个好朋友相拥在一张床上,又还是那个模样时,她突然就有一种被背判,被排斥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总之是各种不舒服,各种难受,想要发泄,所以,她才不顾一切的把依依大骂了一通,骂完后又想,她凭什么骂依依啊,赵慧英还跟他们住在一起呢,赵慧英没骂,自己骂个毛线啊,看吧,阿浩就吼自己了。
依依追出来时,就见青青清丽的脸上,泪流满面,一时呐呐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青青看着依依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觉得更委屈了,一下扑进依依怀里,嘤嘤哭了起来,依依莫明地抱着青青,真不知道要如何劝解她才好,这……自己好像也没犯什么大错啊,阿浩那个……那个不是在疗伤吗?
一想到阿浩,依依就觉得头疼,那小子得好好教训了,总是乖人之危,太过份了。
“青青,不是你想的那样。”看青青哭得差不多了,依依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青青:“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一起挤公交,阿浩突然就病倒在雨里了,阿浩有病,我是在给他治病。”
青青从依依怀里抬起头来,睁大眼晴疑惑地看着依依:“治病?阿浩怎么了?他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要不要紧啊?”
依依被青青紧张的样子弄得好笑,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嗯,很严重,不过,我能治好他的。”
“哦,你们从那个时候起就……就那个样子了?你……依依,就算要治病,也不用脱光他的衣服吧,这也……我们女孩子还是要保守一点的好。”
依依皱起眉,也不知道要如何向她解说,只好转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想着要到我这里来?你来住,你爸妈知道吗?还有,宏民哥知道吗?”
“依依,你还记得我哥啊,他最近很不好,保卫部长的职务被撤了,他打算考公务员。”青青皱着眉头说道,哥哥对依依的感情青青还是知道一点的,正是因为上回哥哥帮了依依查到了江德良赌博的证据,才被人打击报复,被撤职的,可是哥哥不愿意让依依知道,就算知道她与省委书记的儿子关系很好,也不想让依依为难,更不想让依依愧疚,哥哥总说,他没帮什么,但是,阿浩找过去的那个最主要的证人,就是哥哥提供的,阿浩再想办法让那个人低头的。
依依听了果然很难受,刘宏民是个很稳重又副有责任心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有大企业里的保卫部长,确实是有能力,人缘处理得也相当的好,可是,他怎么会被张职呢,难道与自己有关?
如果真是,那她还真是欠了刘宏民的,她一时就想到了赵守业,那个区长还欠她一个人情呢。
安抚好青青,依依梭通了赵守业的电话,而赵大区长从酒会上回来后,正在家里交公粮,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刘玲弄了出来,走关系,送人情,总算给老婆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