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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两个人的唇辗转磨蹭着,没有深入,却安慰着彼此那颗惊魂未定的心。
荷花转了话题道:“那些事儿都过去了,咱们以后都不提了,你想想给儿子取个什么小名儿才好?”
齐锦棠换了个姿势,让荷花靠在自己胸前,认真地想了半晌道:“这回的事儿让我觉得,多大的成就都比不过自家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好,儿子小名儿就叫团团,以后再生几个,就叫圆圆、平平、安安……”说到这儿却心里忽然一颤,不等荷花开口又道,“若是还想再生要孩子,也得缓几年,你这会失了那么多血,得把身子好生养几年。”
天亮后乳母果然抱着孩子过来给荷花看了,虽说是早产了,可孩子看着还算壮实,让荷花安心不少,看着孩子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儿,觉得自个儿之前的罪都没白遭。
荷花生完孩子失血太多,没别的法子补血,只能靠喝汤药慢慢调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稍稍说会子话就觉得累,跟小秀一起逗了会儿孩子,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秀见状从她怀里抱走孩子,转身交给乳母,伸手给荷花掖了掖被角道:“你累了就睡会儿,大夫说了,多睡觉能恢复得快些。”
“没事儿,我不困。”荷花强打着精神道,“嫂子,你叫人弄些热水来给我擦擦身子,出了那么多汗难受得紧。”
“你且忍一忍,出了月子再说。”小秀闻言连连摇头,“月子里最怕受风沾水的,你好生歇着,家里在准备给孩子洗三儿,我还得出去帮衬着点儿。”
小秀说罢就走了,荷花只得唤了苗儿进来吩咐道:“去烧水,我要擦身子,还要洗头。”
苗儿听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奶奶,这可使不得,收生婆婆还特意交代过,不能洗头的。”
“你的主子是她还是我?我说能洗就能洗,怕我着凉就多摆几个炭盆儿,若是让我这样脏一个月,我宁愿即刻死了去。”荷花浑身不舒服,再一想到若是整个月子里都不能擦身洗头,那可真是没法活了。
“呸呸,奶奶何苦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苗儿被荷花生孩子的时候吓惨了,这会儿一听什么死啊活啊的就心惊肉跳,见荷花执意如此,也不敢在多劝,只得出去吩咐丫头烧了开水,把屋里又添了几个炭盆,又取了厚实的床幔把荷花围在中间,这才兑了温水给荷花擦拭了身子,可是说到洗头,却怎么都不肯答应。
荷花一着急,撑着床就想坐起来,但是腰酸背痛的压根儿使不出力气,刚抬起身子就跌回了床上。
苗儿被她逼得几乎哭出来,央求道:“奶奶,洗头当真是不行,您若是头上发痒,奴婢拿篦子来给您篦篦可好?”
回到古代之后虽说做不到天天洗头,荷花却也一直坚持着两三日洗一次,这回生产出了那么多汗,如今都黏黏腻腻地粘在头上,之前是丝毫提不起精神来,这会儿能动弹立刻就受不了了,到底还是逼着苗儿重新兑了热水,慢慢掉转身子,头探出床沿清洗。
苗儿从来都拗不过荷花,这会儿也只能认命地坐在板凳上,手下尽量麻利地给荷花洗净头发,用干棉布紧紧地裹起来,生怕被风吹到落下头疼的毛病。
身上头上都清爽了,荷花总算是觉得舒服不少,看着苗儿哭丧着脸收拾东西,不由得笑道:“那些个不许擦身洗头的都是乡野的村俗,我看过医术,知道能擦身洗头的,你就少做出这幅被我欺负了的模样了。”
苗儿听得荷花这样说,才将信将疑地点头退了下去。
手打txt 第四百三十一章 哥儿洗三
第四百三十一章 哥儿洗三
俗话说入乡随俗,孩子既然是在南边儿出生的,收生婆也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齐母虽然心里头还有点儿别扭,但想了想还是依了南边儿的风俗给孩子办洗三儿。
家里提前请了戏班儿,在院子里搭了戏台,一沿着廊下摆了桌椅,招待来客。后院儿也请了说文唱曲儿的人,专供女眷们取乐。
许多受过齐锦棠和荷花恩惠的百姓,一大早就围在齐家门口送贺礼,虽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多是祝米、喜饼或是孩子的衣帽鞋袜。
齐母见着门口热闹高兴得紧,越多人来道贺,孩子以后日子就越顺遂,吩咐下人端了早就煮好的喜蛋去门口分发,一个上午就分了好几筐出去,直到日上三竿,门口的百姓才渐渐散了。
齐母早就着人请好了城外虚灵观远近闻名的成道士到家中打醮,给孩子禳灾祈福。
成道士按着齐家的房子方位掐算好地方,布置香烛祭品,摇米香碗等物置于供桌之上,自个儿一边绕着供桌走动,一边摇动铃铛念诵请神。
齐锦棠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在齐母的要求下,跟在成道士身后,依着他的吩咐跪拜请神。
最后成道士左手端着一碗清水,将一张净水符焚化其中,右手拿着柏树枝蘸着净水,绕着产房、厨房等易招惹邪祟、藏污纳垢的地方走动,将净水遍洒家中不洁之地,最后返回中堂,躬身道:“上天六神下凡,不受污秽影响,原降临产家,护守婴儿。”
全家都急忙正容还礼,又对着香案磕头以示敬畏。
请神之后,众人从中庭移步去了产房外的小院儿,收生婆婆在产房外的厅内供好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内盛满黄灿灿的小米,蜡扦上插一对羊油小红蜡,下头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儿的敬神钱粮。
然后收生婆婆又进屋去在荷花床头供上炕公、炕母的神像,五碗桂花油糕一字排开,权作贡品。
齐母上前上香叩头,收生婆婆也跟着拜了三拜,苗儿把熬好的艾虎汤盛在铜盆中端出来,其他用物均搁在托盘内,在床边一字排开。
乳母抱着孩子出来,交到收生婆婆怀里,洗三儿就正式开始了。
先是本家儿上前添盆儿,齐母半点儿都没有含糊地丢了两个一两沉的金锞子下去,沉在盆底儿,随着水波的晃动,金灿灿地闪着屋里众人的眼。
收生婆婆赶紧扬声道:“添金锭,得金命,封公侯,做高堂,富贵双全!”
小秀不能越过齐母,跟着添了一对儿银脚镯。
收生婆婆又道:“再添银,留下人,享百岁,知天年,福寿双全!”
自家的亲眷就这么两个人,剩下的都是应邀来的女眷,关系好的跟着上前添了银子锞子或是银币,一般的就坠在后头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收生婆婆嘴里也都是一套一套的喜词儿:“连生贵子、连中三元、封侯拜相……”
等屋里所有人都添盆之后,收生婆婆便拿着小银棒槌往盆儿里一搅,嘴里念叨着:“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随后便蘸着盆儿里的水,往头上、后腰、屁股等处涂抹表示洗过,嘴里也还是念叨着祝词,孩子被洗得哇哇直哭,众人全笑着道:“响盆儿了,响盆儿了。”
韩红佩见状对荷花道:“虽说是早生了一个来月,不过这小子倒生得壮实,连哭起来嗓门儿都这么响,难怪你有身子的时候那么瘦,都让肚子里的哥儿给吃去了。”
齐母听了这话高兴,也越发觉得孙子蹬腿抓手的十分欢实,喜得合不拢嘴。
收生婆婆继续取了托盘里的东西,给孩子梳头、滚脸、掖金银锭子、比锁头、照屁股……拿着扎好的几朵绢花往烘笼里筛,一遍筛一边道:“栀子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儿的……”
最后拿着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上三下,交给一旁的丫头,嘱咐给扔到外头房顶上去。
小真捧着葱一出门,便喜上眉梢地嚷道:“呦,雨停了,这是要放晴了!”
屋里众人闻言,都抻着脖子往外张望,韩红佩很是凑趣地开口道:“这哥儿可真是个福星,他一出生,齐大人和我家大人就平安回来了,这一洗三儿又把天儿给洗晴了,以后可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也纷纷开口跟着应和。
齐母听了这话简直要打心里美出来,跟吃了蜜糖似的,一直甜到了心底里去,从收生婆婆手里接过孙子,朝着小脸蛋儿上连着亲了好几口,还一副爱不够的模样。
“如今可起了乳名?”韩红佩又问道。
“我家爷说了,以后就叫团团。”荷花微笑着答道。
韩红佩点头赞道:“团团好,团团圆圆的过日子,和和美美。”
齐母也觉得这名儿不错,抱着团团亲昵地对对额头道:“团团,奶的心尖儿!”
收生婆婆过来请齐母道:“夫人,请您去把娘娘码儿和敬神钱粮从香案上请下来。”
齐母把孩子交给身边的乳母,到厅里跪地磕头后请下香案上的什物,捧到院子里树下焚化干净。收生婆婆夹着炕公、炕母的神码也随之焚烧,将烧得的灰烬用红纸一包,回屋塞到荷花身下的席子底下,念叨着守床头、保平安之类的话儿。
这一切全都做完之后,收生婆婆才满脸带笑地上前去给齐母和荷花磕头,嘴里说着吉利话道:“给夫人和奶奶道喜!”
齐母高兴地一挥手,身后的丫头立刻就捧了赏钱过来,连带着铜盆儿里的金银锞子、首饰铜板等物,一并也都赏了她拿走,连各处供奉的喜果、喜蛋、桂花油糕等物,也都装在食盒内让她一并带走。
收生婆婆刚出了齐家大门,就被许多想要求子的妇人团团围住,喜蛋喜果等物,顿时就被抢购一空,连供炕公、炕母的油糕都被瓜分了个干净。
买到东西的欢欢喜喜地揣着回家了,没买到或是钱不够没轮上的,只得唉声叹气地三三两两散了回家,收生婆婆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子,哼着小曲儿扭着回家去了。
手打txt 第四百三十二章 洗儿宴生变
第四百三十二章 洗儿宴生变
齐锦棠在前院儿陪客喝酒听戏,孙建羽和博荣也在一旁作陪,见雨停了便把原本挂在廊下的帘幔都撤了下去,下了十几日的雨终于停了,众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桌上酒菜不断,台上戏声不停,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渐渐开始有人离席到别的桌上敬酒,尤其以道齐锦棠面前的最多,孙建羽和博荣没法子,只得帮着挡酒,
马大人等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走马灯似的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儿越众上前,清了清嗓子道:“齐大人,您这回身先士卒到前头工地查验,安抚了工地上的众劳工,消弭了一场大乱。下官敬佩不已,今后定要以大人为表率,遵从效仿。”
“马大人太客气了。”齐锦棠举杯跟他喝了一盏接着道,“马大人在城中坐镇,还要牵扯精力派人去疏通山路,也着实辛苦。”
“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本分,怎敢当大人一句辛苦。”马大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齐锦棠不置可否道:“今个儿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咱们不谈公事,只叙私谊。”
“是,是!”马大人连连点头,又斟满一杯酒端起来道,“那下官再贺大人弄璋之喜。”
“多谢多谢!”齐锦棠只得再饮一杯。
马大人还欲继续说话,孙建羽在一旁却已经不耐烦了,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马大人,要不加个椅子同我们一起坐?您站得这个地方,正挡着我看戏呢!”
“这位是……”马大人眸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遮掩起来,不动神色地朝孙建羽打量起来,原以为只是齐锦棠家里的亲戚,如今看着却似乎不像。
“这是凌源县知县孙大人。”齐锦棠只得开口介绍道。
马大人的瞳孔一缩,孙建羽此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的伯父这一年中仕途可谓是如日中天,当初只知道齐锦棠的大舅哥在孙建羽手下做事,没想到二人的关系这样亲密,孙建羽竟然为了他冒雨跑来施以援手,看来这情谊是非比一般。
“原来是孙大人,失敬失敬。”马大人拱手行礼,退回了自个儿的座位上去。
孙建羽伸手勾住齐锦棠的脖子,凑近问:“这回的事儿,应该就是他搞的鬼吧?”
“想来应该八九不离十的。”齐锦棠微微叹气,“大家一处为官,不明为何要闹到这样的地步。”
“自古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官场,人一旦欲壑难填,就没什么事做不出来。”孙建羽抿了口酒,一副的语气。
齐锦棠闻言笑着抬手拐了他一记,“这话说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和尚似的。”
“你不懂,我这叫洞察世事。”孙建羽晃着酒盅跟齐锦棠闲扯着,看着轻松无比,可这份轻松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博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戏台上,却连唱什么都没听进去。
三个人看似悠闲,可若是细看却会发现,一个个都心不在焉,全绷紧着神经在等待着什么。
白芷从后头走出来,虽然粉黛不施却也明艳不可方物,一路过来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白芷略有些局促地加快了脚步,上前道:“爷,奶奶请您到后头去一趟,说是有事儿同您说。”
众人听了这话,才知道白芷是齐夫人身边的丫头,羡慕的目光顿时都投向齐锦棠,没想到齐夫人这般贤惠,如此美人儿也放心搁在身边,看来定然是预备着给齐大人收做房里人了。
院子里顿时以一片交头接耳的说话声。
齐锦棠起身儿朝四周拱手致歉,又托付博荣先帮自个儿招呼着,这才带着歉意地朝后宅过去。
刚跨过二门,就见桃花眼已经在廊下坐着,上前行礼道:“大人。”
桃花眼眉梢一挑,冲屋里示意了一下,“手下弄回来个你们府衙的差役,被人关起来打得不轻,说不定能问出些事儿来。”
齐锦棠进屋一看,果然榻上躺着个满身血污的人,大夫正在查看伤口,苗儿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钱庆荣?”齐锦棠借着窗口的亮光细细看去,勉强认出了这人是谁。
“齐大人……”钱庆荣一看见齐锦棠,顿时激动起来,翻身就想要下地行礼,但是身子支撑不住,差点儿一头栽下床来。
“你先躺好,小心伤势。”齐锦棠在屋里询问了几句,嘱咐大夫好生诊治,又吩咐苗儿好生照顾着,自个儿这才背着手出来。
“这下也都清楚了,你若是不介意,我等会儿便把人抓了带走,你我就都省心了。”桃花眼笑看着齐锦棠道。
“抓人我自然没有什么可介意的,只是……如今只有钱庆荣一个人证,并没有其他佐证,更无物证,就这样贸贸然的抓人,怕是……”齐锦棠倒并不怕在洗三宴上抓人,只是怕抓了以后若无法定罪,怕是难以收场。
“你这个人,当真是不适合做官的。”桃花眼顿时就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齐锦棠道,“我想抓人还需要什么证据?之所以派人去查,不过是不想冤枉他罢了!”
齐锦棠这会儿也会过意来,厂卫抓人,哪里用得着证据,哪怕是把谁满门抄斩了,也没人敢多管什么。想到这儿他摸摸鼻尖,无奈地笑笑,“其实我也知道自个儿不适合做官,从清溪镇卸任回去,便打算辞官,带着荷花和孩子去过踏实的日子。”
“哦?”桃花眼闻言饶有兴趣地问,“可想好了要做什么?难不成回北边儿去种地?”
“开个书院,种几亩地,教孩子读书识字,带着荷花游山玩水。”齐锦棠说到这些,脸颊的线条顿时柔和下来,眸子里露出温柔的光,跟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主意好,像是你们俩该做的事儿,到时候真开了书院,我抽空去看你们。”
桃花眼眉眼带笑地说罢,猛地站起身子,眉宇间一片凛然,他身后的四个黑衣汉子也俱挺直腰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不过五个人,却有一种立于千军万马之前都神色不变的气势。
几个人一来到前院儿,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四个黑衣汉子来到马大人身边站定,把几条能够脱身的退路都堵了个干净,桃花眼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不紧不慢地开口:“马大人,请跟我走一趟吧!”
马大人看着这架势就有些慌了神儿,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道:“大、大胆,你、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朝廷命官,岂是你们能随意摆布的。”边说话边扭头去找齐锦棠,冲他嚷道,“齐大人,难道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
“马大人,这是你自己惹下的祸事,齐某也爱莫能助。”齐锦棠负手而立,无奈地摇头道。
马大人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平日交好之人,也的确有几个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来帮他解围。
桃花眼看似不经意地一个转身,身上的披风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