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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杂事儿 作者:灵犀阁主(晋江非v高积分2012-09-06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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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子是否个头不高,约摸……这么高?”我伸手比了个大概的高度。
  曾可忆点头:“恩公见过他?”
  我摇头,心内叹了口气。没等继续说话,就听见楚凤箫的声音在身后道:“小钟儿,怎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扭头看他,他的目光却落在曾可忆的身上,眉毛轻轻地挑了一挑,走至我的身边,向着曾可忆略一颔首,道:“这位小姐是……?”
  曾可忆却冷冰冰地看都不看他,只向我道:“恩公好生养伤,可忆先行告退了。”说罢浅施一礼,理也不理楚凤箫地径直带了丫头离去了。
  楚凤箫挠了挠头,纳闷儿地看向我道:“我招惹到她了么?”
  我心道你是没惹她,谁叫你冒充了你那恶名昭彰的双胞胎哥哥呢。

  我的下人

  楚凤箫望着曾可忆的背影看了半晌,不阴不阳地道:“倒是个美人呢,莫非小钟儿你所说的那个女子就是她么?”
  “她也不错,人很聪明,也没有富家子女的傲气和娇气。”我淡淡道。
  楚凤箫没有吱声,转身径往那花厅去了。我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见一名衙役的手中正捧着一叠摁着手印的白纸立在那血手印旁,另一名则在那里一张一张拿着纸与之对比,经过漫长的一段鉴定时间,衙役终于挑出了一张纸呈到楚凤箫手里,禀道:“回大人,这一张纸上的指纹同墙上血手印的指纹完全一致。”
  “其余的呢?”楚凤箫问。
  “皆不相同。”衙役回答。
  楚凤箫不由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便问他:“这张纸上的手印是不是一个叫张思飞的人摁下的?”
  楚凤箫低头看了看纸上的署名,略带惊讶地望住我:“小钟儿你成仙儿了么?这都能猜得到?”
  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刚才曾可忆给我讲的事情简单向他说了一遍,末了道:“凶手当是这张思飞无疑了,他有杀人动机,且指纹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楚凤箫没再说什么,直接叫衙役去拿张思飞回衙门,又另派人将墙上的血手印拓下来留证,郑栋梁的尸首简单处理过后用车先运去衙门,待定案后方能让家属领回。
  命案之事已处理完毕,楚凤箫却不肯就此离去,非要让我将伙同郑栋梁一起欺负我的那些人指出来给他看,我只推说当时因害怕心慌,根本没有注意。楚凤箫见我不肯指认,便也没有再追问,依旧带了我和庄秋水乘上来时的马车回转衙门。
  一路上楚凤箫绷着个脸没有笑容,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想到家里还有一位生着气的混蛋家伙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回到衙门,楚凤箫命将张思飞先暂时收监,待明日再开堂审理,而后便回至后宅,也不去同楚龙吟打招呼,一头扎回自个儿屋中去了。我去厨房领了晚饭,吃罢后也不大愿意回房,便独自遛到那荷花池旁,对着满池盛开的荷花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子衿远远地走过来,至面前淡淡地道:“大少爷在找你。”而后便转身走了,居然都不等我回应。
  ——这楚府里的人都疯了吗今天?!都疯了疯了!
  回到楚龙吟的屋子,一进里间便见他懒洋洋地歪在床上看书,不看我也不吱声,我就只好在当屋地上戳着。过了好半晌才听他懒懒淡淡地开口道:“进府这么久了还不懂做下人的规矩么?一进门便一声不吭,把老爷我当什么?”
  好——好!这就来了!
  “老爷。”我答。
  “你可知道下人回答主子问话时须低首垂肩毕恭毕敬?”楚龙吟淡淡瞟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好,他想过当主子的瘾,满足他就是了。于是便答了声:“是。”
  “是什么?”他淡淡道。
  “是,老爷。”我重新答了一遍。
  “你可知身为老爷我的长随应随时守在身旁待唤么?如今老爷我却还要使了别人去四处找你,这是一个下人当做之事么?”楚龙吟继续语无波澜地问道。
  “我错了,老爷。”我道。
  “‘我’?”楚龙吟嗤笑了一声,“在主子面前,做下人的几时可以自称‘我’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下人、是个奴才,我还当你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地位呢,如何连一个下人当如何自称都不知道?”
  我紧咬牙关,没有吱声。
  楚龙吟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他在逼我说出“小的”那两个字。我和他就这么对峙着,一动不动,直到窗外夜色擦黑,屋内已看不清东西,只有他那双黝黑的眼睛映着月光直直地望过来。
  “把窗户关上,点灯。”他终于让了一步,沉声开口。
  我依言关窗点灯,见他将书扔在枕旁,眼睛一闭,道:“过来给老爷捶腿。”
  我便坐到床边去歪着身子给他捶腿,除了偶尔要喝口茶外他倒没有再做什么针对我的事。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见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道:“铺床罢。”
  于是便如往常般给他铺好被褥,洗脸洗脚,解发宽衣,正要退出房去,却见他坐在床上一挑眼睛,道:“做什么去?老爷我让你退下了么?”
  没想到他又来了,只好立住脚,低头垂肩等他的下文。
  “过来,坐老爷身边。”他淡淡道。
  我走过去,依言坐在他身旁床上。
  “脱鞋。”他道。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地抬眼看他。见他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轻描淡写地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穿着鞋子在床上伺候老爷我么?”
  “什么意思?!”我噌地站起身瞪住他。
  楚龙吟挑着半边唇角哼笑一声,满是暧昧地道:“身为下人,就要随时满足主子的任何需求——下人,在主子面前不分老幼、不分男女,还不明白么?”
  我想也不想地抡起巴掌甩向他这张可恨至极的脸,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地爆发了,管他是什么乌龟王八蛋的破知府,爷今天跟他拼了!
  楚龙吟却反应极快地一把薅住我的手腕,只略一用力便把我扯入了他的怀中,紧接着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床上,两手牢牢地摁住我的胳膊,身体重重地压着我的身体,一对冷眸望进我几欲喷火的眼中来,沉着声音,一字一字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不断地提醒我你是个下人,是想要我把你当成个真正的下人般对待么?如你所愿,我已换了方式对你,你却又有什么理由来反抗?怎样对你都不行,这世上之事并非你一个人说了算,也并非随着你的意愿而改变。你想要自由?那好,拿你的籍贯来——没有籍贯,就算我不管你,你也一样寸步难行!买房置田要籍贯,做正经生意要籍贯,婚丧嫁娶一样要籍贯,就是同人有了纷争闹到地保里正那里去,还是需要籍贯。你没有籍贯,被人打死都是白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无论你甘不甘心,拿不出籍贯来,就只有发配、充奴和行乞三个选择——这道理我已同你讲过,如今不想再多说。你自尊心强我明白,因此才没有把你当真正的下人般使唤,你方才也看到了,一旦我用真正下人的规矩使唤你,你根本就受不了。我给你能够给的尊重,你却不肯尊重自己,口口声声地‘下人’、‘奴才’,是在自嘲还是在嘲我?无论哪一样,老爷我都不喜欢!今儿老爷我的话说得重些,你自己且好好想想,究竟想要理直气壮地做你的‘下人’,还是愿意做老爷我的‘下人’?做你的下人,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再不许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儿地说什么下人奴才之类的狗屁话;做我的下人,你就干脆什么也别说,自个儿乖乖躺到老爷的床上来等着伺候老爷我罢!——听明白了么?”
  我在他身下重重的喘着,咬着唇想止住颤抖,瞪大眼想阻回眼泪。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也知道他对我已是仁至义尽,更知道这一次是我做得过分了——在他面前提什么下人什么奴才,不过是自嘲罢了,是一个自由自主自尊惯了的现代人乍一变做古代下人难以适应的发泄罢了,适应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我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古人的生活和思想,我在努力适应,可这适应过程却是如此的痛苦和矛盾,以至于我所承受的东西积累到了临界点,亟须转移它,甚至可以恶毒的说,是想拉个人下水和我共同分担它。
  于是我便下意识地把这种痛苦和矛盾扔向了楚龙吟,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他,气他,嘲讽他,让他首当其冲地做我的炮灰……然而他却根本不是一个可以任由欺负的人,一翻手就又快又狠又准地击中了我的要害,让我无地自容,让我羞愧难当,让我赤。裸裸地面对自己的软弱和错误,无处可逃。
  楚龙吟盯了我的脸一阵,而后起身将我放开,我从床上挣扎着下地,却因腿软晃了几晃险些又栽回床上,被他伸手扶住胳膊,道:“今晚早些睡,明儿我准你一天假,自个儿好好想清楚。”
  从里间出来,颓然地倒在自己的床上,脑袋里纷乱如麻,又恨又怒又怨又闷,只是这些情绪却不知是对谁而发,像是对楚龙吟,更像是对我自己。从今早到今晚,庄夫人、庄秋水、曾可忆、楚凤箫、楚龙吟,甚至子衿,这些人的脸此刻就在我的眼前飘过来飘过去,想起了楚凤箫说的什么“轻衫少年”,什么“悠然潇洒”,不由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悠然?潇洒?现如今的我哪里还有半点?现如今,我既不像现代人,也不像古代人,不伦不类,不男不女,不苦不乐……这就是所谓的“转型期”吗?好,好吧。那我就再坚持坚持,熬过这段最痛苦最矛盾的黑暗期,也许某天破壳而出的就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古代下人了。
  该高兴吗?
  该悲哀吗?
  谁来告诉我?谁来给我指个方向?
  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正烦躁着,忽然听见里间门响,睁开眼看时,见楚龙吟光着个膀子从门里摸出来,径直冲着我的床边走了过来。
  我一下子坐起身,既惊且怒地正要问他想干什么,却听他“哈”地一声轻笑,道:“你果然还没睡……咳咳,那个……老爷我才想起来,今晚的晚饭还没有吃呢……我的亲亲小情儿可否劳动一下,替老爷我从伙房偷两个馒头回来裹裹腹?”
  ……这个……混蛋……他故态复萌了。

  巧言善辩

  次日一早,被一阵急巨的腹痛疼醒,到厕室一看,竟然是大姨妈汹汹到访,不由暗道一声倒霉。这肉体是个可怜的体质,每次葵水都疼得死去活来,上一次量极大,脸色白得把楚凤箫吓得不轻,被我费尽了口舌才阻止住他去找医生来为我把脉。这一次疼痛尤甚于上一次,若不是楚龙吟正巧准了我一天假,只怕这回就真的要露馅儿了。
  在被窝里强捱了半个上午,实在是熬不过,忍痛下床出了府门,至一家衣店胡乱买了件女装换上,然后就近奔了医馆——总不能男人打扮着去让郎中诊脉开方子。取了药,请医馆的药童帮忙熬好现服了,另还扎了几针,折腾到中午总算好过了一些,这才换回男装重新回到楚府。
  好容易得了个全天的假期却只能在房里窝着,纵然不甘心也没办法。正抱着杯子喝热水,便见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个传话小厮,向我道:“钟哥儿,府外头有人找你呢。”
  咦,找我的?我认识的人都在这楚府里了,还有谁会刻意跑来找我呢?
  支撑着下床来到府门外,却见是曾可忆带着个小丫鬟等在那里,小丫鬟胳膊上还挎着个篮子。曾可忆一见我,不由吃了一惊,忙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恩公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可是伤口的缘故么?”
  “大约是罢。不知曾小姐找在下有何贵干?”我不冷不热地道,虽然不讨厌她,但我和她的身份终究差距太大,不宜过熟。
  曾可忆对我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接过丫鬟胳膊上的篮子递向我,微笑着道:“这里面是可忆亲手做的点心和人参燕窝粥,恩公受了伤,需要补气补血。”
  我没有接,只是拱了拱手道:“曾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恕不能受,还请小姐带回罢。若无旁事,在下便回去了——在下是楚大人的长随,平日总要在身边伺候的,曾小姐若无重要之事还请莫要再来了,在下只怕没有时间接待小姐。请。”
  曾可忆闻言不紧不慢地笑道:“可忆认为再没有比照顾恩公身体早日康复更为重要的事了,恩公只管忙恩公的事情便是,可忆若见不到恩公,自会托人将东西转交给恩公。这篮子里的点心和粥,恩公不收的话可忆便带回去,明日再送新的来。明日恩公若还不收,可忆后日再送。恩公不收是恩公的事,然而可忆若明知恩公身体欠佳却置之不理,那就是可忆忘恩负义了。”
  我被这女孩子的一番话噎得没了话说,想不到救个人也能引来这么多的麻烦,何况我又不是主动的——明明是庄秋水那根破木头惹出的事!为什么偏偏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心中想着便有气,不由冷下脸来硬声道:“曾小姐,第一,要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为救朋友而顺便帮了把手而已,最终救你上岸的也是另有其人,这一点我早就对你说过了;第二,你对我虽是善意,却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做得过了就事得其反了。因此我不希望小姐再因为这件事来找我,请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小姐可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位曾小姐依旧不急不恼,微笑着答道:“第一,恩公所说的那几位救可忆上岸之人,可忆已经逐个拜访过了,这些人因救了可忆上岸,便对我曾家提了种种的要求,有求财的,有求地的,还有求可忆为妻的。求财求地的,可忆已请家父代为满足,求可忆为妻的,这个却难以从命,经过协商后也折成了钱财和田地,全部如数报答清楚,如今已是两不相欠。至于第一个跳下河去救可忆的那位恩公的朋友,可忆今日才打听到他是衙门里的仵作先生,稍后便去登门拜谢。”
  “第二,可忆之所以几次三番地出现在恩公面前,一是为了答谢恩公救命之恩,二是因为恩公有恩于我才更要关心恩公脸上伤势。可忆也已说过,恩公真正救了我的是我的心,这一点你就是推在别人的身上也是没用。恩公没有图可忆的任何回报,但可忆却不能因此而当真不报。恩公说我扰了你的生活,那好,从此后可忆再不出现在恩公面前,但是,可忆报恩的心意却丝毫不可能减弱,这点心和粥可忆会一日一送,直到恩公伤好。恩公若嫌烦,大可以不屑一顾扔之弃之,这是恩公的自由。而我一日一送报我的恩,却也是我的自由。我不干涉恩公,请恩公也不要干涉我。可忆虽然无知,却也知道我朝律法没有哪一条规定过不许人有恩报恩的。恩公你若强加干涉,那反而是有违了礼法,还望恩公能够想明白这其中道理。”
  我被这个曾可忆的一番理直气壮的说辞说得哭笑不得——的确,我是没有理由和资格干涉人家的行为,也诚如她说所,我不想见她可以不见,不想收受她的礼也完全可以不收,这是我们两个各自的自由,谁也管不了谁——但是怎么想也觉得自己没有摆脱任何麻烦,还真是……无话可说。
  我待在原地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好笑——被人逼着缠着接受报恩,这种无厘头的事居然也有。忍不住哧地一声笑出来,却因此而牵动了脸上伤口,直疼得呲牙裂嘴,把曾可忆逗得掩口直乐,道:“恩公这一声笑是认同了可忆所说的了么?我就说恩公还是通情达理的么。”
  被她这么一说我更是想发笑,只好强忍着摇了摇头,叹了声道:“小姐叫我钟情就好,恩公什么的实在听着不习惯。”
  “那钟公子也莫要小姐小姐的叫我了,叫我可忆或者小名儿忆儿都好,家兄和好友也都这么叫我的。”曾可忆脸上带着胜利地微笑,俏皮地冲我眨着眼睛。
  不得不承认,我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女孩子了,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有聪明的头脑,有利落的口齿,最重要的是,她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善。
  “小钟儿?”楚凤箫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扭头看去,见他正衣冠楚楚地带着子衿从门里迈出来,乍见我的脸色也是一惊,道:“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伤势加重了么?”
  我摇头,岔开话题道:“你不在前头问案,跑到后门来做什么?”
  楚凤箫瞟了一眼曾可忆,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淡了些,道:“今日莫名其妙地接了好几封请帖,都是某某员外请我去赴宴的事,也不知这些人从何处知道我的。冒然推掉想来不妥,我这便先应了一家过去看看。”
  我一时险些失笑——想来这就是昨儿个楚龙吟给他埋下的桃花种子开出的桃花儿,如今当事人还蒙在鼓里。我当然不会说破,只眼底含笑地道:“如此便莫多耽搁了,免得去得晚了被人说你拿大。”
  楚凤箫又瞥了曾可忆和她手里那只篮子一眼,淡淡地向我道:“你好好在府里养伤罢,脸色那么差就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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