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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病人”伏倒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说也奇怪,他的血管明明很清晰,很显眼,可是小小的针头,就是扎不中他的血管。
小护士捏着采血针,退出来,扎进去。
再退出来,再扎进去。
如此反复几次,特别“病人”的手臂已经开始瘀肿了,还是无济于事。
小护士的手心、额头都沁出了汗,手一滑,更加不好操作了。
她有些垂头丧气。
“别灰心,也许,这次只是因为干哥哥的血管太深了。”
苏绿宁低声安慰小护士。
特别“病人”整个趴在病床上,做挺尸状,手臂疼得已经无力叫唤。
他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不得已,苏绿宁只能叫来另外一名小护士。
这第二个小护士,年纪也不大,但看起来,显得比第一个小护士熟练麻利。
扎止血带,消毒,刺入采血针,一系列步骤,一气呵成。
而且是一针见血,准确无误。
特别“病人”只觉得微微一疼,痛感尚能忍受,悬着的心刚想放下来。
冷不丁,忽听得小护士叫了一声:“苏医生,这个病人的血引不出来。”
她把真空采血试管连接上了采血针杆,却好半天不见特别“病人”的血液引入试管里。
这一下,特别“病人”也傻眼了。
没办法,小护士只好拔出采血针头,再重新给他扎针。
结果,还是一样。
特别“病人”疼得嗷嗷直叫。
苏绿宁的心脏也虚得阵阵抽搐。
“大哥,或许。。。。。。或许是你的血液太粘稠了。”她弱弱分析了一句。
“苏绿宁!”
特别“病人”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破口大叫:“老子前世跟你有仇吗?!你要这样折磨我!护士抽不出血,问题难道全在我身上?老子的血管和血液就这么另类特殊?!”
苏绿宁忙不迭的,好言好语安抚他的情绪,“大哥,实在抱歉!你别激动,别生气,激动、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放心!这一回,我一定给你找来一个真正能够一针见血的护士,绝对不再增加你的痛苦!”
苏绿宁麻溜溜的跑了出去。
特别“病人”的耳眼口鼻,都快冒出烟火来。
这一回,苏绿宁找来的,是覃迪。
男护士胆大心细,手脚麻利,不仅一针刺下去就见到血,而且血液顺利引入了真空采血试管里。
“苏、绿、宁。。。。。。医生,”特别“病人”阴恻恻斜睨着苏绿宁,“这回,你对我的血管、血液,还有什么评价?”
苏绿宁闭口不敢多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干哥哥。”
正在埋头干活的覃迪插了一句嘴:“前面两个护士是新来实习的。没有经验,弄疼了你,实在对不起。”
恍如五雷轰顶。
特别“病人”被震懵了,舌头都在打颤:“苏…绿…宁,你你你……居然把我当做试验品,让两个新手护士,在我的身上练习扎针抽血?”
“大哥,你别生气。”
苏绿宁垂着手臂,低下头不敢正眼瞧他了,“其实……刚才那两个护士,平时抽血打针都挺熟练的。护长今天安排她们出科考试,或许就紧张了。”
看她一脸楚楚可怜,又真诚道歉的模样,特别“病人”既打不得,也骂不得,心底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算了!”
他自认命苦悲催的叹了一口气:“告诉那些新手小护士,都来学学这位小伙子。同样是年轻护士,看人家这血抽的,就像电动的一样,多有水平!”
苏绿宁仔细一看。
真的耶,采血试管里的血液,都在轻微的颤动,就像安装了小型电动机一样,极有频率节奏,好神奇。
覃迪缓缓抬起头,谦虚的笑了笑:“干哥哥,谢谢你夸我。但那是你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我的本事。”
“……”
历尽千辛万苦,苏绿宁和覃迪,终于完成了给特别“病人”抽血检查的艰巨任务。
“大哥,我去给你买了一份早餐,补补营养。”
苏绿宁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鸭血粉丝,十二分感恩,十二分恭敬,“感谢你对我们医护工作的支持和理解。”
听着那甜腻腻仿佛能溢出蜜糖的声音,特别“病人”从报纸后面慢悠悠抬起头,瞟了一眼那张笑得像朵花一样的脸蛋,语气凉凉地问道:
“苏医生,你刚才不是说,抽掉我的这一点点血,只占人体全部血量的3%,不需要任何补充和特殊营养,人体就完全可以自动进行调整和适应了么?”
“既然这样,你何必还要去给我买什么营养早餐?我啥都不用吃,休息休息,也照样可以恢复过来的嘛。”
他竟然一口气,把苏绿宁说过的医学常识,一字不漏的倒背如流出来,还不带停顿的。
那眼色,那字里行间的语气,真是说不出的抱怨愤懑恨。
“呃。。。。。。”
苏绿宁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赔着笑脸:“大哥,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我们也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行,你说对不对?”
特别“病人”挑起眼皮子,呈四十五度角,斜视了她一下。
小样儿,像个逢迎谄媚的叭儿狗!
看到特别“病人”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苏绿宁急忙毕恭毕敬地将鸭血粉丝,捧到他的面前,笑眉笑眼地说:
“大哥,我买的这家鸭血粉丝可香、可好吃了!里面的鸭血、鸭肝最能补血,你快趁热吃了吧!”
“嗯。”
特别“病人”懒懒回应了一声,十分大爷的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施施然吩咐道:“你喂我吃。”
“啊?”苏绿宁一时没回过神来。
“没听明白?”
特别“病人”放下报纸,抬起头,拉长语调,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喂…我…吃。”
“。。。。。。”
苏绿宁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么一个既过分、又贱得欠扁的要求,当即神色就变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愿意?”
看到苏绿宁沉默没反应,特别“病人”的脸色黑沉下来,索性直挺挺往病床上一躺,把双臂一伸,摆出一副赖皮**丝相。
“那算了,我不吃了!我胳膊疼得直发抖,也没法自己吃!”
他的左右手臂,因为反复扎针、抽血,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又黑一块了,还瘀瘀肿肿的,就像被惨绝人寰的狠狠虐待过一般,看着直叫人梅⒒拧�
苏绿宁的心里,阵阵过意不去。
其实,特别“病人”的这个要求,也是情有可原,无可厚非。
吧唧,喝一口汤汁;哧溜,吸一口粉丝;嘎嘣,咬一块鸭血。
特别“病人”吃得津津有味,香滑爽口。
苏绿宁右手执筷子,左手握羹匙,把鸭血粉丝喂进他的嘴里,喂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中途,特别“病人”还嫌苏绿宁动作太慢,抓住她的手,张大口,把羹匙里的粉丝,塞进自己的嘴里。
看着他大胆不避嫌的举动,苏绿宁的脸颊,泛出了不自然的羞红。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无力抽回。
眼前这个陌生,却又似曾熟悉的男人,他的霸道、强横、刁蛮不讲道理的方式,和沈昊辰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让她想要抗拒,却也无力抗拒。
“今天这样的抽血检查,你也就是碰上我这么个好说话的病人,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去投诉你了。”
第132章 两个男人的较量
特别“病人”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对着苏绿宁指手划脚。
“是是是,大哥。”苏绿宁不与他理论,随声附和,“多亏了你高风亮节,谢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其实,苏绿宁的心里也清楚,虽然特别“病人”时不时的,跟她使点小性子,却不会对她动真格的生气,甚至是在包容她。
这让苏绿宁感到很奇怪。
“大哥,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吃完早餐,苏绿宁给特别“病人”进行常规体检。
特别“病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琢磨了一会儿。
“我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今早起来有些头晕,眼睛还有些发疼。”
他长长打了个哈欠,“我是不是应该做个头颅ct,检查一下脑袋?再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睛?”
有这么严重?
苏绿宁上下左右看了看特别“病人”,和昨天相比,没瞧出有什么异样。
她取出笔式手电筒,照了照特别“病人”的眼睛,除了眼白那里布着几条红血丝,其它也没发现太大的异常。
苏绿宁仍然不放心,又掏出听诊器,听了听特别“病人”的心肺情况,最后,还给他测量了血压。
结果,一切正常。
难道是特别“病人”初来乍到陌生的新地方,导致睡眠不好?
苏绿宁正思量着,抬头一眼瞥见床头柜上,一台ipad,一部苹果6,正处于哗哗的充电状态,心下顿时明了几分。
“大哥,放心吧,你这问题不大。我给你开个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苏绿宁不露声色地笑了笑,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两行娟秀的字。
随后,郑重其事的,将处方递给了特别“病人”。
特别“病人”半信半疑,接过那一小张纸片,定睛一看。
上边,只是简单写着:
病因:梅由施,艾坎首基、殿瑙。
用药:梅由施,骚坎首基、殿瑙,猪依秀喜。
。。。。。。多么拗口难懂的词汇!
特别“病人”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苏医生,你这是医学术语,还是哪个国家的魔咒?我怎么看不懂?”
“看不懂么?”
苏绿宁嫣然一笑,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你把这个方子,快速朗诵几遍,就能明白了。”
说完,含笑翩然转身,走出了病房。
特别“病人”莫名其妙,却也只能乖乖遵照 “医嘱”,开始大声朗诵苏绿宁写的方子。
朗读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之间,他就幡然醒悟了:
病因:没有事,爱看手机、电脑。
用药:没有事,少看手机、电脑,注意休息。
……
不一会儿,苏绿宁又折返回特别“病人”的病房,手里还拿着一个马铃薯和一把小刀。
“怎么样,大哥,方子看明白了吗?”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特别“病人”玩味的盯视了她几秒钟,忽而会心的笑了笑,“苏绿宁,你还真是一个‘神医’!”
苏绿宁也笑了,把手中的马铃薯放在床头柜上,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片细薄的片儿。
“大哥,把手臂伸直。我用马铃薯片,给你敷手臂,消肿化瘀。”
特别“病人”服从照做,伸直胳膊,任由苏绿宁将细薄的马铃薯片儿,一片一片贴敷在他瘀肿的手臂上。
两道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凝在苏绿宁的脸上,一刻都不移开。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彼此呼吸与心跳的声音,有一种淡淡的暧昧感觉,在空气中幽幽流淌。
“苏医生,真不愧是我们医院的优秀医生!和病人在一起,都快亲如一家人了。”
不期然,飘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性声音,划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男人的话语间,似乎还蕴含着,某种酸溜溜的味道。
“董事长!”
苏绿宁回过头,惊诧地唤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董事长威廉,赫然出现在了单人病房的门口。
黑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深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
双手插入裤袋里,长身而立,远远的,就散发出一股高冷孤傲的气息。
“我听院长说,昨天医院里来了一位'贵客',住进了心血管科?”
威廉慢条斯理地问,施施然走进了病房。
“是,他就是……”
“就是我!”
苏绿宁停下手中的活儿,正想向董事长大人,隆重介绍特别“病人”,却被特别“病人”抢先自我介绍了。
“我就是你说的那位‘贵客’。”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谦虚。
坐在病床上,轻慢抬眸,目光清冷,望着眼前这位刚迈入病房,就释放强大低气压的董事长大人。
威廉缓缓走到病床前,驻足垂首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妆容另类的贵客病人。
“你好!”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朝特别“病人”伸出一只手。
整张脸,就仿佛一块没有温度的面具。
“你好!”
特别“病人”也向他伸出一只手。
就在两个男人的大手,即将相握的时候,威廉忽然虚晃了一下,垂下了手臂。
特别“病人”的手,将将碰过他的手背,握了个空。
“抱歉!”
威廉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我有眼疾,看东西不太清楚。”
特别“病人”愣了愣,微不可见的蹙了蹙浓眉,仰起头,却并不生气。
“没关系!”
薄唇一扬,他笑了笑,忽而迅速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威廉垂下去的那只手。
“我看得清楚就行!”
特别“病人”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站在一旁的苏绿宁,着实吃了一惊。
威廉也愣怔住了,却依然面无表情,墨色的眼镜片,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闪着森冷的光。
特别“病人”不露声色地暗暗用力,握了握威廉的手,忽然又猛地撒开,惊叫一声:
“哎呀,我忘了!刚才上完厕所,我还没洗手,真是不好意思啊,董事长!”
“。。。。。。”
听着他的话,苏绿宁的脸庞直抽抽,额上落下无数根黑线。
好没公德心的干哥哥!
威廉颊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也不动气,若无其事的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
“我听说,你自称干哥哥,却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还说,你是xx公司的总裁大哥?”
“没错。”特别“病人”凉凉应道。
“可是。。。。。。”威廉的洁癖严重,用手帕在自己的手上,反复擦来擦去,“据我所知,xx公司的总裁,并没有什么大哥。”
苏绿宁愣了,惊诧地望向特别“病人”。
特别“病人”的神色微微一变,抬起眼眸看了看威廉,沉默片刻,继而波澜不惊地笑问:“你是在调查我吗,董事长?”
“哦,请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威廉将擦拭过的手帕,随手扔进了病床边的垃圾篓里,“我只是不希望,医院里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无聊人士,来骚扰我们的女医生。”
言下之意,在威廉的心目中,特别“病人”并不是什么贵客,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混入医院里,妄图骚扰苏绿宁的无聊人士。
从一开始,他对这位特别“病人”,就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与嫌恶。
病房里,原本平静的气氛,忽然就变得紧张、凝滞,火药味浓郁。
两个男人之间,明里暗里的较量,让苏绿宁不由地暗暗捏了一把汗,却又无从插手解决。
“董事长如此体恤自己的员工,真是令人感动!”
特别“病人”的薄唇一抿,脸上浮出一层冰冷,“不过,你还真是多虑了。”
威廉未置可否,鼻子里轻哼了哼:“希望。。。。。。我真的是多虑了。”
滴铃——滴铃——滴铃——
这个时候,他揣在兜里的手机,超大音量的响动起来。
威廉蹙了蹙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背转身,走到一旁接听。
对方不知是何方神圣,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他的神色,由方才的冷硬,渐渐缓和下来,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特别“病人”。
聊完电话,威廉将手机塞回衣兜里,面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与疑惑。
“想不到,你的面子还真是不小,竟然能够让头号电信运营商黄老板,答应与我们天使丽人医院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苏绿宁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知道,医院方面为了解决,电话预约系统效率慢的问题,一直在想方设法与电信运营商协商合作,但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没想到,这位刚刚住院两天的特别“病人”,一出面,就替医院解决了根本性的问题。
看着苏绿宁惊讶的眼神,特别“病人”不觉轻勾了勾唇角,心里暗自得意,“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可是,我很好奇。”威廉的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医院想要跟黄老板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