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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布顺达,完颜罗察的嫡长子,完颜佩珊的亲哥哥,还真是一家人啊。妹妹毁了我的双手,哥哥毁了我双腿。
“来人,抬我去爷那儿。”
“幽梦,你刚醒,别乱动。”
胤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强行把我按回了床上,其他人见状都退了出去。
“胤礼,你的手好烫,你的额头也好烫,你还在发烧。”
“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好的。倒是你,怎么总是让我这么担心。”
“。。。。。。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对方的举动,实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一个破包袱有什么打紧,丢了就丢了,大不了重新查过。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你想让我下半生都在悔恨中度过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只是感受到了那个包袱的重要性。
“我不要你帮,就像我根本不想你去准葛尔一样。你记着,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没有什么值得你去冒险,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失去,除了你。”
千言万语溺毙在他的怀里,他的体温真的很高。让我冰冷的身体,包裹在阵阵暖意之中。这种感觉,很安心。
“对了,胤礼,你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卧床不起?”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他抱着我一起躺了下来,因为贪恋他的温度,我的心理竟然丝毫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我的额头刚好贴着他的锁骨,他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一丝不差的传递到我的身体里。
“我在查贪污军饷的事,前线实际拿到的拨款和账册记载的相差甚远。你知道,现在皇阿玛最看重的就是这一块。巧不巧,刚好一个芝麻小官,不要命一般的提供了行贿账册,和一应顶上官员收受贿赂的证据。。。。。。”
“就是那个包袱?”
“对,那里不只有和军饷有关的证据,恐怕他上任以来的行为全都在里面。听说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东西要是属实,送到皇阿玛那里,本朝恐怕就要经历一次大变动。”
“所以你就‘病’了?不像你啊。”
“东西其实是分几次送来的,我在前面的东西里,看到了布顺达的名字。他是十四嫂的哥哥。”
“那又怎样?”这可是你立功的好机会啊。
“我不想和十四哥有直接冲突。”
因为,你知道那是我不想看到的。
“又是为了我。”
“不只,这几天我研究那些东西,发现人员虽然牵涉甚广,但真正会危及根本的都是八哥那边的人,四哥这边虽然也有涉及,但都是些人微言轻,不痛不痒的类型。”
“你是说。。。。。。”
“我也不想被利用。党争,真的越来越剧烈了。”
夹在中间的我们,该何去何从?
“布顺达可是其中最重的一颗棋子?”
“不错,若真的查起来,他必是重点审问对象,他的背后,不知还能扯出多少人。”
“所以,他追那个包袱才会追的那么紧。我不明白,他抓到了我,为什么没有用我来跟你换证据呢?”
胤礼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
胤礼因为私自动用亲军营,还是为了跑到大臣家里抢女人,被老康罚在家里闭门思过三个月。这个惩罚,真的是太轻了,那可是动用军队啊。我有理由怀疑,老康知道真相。只是这个真相,是一定要掩埋的。大臣私囚皇子福晋,成何体统?
胤礼有了时间,对我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也许是失而复得的关系,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我黏在一起。好不容易把他赶去书房,我想该和笼晴谈谈了。
“我一直想不通,他们抓到我,为什么不问包袱的事?为什么不用我换回证据?”
“格格,奴婢先问您,如果今天救您的换成四爷,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这么鲁莽的直闯,他会应该会私下交易吧,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
“没错,十七爷这次的行为,更像谁?”
“更像。。。。。。十四!”
对,什么都不去顾忌,什么都不在乎,只一心想着要救我,这是典型的十四的作风!
“格格,奴婢要说,今天救您的换成任何一位爷,您都不能活着走出布顺达府。只有十七爷,让这一起成为了可能。”
“怎么说?”
“先说八爷这一边吧,您阿玛是八爷党的中坚力量,可是自从您嫁给了十七爷,钮钴禄府就相当于有了退路,和四爷党有了斩不断的关系。上面的人不怀疑,可是下面的人,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八爷一党的人,对钮钴禄府的信任就此打了折扣。”
“原来是这样,因为我,阿玛和大哥在党内的地位才会动摇。”
“对。造成这一切的关键,是您的存在。”
“你是说——布顺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来。”
“对。只要您不在了,钮钴禄还是从前的钮钴禄。可是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拿回十七爷手中的证据,所以还不能立刻让您死。”
“奴婢问过您,如果是四爷,他一定不会像十七爷这样直接闯府救人。他的方式严谨,可是也更费时间,如果换成四爷,五天之内可能勉强才和完颜府接上头,更不要说后面的谈判。”
这一系列地下操作的复杂性,不容小觑,步步都是极耗时间的。
“你是说,他们认为,平时谦和有礼,进退有度的十七爷,会循着四爷的方式救我,而等到十七真的见到我的时候,在水牢里泡了那么多天的我,可能半条命都不剩了。他们遵守约定交还一个活的我,没能活下去,不是他们的错,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是啊,既要您死,又要拿回证据,完颜家设的局,不可谓不精彩。为了保证您一定会死,那水里可是加了料的。”
“你说什么?”
“格格,您听说过这样一种药吗?当军队被重重包围的时候,紧要关头,将领会选一批敢死队充当先锋,去为后面的主力撕开一个突围的缺口。这些先行的人几乎是必死的,为了打好这最后一仗,出发前,敢死队的人都会喝下一碗将领钦赐的酒。。。。。。”
“我知道,这药酒极大的激发人的潜力,可以发挥几倍甚至十几倍于平时的力量,然而药力过后,人也会枯竭而亡。”
“那水牢中的水里面,就加了这样一种药,虽然是稀释过的。”
难怪在那里泡久了,我的疲劳感没了,双腿恢复知觉了,甚至眼睛都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原来是原来是为了让十七看到一个表面上健康精神实际上已是生命的穷途末路的我。
难怪他们不拷问我,根本没有必要,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有我在,证据必然能拿回,而我也必然会死,我只要乖乖泡在牢里面就好了。
“格格,如果换成四爷,您将精力耗尽而亡;换成十四爷,布顺达会在第一时间就杀了您,用那些证据换钮钴禄府的绝对忠诚,也值了。但他们面对的是十七爷,是性格更为复杂的十七爷,布顺达对十七爷的错误判断,给了您生机。如果爷再晚去一天,见到的很可能就是您的回光返照了。”
常混在军队里的十七必然看出了水的蹊跷,所以那时才会把我抱得那么紧。
也许,在所有皇子里面,始终让人摸不清脾性的人,就是小十七吧。
“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
“后患无穷。”
“我知道了。笼晴,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第90章 腾妾孟氏
党争,永远都伴随着陷阱、背叛、欺骗以及牺牲,我所经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早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完完全全置身事外的。
老康又一次派了好几位太医给我会诊,“叫那丫头给我听好了,不把身体调养好了,哪也别再想去,朕还等着她给朕生个孙子呢。”
这副身体的状况,我自己最清楚,就算无暇在,也未必回天有力。只能慢慢调养,而能否调养好,就要看天意了。
这种状态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孕呢?注定要辜负老康的期望了。
“胤礼,有件事你一定要办。”
“什么事,说的这么严肃?”
“纳妾。”
“。。。。。。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我明显看到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强压着没发作。
“你听我说,全京城都知道你动用军队从大臣府里抢回一个女人,那些八卦的人、存心生事的人,一定会对这个女人保持高度的关注。你必须对世人有一个交代,也给皇阿玛一个大事化小的台阶。一旦有人发现,府里头没有这么个女人,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吧?”
真相,有时候顺藤摸瓜被揪出来,也不是那么难。我们必须把一切可能扼杀。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我猜不透他的思路。
“我不要,我不乐意,我不想,幽梦你别逼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真相大白于天下,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我只在乎你怎么想,难道你就一点点也不介意吗?难道。。。。。。”
眼看着胤礼从一开始镇静的喃喃自语,到后面越说越激动,快要失控一般的表情。我感到了些微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暖意。
你对纳妾的事那么排斥,是因为知道我对这件事有多么憎恶吧。
我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打断他。
“但是,不准你进她的房间。”
听到我的话,他先是停顿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忽的一丝窃喜爬上两颊,然后瞬间冲过来抱住了我,力道大的撞得我胸口生疼,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赶忙放开手,背过身去,手脚无措的站着。
“恩——,既然福晋大人发话了,那就随便找一个养着好了。”
唉,人家都是千方百计不准丈夫纳妾,怎么轮到我就反过来了啊。
罢了,我没记得有哪个阿哥只有一位福晋,连鼎鼎大名的八阿哥最后都纳了妾,这件事的发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大张旗鼓抢回来的,怎么也得准备个院子吧,上表封个侧福晋什么的。”
他一听,立马转了过来面向我。
“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我好不容易才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怎么能让这种威胁我地位的因素存在。”
呃,搞错主语了吧?她有威胁的应该是我的地位才对吧。
我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今天情绪失控的多了一点。
“咳咳,我的意思是。。。。。。呃,我早就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妻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给她个院子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这事没得商量。幽梦,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是,不包括这种事。”
的确,他真正坚持的东西,我从来不能撼动半分,现在,我也不想撼动了。
侧福晋的事只是随口一说,我的心里,其实也是希望他拒绝的吧。
“那,这事。。。。。。”
“这事我会差人去办,你还是别管了。”
“我是嫡福晋!”
“恩,福晋大人有何吩咐?”
“你明知故问。”
“呵呵,是吗?看来爷对自个儿福晋还是不够了解啊,咱到床上加深了解吧。”
“你敢!”
“不敢不敢。福晋大人息怒,快躺下来休息休息,消消气。”
“你干嘛也上来。”
“呃,这也是我的床。”
“那又怎样?”
“哦,我头痛,想躺一会儿。”
“——唉,随便你吧。”
对着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人,我气不起来,也打不起来,真的是被吃得死死的。康熙你是怎么生的儿子,明明脾气都不一样,为什么一个个都把我压得毫无反手之力?
胤礼说到做到,很快在离我最远的一角收拾出了一处院子,有女人搬了进去。正是从前他额娘赐给他的两个通房丫头之一——孟竹。无论胤礼要不要,这两个女人一生都已注定是胤礼的,不可能改变了。
虽然身份是妾,吃穿用度我按照侧福晋的规格给,毕竟,从某种意义上,她一辈子的幸福算是完结了。
好长一段时间,下人在我面前都小心翼翼,大约是以为我会为此大发雷霆,迁怒之类的。看来人人都心知肚明,自此,我不再是这十七阿哥府的唯一了。
第91章 妻妾过招(一)
静夜,坐在荷风四面的水榭里对弈,我忽然想起了中学时背过的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这一片子和花上。薄薄的轻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格格,您再走神,可是要输了。”笼晴轻笑。
“哦,呵呵,我越来越不是你的对手了。”无奈的扶着额头。
“是您和奴婢对弈,越来越不上心了。”
“有么?你看这荷塘,宁静,幽远,与世无争,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生活在这样纯色的世界里。”
“唉,有句说的快烂掉的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啊——,秀色空绝世,馨香竟谁传。”
“哟,这话从格格嘴里说出来,可是大大的不妥。懂得欣赏您的人还少吗?如若不是——,呵呵,恐怕早都打起来了吧。”
苦笑——,“我的确不是在说我自己。进府几年了,这荷塘的夜色还是第一次看吧。过去那些年,它都是这样孤芳自赏着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无人垂青,它为谁而美丽呢?看到这荷,便想到了她。”
“啪”的一声,“格格,您输了。”
“呵呵,真是的,又输了啊。”
“格格,您变了。从前,您总是在有疑惑的时候找奴婢对弈,可只要决定一下,您不会再有半分犹豫。而现在,您却是在有了决定之后找奴婢,您在寻求奴婢的肯定,您没有从前自信了。”
我早就失去自信了,我没有自信和那些女人斗,更没有自信和男人斗。不论哪一个,我都输的一败涂地。但是——
“我决定见见她,笼晴,推我过去。”
朴素简单的陈设,明快而不失典雅,和整个王府的格调统一。这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这是我进房间后的第一印象。
“福晋,妹妹给您请安了。”
声音温柔细腻而不做作,穿的也是大方得体,不张扬。我对她的印象值又上升了几分。
“快起来,干什么那么多礼,我身体不好,一直也没能来看看你,在这儿住着还习惯吗?”
“回福晋的话,还好。”
她不卑不亢的直视着我,微笑,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一直以为,这种注定要与女主成为情敌的人,应该是表里不一,口蜜腹剑,要么活泼任性,要么楚楚可怜,总之要有吸引男主的资本,为难女主的实力。
可是她,过于无害了。
“是吗?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她脸一红,下意识的往桌上看了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桌上铺着宣纸,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你也喜欢作画吗?”
我有点开心,但仔细一看,这画得还真是——实在不怎么样。不过——
“这一边的小楷写着实漂亮!”真心称赞,比我好太多了。
“那当然,连爷都称赞我们主子呢——”
胤礼?他来过吗?什么时候?
“小莲!怎敢在福晋面前放肆,还不快跪下!”
这句话,倒是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胤礼他也这么觉得吗?”
“那是从前在宫里的事了,妹妹的字还是爷教的。”
“哦——”
我怎么忘了,那两个通房丫头在他屋里放了好多年呢。朝夕相处,虽无肌肤之亲,又怎会没有其他故事?
“他——最近来过么?”
“没,只在进府的那天来过。”
“还吩咐主子不许出这馨竹苑。”
我瞧了一眼尚且跪着的小莲,倒是个一心护主的丫头。
微微笑了笑,“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孟竹,你有个好丫鬟。”
“谢福晋夸赞。”
“馨竹苑,是取自你的名字吧。胤礼他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你的。如果闷了,就到四季亭走走,是个好地方,都是一家人,哪那么多规矩,回头我会和胤礼说。”
“谢福晋。”
。。。。。。
这一次会面,淡而无味。
我幻想中的孟竹,应该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摸样,然后胤礼出于愧疚,先是关照她,同情她,渐渐对她欲罢不能,加上我又横加嫉妒,两人之间出现裂痕。一般来说,言情小说应该这样发展才对吧。
可是她——,怎么说,我完全看不到可以对我形成威胁的亮点。
不由的自嘲起来,原来,潜意识里,我竟是去观察情敌的。
几日后,孟竹还是一步未出馨竹苑。
其实,胤礼禁了她的足,同时也就免去了她每日对嫡福晋我的请安。省得大家相看两厌,倒也不是不好。
只不过,我已经发了话解禁,她为什么还不来请安,到底是太听胤礼的话,还是有其他含义呢?
悲哀啊,事事猜疑,我终究还是成了一名身处侯门的女子。
我不喜欢胡思乱想,我更喜欢直面敌人。
“笼晴,请孟氏到荷风四面亭品茶。”
反正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有个人和我过过招,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能够分给皇子当通房丫头的女子,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吗?就让我试试她的水有多深吧。
“妹妹给福晋请安了。”
“快起来,这几日过得可还好?我正闲得无聊,叫你来陪我做个伴儿。”
“回福晋的话,还好。”
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最近忙些什么呢?”
“也不是忙,只是想着给爷做一身衣裳。孟竹记得当年在宫里,有次四哥穿着四嫂亲手缝制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