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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 作者:柳暗花溟(起点vip2013-10-22完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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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春荼蘼连忙阻止。
  就算是个怪物,也不能这样对待他。她不是滥好人,更算不上圣母,却绝对不接受无缘无故的暴力。若不能留,若为了公众的平安,他必须死,至少给他个痛快,给他最后的生命尊严。
  他身上那些伤,就是这么来的吧?可他真是怪物吗?不,怪物不应该有那种眼神,刚才也不会放过她的手指头,没咬断。明明是她冒犯了,可他却宽恕了她,咬她的力道恰到好处,即没有伤害她,也不让她闪开。
  怪物,会这么做吗?
  “你们别不信。”那卫兵似乎是害怕,急于找人分享,所以什么都对春荼蘼主仆说,“他跪在这儿一天一夜了,我们还用雪把他埋了多半截,看看他,还不是没死!”
  原来那雪是卫兵们堆的,怪不得这军奴如此高大,又跪得直挺挺的,却还是被雪淹没。能说是营里的卫兵们残忍吗?说不清。她记得在现代时曾经看到过一个报道,那些屠杀犹太人的德**官们,上战场时还带着家人的照片,温情脉脉。希特勒是头号战争罪犯,却为死去一只宠物而哭泣。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心中有最柔软的地方,也可能集中残酷到令人发指。
  “他若真是有邪术的。只怕早跑了吧?”春荼蘼柔和了面色,对那卫兵道。同时,动手解开身上的皮袍子。
  那卫兵吃了一惊,不知道春荼蘼要干什么。春荼蘼却一边解衣。一边仔细注意着那军奴的眼睛,发现他似乎有些怔然,但那“人类的表情”一闪而过。
  “兵哥哥。请你吃毕罗。”终于,她解开皮袍,把揣在怀里,用布包裹了几层的毕罗拿出来。那本来是给康正源带的,可是刚才玩得太高兴,春大山进营时,父女俩把这茬都忘记了。
  那卫兵愣住。
  叫他军爷的多了。兵哥哥这词倒新鲜,而且由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叫出来,在这寒天雪地里听着那么顺耳。
  “多……多谢,不必客气了。”卫兵抓抓头。
  春荼蘼给过儿使了个眼色。过儿立即上前,把毕罗塞到那士兵的手里。脆生生的道,“兵哥哥,这也算不得孝敬,不过是想着,您肚子里有吃食,可以挡寒呢。”
  天寒地冻的,一线暖暖的食物香气,钻入卫兵的鼻子。他们两个时辰一轮岗,在这种鬼天气里。他冻得要命,自然也需要食物带来的热量。闻起来,这是猪肝毕罗,他最爱的。
  毕罗一共三个,拿给他两个,另一个还在春荼蘼手里。而春荼蘼正同情的看着那疯子。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觉得是小姑娘心软,同情心大泛滥。不过算了,反正这批军奴很快就被其他营带走了,听说要修什么防御工事。这疯子能力拔千钧,兴许很有用。再说了,这个可恶的军奴身有邪术,若真死在这儿,指不定谁倒霉呢,干脆放开手,反正责任落不到他头上就行。
  “若不是听到你们叫,我本不能离开大门的。”卫兵把毕罗揣在怀里,挥了挥手,好心地说,“还是快走吧,当心他咬你们!”说完,就又回到岗位上去了。找个背风的角度,拿出毕罗咬了一口。嗯,真香。要是,能有点酒就更好了。
  这边,春荼蘼了略弯下身,把剩下的毕罗递到那军奴的嘴边,“吃吧。若你没做坏事,可老天非得要折磨你,要你死,你就一定要活下去!”
  被卖做军奴的人,很多是罪犯,比如临水楼一案的付贵。但也有很多是被株连的、被冤枉的。不管庆平帝多么英明,古代司法也有其黑暗和可怕的地方。尤其是关于人的等级制度,有的人有特权,除非谋反等大罪,杀人都不且偿命。可有的人则命如草芥,随便就被充军为奴。
  “活下去!”她又说,胸中涌着郁闷能平的气息。
  那军奴没动,但眼睛里突然浮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看不懂,非常复杂。
  春荼蘼暗喜,因为这证明此人的智商没问题,他表现得不像正常人,可能是心理原因。至于他全身发寒,与这天气像是融为一体了,或者令动物产生恐惧感,也未必是邪术,说不定是特异功能呢。
  “活下去!”她用力点了点头,把毕罗又向那军奴的嘴边凑了凑。
  那军奴还是没反应,但春荼蘼却犯了倔性,手举着毕罗,也保持不动。每隔几秒,她就重复一句,“活下去!”
  这样也不知多久,那军奴终于张开了嘴,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放在现代,都能去做牙膏广告了。
  过儿一边看到,怕他咬自己小姐,连忙上前阻拦。春荼蘼却摆摆手,让过儿别管,虽然她也紧张得心跳加速,可就是不肯躲。
  ……………………………………
  ……………………………………
  ……………66有话要说…………
  今天又对不起了,但晚上会准时的。




第六十六章 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终于,手上感觉到了拉扯力,那军奴终于咬了一口毕罗。而有了开始,接下来就顺利得多了,就着寒风,军奴很快就吃完,显然已经饿到极致。奇怪的是,他算是吃得狼吞虎咽,可却不给人粗鲁感。甚至,带着点从容。
  而此时,春荼蘼的手快冻僵了,可看到军奴干裂出血的嘴唇,心想好人做到底,就又跑到一边,捧了一捧雪给他,权当是水了。只是那军奴大约渴极,吃得凶猛,到最后一口雪时,舌尖无意中舔到了春荼蘼的手心。那奇怪的触感,害得她慌忙缩回手,在袍子上猛擦了几下。
  是她逾矩了,就算对方真是疯子,也是个男人,她不该赤着手喂食。幸好没人看到,不然说出去就不好听。
  “小姐,他咬你啦?”过儿看到春荼蘼的激烈反应,惊问。
  见春荼蘼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过儿大怒,上前捡起春荼蘼随手丢在地上的手套,抽了那军奴几下,“你这个人还知不知点好歹?就算是疯傻之人,也得懂得感恩吧。你居然,还咬我家小姐!我打死你个坏东西!打死你!”她本来对这个怪人极怕,可事关春荼蘼,她连命都豁得出,恐惧感早扔到一边了,最后更是气得把手套掼在那军奴的头上。
  军奴并不吭声。
  春荼蘼上前拦住过儿,涨红着脸解释,“没有啦,没有啦,他没咬我。”
  “那小姐怎么吓成那样?”
  只是……舔到而已。
  不过春荼蘼还没回话,就看到春大山正向军营的大门处走,连忙一拉过儿道。“别吵,我爹回来了。这事回去不许说,免得我爹担心,咱们快走吧。”
  想到小姐刚才被吓到。老爷知道了指定要责怪,过儿有点心虚,当下点头应下。和春荼蘼快走上前,迎接春大山。
  主仆两个把那军奴扔在后头,没注意那对绿眸追着她们的身影好一会儿。
  而春大山事情办得顺利,心情愉悦,虽然见到春荼蘼和过儿的脸色都有点发白,还只道是冻的,当下就催着她们往回走。这时候春荼蘼也早就没有了玩乐的心思。所以一家三口很快回到了客栈。
  当天晚上,春荼蘼不断做起怪梦。开始时梦到自己赤着双手双脚,在一片树林里走着,雪有齐大腿那么深。可是天大地大,除她之外。再无一人。也分不清是白天不是黑夜,整个空间里只是一片灰暗的光线。接着,她看到前面有一匹狼盯着她,好像它是在等她,等了很久,那双碧绿的眼睛冷酷地盯着她。她吓醒了,发现半夜踢了被子,冻得手脚冰凉。迷迷糊糊睡过去后,又不断梦见逃跑。不知为什么,就是心中恐慌,只一个劲儿的跑……第二天起床后腰酸腿疼。她明白,这是因为她不常运动,昨天在雪地上玩得太疯了所致。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收拾了东西。等在客栈之外。他们算是跟随巡狱史的编外人员,所以不必一本正经的跟着队伍开拔,待会儿大家过来时,他们坠在后面就行了。
  春荼蘼没有多事的去看看那军奴如何了,她既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就只能尽一丝善念和善行。至于将来怎样,看各人的造化吧。
  天色,昨晚已经放晴,此时太阳明晃晃的在头顶上挂着,空气质量相当好,就是干冷干冷的。但很快,康正源的人马就到了。也不用人吩咐,春大山带着十几个人跟在最后面。
  迤迤逦逦队伍分为了三段,最先一段是军营里的士兵,充当开路先锋,把积雪大致清扫到路的两边。中间那段是康正源那一百人的护卫队,最后面还是军营里的士兵,做殿后保护。康正源今天骑马,身边还陪着一个职位差不多的军官。而当他们走到离城门两里处时,遇到了罗大都督派来迎接的一队骑兵。只见骏马昂扬,甲胄鲜亮。到此时,春荼蘼算是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大唐的华丽之风,那真是……杠杠的。果然不愧是幽州大都督驻扎的地方啊,排场就是大!
  因为皇差也有带家眷出行的,况且春荼蘼和过儿都是男装打扮,行事低调,所以倒没引人注目。于是她调整自己的心情,专心观察和欣赏沿路的景致。
  可是一直挺顺利的,快到城门的时候,突然却从前方隐约传来吵闹声,队伍也停了。
  “出了什么事?”春荼蘼很惊疑。
  “我去看看,你乖乖待在这儿别动。”春大山说着,也皱紧了眉。
  再怎么说,他实际的任务虽然是保护女儿,但明面儿上的公务却是康正源的贴身侍卫,还是韩无畏派的。若他遇事只一味缩着,韩无畏面儿上不好看,春家脱籍的事说不定有变数。而且他是军人,凡事不管,自个儿心里也会过不去的。
  “爹放心。”春荼蘼干脆利落的点头,不多问,也不多说。
  过了好半晌,春大山才跑回来。春荼蘼见到父亲的脸色虽然严肃,但也没有多少紧张,心就先放下一半。
  “城门口本来因为要迎接康大人来而戒严。”春大山低声解释,“不巧的是,今早有一家出殡的。虽说民比官大,但幽州城这边的规矩是不能误了死者的吉期,死者大过天呀。”
  “结果哩?”春荼蘼问。
  “守城门的士兵不肯让人家通过,到城外的坟地去。偏那家子人至孝,宁得罪官府,也不肯误了老爷子入土为安的时辰,就闹了起来。我过去的时候,康大人已经派人去看情况,说死者为大,让那家人出了城。其实官道这么宽,本不相干的。”
  “可是这样迎头撞上,很不吉利哪。”过儿叹气道。
  “康大人有皇家真龙的血统,最是驱邪避秽。不怕的。”春荼蘼道。
  当然,她心里是不信的,但大唐人民相信,她也就不介意随意说说。而且。她声音故意放大了,周围的人听得直点头。想必之后就会传遍全队伍,事情就慢慢过去了。不管到哪儿。可不要小看群众舆论的力量呀。
  正说着,队伍又缓缓向前了,并且仍然占据着宽大官道的中央位置。而那队出殡的人,当然再不能冲撞官家,只溜着路边走。
  春荼蘼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可惜她不懂唐代的丧服制度,从服饰上看不出送葬人与死者的关系及互相之间的远近。不过仔细辨别了下,发现还是有区别的。另外,她还惊异的看到一行二三十人中,居然有一少半是胡人!
  对悲伤的人或者丑陋的人紧盯着看,都是极失礼的。所以春荼蘼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很有素质,只瞄了几眼就不再理会。进了城后,因为她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后,也没看到罗大都督和康正源怎么相见欢,只是作为康正源的贴身随从,被妥帖的安排到了一处别院中。
  到了晚上,罗大都督宴请康正源。人家是从二品大员,还是叔辈的重臣,康正源可以拒绝其他官员的请吃和礼物。却不能拒绝罗大都督,当然就痛快又高兴的应下。奇怪的是,罗大都督先是召见了春大山,之后还点名要春荼蘼参加晚上的宴会。
  “说是家宴,不请外人。”春大山郁闷,“罗大都督的家眷也会参加的。”
  “为什么请我?”春荼蘼惊讶到不行。
  “范阳和幽州城这么近。你上堂打官司的事都传过来了。”春大山本以为出门这么久,传言会慢慢转淡,哪想到居然越传越厉害,“罗大都督听说了你的事,非说要见见不让须眉的巾帼小英雄。”
  听了这话,春荼蘼心里觉得硌得慌。
  虽然她是有意以讼师为业,但那只是个模糊的目标。她生在这个时代,我行我素可以,却也要顾忌父亲和祖父的想法,一点一点,循序渐进才成。如果阻力大到她会为此失去家庭和亲情,她宁愿自己的愿望全部不能实现。可是现在,被一个这么高官位的人捧着,倒像把她架在火上烤似的,连个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可是,她又不能不去。而且当她看到春大山忧愁的脸,心下不禁一横。她要去!若是她自己惹出的恶名,她就自己承担!
  到了晚上,她果然打扮得大大方方,带着过儿,跟着康正源和父亲到了幽州大都督府。按理说,春大山是没有资格入席的,但今天他是以春荼蘼父亲的身份论。怎么说呢,算特邀吧。
  她穿着女装,上身是桃红色的短襦,下系樱草色的裙子,胸前的飘带和上衣的滚边全是葱青色。即没加件半臂,也没有用披帛,干净利索、清爽自然。头发仍然是简单的单螺髻,故意偏梳,插着春大山在她生日时送的那对银簪子,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半点饰物。
  罗大都督家的女眷,一定都是华服美食泡出来的。她不管多么精心打扮,也落了下风。所以她不会自暴其短,跟人家比衣服的华丽和料子的高级,或者首饰的精美。事实上,她什么也不跟人家比,就这么坦然、自信,到哪儿也不会被人压下一头去。虽然打扮普通,却掩盖不住她的气质。刚才上车前,康正源看到了她,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中有嘉许之意。
  好笑的是,自信的女人最美丽,这说法到了大唐她才深刻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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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话要说……………
  是这样,眼看要发生大案,66卡文卡得极其**。所以明天第一更还是中午12点多,第二更晚上8点多,大家原谅。因为,66不灌水,而且情节要精致细致。




第六十七章 很有故事的样子

  罗大都督单名一个立字,(罗立?萝莉!汗一个。)五十来岁的年纪。和想象中的功勋老将或者马上英雄不同,他不是身材魁梧,紫黑脸膛,而是白面美髯公,细高挑的个儿头,倒像是个儒将。年轻时,想必是“玉面银枪俏罗成”那样的人物。不过,他说起话来倒是豪迈,很有执掌一地军政的番镇风格。
  拜见的时候,春大山执军礼,春荼蘼跟着康正源执了晚辈礼。罗立连呼免礼,还叫他们赶紧坐下,威严大方中不失怜下与慈爱。
  春荼蘼规规矩矩的跟在春大山身边,即不多话,更不四处乱瞄。当然,也不会畏缩。罗大都督阅人无数,看在眼里,心中就暗暗点头。他虽然笑着,但身上无形的威压却在,等闲小点的官员都会有些战战兢兢,可这对父女出身低微,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果然不俗。
  春荼蘼感觉得到罗大都督那探究的目光,却并不在意。既然点了名要她来,肯定会好奇的嘛,好在她这种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人,是不怕被人盯着看的。况且大厅里很暖和,她穿这些并不会冷。人在温暖的环境下,也是容易放松的。
  不过,她很快就又感受到了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女人的本能第六感告诉她:有几道不是善意的目光。但还有一道极为怪异的、很熟悉的、却热热的像要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谁呀谁呀?
  “春氏娘子。”忽然,罗大都督叫了春荼蘼一声。
  她赶紧从椅子上起来,低首垂目地道。“民女在。”
  罗大都督笑了笑,“这是在家里,不用这么多礼,坐下回话。”
  “是。”春荼蘼依言。后退了两步,重又坐回去,言行举止没有半分局促之处。明明是小家碧玉的打扮,却生生散发出大家闺秀也比不得的坦然气度。
  “老夫听人说起过你在范阳县的事。”罗大都督语气温和地道,“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却有如此胆色,心思又缜密,口齿又伶俐。特别是对我大唐律法,竟然烂熟于胸。随手拈来,运如自如。真如我辈武人,手拿趁手兵器的感觉啊。”
  这一番话,用的全是褒义词,不过却是能从两面听的。若是好意。自然是夸奖。若是心里藏着什么,就可以理解为:一个姑娘家却心眼儿这么多,嘴巴那么利,不学习修身养性的诗词歌赋,却这般好斗。得,好词全变坏词了。
  春荼蘼张了张嘴,因为自己是姑娘家,身份地位又摆在那儿,一时不知怎么回话才好。正犹豫。就听身边的春大山恭敬的站起来道,“大人可别再夸属下这女儿了,属下惭愧。她平时性子倒软和,也素喜读书,只是大病一场,在病塌上无聊。偏属下找不来其他书给她看,这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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