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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沉淀的文化中最终否定了霸权体制。亚洲的朝贡体制与殖民主义是彻头彻尾两种不同的玩意。每次外国进贡,中国赏赐的时候还得倒贴钱呢。
美国摒弃了殖民主义制度之后,最后让盟友小弟从美国能够赚到钱,于这种朝贡体系倒是有不少的暗合。
至于法西斯主义……,楚文化现在也是中华文化中的瑰宝。其实以巫医文化为核心的楚文化与中原文明根本是两码事。楚国被当作蛮夷也不是十年二十年。但是当楚国接受了中国的天下观,以中华自居之后,楚国也一步步的成了中华的一部分。这要是按照法西斯那套搞法,楚文化早就该被连根拔起。
欧洲后来搞的过分脑残的“多元文化”,某种意义上有些类似楚文化以及其他非中原文化融入中国文化。
在欧美工业国面对社会主义阵营崛起之后,被迫走了与中国历史玩剩的东西差不多的道路。陈克实在是没看出来自己有任何必要让工业化的中国走这些已经被证明的错误道路。
只是有些事情很难沟通,帝国主义毕竟在全球嚣张了几百年,即便是有陈克存在,中国还是被帝国主义侵略的历史从100年缩短到了60年。要让人觉得帝国主义是纸老虎,是落后的东西,这肯定不符合普通人的认知。也有点不符合认识的规律。
能够消灭帝国主义这个人类私有制的最高形态,必然是更强大的力量,在这种强大的力量出现之前,谁都想成为帝国主义这样的强者。
“路辉天同志,我认为我们还是要推行人民民主。”陈克最后只是给了路辉天这么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
莫道前路无知己159巨变(十八)
尚远尽管退了,但是他的消息依旧很灵通,至少有人非常有选择性的把一些消息传递到了尚远这里。听了关于“陈主席对XXX不满”的话,尚远一点反应都没有。
与陈克一起革命三十多年,尚远对陈克的了解十分透彻。陈克并不是一个很难看透的家伙,要是说陈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只是陈克能做到的有些事情别人做不到而已。例如陈克经过很多年的实践与工作越来越唯物主义。陈克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自己,对陈克这样的懒鬼来说,想办法解决问题就耗尽了他的时间与精力,哪里有闲工夫去对事实表示不满呢。
上层的路线斗争已经愈演愈烈,尚远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这仅仅限于路线斗争,远没有到达激烈的人事斗争的程度。退下来的这几年,读了这么多史书,看了那么多满清的第一手资料,尚远对无意义的人事斗争十分怵头。
当年路辉天在湖北因为路线问题与激进土改派的同志有过矛盾,陈克硬是没有采取强制换人的手段。人事斗争从来解决不了路线斗争的根本问题,拆了风车也阻止不了风继续吹。路辉天这架风车即便在众多风车中也不能算是差劲的,顶多说这架风车的地基是扎在官僚体系的岩盘上而已。现在的局面下甚至不能指责官僚体系在主观上是反对人民的,因为这不是事实。
社会自有其运行规律,革命不是创造一个完美的蓝本,让社会上所有人都成为其中的一块拼图。革命是摧毁社会上阻碍人们自我发展的旧制度,让大家能够生活的更好,得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当然,尚远知道此时根本不是自己出来说话的时候。
因为身体越来越弱,尚远已经不再去国家资料馆,平日里深居简出,只是定期派人去资料馆借出一部分资料。警卫员告知尚远外面李玉简的女儿前来见尚远的时候,尚远正拿了一份乾隆时期的文件在看。乾隆这家伙很有趣,在他的时代对满清很多黑资料来了一次大毁灭,所以不少内容得从现存文件中去查找蛛丝马迹。
“请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资料,尚远有些讶异的说道。尽管都在北京,李玉简却极力避免与尚远见面,这师兄弟两人的关系还是那么疏远。上次见到李玉简,还是几年前与陈克一起扫墓的时候在陵园见了一次。那次李玉简的女儿也在场。
“尚远伯伯,我父亲去世了。”李玉简的女儿说话的时候还算是镇定,可提及自己父亲的死讯,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李玉简前半生都在努力钻营,反倒是北京解放之后才成亲。那时候他都30多岁了。有这孩子的时候都快40了。尚远上次见到李玉简的女儿是夜里,尚远看不太清楚。现在仔细看起来,小姑娘固然长相颇像他父亲,可眉眼中还是能看出些李鸿启先生的影子,特别是那额头与眉毛,简直是李鸿启先生的翻版。
看到这孩子,又听到自己师弟去世的消息,尚远眼中已经闪起了泪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递给了小家伙一条毛巾后,尚远认真的说道:“乖,有什么要让伯伯帮忙的,你就直说。我是你爷爷的学生,是你爸爸的师兄,有什么要让我做的你可不能不说。”
听到这自家人说的话,小姑娘忍不住抽泣了一阵。过了一阵,她用毛巾擦了泪水,才继续说道:“尚远伯伯,我二叔已经帮我发殡了父亲。我父亲去世前让我把一封信交给你。他说这是我爷爷留给你的信,虽然现在才给你很是对不起。可他也是死前才下了决心。对不起,尚远伯伯……”
说到这里,小姑娘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又开始抽泣起来。
自己师弟的秉性尚远很清楚,能在死前下定决心把这封信交给尚远,也算是有不小进步的。尚远温言说道:“乖,我们师兄弟的事情是我们师兄弟的事情,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没关系。你不要怕。你尚远伯伯我看到你可是高兴呢。我们师兄弟以前不管怎么样,他人都不在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了这话,小姑娘总算是有些放心的样子。她拿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尚远,信封因为陈旧已经有些发黄了。而且这封信看来被看过很多次,信封与信纸的边角都有明显磨过的痕迹。
想到这是自己老师留给自己的,想起老师生前的音容笑貌,尚远心中就一阵惆怅。信分为两部分,薄薄的两页是写个尚远的信,另外一份则是一叠手稿。
“望山,我已经不久人世。为师一生所学都已教你,你的成就远超过我,有徒如你,为师死而无憾。”看到熟悉的俊朗字体,尚远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了。
他擦了擦眼睛,才继续看了下去。在这封信里面,李鸿启先生只提了一个问题。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以前读孔子的著作,但觉高山仰止。见识文青的革命理论之后,再读,方觉得明白先圣到底圣明在何处。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中华能如此,幸甚至甚!”
看完了老师简短的信,尚远明白了为什么师弟李玉简到了临死前才把这封信交给自己。以李玉简的性子,对自己父亲李鸿启如此器重尚远自然是极不服气的。尚远对此很是感到遗憾。
论聪明,甚至论做学问,李玉简其实并不比尚远差很远。至少李玉简到了国家图书馆之后,虽然被同事认为是个很矫情,不太容人的人,可在做学问上并不差。如果他的一生有什么问题,就是李玉简想做一个被别人认为是“思无邪”的人,他并没有把自己改造成一个“思无邪”的人。
天生就思无邪的人是不存在的。若是按照人的本性,饿了就要吃,遇到好吃的就会拼命吃。渴了就要喝,遇到爽口的就会拼命喝。男人看到美女就会有反应,立刻就要上去扑倒。遇到挫折就会沮丧,就会发怒。这些东西都是本能,写在人类DNA里面的基本反应。在世人的观点中,社会生活中出现这些行动绝对是“有邪”。这但是这不能称为“思有邪”。因为这些本能根本不用去思,去想。作为现实存在的物质性肉体自然而然的就会发出此类反应。
像陈克,像尚远这些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想干这些事情的,他们知道能够干出这些事情的。他们之所以不做,不是他们有自己选中的工作。
就如荀子所言:志意修则骄富贵,道义重则轻王公;内省而外物轻矣。传曰:“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此之谓矣。身劳而心安,为之;利少而义多,为之;事乱君而通,不如事穷君而顺焉。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良贾不为折阅不市,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
人强行扭转了本性去这么做,自然会出现狂也肆、矜也廉、愚也直。为什么?因为心里不痛快。任何认真工作的人,肉体与精神上都承受着相当的痛苦,他们能觉得痛快舒服才出鬼了。他们不说,不表现出来,是因为说了也没用,而且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连这些感受都抛诸脑后。完成工作后短暂的兴奋欣喜结束后,这些不痛快自然就被回想起来。这能痛快么?这能高兴么?
走不过终点,完成不了工作的人,注定不可能得到迈过终点才能获得的利益。这些人看到那些成功者们最终走到了终点,拿到了通过终点后必然能够得到的结果。他们有只想不承受必然要承受的种种痛苦,只想不经历过程,直接迈过终点。自己做不到,就只能妄想让别人认为他们是那些能够通过终点的人。于是乎就选择了伪装自己,试图把自己伪装的从外面看和那些能够通过终点的人一样。这种人的表现就自然是狂也荡,矜也忿戾,愚也诈。
对于目的是干事的人,自然是“有啥啥帮他”,对于只想获得结果的人,那就成了“有啥啥害他”。要是没有见过成功的案例,没有某种程度的智商来理解这种成功的人,他们只能选择放弃了。这样最终或许早早死掉,或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找到了自己能够干的工作。若是有点“小聪明”,能够看明白一些事情,于是乎装起了“思无邪”,那就成了害人害己。
想到这里,尚远忍不住叹口气。从这个角度来说,越是科技发达,咨询通畅的社会,贩卖“成功学”的人就会越多。如果让路辉天相信人性的光明,路辉天一定会用相当为难的语气回答:咱能不能别提信赖这么伤感情的话题。
像陈克那样坚信人民一定能够靠自己获得解放,这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思前想后,尚远忍不住往后靠坐了一下。这才突然发现他师弟李玉简的女儿正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人类的DNA能够遗传很多东西,但是唯后天形成的美德是没办法遗传的。可看着这可爱的小姑娘,认认真真一声不吭的坐在自己身边。那稳重的样子让尚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爱惜感觉。
看到孩子,就等于看到了自己死之后的现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这好像是陈克说过的话。这些孩子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他们是继承者,也必然是开创者。如果不能对这些孩子抱以期待的话,这个世界又会是多么可怕。
想到这里,尚远又觉得能够理解陈克的想法。既然未来注定不是过去的简单重复,为什么又不能在现在多下一分力气,对未来多抱一丝期待呢?
莫道前路无知己160巨变(十九)
“西欧的精华地区,德国摸得,苏联就摸不得?”陈克语气里面很有恶意。
有些对《阿Q正传》还有印象的同志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套用“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当然,笑出声的都是支持中国全力准备第二阶段的同志。
“苏联同志认为解放了欧洲之后,就能得到欧洲的工业、技术、设备。毕竟整个欧洲的工业实力还是在美国之上的。”陈克解释道。
美国科技大爆发的重要原因是在二战后从欧洲掠夺了大量科学家,实际上美国技术全面赶上并且开始超过欧洲也是在80年代的事情了。即便如此,欧洲在很多高科技方面依旧能够与美国分庭抗礼。几百年的积累可不是一个玩笑。
苏联能够解决轴心国的话,不说别的,他们的化工工业立刻就能迈入世界第一的水平。陈克大学课程中有查资料的专门课程,里面讲述了各个主要索引的历史,化学方面的各种索引当年可是以德国为最权威。二战后美国把德国的技术资料人员大量弄去美国,这才慢慢的吸收消化,最终超过了德国。
21世纪的时候,欧盟的GDP在美国之上,要是能与俄罗斯一起结成欧洲的新国家,这个新国家不仅经济规模接近中美的总和,从原材料到核武器,从军事力量到人口,都超过美国。即便是中美联手,也有俄罗斯的核武器作为保护伞。陈克对此非常清楚。
如果苏联能够解放欧洲,就等于苏联立马成为世界第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连陈克只是有信心依托中国的人口以及教育体系,加上二十年的玩命努力,还得指望苏联自己出些错误,才有可能与这个新苏联并驾齐驱。即便是苏联那粗暴统合能力的效率与纳粹德国有的一拼,但是短期内,苏联无疑立刻拥有巨大的科技与经济优势。美国面对这样的一个欧洲,也只有采取守势的姿态。
一个强大统一的欧洲,发挥其在科技工业上的优势,十年内就能建成拥有跨过大西洋进攻美国的海军。当然,在此之前,英国肯定是要被征服了。统一的强大欧洲不仅仅是英国的噩梦,同样是美国的噩梦。
也有同志认为陈克未免对美国太温和了,对这个来说,陈克也没什么特别要解释的。他并不认为在美国海岸线旁边放上几艘航母,或者在美国本土扔几颗原子弹就能逼迫美国无条件投降。
虽然对美国民兵的实力没有特别的认同感,但是陈克相信中国杀进美国的话,那是要每一个城镇、每一个乡村都进行激烈的战斗。在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点。就算是中国杀光了上亿美国人之后占领了美国又能证明什么呢?证明陈克能成为超过历史上成吉思汗的最大征服者?最大的屠杀者?证明陈克有能力克服连美国都克服不了的治安战带来的后遗症?
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们是为人民而战的,他们是保卫者,解放者,而不是屠杀者。同样作为这支军队的缔造者,领导者,陈克更没有理由让党与人民的忠勇军队为了毫无意义的帝国争霸战争去送命。
军委与政治局常委的最终战略判断是,美国现在最希望的是打击纳粹德国。打击纳粹德国的最大利益就是维持以前分裂的欧洲。在这点上,英国与美国的利益一致。对于苏联,美国也没有办法。越过白令海杀进苏联的领土是没问题的,可是美国耗费巨大运力维持的战线,要面对的估计是苏联的大量军队,以及与这个战场近在咫尺的中国武器与后勤补给。
如果想从北大西洋杀进苏联……,美国首先就得经过纳粹德国的占领区。纳粹是绝对不会让英美通过他的占领区,更不会认为英美靠近纳粹的占领区与控制区会有任何善意。
所以除了美国人真的是失去了智商,他们不会在1942年完成武装之后再去进攻中国也差不多构架完毕的西太平洋防御体系。以美国的利益,以美国能够选择的对手,纳粹德国算是最佳的打击对象。
铁人大叔希望能够通过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打垮法西斯轴心国,在战略设计上也是可圈可点的。如果能够实现的话,铁人大叔也算是抓住了美国武装前的最后空窗期。一举解放欧洲,美国即便想干涉,也会遇到极大的困难。
至于中国对苏联的援助么……,苏联同志已经欠了中国五年的贸易钱没给,中国现阶段也已经仁至义尽。过分的贴上去援助,只怕会起到很差的效果。
当然,现阶段的外部问题都好解决。中国的运输船已经开始与伊朗进行贸易,货轮卸下枪支弹药,工厂设备,铁路建造设备等等,再装上满满的油桶后开往中国。同时拥有了两洋的中国,正在完善自己的力量,准备迎接更加猛烈的外部风暴。
在此之前,要解决的就是新的换届问题。
陈克再次找路辉天谈话的时候,路辉天直截了当的问:“陈主席,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参加这次的选举?”
“我当然可以这么选择,不过我这么做之后对革命工作又有什么好处呢?”陈克反问道。
路辉天听了这话之后,就明白陈克在路线上不会有丝毫的放松,他叹口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不参加这次的选举。”
“我觉得有必要的是,让同志们自己选择。毕竟国家主席是人大选举出来的,党是领导政党事物的,是领导意识形态以及政治走向,不能干涉这件事情。”陈克答道。
因为对陈克有着实打实的信赖,路辉天登时就惊呆了,“你这是准备扩大人大的权限?”
陈克先给路辉天倒了杯茶,这才继续说下去,“路辉天同志,现在党内认为咱们在路线上有分歧。你我都必须承认这件事,我相信你也会坦然承认这件事。你希望的路线是官僚体系主导国家发展的路线,我的这个判断你有异议么?”
路辉天知道自己迟早要和陈克谈这件事的,原本路辉天和知识界就没有什么联系,不久前知识界主动贴上来,希望支持路辉天成为主席。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