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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盖文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根本是在胡言乱语。”
“你暗示我是个淫妇。难道这也令你费解?”
“你要我说什么?你怀了那家伙的孩子是不争的事实。我没把你锁起来,你应该知道感激才对。”
茱蒂丝冷冷地看着他。他根本不问孩子是否是他的,就愚昧地听信华特之言。她如果否认与华特睡过,他会相信吗?她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话。
“没话可说了?”盖文紧抿着嘴。茱蒂丝则一味瞪视着他,噤口不语,“那你是同意我的条件了?”
“你说以后给我孩子一部分我的土地,你自己却没什么牺牲。”
“我留下了你!我根本可以把你锁进塔楼的。”
她笑了。“你随时都可以那么做。男人就有这个权利。我不是傻子,你只会在还要我时留下我。等厌倦了后你还是会把我一脚踢开。我不只要我的孩子有继承权,我还要其他承诺。”
“你要酬佣?”
“是的,偿付我陪你睡觉的代价。”这话实在伤人,她的心在哭泣,但拒绝形之于外。
“你要什么?”
“我要你让我母亲嫁给约翰.巴赛德。”
盖文瞪大了眼。
“你现在是她最近的男性亲属,”茱蒂丝指出,“你有这种权利。”
“约翰.巴赛德是——”
“不要告诉我,我很清楚。你看不出来她有多爱他吗?”
“这跟爱又有什么关系?要考虑的是产业和财务的合并。”
茱蒂丝将双手按在他手臂上,金眸恳求着。“你不知道没有爱的生活是什么滋味。你已把你的爱给了别人,我已经没有机会。但我母亲从来未爱过任何男人像爱约翰这样。只有你有权给予她最需要的。我恳求你,不要因为你对我的恨意阻碍你让她拥有快乐。”
他定睛打量她。她是这么美,而他看到的也是个孤独的女人。他真的对她太过残酷了,致使她需要华特.戴莫里,纵使是短暂的片刻?她说他已把爱给了别人,然此刻他却想不起艾丽丝的容貌。他激动地纳她入怀,回忆起她被野猪逼上树时曾是多么害怕。那么脆弱——而她却只身迎击,好似她能独力搏龙。
“我不恨你,”他轻声说道,紧拥着她,把脸埋在她发中。雷恩曾问他哪里错了,而今他也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难道不是因他丢下未受保护的她?在他们短暂的婚姻中,盖文记得自己只有一次善待她。就是他们在森林里共度的那一天。而今良心在折磨他。那天他对她殷勤求爱,只是为了哄骗她上他的床,他只自私地想到自己。
他弯身拦腰抱起她然后席地而坐,将她横抱在怀中,“告诉我堡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不信任他。每回她才刚信任他,他就会拿她的话来反击她。但是在他怀中的感觉真棒。这种感觉也是我们唯一分享的,茱蒂丝想。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有肉欲?没有爱,没有体谅——或者最基本的信任。
茱蒂丝耸耸肩,拒绝透露任何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好还是把它忘记。”
盖文皱了眉,想逼问她,更想沉浸在她的温暖中,“茱蒂丝。”他俯身亲吻她。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颈项,把他拉近自己,在他的接触下脑袋中呈现一片空白。被遗忘的是体谅和信任的念头。
“我好想你,”盖文埋首她颈间耳语道,“你可知道,我在戴莫里的城堡中第一次看到你时,我以为我死了?”她仰首让他恣意攻击她的颈项,“你像天使般给那……地方带来光亮和空气,以及你的美。我不敢碰你,怕你不是真的——又怕你是真的,如果我一碰你就会被击溃。”
“我是最真实不过了。”茱蒂丝笑了。
他呻吟一声,捧住她精致的脸蛋深深地吻住,“你的笑容比钻石还稀少,还珍贵。我很少看到你笑。”他的面容为乍起的回忆而黯然,“当我看见戴莫里碰你时,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们两个。”
她骇然瞪着他,然后想推开他。
“不要!”他大叫,把她搂得更紧,“你宁愿慷慨地把自己给他,也不愿施舍一点给我——你的丈夫吗?”
虽然她的姿势不方便,但她还是设法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他目光炯炯地瞪着她,将她的小手抓在巨掌中硬捏起她的手指。蓦然之间,他又把她的手拉到唇谤亲吻。
“你是对的。我的确是个傻瓜。它己成事实,也过去了。我们只要前瞻未来,只看今天,不要再回顾前尘。”他的唇狠狠地攫住她,不顾她的挣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她的衣服。
愤怒在他游移的双手下融化,她唯一仅存的意识是要好好爱他。经过生死难关这一度欢聚似乎成了侥幸中的奇迹。她无暇顾及其他,也不想顾虑任何事,只要抓住这珍贵的一刻。
第九章
在生死爱恋挣扎的同时,乔特耳斯堡内亦蕴酿起另一剧变。
艾德默最恨晚餐时被打扰,但一听到康丝登的名字,他立即丢下叉子跟那个妖冶的女仆走。一进房他立即摔上房门,顺手上了横杠,眼睛盯着康丝登,无视于一旁神色紧张的两名女仆。
“我甜蜜的康丝登,原来你没有死。”艾德默抬起她的下巴,虽然她的脸上瘀肿未退掩住了她的美,但她会痊愈的。“这对眼睛已缠绕了我多时。”
他听见身后一阵小骚动,回头看见两名女仆企图偷偷挪开横杠想溜走,“干嘛!”他贵手揪住最靠近他的凯拉蒂的手臂,“你们要去哪里?”
“回去工作呀,老爷,”布兰姬颤声应道,“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艾德默用力将凯拉蒂推倒在地,“你们以为把她带来就没事了?说!她都躲在哪里?”
布兰姬和凯拉蒂互相看了一眼。她们没料到会这样,以为摆脱了康丝登就能独占乔斯。她们只希望回复过去的日子,有乔斯逗她们,跟她们做爱。
“我——我不知道,老爷。”布兰姬结巴道。
“你以为我是傻瓜?”艾德默举步逼近她,“一定有人把她藏匿起来,否则我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堡中也不可能没有闲言闲语。”
“不,老爷,她——”布兰姬吓得脑筋打结,无法及时编出合理的谎言。
艾德默停住脚步,望向趴在地上的凯拉蒂,“你们想保护谁?”他揪住布兰姬的手臂,粗暴地往后扭。
“老爷,你弄痛我了!”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不只是会弄痛你而已。”
“是厨房的贝恩把她藏起来的。”凯拉蒂大声叫道,想保护她的朋友。
艾德默松开了布兰姬的手臂,停下来思索。他知道贝恩是个坏脾气的糟老头,虽然贼头贼脑的,但他睡在厨房里。他既没隐私,自然也不可能有办法藏个人。否则堡中一定会蜚短流长。
“胡扯!”艾德默冷声斥这,缓步向她逼近。
凯拉蒂手脚在地上爬着拚命往后退,“老爷!”她全身都在打颤。
“这是你最后一次扯谎。”他拦腰抓起她。她看见他把她往窗口带,拚命挣扎起来。布兰姬呆若木鸡地看着艾德默硬将活生生的凯拉蒂抛出窗外。她跌下三楼的惨叫声几乎撼动了四壁。布兰姬呆瞪着眼瘫在地上。
“你说,”艾德默转向布兰姬,“是谁藏匿她的?”
“乔斯。”布兰姬的声音细若蚊蚋。
听到这名字,康丝登立即抬起头,“不是!”她无法忍受乔斯被出卖。
艾德默笑了,“那个小白脸歌手?”他都忘了他,那天就是乔斯把她的尸体带走的。“他睡哪里居然能藏她这么久而不受注意?”
“马厩上的小阁楼。”布兰姬呆滞地回答道,眼睛始终盯着窗口。不久前凯拉蒂还活着,而今却了无生气,支离破碎地躺在下头。
艾德默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向她迈进一步,她立即后背抵着门。
“不要,老爷,我已经告诉你实话了,”他继续向她逼近,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我为您带来康丝登,我是忠于您的。”
艾德默就是喜欢她的恐惧;这证明他的强壮。他贴着她站立,用一只肥手抚摸她的下巴。她眼中噙着泪水,恐惧的泪水。当他殴打她时,他仍笑容不减。
布兰姬跌仆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边眼睛已经瘀紫了。
“滚,”他放声大笑,拉开房门,“这回给你点小教训,下回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房门还没全开,布兰姬就已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她奔下楼,奔出庄园大屋。她继续奔过庭院,一路狂奔出城。她没理会城墙上守卫的喊叫,只知道她要远离与乔特耳斯堡有关的一切。直到身上痛楚难当,她才终于停下脚步。然后她继续步行前进,始终不曾回过一次头。
乔斯偷偷藏了四个李子在紧身衣内;他知道康丝登最爱新鲜水果了。他一路吹着口哨踱向马厩,一看见靠在墙上的梯子整个人便僵住了。近来他都特别小心地把梯子搬开藏好,不在时马夫的妻子则会替他把关。难道……不,康丝登!
他狂奔过去,三步并两步地爬入小阁楼。眼见空荡荡的小房间里少了她的笑靥,他整个人都凉了。他知道康丝登不可能独自离开。她太胆怯,太害怕了。不知何时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他该到哪里去找她呢?
他并不意外艾德默会站在梯子底下等他,身边还带有两名武装警卫。“你把她怎么样了?”乔斯跃下最后几级,双手勒住艾德默的脖子。
艾德默的脸都变白了,他的手下才终于拉开乔斯。艾德默吃力地爬起身,嫌恶地看着身上被扯破的衣服,“你得为此付出你的生命。”
“你这个猪猡,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艾德默倒抽口气。以前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扬手甩了乔斯一个耳光,手上戒指划破了他的嘴角,“你必须付出代价。把他带到暗牢去。”
康丝登了无生气地坐在艾德默卧室的窗口。她是再也见不到乔斯了,他再也无法把她搂在怀中,告诉她他爱她比月亮更爱星星。唯一的希望是他能设法逃走。她祈梼布兰姬有去警告乔斯。她知道布兰姬喜欢乔斯,也经常听见她在马厩下头叫他。布兰姬一定会去警告乔斯,他们在一起会安全的。
康丝登一点也不嫉妒。事实上她只要乔斯快乐,他若要她为他死,她会义不容辞。反正这条贫贱的命留著有何用?
底下广场的骚动和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两名孔武有力的武士半推半拉着兀自挣扎的乔斯,就在她注视的当儿,一名武士用力拳打乔斯的锁骨致使他跌仆在地上。他困难地挣扎起身。康丝登想喊他,但她知道那只会加重他的危险。可是他似乎意识到她,突然转身望向窗口。康丝登立即举起手。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他下巴挂着血迹。
当警卫扳转乔斯的身子拉他前行时,她骤然明白他们要他上哪儿去。心跳猝然停了。暗牢是种恐怖的装置;那是间在硬岩中挖空成罐状的密室,囚犯将用滑轮送下去,一旦进入之后,他既不能坐亦不能站,只能半蹲踞着,后背和颈子永远得弯着。那里头空气稀薄,犯人通讯得不到食物和水。任何人在里头都维持不了几天,只有最强壮的人还勉强能撑得久一点。
康丝登眼看着警卫将乔斯绑在滑轮上,送入暗室中。石盖关上后,她仍定睛凝望片刻方才调开视线。而今希望全无了。明天乔斯一定会死,他若能熬过今夜,艾德默也会另想苦刑活活整死他。
桌上摆着精致的水晶酒杯组和酒瓶。她思绪空白地踱过去,砸碎了酒瓶捡起一块碎片,然后再踱回窗畔。
这是个悦人的仲夏白昼。当水晶碎片划破她的手腕时,康丝登几乎没有感到疼痛。看着鲜血由体内涌出,她的心异常地感到平静,仿佛终极的解脱,“快了,”她轻声自语,“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我的乔斯。”
康丝登切了另一边手腕,然后平静地靠向窗壁,一手置于腿上,一手扶着窗棂,她的鲜血一滴又一滴殷红了窗台。一阵柔风拂过她的发,她笑了。她记得与乔斯共度的每一刹那,记得他曾对她说的每一句爱语。
逐渐地,她的思绪变得慵懒。感觉她好似要睡着了。康丝登阖上眼睛,微微牵起一抹笑容,迎着阳光,和着轻风,思绪不再……
“孩子!你还好吗?”沙哑的声音轻唤着乔斯。
他头昏脑胀,几乎听不仅言语。
“孩子!”那声音又在呼唤,“回答我!”
“嗯,”乔斯努力挤出声音。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叹息声,“他还好,”一女人在说,“把这个绑在你身上,我会拉你上来。”
乔斯难过得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女人的双手导引他的身体通过瓶颈,进人沁凉的夜空。空气——数小时来头一次呼吸开始清醒他的脑袋。他的身体酸麻僵硬,脚一及地他便僵着手指解开滑轮的系带。
马夫和他的胖老婆爱怜地看着他,“乖孩子,”她说,“你必须立刻就走。”她搀扶着他踱向马厩。
每踏出一步,乔斯的神智便更清醒一些。最近他才体会到爱,自然也从不知何为恨。而今走在黑暗的大地上,他抬首望向艾德默洞黑的窗口。他恨艾德默.乔特耳斯,他知道那个猪猡正和康丝登躺在一起。
进了马厩,马夫太太又开口了,“你必须赶快逃。我先生会帮你出城。喏——我替你准备了袋干粮。节省点吃可以维持好几天。”
乔斯皱了眉,“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康丝登不管。”
“我知道你不知道是不肯走的,”老妇说着转身子要乔斯跟她走。她点燃墙上另一根蜡烛,带他进入一个空的畜栏。一块布盖在几捆干草上,她缓缓掀起那块布。
起初乔斯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他曾见过康丝登这样,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她死了。他跪在她身旁,将那瘦弱的身子拥进怀中,“她好冷,”他权威的说,“快拿些毯子来。”
老妇按住乔斯的肩头,“全世界的毯子都暖不了她了,她死了。”
“不,她没死!她以前也这样过——”
“不要折磨自己,这女孩的血已流干了。”
“血?”
那老妇掀起布,抬起康丝登了无生息的手腕,那儿血管暴露张着。乔斯呆视良久,“谁干的?”
“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人逼她。”
乔斯再望向康丝登惨白的脸,终于明白她真的走了。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现在务于得到安宁了。”
“是的,”老妇松了口气。“你得赶快走了。”
乔斯力大无穷地推开老妇紧抓住他的手,坚决地踱向庄园大屋。穿过大厅里横躺的武士,抽出壁上的长剑,他足踏软鞋无声无息地上了四楼。
艾德默的房门口有名警卫正睡得香甜。乔斯毫不犹豫将他一剑穿心;他并不喜欢杀人也从没剥夺过任何人生命,但他不能冒任何险,以他目前状况是绝无机会抵挡一名武士。艾德默的门没销;他觉得在自己堡中自己房中安全得很。乔斯冷静几乎毫无感觉地抓起艾德默的头发。艾德默倏地张开眼——一见是乔斯更瞪大了眼,“不!”
这是艾德默此生最后一句话。乔斯将长剑划过这位残忍无道的伯爵的喉咙。艾德默运死了都还教他恶心。他把长剑往床边一丢,扭头往外走。
艾丽丝无法入睡。自从那个吟游诗人不再上她床,几周来她就不曾好好睡过。她一再威胁他都没用,他总是不发一言看着她。老实说,她反而对这个如此对待她的男人有了极大的兴趣。她溜下床被了件罩袍悄然进入走道,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艾德默的房门敞着,门日警卫的坐姿也奇怪。她谨慎地悄悄走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迳直朝她行来。
她先看见他身上的血,随后才看清他的脸。艾丽丝倒抽口气,一手抚在喉咙上。当他在她面前停步时,她几乎认不得他。他已不再是个笑口常开的男孩,而是个冷峻无畏地看着她的男人。恐惧的寒意由她背脊升起,“乔斯。”
他兀自经过她,仿佛没看见她或不在乎看见她。他走后艾丽丝缓步进入艾德默的房间。当她看见艾德默仍冒着鲜血的尸体时,她笑了。
艾丽丝踱到窗前一手按在窗棂上,那儿还浸有稍早另一人无辜的鲜血,“寡妇。”寡妇!现在她拥有一切——财富、美貌、以及自由。
一个月前她写了无数封信,恳度受邀进亨利王的宫廷。邀请函来时,艾德默还笑她,说拒绝花这种钱。实际上,是他在宫廷便不能像在自己堡中,高兴就把女仆抛出窗外。现在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入宫廷。
那儿还会有盖文!是的,她也一道安排了。那个红发婊子霸占他太久了。盖文一朝是她的,永远都是。如果她能完全除掉他那个老婆,他就全是她的了。他不会拒绝给她金镂衣。不,盖文什么都不会拒绝她。她不是向来要什么有什么吗?现在她又要盖文.蒙特格利,而她势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