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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只为与你相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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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当她把祝福送给他时,他这辈子还没像当时那么骄傲过。
  他用手指轻抚着纱布边缘的珍珠银饰,执起它贴在颊上。他几乎可嗅到她的发香,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它一直靠着他那汗淋淋的战马,怎会还有她的气味,那八成是出于他的记忆。
  他回想她仰望着他的那张精致的脸蛋。现在,这张脸蛋已值得他奋力争取。
  紧接着,盖文想起它的改变,他的头又落回双掌之中,有一段空白仍是谜,他可以看见改变后的茱蒂丝没有笑,没有他们初夜时那种轻蔑,而是一个看着他仿佛他已不再存在的茱蒂丝。要把所有的片段全聚集起来委实不易。渐渐地他记起被长矛击中,然后有人跟他说话。
  突然间,一切全部清晰明白了。
  茱蒂丝撞见他拥抱艾丽丝,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期望过艾丽丝的抚慰。
  盖文费尽了所有力气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他必须卸下这身甲胄,否则以他目前疲累且虚弱的状况,是无法扛着这身重量走出十步的。不管他的头有多痛,有多难过,他都必须找到茱蒂丝跟她谈谈。
  两小时后,盖文终于进了大厅。他四下找寻他的妻子却苦寻不得。每跨出一步都造成更多一分的痛苦,到现在他几乎已痛昏了头,也疲于抗拒疼痛。
  视线晕蒙中,他看见海伦捧着一盘饮料送去给宾客。等她回来经过时,他将她拉入大厅阴暗的角落。
  “她在那里?”他哑声问道。
  海伦嫌恶地瞪着他,“现在你问我她在那里?”她嗤之以鼻,“你像所有男人伤害女人一样伤害了她,我一直试着想拯救她。我告诉她所有男人都是卑鄙下流,不值得信任的——可是她就是不肯听。哼,她为你辩护半天所得的又是什么?我看见她前天晚上的嘴唇,你还没跟她上床就已经开始打她。今天早上许多人都看见你弟弟,把威伦斯那婊子甩出你的营帐。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我真该先杀了我们两个,也不该把茱蒂丝交给你这种小人。”
  如果他岳母还说了什么,盖文也没听见,因为他早已走远了。
  好半天后,他终于在花园里找到和迈尔斯坐在一起的茱蒂丝,盖文没去理睬他小弟警告的脸色。他不想争执,只想和茱蒂彩单独相处,拥抱她,就像昨夜一样。也许那时候他的头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跟我进去。”他静静地说,每说一个字都艰难万分。
  她立即起身,“是的,爵爷。”
  他微微皱眉,伸出手腕给她,但她似乎没有看见,他故意放慢脚步好让她与他并肩而行,可是她依旧尾随在他身后,且躲到另一边去。他没吭声,一路回他们的卧室去。
  经过嘈杂的大厅后,房间里冷清得宛若天堂。他小心冀翼地坐下,脱掉长靴,抬首看见茱蒂丝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床尾。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
  “我在等候你的命令,爵爷。”
  “我的命令?”他又皱了眉,而这每一动作都加深了他头部的疼痛,“那就脱衣服上床吧。”
  他被她搅昏头了,她为什么不生他气呢?他至少还能应付她的脾气。
  “是的,爵爷。”茱蒂丝应道,话语声全是单音,毫无抑扬顿挫的转折。
  脱了衣物,盖文慢吞吞地移到床边,茱蒂丝已在那里等着他,被单直盖到她的颈子,眼睛发直地盯着床顶盖。他爬进被单,移近她的身子,她抵着他的肌肤柔滑细致,给予他心灵莫大的抚慰,他用手抚摸她的手臂,可是茱蒂丝却毫无反应,他倾身过去亲吻她,然而她的眼睛没有闭起来,嘴唇也一无反应。
  “什么事困扰你了?”
  “困扰我?爵爷?”她声调平板地问,直勾勾地迎视他的目光,“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一切听命于你,而这正是你一再训诫我的,告诉我你的希望,我会服从,你想和我交配吗?我会服从的。”她将大腿抵向他的,好半天后盖文才发觉她已为他张开腿。
  他惊骇地瞪着她,他知道她的本性并不是这样粗俗的。
  “茱蒂丝,”他困难地说,“我要解释今天早上的事,我——”
  “解释?爵爷,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你平常都跟仆人解释你的行为吗?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属于你的。只要告诉我你要我怎么服从你,我会做到的。”
  盖文缓缓离开她,他不喜欢茱蒂丝看他的这种眼神。当她恨他时,她的眸子至少还有生命,而今那儿什么都没有。他依依不舍地下了床,麻木地套上紧身衣和长靴,将其他衣物搭在手臂上,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这样走出了这间冰冷的房间。
  茱蒂丝溜下那偌大而空洞的床,套上镶貂皮的翠绿色天鹅绒晨褛时,蒙特格利堡中仍是一片沉静。这时候天方破晓不久,堡中的人尚未醒来。自从盖文把她丢在他的城堡门阶上时,她就老是睡不好。这张床实在太大,太空洞了,总使她不安宁。
  自从茱蒂丝拒绝反应他的做爱后,翌晨盖文便下令众人随他返回他的城堡。茱蒂丝一直非常顺从,如非必要绝不开口跟他说话。他们长途跋涉了两天,才终于来到蒙特格利堡的大门口。
  一踏入这座城堡,她便印象深刻。虽然他们高举着飞扬的金豹旗帜,但两座石塔上的守卫仍谨慎地查问来人身分,以免敌军蒙骗过关,城墙外有一道深且宽的护城河,外城的建筑整洁有序,各色商铺一应俱全。要进入盖文与其兄弟所居住的内城,还需通过一扇深锁的大门。
  主建筑是一幢四层楼的石堡,堡中每扇窗户都装有玻璃。中间有座砖墙环绕的花园。茱蒂丝可望见矮墙内水果树均已开花结果。
  她想告诉盖文她的感觉,可是他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只丢下几个命令,然后抛下她和她的行李扬长而去,让她向堡中的人自我介绍。
  过去一个礼拜中,茱蒂丝逐渐摸熟了这座城堡,并发觉这儿是个愉快的工作地方。堡中仆役对于听从女人的指挥毫无怨言,更无反对之辞。她将自己埋在工作中,尽可能不去想她丈夫和艾丽丝.威伦斯的私情。大多数时候茱蒂丝都做得很成功,只有夜深人静时,孤独便会涌上她的心头。
  园中一阵骚动使她奔向窗畔。这时候时间太早,仆役们还不会在外走动,只有蒙特格利家族的人方得允许进入较小的后城门。由于日光仍晕暗,她无法分辨是谁在下头下马。
  她扭身奔向楼梯,进入大厅。
  “小心点,伙计们。”雷恩大叫大嚷着,“你们以为我是铁打的,禁得起你们这样的折腾?”
  茱蒂丝在楼梯底煞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小叔被抬进屋里,他一只腿上绑着层层绷带。
  “雷恩,你怎么了?”
  “该死的马!”他咬牙切齿的说,“大白天里,他居然看不见自己走的路。”
  他的人将他放在壁炉前的椅上,茱蒂丝随后赶了过去,“这是说这全都是因为你的马造成的喽?”她笑问道。
  雷恩不再皱眉,颊上的酒窝又出现了,“唔,也许我也有一部分错,它一脚踏进洞里,把我给甩了出去。我的腿先着地,然后被我的身子给压断了。”
  茱蒂丝立即跪下,动手解开他跷在矮凳上的脚上的绷带。
  “你在干什么?”他锐声问道,“他们已经请大夫看过了。”
  “我才不相信他。如果断骨没有接直,你将来会变跛的。”
  雷恩瞪着她的脑袋顶半晌,然后召唤仆人,“替我拿杯酒来。我敢打赌她不让我更痛苦,是不会轻易满足的。还有叫我哥哥来,为什么我们醒着时他还能呼呼大睡?”
  “他不在这里。”茱蒂丝若无其事地说。
  “谁不在这里?”
  “你哥哥,我的丈夫。”她声音平板地说。
  “那他去那里了?什么事使他非出去不可?”
  “恐怕这我就不得而知。他把我留在大门口,然后就走了。他没跟我说要去办什么事。”
  雷恩接下他的家臣递给他的那杯酒,看着他嫂嫂摸索他的腿骨。至少疼痛使他没心思去发泄他对他哥哥的不满。他敢打赌盖文丢下他美丽的新娘,一定是去找艾丽丝那个婊子。当茱蒂丝摸索到断骨处时,他的牙齿立即咬住杯缘。
  “只是有点错开位置而已,”她观察道,“你按住他的肩膀,”她对雷恩身后一位家臣说道,“然后我要拉正他的腿骨。”
  帐顶被积聚的雨水压陷了,肥大的水珠聚集在篷顶天花板上,当雨点打在帐顶时,水珠也应和着往下掉。
  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打在脸上时,盖文气急败坏地大吼诅咒。自从离开茱蒂丝后,老天爷就没停过下雨,所有东西全都是湿的。更糟的是倾盆大雨使得他的手下,个个都脾气暴躁,无所适从。
  他们已在乡间闲逛了一个礼拜,每天夜里在不同地点扎营。他们的餐食都是赶在两场大雨之间仓卒完成的,几乎没有一回不是半生不熟,教人难以下咽。
  当他的卫戍长约翰.巴赛德,追问其主人这样无所事事地在外闲逛的原因时,盖文爆发了。然而约翰不甘示弱的嘲讽眼神,使得盖文只有尽可能躲这家伙。
  他知道他的手下怨声载道,他自己也是。但至少他还知道这样闲逛的原因。
  他真的知道吗?
  那天晚上在茱蒂丝她父亲堡中,当她那般冷漠地对待他时,他当下决定要给她个教训。在她从小到大所成长的熟悉环境中,在亲友家人的环伺下,她或许觉得安全无虞,但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她还敢那么桀骜不驯吗?
  由于他两个弟弟决定暂时离家,不打扰这对新人,所以他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虽然雨水不断透过帐幕打在他脸上,他还是为想像中的场面咧嘴笑了。他可想见她面临一些危机——也许像是厨子烧焦了一锅豆子之类的剧变。她会张皇失措,立刻派人来找他,恳求他回去解救她的苦难。而派出来的人会找不到他的主人,因为盖文根本不在他任何一处别庄。更多的剧变将会陆续发生。
  等他回去时,他会发现一个哭得像泪人似的茱蒂丝,而她会跌进他怀中,感激能再见到他,解脱于他终于回去将她由比死还恐怖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哈,对!就是这样!”他开心地大叫,大笑。接连不断的倾盆大雨,和所有的不舒适全都值回票价。他会严厉地训诫她一顿,等她完全臣服后,他会吻去她的眼泪,然后抱她上床。
  “爵爷?”
  “什么事?”盖文对这可恶的打岔厉声斥道。他正拟想到他将要让茱蒂丝在卧室里做什么,以换得他的原谅时,突然被这么一打岔实在太杀风景。
  “我们在想,爵爷,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躲掉这场烦死人的大雨。”
  盖文张口欲咆哮这不关他的事,条地又打住。他开始笑了。
  “我们明天就回去。”茱蒂丝已经孤军奋斗了八天。这段时间已足够使她学会一些感激——以及恭谨。

 第四章

  “拜托啦,茱蒂丝,”雷恩紧抓着她的手臂迭声哀求,“我在这里整整躺了两天,你却连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我。”
  “少瞎扯,”她咯咯直笑,“昨天晚上我还陪你玩了一个小时的西洋棋,你也弹了几曲七弦琴给我听。”
  “我知道,”他说,仍是哀求着,虽然没笑但脸上的酒窝却出现了,“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好恐怖。我被这条该死的腿害得动弹不得,又没有人肯来陪陪我解闷……我受不了嘛。”
  “还说没有人!这里起码有三百多人,至少会有一个人——”见雷恩那样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茱蒂丝终于忍俊不住笑了,“好吧,但只陪你再玩一盘,然后我就得去干活了。”
  当她在棋盘另一方坐下时,雷恩给她一记迷死人的笑容,“你是玩西洋棋的高手。我的人中谁也无法像你昨晚那样打败我。再说,你也需要休息,你一整天都在忙什么呀?”
  “忙着不让这座城堡崩溃呀。”她回答得简单。
  “我觉得这里一直有条不紊的嘛。”他移动小兵上前,“管家们会——”
  “那些管家!”她斥道,一面移动主教攻击,“他们才不像主人一样关心所有大小事。这些人非得牢牢盯着不可,你必须查核他们的帐目,每天审查流水帐,还有——”
  “你会阅读,茱蒂丝?”
  她讶然抬首,手还悬在皇后上方,“当然喽。你不会吗?”
  雷恩耸耸肩,“我从没学过。我其他兄弟都学了,只有我不感兴趣。我父亲总是说女人学不会认字。”
  茱蒂丝嫌恶地瞪他一眼,将她的皇后逼向他的国王,“你起码该懂得女人经常能击败男人,包括国王在内。我相信我已赢了这一盘。”她站起身。
  雷恩难以置信地瞪着棋盘,“你不可能这么快就赢了!我甚至根本没看见你是怎么走的。不公平,你诱我一直讲话,害我无法集中精神。”他由眼角瞥她一眼,“何况,我的腿也让我无法思考。”
  茱蒂丝关心地打量他半晌,然后笑了起来,“雷恩,你真是天下一流的大骗子。我真的得走了。”
  “别走嘛,茱蒂丝。”他倾身向前,抓住她的手夸张地拚命亲吻,“茱蒂丝,不要离开我,”他苦苦哀求着,“老实说我已经闷得快发疯了。拜托陪陪我。只要再玩一盘就可以了。”
  茱蒂丝被他逗得笑得直不起腰。当他开始夸张地誓言爱情不渝,若她肯再陪他一小时将如何如何感激她时,茱蒂丝将另一手放在他头发上。
  而这正是盖文找到他们时眼见的景象。他几乎忘了他妻子一半的美,她并没有穿婚礼期间穿过的天鹅绒和黑貂皮,而是穿着一袭式样简单,剪裁合身的蓝色羊毛衣裙。她的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束成一个粗粗的发辫。然而这身简朴的打扮,反而使她比以前更可爱。她是纯洁无邪的化身,但是她那妖娆的曲线却显示她是个成熟的女人。
  茱蒂丝首先意识到她丈夫的存在。当她整个人僵住时,脸上的笑靥也不见了。
  雷恩感到她手上的紧张变化,询问地抬首望向她。他循她视线望去,看见他那眉宇深锁的大哥。盖文对此情此景会有何感想乃是无庸置疑。茱蒂丝想抽回手时,他反而握得更紧。他绝不会给他那愤怒的哥哥一种他有罪恶感的印象。
  “我正在说服茱蒂丝陪我一个早上,”雷恩若无其事地说,“你瞧她有多狠心。我被困在这房里两天,什么事都不能干,而她居然还不肯多陪我一会儿。”
  “显然你把看家本领全都搬出来了。”盖文嗤之以鼻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他那表情冰冷地看着他的妻子。
  茱蒂丝硬抽回手,“我得回去干活了。”她窒声说完,然后就扭头离去。
  盖文还没来得及开口,雷恩就已抢先攻击,“你都死到哪儿去了?”他质问道,“才结婚三天,你就把她像丢垃圾般丢在大门口不管。”
  “她似乎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嘛。”盖文跌坐进椅中。
  “如果你这是在暗示什么不名誉的——”
  “不,我没有,”盖文坦承道,他太了解他弟弟,雷恩绝不会对他嫂子做出任何不名誉的事。只是他期待又希望……结果却发现是这种惊讶等着他,“你的腿怎么了?”
  雷恩难为情地承认掉下马背,可是盖文却不像往常那样,连笑都没笑一声。
  盖文硬撑起疲惫的身子,“我得去巡视一下我的城堡。离开了这么些日子,我敢说堡中一定半瘫痪了。”
  “我可不敢这么指望,”雷恩盯着棋盘说,脑中回想茱蒂丝的每一行动,“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茱蒂丝一样工作。”
  “哈!”盖文轻蔑地哼道,“女人一个礼拜里又能做出什么工作?顶多是绣它五厄尔(长度名)长的布?”
  雷恩惊讶地抬头望向他哥哥,“我可没说她做女人的工作,我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工作。”
  盖文没听懂,也没去逼雷恩解释。身为堡主,盖文有太多事得照料。每次他一出门,堡中总会陷入半瘫痪状态。
  雷恩知道他哥哥是怎么想的,在他身后叫道,“希望你能找到事可做。”他大笑不已。
  盖文压根不知他弟弟在说什么,或笑什么,离开庄园大屋后他就把困惑抛诸脑后。他仍在生气他梦想多日的的景象被毁了。但至少还希望。茱蒂丝一定会很高兴,他终于回来收拾烂摊子了。
  今早盖文骑马由外城进来时,一心只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他那哭得像泪人的小妻子,没留意到周遭有何改变。而今他察觉到环境有了些微的改变。外城的屋舍变得整洁有序——就仿佛是新建似的。事实上就好像最近才用白粉粉刷过,屋舍的阴沟看起来似乎最近才清理过。
  他在鹰舍前驻足。这鹰舍豢养着猎鹰,鴥隼——他地移居来的鸟类,鹞,雄鹰等。他的放鹰人就站在鹰舍前,一只猎鹰的脚系在一根柱上,而那人则绕着鹰缓缓旋转饵物。
  “这是新发明的诱饵吗?西蒙?”
  “是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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