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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水浒-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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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为官之人正苦于不知皇上的喜恶,没有政绩,无法邀功请赏,盼着朝廷有些御命,才好借机行事,邀宠争功,顺便发些横财,那些南方军州府县的官员闻风而动,四下搜刮,甚至雇用人匠现在山上凿石雕刻,送往京师,唯恐速度慢、唯恐数量少。有的石大路窄,立刻重新扩宽路面,有的河道狭小,立刻整挖河渠。官道上、天天是大批推着小车的运输队伍,上面挂着小黄旗‘花石钢’,大批官军护卫;河道里也是官船来往,运送较大的奇石,由于石重,多少船又沉入江中,有的河水浅,船靠底,就抓来大批民夫肩扛人拉,多少人或累死于路旁,或随船沉入江底。 
  后来基本搜刮尽了,就连一孩童尿罐中偶然生出的野花、茅厕中的垫脚石等也被作为贡品送往京师。 
  北方的官员羡慕的要死,可是地理位置不好,少有奇花异草,只好也拼凑上一些花草石头,万一被皇上偶然喜欢上,高升之事也指日可待。 
  即便下面有些清廉的官员上书弹劾,亦被蔡京等辈压下书信,关系不错的回复臭骂一通:不识时务,皇上贵为天子,不要说几块石头花草,天下之物全是皇上的,希勤勉为政,以观后效云云;关系不睦、早就看着碍眼的,乘机借抗旨罪夺官掠职,发配抄家。古云“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皇上若玩物丧志、又强加于下属,下面官员的作为可想而知。 
  这样一来,江南百姓受害奇多,多少家破人亡之事,方腊揭竿而起,也在情理之中了。 
  蔡京在旁侧沉痛道:“自古皇上难当,如陛下这般温文和气,才华横溢的圣上古来少见,这帮人只是无事生非罢了,他们既无皇上的才学,又欣赏不出皇上的画意,见骆驼只说马背肿,这等人皇上不值得为他们生气。” 
  徽宗听的高兴异常,快步来到假山的正面,有‘仙鹤池’三个大字,徽宗笑道:“太师将‘碧峰藏幽’改作‘仙鹤池’,可有些大胆了罢!” 
  蔡京吓得跪倒分辨道:“‘碧峰藏幽’世间只有皇上那一处,这里怎敢相比,故而老臣不胜冒昧,只提了‘仙鹤池’三字。” 
  徽宗不置可否,看着‘仙鹤池’三字,自言自语道:“太师的书法倒是越发圆润,深藏其锋了。”回头看着蔡京道:“太师请起,朕不过是开个玩笑。”蔡京装作诚惶诚恐般站起,拭去额头的汗水(其实并没有流汗),其实蔡京也知徽宗皇帝假装生气,心中确实很高兴的,也配合的微妙,不过为了哄皇上开心。 
  这‘仙鹤池’三字就刻在假山正中,有潺潺流水从‘池’字的一撇处流出,水中游鱼不时闪现,几只仙鹤优哉优哉在水中散步,它们对人已经很熟悉了,见到徽宗等人并不害怕飞走,不时伸出长掾在水草中觅食,有的骤然飞起高声嘹唳,几个盘旋复又落回,有两只落在假山半腰,互相交头嬉戏,犹如一对情侣般亲密。 
  徽宗赞道:“天然纯洁,绝非做作。”蔡京挥手下,有仕应抬来大桌,桌上纸张笔砚一应俱全,有人开始研墨,徽宗回头道:“檀香墨,果然清香宜人。”走到桌前,伸手在洁白的纸上摩挲,赞道:“澄心堂宣纸名不虚传。”蔡京卑躬道:“这等好墨、好纸,也只是陛下可用,外人用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檀香墨是用上等檀香木,削成小块,慢慢阴燃,生成的烟薰燎铜制器皿,然后将铜制器皿上积成一定厚度的烟灰刮下,再用特制石磨,细细研磨而成,据说一钱檀香墨需用一两黄金购买,端的是奇贵无比。澄心堂纸也是北宋时期发明的一种适合于用墨书写或作画的特制纸张,纸比较厚,是一道工序出来然后折合压制而成,可以很快吃透墨迹,不让余墨四下渗印,以免影响笔划结构,是作画最好的纸张。 
  蔡京早已摸索透了徽宗的脾气秉性,作为一个老政客,长期屹立在朝中不倒,这是基本的条件——揣摩上意,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蔡京知道徽宗每次高兴下,都喜欢挥毫作画。 
  徽宗也不推辞,提笔看着仙鹤又凝思片刻,躬身画了起来,蔡京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静静的守候在一旁,只有流水声,仙鹤起落戏水声不时传来,平添一股画意。 
  徽宗最后一笔画完,长舒一口气,满意的放下狼毫,早有人送上温热的手巾,徽宗拿过拭汗,面呈微笑道:“蔡爱卿可来评点一番。”蔡京诚惶诚恐般上前,正是一幅瑞鹤图,只见笔墨恣意,虚实相间,张弛有度,画中仙鹤三三两两:有的水中张翅追逐嬉戏、有的单腿独立傲视前方、有的专注觅食,低头在水面逡巡、有的凛然振翅,欲飞九天,有几处虽只寥寥数笔,却非常传神,画中仙鹤无不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可以看出徽宗皇帝的观察力很细。 
  蔡京由衷赞道:“皇上画技通天,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未见有那位君王如皇上般文采超然,诗词书画样样皆精,更兼国治清明、民生安定,再要收回燕云十六州,实在是一个不世出的圣明帝君,老臣得以伺候在如此英明的皇上近前,可真是祖上积德,臣三生有幸、三生有幸也!” 
  这一番吹捧下来,徽宗皇帝不免心花怒放道:“就请太师题跋如何?”蔡京受宠若惊道:“老臣怎敢在皇上面前献丑,皇上书法自成一家,他人怎敢趱越,陛下还是亲自动笔,若是老臣落笔反而破坏原有布局,造成缺憾。”又是一顶高帽送上。 
  其实在宋朝苏、蔡、米、黄四家书法并行于世,这蔡就是指蔡京,蔡京为了使皇上开心,极力吹捧,不过徽宗的瘦金体书法也确有独到之处,蔡京也并非无的放矢,若是皇上确实不擅长的地方,蔡京也少有吹嘘,毕竟徽宗于文采方面确有真功夫,而且对书画也有独到见地,非是懵然不懂的胡说八道。故而蔡京的吹捧尺寸把握很好,反观高俅、童贯辈每每出丑。 
  徽宗提笔又写上一行小字:道君皇帝画于太师府,宣和六年仲秋,赐太师留存。” 
  蔡京急忙下跪,磕头道:“谢陛下抬爱,此御画老臣必亲手裱糊,奉于朝堂,上香供奉,使家中人早晚跪拜,见此画就如见陛下亲临一般,可真是老臣的荣幸了!”说到后来,语调哽咽,显然激动不能自己,竟滴下几滴浑浊的老泪来。 
  徽宗笑笑,向另一处走去,骤然看到一座道观,惊喜道:“太师对微妙元通真君也有所得。” 
  蔡京道:“老臣近日读到微妙元通真君的养生主篇,感到妙不可言,却有几处不得要领。” 
  徽宗道:“不妨说来听听。” 
  徽宗皇帝对庄生的清净无为的思想大加赞赏,非常佩服一个人竟然有如此豁达大度的心境,万事临之而不惊,百乱其身而不哀。可是身为一国之君,让老庄之道统治他的思想,特别是周围尚有虎狼之躯的藩国虎视眈眈,国家就很危险了。 
  因此当有些忠良大臣频频上奏诸如外辱犯边、民不聊生、乱民揭竿之事时,徽宗听得不胜其烦,常常后悔作了皇帝,他根本想不出良策对应,只是按照祖宗定下的规则亦步亦蹴,但要重用一些有治国经略的人,又连篇累牍地说些大道理,那些方略、要术让他头痛不已,徽宗听都不愿意听,更不要说采纳了。这些人又每每指责蔡京、王璞李师成、杨戬、高俅、童贯等人把持朝正、排除异己,扰乱朝纲,好大喜功,架空皇帝等等。但徽宗同上述人在一起,又有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一个具有极高文学素养而不是政治素养的人,愿意陶醉在虚幻的现实中而看不到社会上真正发生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 盟约(三)    
  下人有报太子求见,徽宗皇帝感到诧异:这太子有何急事竟来到太师府?蔡京心内也有些不安。 
  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太子赵恒的身影出现,他是王皇后所生,长的风神俊朗,既有母亲的端庄,也有父亲的飘逸,依稀现徽宗年轻时的风采。可惜太子同徽宗性格相差较多,不喜文学方面的东西,只是在经史子集中寻觅治国的道理,这也是王皇后长期督导的结果,也是她所期盼的。 
  现在王皇后开始谅解了徽宗的某些做法,毕竟徽宗生来虽贵为皇子,不过与太子之位相距甚远,其母陈氏不管出于报护儿子还是其它,因为陈氏深知在皇宫中,大家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多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能够当上太子无所不用其极,陈氏自思既无外戚相帮,儿子又小,于权力之争不闻不问,天天与诗书相伴,作画弹筝,乐得逍遥自在,徽宗自小就在诗词书画的氛围下长大,贵为皇子衣食无争,哪知道外面的天地是何样,以为处处都跟皇宫差不多,遗传了母亲的才华,对作画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而且不管是鞠蹴、双陆等游戏,只要是玩的就爱好,样样玩的也精通,陈氏为免于儿子陷入争权夺利之中,又不让徽宗接触治国方面的书,避免留下话柄。因为哲宗皇帝没有儿子,当哲宗驾崩时,他的这些弟弟个个都有些想法了,当其他皇子争的焦头烂额、互相攻击时,徽宗还自在逍遥的玩耍,没有人说他的坏话,就当他不存在一样。偏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最不想当皇上的就坐上了皇上的宝座。 
  而赵恒作为徽宗的长子生下来注定与皇位继承脱不开干系,王皇后看到了徽宗的缺点,这是徽宗作皇子时落下的病根,因此从小对赵恒就勤加督导,力争让儿子成为一个圣明之君。赵恒也很是争气,遵从母命,孜孜以求,言谈举止,大有先祖辈的雄风霸气,为人亦张弛有度,不亢不卑,不过太子终究是太子,在未登基前,不可能发挥独到的主见。 
  蔡京等奸臣一见到太子,心中常有颤栗之感。 
  赵恒上前参拜过父皇,又与太师见礼,蔡京急急还礼,偷眼觑向太子,实感到这太子有些深不可测,凭他多年叱咤宦海的阅历,这般对大臣彬彬有礼,绝非其本意。不过现在徽宗皇帝虽年过半百,但于国事操劳甚少,也不纵情于后宫美色,兼之长期作画、写字,愉悦性情,自从信奉老庄之学后,同林灵素谈修身养气之道,更是面容丰润,身轻体健,再做上一、二十年皇上应绝无问题,想到这,蔡京心里稍稍安心。 
  赵恒问道:“听说父皇已同意联络金国,共同对付契丹。”徽宗笑道:“此事我正要去告诉你母后,好让她高兴高兴,不要以为你父皇除了写字作画,就无力应付外事。” 
  蔡京亦在旁笑道:“此乃天降之福,想不到大宋竟在我朝收复燕云十六州,这可是太祖、太宗皇帝都未竟的伟业呀!这几月女真大兵不断与契丹激战,辽国塞北土地大部分已失,听说‘铁骑十万踏天下’的耶律楚南的骠骑军也大部分消耗殆尽,此时女真恰好来使约书共击契丹,事成归还燕云十六州,如若不乘势答应下来,只怕到时悔之晚矣。” 
  徽宗在旁微笑着,听到‘燕云十六州时’心中灵机一动,到时可要好好画出一幅画来,就叫‘江山一统图’,颂扬此事,传送千秋万代,想到自己的名望有可能超过太祖、太宗,也觉悠然神往。 
  太子微笑道:“太师说的固然不错,但女真既有实力克服契丹,又何须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约书夹击契丹,而且一次比一次筹码诱人?我想女真此时定然是陷入苦战,甚至有不利于女真的趋势,现在二虎相争,已成骑墙之势,我们何妨坐山观虎斗,到女真、契丹两败俱伤时,才好渔翁得利。契丹立国日久,必留后路。一定会考虑到即便没有女真约书,我朝也可能出兵火中取栗,必然在并州、代州一带伏有精兵,三年前‘盗马山’一役不能不防,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三者,我最怕女真一旦灭了契丹,狭胜利之师,乘势挥兵南下,后果难料呀!” 
  太子侃侃而谈,听的徽宗和蔡京目瞪口呆,徽宗究竟是一代帝王,回首对蔡京道:“如此说来,我们和女真结盟竟有些冒失了?”蔡京也有些慌神,方才还胡吹大气建不世伟业,转眼在太子眼中已成败笔,弄不好反有失地之虞,强打精神道:“我看太子多虑了,想那女真不过是冥顽异族,久在契丹压迫之下,愤而抗击,虽有斩获,难竟全功,邀我夹击,亦出诚意。即便破了契丹,又怎有能力打点幽云十六州的事物,更不用说挥师南下了,这种小邦就犹如高丽、日本一般,对我上朝素怀敬意,恭敬还来不及,怎敢用兵。而契丹实乃猛虎,以太祖、太宗皇帝的国威之盛,尚不能降服,此时受困,我军正好攻敌弱处。三年前‘盗马山’因我军仗奇兵,孤军深入,不料反招敌伏击,致大败。今日则完全不同,我大军可在边关附近密布逡巡,决不轻举妄动,诚如太子所说,静观其变,若辽败则击辽,若金败则帮辽,此乃两全其美之策,不知皇上以为可否?” 
  蔡京说完,眼光实际瞟向太子,徽宗拍手喝彩道:“太师好生了得,此计大妙,就算萧曹重生,不过如此。” 
  太子面上微笑,心中恼怒不已:这老蔡京在那吹得天花乱坠,不过收复燕云十六州诱惑太大,是太祖、太宗皇帝的毕生夙愿,二帝死时皆以此为憾事,父皇又怎能放弃。思索良久,毅然道:“太师此计不妥,现在幽州可以随时被女真攻下,我大军若速度稍慢,女真占了幽州难免有许多苛刻条件,甚至拒不交接。如果我们大军努力攻击契丹又难保胜算,若损失极大,即便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又怎样,只怕今天收,明日弃。”徽宗诧异道:“皇儿此话怎讲?” 
  太子道:“以我朝现今的实力,内外交困,内有各路反贼南北滋事不休,外有西夏屡屡犯边,实际是契丹在旁怂恿,吐蕃也不时骚扰,如此一来我们大量物力皆浪费在此,自我朝和契丹订立盟约以来,除去‘盗马山’一役,十年来,双方无大战事,现在契丹忙于应付女真,我正可将养生息,以平内乱。这契丹如一头病虎,正被女真如群狼般四下嘶咬,女真早晚必将做大。”蔡京疑问道:“契丹若在苦苦支撑,为何不向我朝求救。” 
  太子冷冷道:“我们是世仇,契丹最怕我乘势夹击,怎敢出言相救。这女真现在说得好,尚无贪婪之意,一旦破了契丹,见了我中原的繁华之地,这般蛮夷之人,怎能不贪心大动。以孩儿浅见,现在不应该相助女真,反而应该联合契丹共扛女真。毕竟我两国已交好十年,即便‘盗马山’之役,也未破坏两家交好的基石,换个对手禀性难测!” 
  “什么!”徽宗大为吃惊,不满的看着太子道:“你竟敢说帮助世仇契丹去攻打女真,你不是昏了头吧?” 
  太子决然道:“此乃孩儿肺腑之言,所谓世仇不过是种称谓,只有国家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如今契丹据守燕京一带,牢牢控制着女真兵临中原的要地,此屏障一失,那是很危险的事,现在女真、契丹两家打得不可开交,若女真得胜,不免骄纵,难免有不臣之心。而契丹若得胜,契丹还是夹在女真和我朝之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可以利用契丹牢牢牵制住女真,同样女真的存在也阻碍契丹的南侵。西夏的做大,不就是乘我和契丹之间连年不断的征战吗?即便不帮助契丹,我们也决不能同女真订盟,我们可以乘契丹、女真反复交战之机,勤修内政,剿除方腊、宋江,渐渐使国力昌盛,到时看形势决定如何发展。” 
  蔡京笑道:“太子不免有些危言耸听,想那女真不过一生番小部,我若帮他灭了契丹,感激还来不及呢,那有贰心。正因为我距燕京尚远,需要订立盟约,不管是哪家占了幽州,必须归我大宋所有,对这等无赖小儿般的番子,必须用盟约来束缚他,到时需要占的住礼。契丹国大势强,那有不乘势削弱,反而助其添翼之说。” 
  徽宗听得连连点头道:“太子为国考虑,虽然言激,不失忠心,先下去吧。” 
  蔡京为缓和尴尬,急忙道:“太子可来观瞧皇上的新作。”赵恒见父皇其意甚决,心中无奈,上去看图,蔡京在一旁眉飞色舞道:“这几只仙鹤恍如天外飞来,神灵活现,真是神奇之至呀!”太子心中厌烦,表面微笑道:“果然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及看到父皇的题跋,回头赞道:“似太师这等肱股之臣,原该受父皇赐画。”告辞徽宗,匆匆离开,蔡京目送着太子,也满脸堆笑着命人小心将桌子抬下。 
  忽见九皇子康王赵构也匆匆走进,蔡京原本是赵构的老师,赵构进入太师府非常随意,赵构上前跪倒拜见父皇,徽宗非常喜欢这个皇子,赵构是贵妃韦氏所生,生下就聪明非凡,悟性奇高,博学强记,读书日背咏千言不忘,而且挽的强弓。 
  赵构奇怪问道:“方才见太子满面忧愁离去,父皇可是责怪太子了么?”蔡京道:“太子对和金国结盟一事非常不满,反而要出兵相助契丹。”赵构奇道:“我看这非太子本意,或恐是他人在背后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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