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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力,也不是能力,因为有很多祭司都能做到,首先需要一个载体,但不能是尸体,一般是用服了河豚毒素、进入假死状态的人,再用活祭的方法让这个假死之人的灵魂变得……可口?然后再把恶灵召唤出来,恶灵就会不由自主的去吞噬可口的灵魂,在它接触到灵魂的同时,祭司用某种方法将恶灵封进假死之人的身体,我不知道召唤恶灵和将恶灵封进身体的方法,也没兴趣知道。”张顺心有余悸的讲述着他看到的那些仪式。
“听起来像是陷阱,如果要用别人的身体和灵魂做诱饵,那还是算了,我会再想别的方法。”顾七把车速控制在六十码,一是因为这条路的路况比先前那条要差一些;二是他一直觉得哪里怪怪,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等我以后遇到别的流浪祷师,帮你问问吧,我们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经常呆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用不上,要关心一下祷师圈子的现况,还得走到城市之后再找网吧,这次真是天意啊,正好走到安明市,就碰到这么有趣的事。”张顺伸了个懒腰,抱着手靠在椅背上,微笑着闭上眼睛。
顾七不再说话,专心的、带着不安的感觉开着车,这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
肚子叫了,张顺醒了,看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顾七递过来一支烟,他接过来叼在嘴上,问道:“打算找间饭馆吃饭还是在野外解决?”
“在外面解决,我买了些吃的。”顾七指了指后座。
后座上放着几个塑料袋和一箱矿泉水,张顺拿过塑料袋看了一下,见里面装着不少食物,都行军打仗时常见的那类,午餐肉、压缩饼干、面包、方便面……零食却是一种未见。
张顺有些失望的把袋子放回去,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顾七转头看了他一眼。
“油快没了。”张顺指了指仪表盘。
“一箱油能跑多长时间?”顾七好奇的问道,第一次开车的人基本都会盯着速码表看,他先前看油量指示灯的时候还显示有半箱汽油,现在指针已经快滑到最后一格。
“一天?”张顺歪着头,随口答道。
两个人都是对汽车有一定理论知识的人,但是一箱汽油能跑多久却是很实际又很复杂的问题,和发动机情况、驾驶方法、环境都有关系,甚至不知道油耗一般是用公里数来衡量的,竞且就算他们都知道,也接触过别的汽车,对这一辆也不熟悉。
“张振宇说挺耗油,也说过油箱大,半箱油我开了接近五个小时,满箱油是十个小时?比你说的差了一半多,漏了?”顾七先前停车买东西的时候,还是用锁链扫了一遍汽车,不安的感觉没有减轻。
“简单,还有点油,至少还能跑几里路,说不定前面有加油站,就算没有,去大路上也能找辆车帮拖一下,反正你带着钱,或者打电话给附近的加油站,人家应该会送油的吧。”张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打电话给加油站,来的可能就是导盲犬派的人了,如果真出现路上没油的情况,就让张振宇自己带着汽油来取车,我们步行离开。”顾七回到驾驶室,继续上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随机选择道路的后果,就是他们不知道身在何处,而这条路又长得可怕,又往前行驶了半小时左右,问题出现了。
先是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变小,接着汽车熄火,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来,想要再发动车子时,能听到的只有发动机痛苦的呻-吟声,无论如何都发动不起来。
顾七和张顺把车推到路边,捣鼓了一下,打开油箱盖,用锁链探了一下,果然连油箱底都沾不到油了。
“是柴油。”张顺吸了吸鼻子,十分肯定的说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信息。
顾七拿出手机,发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在大山之间,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张顺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现在咋办?开路?到有信号的地方再叫他来取车好了。”
顾七点了点头:“这手机通过卫星联网,我也可以在海渊发个贴子,叫张振宇过来取车,天纵那边肯定有人盯着海渊,马上就会传达给他,不过有点麻烦,还是走路找信号好了。”
“你还真把海渊当成留言版了,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厉害!”张顺由衷的夸奖道。
顾七打开车门,先把张顺的长皮袋拿出来递给张顺,又递过去一个方包,说道:“边走边吃,海渊本来就是祷师用来留言的,偶尔会有发布任务的招募贴出现,留言版当成留言版来用,没有错。”
张顺打开方包啃了一口,刚要说话,忽然看到顾七回头,也跟着看向后面。
一辆蓝色的轻型载货车从路的尽头驶来,看起来很旧,似乎随时都会散架,除了喇叭不响外,整辆车都在响,最先传过来的居然不是引擎声,而是车身零件相互碰撞的乱响声。
顾七和张顺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退到路边,想要等这辆车先过去。
货车开近后,就能看到驾车的是个剃着板寸,稍稍有些发胖的中年人,路过suv和车前的二人时,转头看了一眼,又往前开了几米后,停下了车子。
打开摇摇欲坠的车门,板寸从货车上跳下来,货车的减震器软得像是用海棉做的,人一跳下来就左右剧烈晃动,像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狗。
走到二人面前,板寸指着suv问道:“要拖不?五十块钱,我给你们拖到加油站。”
张顺嚼着面包笑了起来,指着那辆货车说道:“就你那破车?算了吧,把你车拖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板寸笑得十分憨厚:“不会不会,这老牛厉害着哩,再来一辆也拖不坏。”
张顺一板脸:“那你拉一辆车怎么要两辆的钱?这不是坑人么?只给二十块。”
“呃……”板寸楞了一下:“一半是二十五块。”
“二十五是挂倒挡的钱,要我们挂空挡就得二十,对了,你要是没牵引带的话,咱们就只能给十五了。”张顺说得理直气壮。
板寸这次楞了足足二十秒,忙转身走向货车:“有,牵引带我有。”
张顺又啃了块面包,拐了拐顾七,笑着小声说道:“怎么样?我讲价厉害吧?”
“没看出来是在讲价。”顾七也拿出个方包,拆开包装袋,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笨拙。
板寸从驾驶室里拿出来一根泥斑点点的牵引带,一头缠在货车车兜后面,拿着另一头走向suv,蹲在车头寻找着挂绳点。
顾七一直在盯着他,不安的感觉在这人出现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对方是个熟识的、有战斗实力的人,比如佐仓健二、叶氏兄弟、李云聪他们,来到身旁能增加安全性,不安的感觉消失还情有可原,有陌生人靠近,不安感更加强烈才是正常的。
张顺在站在旁边,把面包嚼得啪叽啪叽直响,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看向板寸的目光温和无比。
但是某一刻,他突然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猛的甩了一下头,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动作,又去啃面包,第一口却咬空了,第二口嘴还没咬下去,面包已经凑到了鼻子上。
顾七的第一反应是面包有毒,但是做出这样的反应竟然花了不少时间,张顺已经啃到面包吃下去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伸出去的手,顾七意识到这只手是想去打掉张顺手中面包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慢,更要命的问题是,为什么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张顺还什么也不知道,连眼睛都半闭起来,直到手中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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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脑内天堂(中)
顾七发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而思维速度比动作还要慢几分,竟然是身体先动,思维才跟上。
而张顺还什么都不知道,面带微笑,惬意的啃着面包,直到手中的面包掉在地上。
“不……”顾七想说话,却想不出来下一个字该怎么说,揉了揉太阳穴,张嘴又想说什么,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他感觉到身体忽热忽冷,心跳忽快忽慢,呼吸忽急忽缓,似乎整个人都坏掉了,明明一点也不觉得困,却会打哈欠,打得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啊?”张顺拖着长音,十分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顾七,张着嘴,露出了满满嘴的面包糊。
“不……好……”顾七抬起手来想扇自己一耳光,最终只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接着他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把舌尖给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张顺抬手指着顾七的嘴,“呵呵呵呵”的笑道,声音低沉得像是吸了一口六氟化硫一样,接着又被口水呛到,嘴里的面包都吐了出来,伸着舌头干呕。
顾七又向仍蹲在suv前面的板寸看去,板寸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意识到危险,顾七向板寸迈了一步,思维变慢就很难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他和张顺来了次毫无意义的对话,可能已经过去了一段较长的时间,绑个牵引带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问题肯定出在板寸身上,但是现在该怎么战斗?板寸很普通的动作在顾七眼里可能快若闪电,而顾七的锁链倒是能放出来,但是很难控制,抖得像是触电一样,想伸去勒住板寸的脖子,最终却轻轻打在suv的车灯上。
张顺还在干呕,一时半会应该呛不死,也指望不上他。
板寸听到响声,转头看了一眼车灯,又低头继续做他的事,这样的反应让顾七很难判断出他是不是祷师,普通人是看不到锁链的,但是锁链打到车灯的声音肯定能听到,板寸的反应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稍稍收回锁链,再次向板寸伸去,锁链软棉棉的,恐怕已经勒不死人了,戳眼睛的话又瞄不准,不过顾七的本来目的也不是要去伤害这人,锁链的束缚力还在,他想把板寸绑起来。
于是,链梢碰到了板寸的背。
板寸终于有了应有的行动,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反手抓住碰到他背的锁链,起身面对顾七,说道:“你这家伙性子也太急了,再等几分钟不好吗?”
他一只手拉住锁链,另一只手握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呆扳手。
“是……谁……”顾七艰难的问道。
“‘脑内天堂’毛晔,你乱来啊,我胆子小,别逼我动手,我会在你们昏迷,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时候杀死你们,你要是乱来,我只好现在下手,你们难免要变成怨灵,麻烦死了。”板寸一脸为难的看着顾七。
他的声音对顾七来说已经变得扭曲难听,勉强能听懂,关键字眼是“几分钟”和“昏迷”,既然祷师名带脑内二字,说明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这类攻击是无法防御的,但是缺乏爆发力,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而且通常不会致死。
可是昏迷之后,一样要受毛晔摆布,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锁链无法从毛晔手中挣脱出来,思维速度越来越慢,顾七还是第一次遇到知道敌人是谁、知道敌人位置,却没办法展开攻击的情况。
“敌一一一人……”张顺呕出了气管里的口水,指着毛方逸,说完他化作了一团黑雾。
黑雾在原地停留了五秒钟,缓缓往旁边移了半米,重新凝回人型,张顺半睁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吃惊的指头毛方逸说道:“哦哦哦哦!你真快!”
毛方逸看着张顺,一脸无奈,他是真的很胆小,在顾七和张顺昏迷之前,打定了主意不靠近他们,为了让保持冷静,他开始介绍自己的能力:
“我的能力很弱,只能刺激你们的脑下垂体,大量分泌内啡呔(安多芬:endorphin),超出你们承受极限的量,等你们的大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过晚,只能暂时休眠,相当于重新启动。”
顾七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脑下垂体的具体工作原因,但是知道内啡呔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和吗-啡一样,具有止痛和让人产生欣-快-感作用的天然镇痛剂。
跑步愉悦感(runner‘s-high)就是内啡呔造成的,在大量运动后,运动肌肉内的糖原耗尽,内啡呔就会分泌出来,让人有并不明显的愉悦感,长时间、大量运动的人不一定真是喜欢运动,而是对内啡呔上瘾。
除了运动外,吃辣也可以造成内啡呔分泌,辣并不是一种味觉,而是辣椒素对味蕾和口腔粘膜的灼痛感,吃到很辣的东西时,人体会出现排斥现象,比如冒汗、打嗝、发抖、作呕等,同时分泌内啡呔减轻痛苦,造成食辣上瘾。
另外还有的人对疼痛上瘾,也和内啡呔有关。
当然,因运动和吃辣分泌的内啡呔只能稍微减轻痛苦,脑下垂体正常分泌的内啡呔不可能太多,像顾七这样把舌尖咬破了都没能感觉出来,说明内啡呔的量已经大到了恐怖的程度。
动物的身体说白了就是一套维护大脑存活的外挂设备,身体绝对服从大脑指挥,大脑一出问题,身体就会跟着出问题,顾七的体温调节系统、心跳调节系统、和呼吸系统都有问题,思维变慢,无法精确控制锁链,使不出力气来,也导致锁链的力量变小。
毛方逸的战斗早就开始,顾七和张顺反应过来时,战斗已经快要结束,可能再过两三分钟他们就会昏迷,就算内脏不出问题,毛方逸用那把呆扳手也可以在半分钟内将二人敲死。
“顾雾雾雾七……杀阿阿阿了他……”张顺脚一软,坐倒在地。
他们的肌肉并没有出问题,但是大脑对肌肉的控制已经降到了最低程度。
顾七的眼睛也半闭下来,左眼比右眼低一些,他想努力保持平衡,但是失败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货车旁边,仰天摔倒。
不会疼是好事,他躺在地上,看了一眼货车,往那边爬去,扒住货车后轮,似乎想要爬到车兜里,但是失败了,摔回地上,他往前爬进了卡车下面。
“别挣扎了。”毛方逸得意的笑起来,扯了一下手中的锁链:“垂死挣扎实在是太难看了,丢人,死得有尊严些不好吗?何必弄成这样。”
锁链被车胎卡住,他没能扯动,反而让锁链脱手掉出去,被顾七迅速收回。
毛方逸并不介意,他慢慢走到车旁,蹲下去往车底看去,顾七仰天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个睡着了的修车工,地上铺着几十根锁链,同样没有一根在移动,顾七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锁链的控制,连收回去都做不到了。
那些锁链让毛方逸有些担心,看了看手中的呆扳手,又转头看向了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张顺,想要先过去解决他。
而就在这时,车底下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有什么零件脱落出来的弹响声,毛方逸被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向车底,顾七和那些锁链都没有动。
毛方逸想了想,还是决定蹲在车旁,免得自己走开以后顾七玩出什么花样来,等他昏迷后先解决了,剩下个张顺就不用担心什么了,毕竟张顺的能力是没有攻击属性的。
“呸……”张顺朝毛方逸吐了泡唾沫,但是没能吐远,落在脚前,又伸手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砸毛方逸。
可惜这一伸手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前倾,他急忙把手缩回来,缩得太用力,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动弹了。
“昏了一个,还有一个。”毛方逸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车下。
顾七仍是不动,这反而让毛方逸无法判断出他到底晕了没有,只好再在原地等了一会,感觉差不多了,便伸手抓住了一条锁链,心想还真是方便,有锁链就不用他钻去汽车底下,直接把顾七拉出来敲死就好。
看好的锁链是抓住了,但是从车身右边的右侧又垂下来一条锁链,缠在了他的手上,接着货车又发出了“嘎叽”一声怪响,毛方逸又被吓了一跳,用力一拉,想把手缩回来,可锁链打了结,像手拷一样卡在手腕上,拔不出来。
锁链的一头连在车身上,另一头在货车的前轮车轴上,他这么一拉,就把车给拉动了,这才意识到那阵“嘎叽”怪响似乎是手刹松开的声音。
车本来就停歪了,屁股对着suv,方便牵引,路面又是中间高两边低的,尽管高低落差很小,但仍有个坡度,车子一动就自己往后退了,轮轴倒卷,把毛方逸的手扯向前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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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脑内天堂(下)
毛方逸的右手被锁链缠住,货车后退时,把他的手卷向了前轮。
但是货车的速度慢、地面的坡度小,毛方逸在身体前倾的同时,急忙用左手,抓住货车后轮的翼子板,用力把车子拉停。
货车停住了,毛方逸成功的避免了右手被卷进轮子里,可是翼子板下面又垂下来一条锁链,套住他的左手,同样打了结,拔不出来,而这一条锁链连接着后轮的车轴。
锁链慢慢收紧,毛方逸双臂被拉开,胸口、脸颊贴在车身上,闻到了一股陈年老污水与灰尘混合出来的怪异气味,薰得鼻梁骨都隐隐作痛,鼻水激涌,流得满下巴都是。
他看不到车底,看不到一直没有动弹的顾七已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