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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以后，玛莎拿了一个商业硕士从麻省的一个小学院毕业了。她的座右铭是：上不了长春藤名校，就上野鸡学校，省时省钱，人活一世，不外乎为名为利。上长春藤是为名，有了名校压阵，就可得利。没有名校压阵呢？玛莎又有另一套说法：用男人引路。她的经验就是睡男人？
“那不对，是逗男人。〃
说这话时是1987年的夏天，美琳和丈夫去佛罗里达旅行，庆祝结婚三周年。玛莎那年正好在佛罗里达迪士尼乐园的〃失乐园〃酒吧里当招待和见习经理。那晚，美琳可以说是开了眼界。她和玛莎以及另外一对住同一酒店的中国朋友一块儿玩牌，名叫“Go Fish”（钓鱼很像中国的争上游），说是输了罚酒。玛莎穿的很性感，带了一个美国小男生，搞音乐的，说是她的“同屋”，为了省钱住在一起。先还玩得好好的，突然玛莎讲她不愿喝酒，不刺激，愿脱衣服。接着她开始脱，脱得只剩下巴掌大的维多里亚丝织黑色小乳罩和透明三角裤，她还要脱，美琳挡住了她：美琳当教授的知识分子丈夫还在场呢。但玛莎那一脱，脱得太突然，太新鲜，太刺激，回到酒店，老实的丈夫就不老实了，逼着自己的娇妻脱，美琳只好脱，但丈夫说：你脱得不刺激，跟玛莎学学吧！
在以后的三年时间里，美琳没再听见玛莎的消息。1987年到1990年的三年，也许是许多早期留学生最艰难、最困惑的年头。为了生活，为了绿卡，他们什么都干。等美琳又听见玛莎的消息时，那是美琳的另一位大学同学告诉美琳的：她刚从玛莎那里买来一套青春美容药和护肤产品。老同学说，〃劳驾，你也帮买一套吧！〃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玛莎在做传销。她给所有在美国的新老同学都打了电话，东西南北中打了个遍，现在正找你！人人都得帮她的忙，因为她为了绿卡，嫁了个美国老头，为了和那老头熬上三年得绿卡，她不得不忍受‘无性’的生活。”
“又怎样呢？”
“又怎样？她和我们班上很多男同学都睡过觉！还和所有的女同学的丈夫们逗乐。明天情人节，她送你丈夫一个长毛玩具大熊猫欢欢或短毛小狗喜喜，你还敢让她进你家的门？花钱消灾，买吧！500美元一套。”
美琳立即忍痛向玛莎邮购了500美元的化妆品。那年，美琳刚把可怕的婆婆送回中国，与丈夫之间因婆婆而起的纠纷还没完全化解，再来一个爱脱衣服、还脱得刺激的“老同学第三者〃，美琳可招架不住。婆婆和自己的丈夫之间不仅有血缘关系，头打破了镶得起，还有千丝万缕的感情，美琳与丈夫只有感情，这感情已全方位地受到冲击，再来一个“老同学婚外情〃？她可不敢担这风险！于是，又掏500美元买了第二套美容护肤。
再听到玛莎的消息时已是2000年。玛莎拿到绿卡后，又拿到了美国护照，接着她就离婚了。她离婚的那年是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玛莎加入美国籍，接着马拉松恋爱开始……
第二章
第21节 第十九个男朋友（3）
“这几年，你就没有爱过一个男人吗？〃美琳问，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外面的天已暗了下来，5点钟不到，全黑了。这是北方的冬天，无论是美国的北方还是中国的北方，夜，有时总是那样长，那样难挨。
“爱过。”玛莎的回答竟是如此爽快。
“不是那美国老头吧？他究竟是干吗的？”
“也许你不信，我真的还很爱过那个美国老头，爱了他四年。他是一个人物。他以前在FBI联邦调查局做事，为这个国家吃过枪子，吃在屁股上，所以床上没劲。在床上，美国大兵是绝对打不过中国小女子的。他确实很心疼我，床上疼不了，可心里疼，他让我亲身经历了什么叫做上流社会。在我和他生活的四年里边，有三年我们每个季度都去百老汇看歌舞剧（season ticket），还去看棒球，还去听过一次麦当娜的演唱会。他对我就像对小公主，常叫我My little Chinese Princess（我的中国小公主）。六十多岁的他，从没结过婚。 为什么？因为他的工作随时会让他丧命，他不愿意留下孤儿寡母。有两次他都要结婚，但还是硬下心来。一次是在结婚前夕，目睹他的拍档被杀，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一岁的孩子；一次是在屁股上挨了三枪，早上起床，他骨头都响。我也不多说了，你去猜想我们的Sex life吧！我跟他结婚也不完全为绿卡，你知道，我完全可以去申请绿卡的，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和他分手？”
“他比我大25岁。他不愿有小孩。他说他的年龄已是拖孙子的年龄了，承担不了抚养孩子的责任，也不可能送他或她去上大学。我不能little Chinese Princess这样过一辈子。〃玛莎突然不做声，望着炉火。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使她的脸突然闪现一种伤感，但那伤感很快被轻轻的一笑取代了。
“笑什么？”美琳呷了一口白兰地，很香。美琳已经习惯一个人独自每晚喝一小杯，它使美琳感到温暖和满足，使美琳短暂地忘却不该想的人和事。
“哦，有一次我要去滑雪，吵着要去，他不去，因为他不会滑，60多岁的老头还好强，不愿在年轻人面前服输，所以找借口不去。我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哇哇大哭起来，他吓了一跳，接着他抱住我的肩说：‘不哭，不哭，My little Chinese Princess’。我于是愚蠢地爱上他了。〃
“那你……。你和他分手多久了？〃
“到现在，五年。你相不相信，我和他住了几年后，我真的想找人结婚生子，可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你知道这两年我见了多少男朋友？”
“一百？”美琳随口道。
“七十五个。想和八个结婚。”
“‘性与城市’Sex and the City中的Samatha比得过你吗？〃美琳对那纽约市里四个疯女人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部肥皂剧卖得这么火热，可见这世界，这大都市，有多少孤独的女人和男人再寻找着爱，寻找着能把自己的心给出去的人。今晚八点，HBO就有一小时。
“哦，和她有一拼。我玛莎是黑头发的Samatha （莎玛莎），没有那金头发的Samatha那么美，那么幽默，那么的魔鬼身段，但一样的追求：爱与被爱，不被欺，不被骗，不被弄得心神不安，自信自尊全无。我要永远被珍爱。”
玛莎一米六七的个子，120镑，她的身段如何，可想而知，且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在以青春外貌取人的美国，玛莎想找个如意的男人，也不能如愿以偿？
“我还真的努力过。我找男人有段时间真是找得发了疯，勤奋得就像当年找工作一样，登报、上网、托朋友，找啊，找啊，找，持之以恒还真见效，不少人排上老长的队，让我见。我把这些‘应聘者’一个一个排起来，打电话、送传真约时间面试。有时我一个周末要见七、八个人，一个人给一个小时的时间：吃早饭，吃午饭，喝下午茶，喝晚间酒，但不看电影，不吃晚餐。为什么？做后面这两件事时，你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两人只看性，没意思。你看了电影“曼哈顿的女仆”Maid In Manhattan没有？那样一个无知无识、无权无势无地位、还拖着个孩子的墨西哥年轻女人，如果没能撞大运嫁上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而摇身一变，在2002年的今天，就只好寄希望于股票市场了。如果股票市场也坑你，你这辈子就无法翻身了。电影都是骗人的。 灰姑娘永远碰头。”玛莎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吧，我男人是找不到的了。不过，这两年做进出口生意，特别是跟台湾和香港做生意时，也碰上几个男人。第一个台湾来的那人来纽约看我时，要我给他找个地方住。我建议他去住城里的饭店，他建议住我家，因为省钱。他来时，我们见了面，有模有样，只可惜太斤斤计较，机关算尽全为了钱？第二个男人是香港来的，他说他从来就喜欢大陆妹，特别是美国的大陆妹，但不喜欢要孩子，说刚把两个孩子扔给老婆，每日的赡养费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结婚？好！你还要生孩子？不四十了吗？还生啥？’我说不用他养，他说女人开初都这么说，但刚一结婚，姑娘就变成了魔鬼。那我只好和他拜拜了。 前些时在澳大利亚出差时，碰上两个大陆来的中年男同胞，两人都刚离完婚，他们更是不敢要孩子。他们的老婆都把孩子扔给了他们，自己嫁外国男人去了。其中一个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看见你没孩子的份上，才和你拍拖的。我的钱只能给我的亲骨肉。’我告诉他我们俩以后的孩子我玛莎自己养，我这两年没存上几个钱，我玛莎不是白活白干了吗？他说‘你不是讲故事吧？我不喜欢听女人讲故事，她们的故事让我受了一次罪不够，我，还能吃二茬罪？’”
玛莎不再做声，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一跳一闪的。她的脸还透出极其年轻的光，也许是没有孩子磋磨的缘故，也许是由于众多男人滋润的缘故，她看起来比美琳年轻十岁，尽管她们两人在三年前就过了Big Four不惑之年。美琳看着玛莎，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失落，但欲言又止。
仿佛看透了美琳的心思，玛莎突然说道：“中国人说四十不惑，根据我的经历，四十最 惑。和我有婚外情的男人都在四十左右，他们都那么失落，仿佛婚外情才是他们对无奈的生活、无奈的工作、讨厌的老婆、什么都要的孩子、什么都要的父母的惟一逃脱。婚外情就像一种麻醉药，让人沉浸在一种假设的、短命的欢乐中。也许秦始皇当年找返老还童药、长生不老药，找的就是男人们今天所谓的婚外情吧？它确实让你回到一种青春的激动中。你仿佛又年轻了，又有了希望，又可以重来一次。你不会被工作紧紧缚住；你不会为了明天的房屋贷款发愁；你不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后，还得面对你容貌已衰、做着最后挣扎、心理上极不健康极不安全的'黄脸婆'；你也不会对儿女的学费、衣物、游戏机、假期愁眉紧锁；你更不会还有一个老爸和一个不放手的老妈要去面对而一筹莫展。不少男人对我美琳讲：美琳，我们男人不就多了一个东西嘛，就该承担这一切？家庭是对男人实行慢性摧残与死亡的机器。他们还说，美琳，如果我们不努力，我们就要失去这个可恶的家，女人就要改嫁，邻居就要奚落，父母就要失望，社会就要指责。女人呢？可以一嫁再嫁！为了孩子有个出路？放屁！但她们的谎话还会让人们同情她们。而且，她们还可以左右孩子，还可以从她们男人离家的那一天就对儿女们说：你爸是个混蛋，他不爱这个家，不爱你们，所以，他抛下我们，走了！〃
第二章
第22节 第十九个男朋友（4）
美琳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不是吗，我美琳也经常对女儿讲她父亲如何的不负责任，不讲良心，不讲道德，为个比他小十五岁的女子，抛我们母女俩而去？美琳说啊说，说得终于有一天上十一年级（高二）的女儿对美琳大喊，“Grow up； Mom！（长大起来，妈！）〃并且还对美琳气势汹汹地说：“不管你多么恨我父亲，我必须告诉你他是我的父亲。你可以再去找一个丈夫，但在这个世上，我只有这一个父亲！你听好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侮辱他。我同时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把用来骂我父亲的那些话，也用来骂骂你自己。你们是恋爱结婚的，没人强迫把你们拴在一起。你们也甜甜蜜蜜曾经过过好日子，你们今天不再爱了，那是你们俩人的问题，跟我无关。不要一骂我爸，就把我也扯进来，让我来为你们俩人的错误、自私、不讲情理负责。〃说完大哭，然后哽咽着又说：“妈咪，我不愿意再听你这些永无止境的唠叨！我也不愿成为你不能面对现实、重新再来一次的借口。我希望你不要把你们两人辛苦存下的钱，作为我的大学学费给我：我可以向学校申请贷款，我以后能还的！〃
后来女儿告诉美琳，这是学校老师对离婚家庭孩子的指导，他们对这些孩子们讲：不能让任何人拿你来作为她/他不能改变自己的弱点与环境的借口。对这些外国脸面的孩子，学校更是关注，一再教育他们，他们长大后是社会的人，健康成长是十分重要的。女儿的辅导员guidance 对女儿讲，“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三个阶段：少年、中年、老年。少年时要努力读书，这样，中年时就有一个好的工作；中年时要爱惜家庭，这样，老年时才有一个相互依托。每一个人的看法不同，所以不能统一要求，但强奸人的意志，那是最不能被容忍的。健康成长包括身体的，感情的和脑子的。〃女儿去年上大学以后，还不断打电话给美琳，像朋友一样地劝母亲出去工作，不要老守在这有太多记忆的家里。她还说，“Daddy很好。他有时还给我讲到你。他的口气总是带着那么多的遗憾，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再次面对这个家。下周末，他带我去北边Vermont滑雪。〃
也许玛莎说的关于婚外情的话都是对的？前些天电视上才报道根据一份对八十对夫妻的抽样调查，50％的男人有婚外情，40％的女人有婚外情，在50％有婚外情的男士中，90％被女方抓住；在40％有婚外情的女士中，只有10％的女子被抓住。为什么呢？女人做得更隐蔽。这就像股票市场，买方与卖方几乎是均等的，所以股票市场才能维系下来。有买才有卖，有卖也有买，市场效应！
“有什么办法可以防止婚外情呢？〃美琳心上的伤痛，三年了，还没有消失。
“我想要不断地相互沟通，而且心疼对方就像心疼自己一样，但不要像心疼自己的孩子一样。〃玛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Virginia Slim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希望你不介意。中国男子有一种把妻子变作母亲的倾向，婚一结，孩子一生，女人孩子就扔一边了，就像扔个老妈子一样。接着，女人也就在一天天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自己男人的妈，帮他打理家务、照看孩子、应对邻居。想想：儿子和母亲除了不能做爱，什么都能做，对不对？你把自己变成了你男人的妈，你不活该吗？再想想：如果一个男人得不到自己女人在性生活上的百般温存，那他确实认为自己亏了，就得到外面去找刺激。还有，做爱的二十八种方式，问问妻子们自己究竟会几种？床上一躺，两腿一分，那男人能上劲儿？婚外情并不是上床，婚外情是挑逗！结婚生孩子后，就挑逗不动了！就懒得努力了！〃
美琳怔怔地看着玛莎，突然眼泪刷刷地、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美琳，不是你一个人面对婚外情。二十岁时，我们还没有长大；三十岁时，也还年轻。四十岁的今天，才感到原来生活有这么多的精彩和无奈。以前人们为了生活，不得不很早就工作，结婚，生子，被捆绑在一起。今天，机会这么多，医药这么强，科技这么发达，活到八十岁也是常见的，八十岁老人的性生活也许比四十岁时还活跃？怎能说四十就不惑、五十就知天命呢？如果平均年龄是八十岁，四十才刚起步！所以美琳我说呀，婚外情不可怕！不要为了一次婚外情，就失去后面四十年的幸福！振作精神，跟我一起找男人去！再来一次！〃“男人，你怎样鉴别他们啊？〃美琳抹去眼泪问道。
“你问我的经验？我科学地将他们分成两大类：中国人和美国人。两大类下面再分四个横类和四个纵类，建成一个坐标系，按高矮胖瘦和年龄交错分开来。你可别笑。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爱笑了，美琳？30－40、50－60年龄段的是‘可参考类’；40－50岁的是‘结婚最佳类’；25－30岁的是‘可出游或者陪跳舞、买衣服类’。别小看这些小男生，他们主宰今天的音乐、服装、电影和工作市场，而且他们都那么缺爱，一个心眼地找‘妈咪’。这美国人为什么有这么一句话mom's boy，今天我美琳算是明白了。这些孩子的父母因离异，造成他们的感情很不健康，从小就得听父母互相谩骂，站在中间当裁判、当垃圾桶，装父母的感情垃圾，装得心里堵得慌。我认识的一个小男生，只有22岁，可他缠住我就不放，为什么？他小时候见他妈背着他父亲偷人，然后给他两块钱，告诉他别告诉他爸。这小男孩儿就恨上小女孩儿了，怕她们对他干同样的事。可你越怕，还越出事。他上大学时跟一个女同学好上了，那女同学火一样热，嫌他在性生活上过于‘文雅’，结果与他最好的朋友干上了。他以此退学，还差点疯。〃
“这样的男子，你还敢去沾？找男人，是要被他心疼，不是去当他的老妈子。当了他的老妈子后，他又该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