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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问:“小吉姑娘在用天殛系统对地球扫描时,有没有发现与平时有什么异样之处?”
龙眼道:“这是个秘密,如果你真想知道,那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后才行”
小吉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事实上是在地球,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现实世界’里,对吗?”
龙眼不答,继续道:“事实上,我们曾在网路上发现过你透过天罗地网公司的网路入侵‘生化人’制造基地,如果我们没猜错,你应该想利用那个基地创建一个现实中的身体,然后让自己的意识透过网路注入生化身体中,达到生存于现实中的目的,对吗?”
“有!”龙眼道:“第一,你很喜欢方自强……”
小吉稍微放心,又问:“你把我带到地球,不会仅为了让我见现实中的大哥一面吧?”
“还有一点,天罗地网公司的天殛系统会产生一种向外太空投射的,可以进行空间跳跃,而且连黑洞都无法干扰的奇怪波动,本来我们以为那是天殛系统将玩家的意识投射到另一个空间去进行游戏,但后来通过种种验证才发现,天罗地网公司的天殛系统只拥有将玩家意识转换成波并投射出去的能力,并无法对波进行任何干涉,也就是说,玩家在进行《天殛》游戏的过程中,受到种种的,来自系统的约束,并不是起源于天罗地网公司的天殛系统,那么换句话说,对玩家的波进行约束(即对游戏的约束),是接受天罗地网公司投射来的波束的某个点在进行的……”
说到这里,龙眼看了看小吉,道:“而我们认为,那个接受天罗地网公司的天殛系统投射的波束的点,便是天殛世界上的,真正的天殛系统,对天殛世界的一切进行宏观调控的天殛系统,就存在于天殛世界中而那些不受小吉姑娘你控制的东西,比如说天殛世界的三大永久封地,便是真正天殛系统的暗设置……”
龙眼道:“那是因为:真正的‘天殛系统’并不存在地球上,而且,天殛系统只允许地球上的系统终端将人意识传送到天殛世界上,却不允许天殛世界的人物将意识传送到地球上而你虽然是系统的化身,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天殛世界的人,所以系统本身的隐藏设定禁止你将自身意识透过系统传送到地球上”
小吉冷然不语
龙眼道:“在说明之前,我还想请问小吉姑娘几件事情”
小吉问:“什么交易?”
“不错!”龙眼道:“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存在于方自强的‘现实’中,阻止你们在一起的障碍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龙眼笑道:“我可不像那家伙那么迟钝,呵呵,在情场方面,我可是专家中的专家啊……而且……虽然你的实力挺强的,但警戒心太差了,你可别忘了,拥有实力拖离系统控制的人,完全可以避开系统的扫描,对方自强那种实力的人进行实时监控……”
小吉问:“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小吉道:“请说”
小吉急问:“什么原因?”
龙眼道:“要证明天殛系统不存在于地球上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两点,第一就是身为系统化身的你,来到地球上,应该与天罗地网公司的天殛系统更为接近,但你说利用系统时产生的现象反而像远离系统似的,这就说明,天殛系统极有可能在地外,而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天殛世界
小吉冷冷道:“那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小吉顿时脸色微变,龙眼自觉失言,道:“不过你放心,凭你的实力,还没有人敢说完全避开你的注意监视方自强,我只是有三两次机会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情形,而那时,大多是你心神不宁的时侯……”
小吉问:“什么条件?对了,还有你刚才说真正天殛系统并不存在地球上的证据,似乎不大允分”
小吉哼了一声:“不错,那又怎样?”
龙眼道:“当然!”
小吉问:“那你怎么能将我带到地球上来?”
小吉含羞带恼,心道:这算什么证据?却听龙眼又道:“照理来说,为了能跟方自强生活在一起,你应该会在地球上创建一个新的身体”
小吉皱眉沉思之际,龙眼又道:“虽然你自称系统的化身,但据我们所知,你并没有完全掌控整个系统,就好比一台电脑的高级平台无法控制自身的低级平台的运作一样,人类的显意识无法控制潜意识的运作(比如正常人不能自由控制自己心跳速率及单个细胞的新陈代谢一样),相对的,天殛系统创造者在系统中隐藏的设置,也是身为高层系统的你本身不能更改的”
龙眼沉吟了一下,道:“我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我们的推测……小吉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天殛系统并不是存在地球上?”
小吉略一打量有点得意的龙眼,问:“你知道?”
小吉一怔:“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眼又道:“我们认为,天罗地网公司中的‘天殛系统’事实上应该只是一个终端,一个联系天殛世界里面那个真正的‘天殛系统’的终端……”
第二百九十九章下不为例!
方应物有一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遇到逆境(此二字存疑)时很想得开,很善于调节自己心理
刘府与方家都在西城,距离大概只有一刻钟多路程,走在回家的路上,方应物便已经心平气和了他自我安慰道,入东宫抱未来皇帝大腿的人由自己换成了父亲,没准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他方应物太年轻了,即使今年一切顺利,能中了进士并成为东宫伴读,那么几年后新天子登基时,自己也才二十多岁
在朝堂上,二十多岁实在太年轻了,在大家眼里只能算潜力股,不能托以重任的,即便大腿抱得再好,朝廷上下能让二三十岁的人进内阁么?大明朝什么时候人才梯队匮乏到需要让二三十岁的人入内阁?
一个不好,他方应物就成了李东阳第二——此公十八岁中进士入翰林,被天下人视为潜力股,然后又一个十八年快过去了,现在还在当“潜力股”,顶着略尴尬的李十八这个外号
而父亲方清之就不同了,他正是三十四岁的黄金年龄,五年后就是四十来岁如果有辅佐东宫的从龙之功,那的确可以瞄着内阁坑位做做梦了
方应物不求父亲与三十几岁入阁预机密的商相公四十岁当大学士的谢迁这种幸运儿相比,但只要慢慢的按部就班正除迁一番,再花十年时间或者更多时间,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入内阁概率还是不小的五十岁入阁,那也很年轻了,六十岁入阁,那也不算晚!
所以方应物在心里仔细比较起来,真的感觉到父亲今年入东宫比自己入东宫所能得到的好处更大
父亲从龙可以混出一个内阁坑位候选资格,自己从龙大概只能按惯例升赏一个品级,例如七品变六品之类,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方家若想把这次从龙之功利益最大化,还真需要父亲去辅佐东宫,自己去了有点浪费名额
念及此,方应物自然而然的想开了,心胸顿时一片豁然开朗
思维继续发散,自己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即便这次不能入东宫,那一二十年后还有下一次机会,前提是自己能步父亲后尘中进士并混进词臣之列
入东宫这样的机会大概多少时间一次,现任东宫能不能顺利接替皇位,对一般人而言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将来如何,但他方应物却很门清再过一二十年,就该给下一个皇太子找辅佐大臣了,这个皇太子将是历史上著名的大明武宗正德天子
那时候自己的岁数正当年,可以想法子去运作,父子两人从龙两代天子,也是一段佳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方清之从衙门回到家,从下人嘴里得知儿子出门的消息,便一直在庭院中踱步,心绪也很有些不安宁
他知道儿子去内阁大学士刘吉那边了,但关键是,方应物并没有与他这个当父亲的打招呼,便擅自跑到刘府去谈判,这简直是目无父亲!
方清之每每想到此便情何以堪,自家这儿子,自己真是管不了了!此子连自己的婚事都亲自去谈,那还要当父亲的干什么!
方应物进门时,便看到了在庭院里兜圈子的父亲大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说:“父亲大人且莫怪罪!先把重要的事情谈完!然后再怪罪也不迟!”
方清之一想也有道理,还是婚姻大事比较重要,冷哼一声,示意自家儿子开口
此后方应物便有所选择的将自己同刘棉花谈话内容告知与父亲,不过严守保密准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与父亲三观不是很协调,说起话来就是这么费劲,不过习惯也就好了
方清之问道:“三年前你真答应过刘阁老招婿,现如今实在反悔不得?”
方应物重重的决绝的无可挽回的点点头“反悔不只成了不讲信用之辈,而且还可能招致那刘吉的恨意,让我家在朝中更难以立足”
方清之长叹道:“那如何与宾之兄去说?如果另有承诺在先,想来宾之兄还是可以谅解罢”
方应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缠,一想自己要主动放弃当李东阳女婿的机会,还是挺痛苦的,那李东阳历史地位可比刘棉花全方位的高大上多了
他便又岔开话题道:“听刘阁老的意思,好像陛下有大用父亲之意,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那刘阁老才更着急要与我方家结亲”
方应物是绝对不敢对父亲说,刘阁老用一个东宫位置换了你儿子我所以本末倒置,先说天子要大用父亲,后说势利的刘阁老便来抢女婿,听起来还挺符合逻辑的
方清之愣了愣,慨然道:“君恩深重,唯有戮力报之”
方应物暗暗撇嘴,你老人家谢君恩还不如谢我感觉没甚话可讲了,方应物便告辞父亲,回房读书去
“慢着!”方清之主动叫住了儿子
方应物缩了缩头,无奈转了回来,自己打了半天岔,父亲还是记起自己擅自去刘府的罪过了?但方清之脸色却很古怪,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这叫方应物非常纳闷,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最终,方清之受不了儿子那“大男人别这么婆婆妈妈”的眼神,“你说皇上大用为父,是不是编纂《文华大训》一书?”
方应物大吃一惊,今天怎么都成了神人,连父亲也被神机妙算的刘棉花附体了?他怕父亲看出什么破绽,所以刚才没有太详细点明,没料到父亲大人竟然猜的如此准确
方清之再次受不了儿子那“父亲你居然有这种智慧”的惊奇眼神,忍不住开口解释道:“新年开春以来,词林坊局中除了寻常经史文书事务之外,为东宫《文华大训》此项算得上最重要差事天子不会莫名其貌的用人,总归是要用来做事的,为父想来想去,大概也就是编纂《文华大训》了”
方应物十分激动,父亲终于有点政治人物的思维了!欣然忘我的拍了拍方清之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官场生活真的很锻炼人,看着父亲大人一点一点进步,为人子者感到很欣慰啊”
儿子无礼到这个地步,某父亲实在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你敢目无尊长!”同时抬手便要打,某儿子抱头鼠窜而去
“回来!”方清之再次大喝一声方应物没有挪动脚步,站得远远问道:“父亲还有何事?”
方清之皱眉道:“你说若天子真让为父去编纂《文华大训》,是不是与次辅刘公的事情有关?”
这与刘次辅有什么关系?方应物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父亲的思路了,这可是很罕见的现象难道在一夜之间,父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方清之道:“《文华大训》的编纂是由内阁负总责,具体由刘次辅为总裁官近期纷纷扰扰,刘次辅显然是做不下去了”
忽然间,方应物如同五雷轰顶,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
刘次辅为《文华大训》总裁官,那刘棉花是干什么的?不过经他们方家父子齐心协力做过这一超刘次辅这个总裁官显然是不可能干下去了
要知道,《文华大训》是天子为了教导东宫太子而下诏编的教材,那么刘次辅现在教子无方,还有纵子为恶的嫌疑,道德上犯了相冲的错误,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负责总编教材?难道让天子学他去教导太子么?
所以顺理成章的,肯定是换刘棉花为总裁官,这总裁位置的功劳在太子面前都是情分
也就是说,其实在这件事上,是他们方家父子帮了刘棉花的大忙,不然刘棉花哪来的总裁官差事!但是他方应物居然不知道!居然不知道!
否则与刘棉花讨价还价时,他将多一个巨大的筹码,今天在刘棉花面前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从利益交换角度算计下来,刘棉花也太占便宜了!拿自己的东宫前途换父亲的东宫前途也就罢了,竟然还拿方家帮他的人情当他自己的筹码!
惨败,彻头彻尾的惨败,刘棉花今天到底有多少明里暗里的连环坑?
这不仅仅是朝三暮四狸猫换太子,还是空手套白狼借鸡生蛋!对自己的半子女婿都这样,刘棉花还有没有人性!
方应物气得直跳脚,心里连连哀叹,不停的发誓今后离刘棉花有多远是多远能不见就不见穿越以来,他第一次被人打到没有信心了,找了这么一个岳父,今后日子没法过了
知子莫若父,方清之看到儿子的苦逼表情,虽不明觉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仍隐隐的有所感觉
他便主动问道:“听了为父的深刻分析,你是不是感到这次去刘府吃亏了?”方应物沉痛的点头
方清之严肃的教育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有事情要多多请教为父,不要随随便便擅自当家做主,特别是婚姻大事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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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密疏
夜已经深了,方应物躺在**,翻来覆去夜不能寐,有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桓不去。
他比刘棉花高,比刘棉花帅,智商也不比刘棉花差,见识更是超了刘棉花六百多年,又是熟读史书,也不缺乏与大人物打交道的经验,那又为何今天全面落于下风了呢?
自从穿越以来,方应物从未像今天这般有挫败感,好像自己并没有明显错招,但结果仍是那样,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结果。
找不到里面的原因,方应物真是寝食难安。反复思索后,最后终于让方应物醒悟到,刘棉花其实是因为拥有巨大的信息优势,所以才对自己占据了上风。
自己虽然对历史走向无比明白,但对种种细节却不是那么了解,上辈子研究的史料也不可能将活生生的、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讲到,甚至绝大部分细节都是缺失的。
自穿越以来,自己自恃了解历史走向,知道各种大人物的未来,很骄傲自满的心理作用下,对细节问题始终关注不够,从而最终导致了今天的不爽。
而刘棉花则相反,他是位居中枢的大学士,虽不像自己熟知未来走向,但对朝廷及宫中各种细节信息的掌握仍然远超自己,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更进一步说,高层人物与小人物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为什么高层人物常常让人看起来更英明神武?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也许不在于智商区别,一个宰辅和一个乞丐的智商可能都是一样的。而是因为越在高层的人物,掌握的信息越多;掌握的信息越充分,做出正确决策的概率越大。
再联想起来,上辈子常见到“正确领导”四个字,一直以为是拍马屁的空话套话,原来也有一定内涵。一个省长掌握的信息当然比一个市长多,那省长就比市长更容易正确,同理,市长肯定比县长正确的概率要大。
从决策效率角度出发,当然可以汇总为“正确领导”四个字,或者说“领导正确”,不只官场,任何有凝聚力的团体都是如此。
想明白了这些,方应物感到大有收获,对人生又有了新的认知,心情又愉快起来。没有白吃亏,吃一堑长一智大抵如此罢。
而且今天吃的亏不算严重,没有造成实质姓后果,如果真在生死关头栽了这种跟头,那才叫要命。
方应物又想起父亲的话,又感到别说刘棉花,就是身为翰林院编修的父亲大人也不可小看,翰林院毕竟是掌文诰、备顾问、学政务的中枢机构之一,信息自然丰富。
自己长期以来,对父亲比较看低,也很少主动找他交流,大概是因为不觉得能与父亲谈出什么,父亲只需要照着自己安排去做事就行了。这样很不好,等于放着一处宝藏不去挖掘。
就拿这次来说,如果自己早从父亲嘴里知道《文华大训》的前前后后,至于那么容易就被刘棉花忽悠了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刘棉花与方应物约定好后,便也迅速行动起来了。人才难得,他也想早曰把方应物变成真正女婿,这样年轻的人若发展的好了,至少可以保刘家五十年富贵。
次曰一大早,文渊阁大学士刘吉便将一封密疏交与了文书房太监,话说这也是宰辅大学士最便利的特权之一。
外朝四方奏疏,除了御史**重臣的密奏之外,虽然名义上是向天子进奏,但一般都要送到内阁。所以无论多么机密的事情,内阁都可以看到并知道,所谓预闻机务也。
而内阁宰辅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