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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明”的。也就是,所谓力量的来源。
但是魔术师们是没有信仰的。有哪一位神会对这些无信者降下眷顾呢?
那么魔术师们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他们的‘根源’,即是世界的本源,是一切的起始,一切的因,也是一切的根本,一切的法则。父亲。我们所存在于的这个世界,正是从那最初的因延伸出来。如果远坂碰触到了‘根源’,以人力将之改变——这个世界会遇到什么样的变故?”
言峰绮礼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冲击性的台词。
在理解这段话含义的一瞬间,言峰璃正便瞪大了眼睛。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言峰绮礼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父亲,教会的仲裁神父已经彻底动摇了。
他以这样带着丝丝恶意的微笑表情,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靠近了老神父,说出了将老神父的信念击溃的最后一句话。
“远坂他们啊……有着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恐怖的野心呢。”
言峰璃正深深吸了一口气。
绮礼所说的一切,都是原本教会未曾想过的。但是,如果是真的话……
那么,在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中,也许远坂家才是真正的危险分子。
如果真的任由他们许愿到达了那个“根源”……也许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整个世界的毁灭。
“那么,那个少女究竟是……?”
即使已经彻底从心底里接受了儿子的话语,言峰璃正依旧相当在意那位“身份不可明言”的少女。即使是在进行如此私密而重要的谈话时,绮礼也没有另找祈祷室与自己商谈,而是当着那个少女的面,就将如此重要的事情说出了口。
言峰绮礼“绝对”信任这个少女。
这就是他所做的举动表达的态度。
但,那个少女究竟是谁?
在言峰父子商谈的时刻,莫瑞甘正注视着教会大厅的正前方,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她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当言峰父子先后将目光投向她的时候,都有些怔愣——莫瑞甘正微微抬着双臂,做出像是拥抱的姿势。
“绮礼,——这是你曾经信仰的神明吗?”
“是的。”
“……真可悲。”
莫瑞甘平静地说。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神格了。”
言峰绮礼走到她的身侧。像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压低了声音,“耶稣基督以自己的性命和鲜血,洗刷了世人的罪恶。然后在坟墓中重生……”
“没有重生。”莫瑞甘低声说,“……神格没有了,他就不再是神。被供奉在这里的,只是最后的一份力量罢了。”
老神父乍然听见如此逾越的话语,几乎是立刻就勃然大怒:“你……”
“慎言。”言峰绮礼立刻喝止了自己的父亲。
“你们要继续信仰他。”莫瑞甘轻声说,“如此,他才能继续存在——即是只是一份力量。”
她又看了眼那垂着头受刑的耶稣。
“……走吧,绮礼。”
“是。”
言峰绮礼没有再看怔在原地的父亲一眼。他低着头,落后莫瑞甘一步,像是最忠诚的卫士一般紧紧跟上了莫瑞甘的脚步。
言峰璃正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混乱。
他忽然发觉,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已经什么都看不透了。
绮礼……你究竟是……?
在这一次谈话之后,教会与远坂的联系就被终止了。
对于远坂时臣来说,这也只不过是教会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远坂决裂的象征罢了。从言峰绮礼的背叛开始,教会就已经不被他所信任了。虽然因此而损失了非常多的助力,但这绝对比被盟友从背后捅一刀的好。
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缺少了教会在私下的帮助,在这场战争中远坂时臣就被迫与其他master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特殊的参与者”变成了言峰绮礼,这个让远坂时臣憎恨的男人。身为仲裁者的独生子,教会曾经承诺的所有帮助一定都会成为言峰绮礼的东西。
不仅如此,就连远坂时臣自己也亲手将言峰绮礼推向了通往胜利之路——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还帮助了言峰绮礼,让他能够在明面上从这场战争中消失……
远坂时臣对此简直是追悔莫及。
而自己的从者——那位傲慢的英雄王近来也行踪诡秘。拥有自由行动能力的英灵,想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事,都不是远坂时臣可以置喙的事情。
原本对这场战争的胜利充满信心的远坂家主,终于切实地感受到,这场战争不会像自己所预计的那样发展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一个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
这次的行动,caster的性命一定要由他,远坂时臣来接收。以他目前在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面前俯首称臣的状态,多拥有一枚令咒,就能够确实地多命令这位太古之王一次。
只要吉尔伽美什认真出手,就没有任何一个英灵能与他匹敌。
远坂时臣一直是这样坚信着的。
胜利是属于我的——即使其中会有波折,这个结果也绝对不会改变。
因为我拥有着最强的从者。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嗯,开始玩儿绮礼……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在assassin的擅自做主中被打回原形,绮礼,你以后要怎么操控战局呢?想到你纠结的脸我就好愉悦啊~
以杀人魔caster为目标的战争已经吹响了号角。
经过时间极短的调查和确认后,所有的令主和从者都将目标锁定在了caster组的水中工房。一边警惕着其他参与者的行动,一边迫不及待地向着这个方向赶来。
——所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杀死caster和他的令主即可。然后,就夺得圣杯。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计划——当然,还有一个隐藏的、心照不宣的前提。
这件事的目的,一定要瞒着所有的从者——即使是缔结了主从契约的英灵,也没有哪个会毫无芥蒂地为主人夺取能够强行操控自己的令咒。
对于言峰绮礼来说,事先掌握比任何人都详细的情报,事先以自己的优势部署潜伏的英灵,并且做好一切准备从最终的一击中夺取胜利——无论如何都是比那些魔术师们更为完备的计划。
这次战役的胜利者,似乎是已经注定了的。
但是言峰绮礼犯了一个错误。
他将“assassin”视为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道具。
即使大部分的令主在心底里都是这样定义自己的从者,但言峰绮礼的情况尤其复杂。Assassin并不是“无限增生”的英灵,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共有assassin的名字,但都有各自全然不同的个性和意志。
据说assassin是可以同时出现80个人的特殊英灵。因此言峰绮礼在使用他们的时候,也并不会为“折损少数几个assassin”这样的事情投入过多的注意力。
但是对assassin们来说,当自己的同伴因为言峰绮礼的命令而失去性命,而言峰绮礼却表现出意料之中甚至相当满意的态度之时,这些生前是暗杀者们的英灵还是在心中对他埋下了深刻的芥蒂。
命令的执行度在被悄悄地减少。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在不被察觉地私自行事。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几次,但言峰绮礼对此几乎毫无察觉。
于是,assassin的擅自行动就愈发的多了。
这一次,接到命令驻守在caster工房外的几个assassin是其中尤其反逆的几个。
对于绮礼的忠诚仍旧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对于命令,他们有了更多的想法。在经过短暂的思维交流之后,一人继续驻守在外观察情况,以防敌人来袭,剩下的四人集合进入了caster的魔术工房。
驻守在外的assassin几乎就在几分钟后就遇到了困境——一个身形壮硕的英灵驾驶着巨大的战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几乎是蛮横地向着caster的工房撞进去。
在工房外的Assassin立刻通知了有人闯入的消息,并且在短暂地犹豫之后与内部的四人决定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英灵进行奇袭。
以他们的暗杀能力,就算无法杀死这个强悍的英灵,也一定能够杀死在他身边的那个娇小的少年——那一定就是这个英灵的令主。
【比起被这个英灵以战车碾压殆尽,还不如先出手为强】【不工房里面的情况有一些特异让他们进来】【在他们看到此处情况动摇的瞬间动手吧】【明白】【收到】
仅是短短一瞬间,五位assassin就已经将计划讨论完毕。驻留在外的assassin以谨慎的态度远远地尾随不知名的战车英灵进入了魔术工房。
战车在碾碎所有拦道的魔怪之后在工房里停了下来。
站在壮汉身侧少年跃下了战车,一边向着深处走去,一边发动了暗视之术。在视野亮起的瞬间,少年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捂住自己的嘴,像是马上要呕吐出来一样弯下了腰。
充斥在整个工房内的,都是奇异的摆设……人的躯体被制作成乐器的形状,安放在一具尸体的怀中,人的眼珠被当做宝石一般,装饰在一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的领口——不,那也不是什么衣服,而是人的整块皮肤,被精心地裁制、缝纫,然后细心地撑起,悬挂在以骨架特质的衣架之上——
这是……何等血腥的艺术工房啊——
Assassin就在这个时刻出了手。在他们的想法中,这个因为受到冲击而毫不设防的少年一定会马上丧命于他们的手中,但壮硕英灵的攻击马上粉碎了他们的妄想。
以任何人都无法看清的极速左手驱赶战车冲到少年的身边回护,右手拔出腰侧的长剑迅捷地数次劈斩,几乎是连成一片的闷哼和惨嚎之后,五个assassin无一例外全数被歼灭。
少年瞪视着其中一个刚才差点将匕首□自己喉咙的assassin,脸色惨白。只有几厘米而已,他差点就要在这个肮脏的下水道中丧命。
从这一刻开始,他忽然发觉到,原本被他自己视为证明自己机会的圣杯战争,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场血腥残酷的战斗。
两具躺在车轮下方,半边身子都被碾成了肉酱,混进了地面的血池之中,三具被强力斩裂,四散摔落在地面之上。
每一个assassin的脸上,都有着一个白色的面具——
“这是!”
少年——韦伯维尔维特,偷取肯尼斯圣遗物的时钟塔学生立刻瞪大了眼睛。由这个非常具有特点的面具立刻察觉出这五个被杀的偷袭者正是通过使魔看到过的,在远坂宅被Archer击杀的,名为assassin的暗杀者英灵。
Assassin不止一个,而且,不知道真正的数量是多少——这个事实令韦伯立刻就察觉了某些被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共同隐藏起来的真相。
这么说,所谓的退出战斗也根本都是假的……这次的圣杯战争进行到现在,七组依旧全部齐全,没有一人退出战斗!
“别发愣了,小鬼。”大汉以粗豪的声音隆隆地说道,“这个地方不利于战斗,不知道外面还有几个这样的英灵。我们走。”
浑浑噩噩地爬上了英灵的战车,韦伯麻木地看着自己职阶为rider的英灵策动着拥有雷电之力的战场,将caster的工房焚烧殆尽。
“……rider……”
韦伯声音极低地问。
“我是不是……太过于天真了呢?”
“说什么哪,你这个笨蛋小鬼。”rider发出了豪放的大笑,“男人的梦想,最初都是天真的哪。你所要做的,就是朝着梦想一路前进就可以了!”
即使rider这样说,也依旧没能驱散韦伯心中的阴影。今天所看见的,由魔术师一手造成的地狱,还有因assassin的突袭而察觉的、在任何时候都不曾考虑过的暗处的危机让韦伯感到无比沉重。
韦伯参加这个圣杯战争只是因为被那些血统纯正的魔术师们鄙夷,被视为半路出家的“无才能者”。想要让他们看到即使是他这样的平民小子也一样能够成为伟大的魔术师,只是这样的愿望而已。
但是韦伯一直忘却了一个事实——
所谓的战争,永远都是伴随着死亡的。
年轻的见习魔术师战栗着闭上了眼睛。
必须……好好思考一下。要以何种态度来参与这次战争了……
就在五名assassin消失的瞬间,言峰绮礼就立刻发觉自己在caster部署的人员已经全数死亡了。怀着措不及防的惊怒,他立刻命令在那周围以防万一的assassin前去查看情况。
“caster的工房已经被火焰燃尽。无法确认事态。”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之后,言峰绮礼的脸上刻下了阴郁的风暴。
只是一时的疏忽而已,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既然caster的工房已经被人烧掉,那么五个assassin的失踪也一定就是他们所为。
想到当初为了欺骗众人目光与远坂时臣合谋出演的蹩脚戏剧,言峰绮礼明白之前的努力就随着这五个assassin的擅自行动完全的化为泡影。
他冷酷地俯视着实体化跪在他面前的英灵。
“我以为……我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给我在那里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是的,对不起,主人。我们的兄弟也许是被入侵者发现了踪迹,才不得不出了手。”
“……是吗。”
言峰绮礼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现在所要面对的是,在自己依旧参与圣杯战争的消息暴露之后,在assassin被入侵工房的敌方发觉之后,到底会有多少人推测出他在私下所做的一切行动。
——恐怕就连潜伏在各个工房和令主身边的assassin的监视效果也都会大打折扣了。
仅仅是五个英灵的擅自做主,就破坏了言峰绮礼目前为止的一切优势。
言峰绮礼被从阴影中拖了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班之前赶紧写好!雁夜叔叔你好。感觉近期节奏有点掌握不住,正在思考是否要好好将后文的节奏重新整理一下。(不过整理完也还是会自己推翻掉的吧)……………………………………咳嗽咳到要死!回家都吐!血丝都出来了!什么情况……
不得不说,当注意到自己的信徒以一向的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却满是烦躁的低咒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莫瑞甘是非常愉悦的。
因为实在是感到太有趣了,她甚至将这种快乐表现在了脸上。
即使当言峰绮礼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因她这样饱含促狭的神色而怔愣时,她也未曾做出任何的改变,反倒将那神色表露得更明显一些,好让她看到信徒更加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种恶意的趣味仅在对她最钟爱的信徒才会肆无忌惮地显现。
“绮礼哟——并不用如此为难。”
莫瑞甘以轻松愉快的态度劝慰着自己的信徒。
“就是这样的东西啊,所谓的战争。永远有着你所不能预料的变化,永远有着你所不曾想象的变故,永远有着你所不曾期待过的……乐趣。”
“你该感到兴奋才对啊,绮礼。”莫瑞甘诱哄似的说,“感受吧,绮礼,那种失败的沸腾感,那因突发事态而燃起的紧张感,那种令你全身战栗的期待感——!”
所谓的胜利,是需要经过波折的战斗才更荣耀。
所谓的痛苦,是必须经过美好的幸福才更残忍。
这就是战争的魅力,因利益而争夺,因力量而交锋。因阴谋而喋血,因绝望而迷人。
“不需要因为失败而迷茫,也不需要因为失控而彷徨。”
莫瑞甘低低地笑着说道,她伸出手指,指向言峰绮礼的胸口。
“你只要一如既往地向着那个毁灭的终局前进就好了——”黑色的双眼注视褐色的瞳眸,冰冷的双唇中吐出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在尽头等待着的,一定是我莫瑞甘许诺给你的胜利。”
言峰绮礼屏住了呼吸。
仅有强敌的痛苦能为他带来最满足的愉悦。
仅有最艰难的毁灭能给他带来最甜美的胜利。
“……我明白了。”
言峰绮礼闭上眼睛,接受了这样的劝诫。
啊,是呢。如果不是强大的敌人,那么他们所展现的痛苦也必定不会有那样的甘美。
如果想要追寻最为盛大的愉悦,那么当然,绝对要经历漫长艰难的过程才对。
这样想着,言峰绮礼平静了下来。
——不,也许是更躁动了也说不定。
Assassin已经在圣杯战争的参与者眼中暴露了。一同暴露的,还有伪装退出战斗的他自己。
因为他此前和远坂时臣的协同演出,其他的参与者们也许会将他们视为已经联合的两股势力。
这样的话,就会发生其他的变故——比如,在剩下的参与者中,是不是也会出现这样的同盟?
即使到了最后一定会分崩离析,但当面对着共同的敌人之时,敌人也是可以短暂地联合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