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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过分的令主。”
站在战车之上怜悯地俯视saber,rider如此说道,“直接采用粗暴的令咒来命令吗。竟然逼迫你这样的骑士做出从人背后下手的事,还真是相当过分呐,你那位主人。”
Saber说不出话。即使对于rider的言辞,saber的心中因为共鸣而受到了震动,但她还处于被令咒的强制命令控制之中,因而正在用全身的魔力去抵抗令咒的力量。
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去抵抗那道令咒,saber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上。即使令咒的强制力和自身的对魔力不断冲突,但saber终究还是没有放任自己成为背后出手的卑鄙小人。
(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卫宫切嗣!)
骑士王的心中溢满了不解和愤怒。
“lancer……唔……呃……”
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极大的恐惧感,索拉捂着自己受伤的腹部卧在地上,虚弱地哭了起来。永远高傲漂亮的脸庞上面满是尘土和花掉的淡妆,脸庞恐怖地扭曲在一起,神经质地颤抖着眼珠,视线到处漂移。
是……是谁……究竟是谁攻击了我……还在吗!还在那里等着杀掉我吗!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掉,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索拉在心中语无伦次地呐喊着,极度的恐慌已经攫住了她的心脏。
会死……会死……会死……一定会死……马上就会死……
从喉咙发出痛苦的哮鸣音。肌肉痉挛着,眼泪无法停止。巨大的痛苦正在摧残她的理智,不断流失的血液正在偷取她的生命。
索拉的意志开始崩溃了。
Lancer……lancer……lancer……lancer……救我……救救我……
“没事吧?”
因被惊吓到而猛地一缩,索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急促地喘着气。等看清楚出声者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泪水。黑发金眸的骑士正半跪在她的身边,焦急地看着她。
“lancer……好痛……”
索拉虚弱地哭泣起来。像是终于安下心来了似的,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栽进了lancer的手臂中。甜腥味从喉咙的深处泛上来,她忍不住咳了一声。
血液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即使紧咬牙关也无法阻止它们的流动。顺着齿缝,包裹着柔软的舌头,突破紧闭的嘴唇,顺着下颚的轮廓大量地滴落。
“咳……咳呃……”
看到自己的血,索拉害怕地哭了起来。然而哭泣这样的动作更加快速地消耗了她的体力,让她往死亡的深渊更近了一步。
“呜……呜呜……lancer……”她的手指紧紧地扯住lancer的手臂,“你……你说会……保我的!lancer……!lancer!快……救救我啊!lancer!”
我会保护您的。
杀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命令那个saber来阻拦自己,也一定是想要争取时间将索拉小姐一击致命。
暴露在那些暴徒眼中的索拉小姐,根本就是与普通人毫无分别的最棒的靶子。
但是,他已经回来了,所以,不会再被攻击的。
只要lancer回到索拉小姐的身边,那个潜伏的杀手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绝不会再度出手。
但是……这个由狙击弹造成的创伤……已经无法治愈了。就算是立刻将索拉小姐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以这样的创伤来看,绝对是大口径的狙击弹,而且伤口四周有着魔力的气息……并不是普通的杀手。
以枪支为魔术礼装的男人,怎么想也只有一个。
……saber……
卫宫……切嗣!
“……lancer……?”
颤抖的呼唤拉回了lancer的注意力。
“……索拉小姐……”
Lancer无法回应索拉的求救。痛苦地闭上了眼。
索拉所受的伤,在经历了无数战争的lancer看来,绝对是致命伤。 即使她现在还能动、还能说话,虽然看上去非常害怕而且虚弱,但仍旧能够保持自己的意识——也无法改变索拉小姐已经注定死亡的事实。
Lancer的沉默令索拉越发恐慌起来。
因为情绪不稳,她的喘息速度猛地加快了,咳嗽也更频繁了。源源不断的血从嘴中溢了出来。
我要死了——
在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索拉的全身都震颤了起来。
无法相信……不会是这样的……绝不能……绝对不可以……我……不能死啊……我的愿望还……
像是无数的恶魔潜入了内心,在索拉的内心嘈杂地絮絮私语着。欲望、贪婪、嫉妒、骄傲——无数的负面情绪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轰然叫嚣着要对面前的男人做出惩罚。
——竟敢任由我被人杀死!
——竟敢擅自离开我的身边!
——竟敢……不接受我的爱啊——!
恐惧软弱的眼神渐渐带上了漆黑的怨恨。索拉不顾自己的伤口,双手痉挛着扬起,扣住了lancer的双臂。一双因为剧痛和失血的浑浊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我要死了。”她重重地喘息着说。“lancer……你……不能救我……对不对……?”
“……对不起。”
Lancer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面对着已故主君濒死的未婚妻,守护失职的骑士完全无法面对她那双绝望的眼睛。
对不起……
就像主君那时候一样。
……又……像那个时候一样。
只能默默地看着必须要保护的人死去。
迪卢木多奥迪那。传说中的英雄。空有一身的力量,手持着被神明祝福过的宝具,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传说中的英雄——却对自己主君的死亡,无能为力。
“lancer……”索拉发出痛苦的呼唤。“……好痛啊……冷……”
抓住lancer双臂的手颤抖着,因为剧痛而冰凉地渗出汗来。Lancer任由她抓着自己,只是沉默着,用痛苦和后悔的眼神看着她满是血污的脸。
“……抱抱我啊,lancer……”索拉轻声恳求。
Lancer一动不动。
察觉出lancer对此的抗拒——就像以往每一次她主动亲近lancer时他所表现的一样,索拉陷入了沉默。
“……即使……是这个时候,你也不肯……仅仅是拥抱我一下?是吗,lancer?”索拉轻声地说。
愈发无法面对她的目光了。Lancer陷入了痛苦的泥沼。背叛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令他浑身剧痛。明明应该离她远一点的。明明应该仅仅作为一个骑士为主人夺得胜利和荣耀。但却总是……总是……因为这颗受诅咒的魔力痣而在主君的心口狠狠刺下利刃。无法对任何人实现忠诚。也无法对每一位女性的恋慕做出回应。
即使是一个拥抱……也……
“索拉小姐……我……”
正当lancer陷入了为难之时,虚空之中,响起了女性的笑声。“……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节奏太快了,很多事情没有交代。这里是一个重要的剧情点……因此节奏略微慢一点。
求虐枪哥的童鞋不要急,这个对每位女性都无比绅士体贴的渣攻啊……是一定会哭的(哪里不对)
好,正经地说。
对枪哥来说,这是“选择道路的时刻”。
这样的选择,必须由他自己来决定。
只要做出了决定,他就必须迎接自己选择的命运。
☆、第三十四章
从虚空中突兀响起的笑声令索拉神经质地一抖。她抓住lancer的手猛地一紧;关节都泛出青白色来。她剧烈震颤的呼吸发出轻微的爆破音,听上去简直像是在笑一样然而她的脸上却再度扭曲了。
说不出话来;喉咙疼得好像被烧灼一样。惊慌恐怖地转向lancer,索拉试图用眼神求救,却在看到lancer的神态时僵住了。
Lancer虽然仍用双臂支撑着她的身体,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她的身上转移开了。他紧张地抿住嘴唇,目光急迫地四下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发白;额头上也渗出薄汗来,索拉甚至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着。
……你是在寻找谁吗,lancer……?
那是个……你认识的女人吗,lancer……?
她是谁……lancer!
嫉妒的利刃正在心脏上剜下伤痕。那刀口翻卷着血肉;令血液疯狂地奔涌出来。索拉甚至觉得腹部的伤口都不再那么疼痛了。嫉妒的火焰正在灼烧她的理智,令她连视野内都开始泛上了微微的红色。
而lancer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变化。
那笑声沙哑、刺耳,却熟悉得令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明明已经不会原谅他了的。明明已经从他的面前彻底消失了的。明明已经站在了他的敌人身前,为那个男人祝福胜利了的!
不……不会是她的。她绝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的。
即使如此这样拼命说服着自己,lancer依旧感到自己口干舌燥,心如擂鼓。
而这种蕴含着复杂恐慌的期待,在莫瑞甘现出身形之时,彻底化成了无上的喜悦。
当莫瑞甘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之时,就已经明白自己无法再隐藏行迹。即使如此,她也未曾感到惊慌,只是对自己心中泛起的那种情绪感到有些惊讶——那些脱离理智控制的愤怒,那种几乎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撕碎的冲动。
莫瑞甘对这样的感觉不陌生。
她依旧记得在久远的曾经,她身为神明的自尊和身为女人的恋慕同时被名为库丘林的骑士碾碎,她立刻将自身所受耻辱如数奉还。
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因自尊被践踏而愤怒欲狂,直至浓烈杀意。
而现在……
莫瑞甘慢慢地闭上眼睛,从隐身状态中现出实体。
面容之上的冷笑没有抹除,她就那样站在靠在一起的英灵和红发女人面前看着他们,双眸如地狱一般森然恐怖。
“……好一对,主仆。”
莫瑞甘终于开口说了今天他们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
好像终于发觉了自己在做什么似的,lancer突然一怔,接着就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后退了一步。索拉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遭受到这样猝不及防的重击,她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痉挛着蜷在了一起。
“……!”
lancer几乎是立刻露出了后悔的表情。他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似乎想要去扶起她,但又立刻僵直了身体。
将他的神色全部看在眼中,莫瑞甘的目光移向了红发的少女。
她也正在看着她。
【我知道是你夺走了我的lancer。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我恨不得你永远从他的世界中消失,永不超生。他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索拉的眼睛这样吐露着心言。
“……呵……”莫瑞甘轻声笑了起来。她将目光转向了lancer身上,在发觉他脸色苍白之后,以极度温柔的声音问道:“……如果我将她杀死,你会一同死去吗?”
lancer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以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低声说:“……莫瑞甘……她是我主君的未婚妻。”
“……哦?你是说,她就是你的那位格兰妮?”莫瑞甘发出了笑声。“这可真是……”
“不是的!”
lancer立刻大声打断她的话。黑发的骑士以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莫瑞甘,满脸的挣扎和求恳:“不是的……莫瑞甘。请……相信我……我并没有要夺走主君的未婚妻……我只是……这是我主人的妻子……我……”
我其实自始至终……都在渴望着你。
骑士无法再说下去了。
没有资格……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表白自己的心迹。想要解释自己并未对主君的妻子抱有非分之想,一切的罪恶都源于自己脸上的魔力痣吗?那么如何解释自己对曾经的战友挥动利刃?如何解释自己与公主的婚姻和家庭?如何解释自己彻底将对女神的恋慕转化成了怨恨?如何解释自己到了最后,几乎是对爱情痣的魔力放任自流?
一开始,是以为她不爱自己。
后来,是以为莫瑞甘不可能来到这里。
一直是这样想的……一直觉得,从契约达成开始,他与她就绝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的。
但是……她来了。
【她是为我而来的。】
这样的认知几乎令他的心脏都爆裂开来。
【她爱我。】
用死亡见证的事实令他感到心潮澎湃。
【但是……我是骑士。】
即使将所有的爱情都交给了莫瑞甘,但是他首先是骑士。骑士的天职……就是对主君尽忠。即使失去生命,也要保卫主君到最后,也要为主君带来彻底的胜利。
迪卢木多闭上了眼睛。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失去了表情。
莫瑞甘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纠结变换的表情,在这时突然笑了起来。她上前一步,凑近了他。
手指轻轻地抚上紧闭的眼睑,柔软地触碰那颗惹祸的魔力痣,接着轻柔地覆上脸颊。
迪卢木多惊讶地睁开眼睛,金眸怔愣地移向那手的方向,接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的表情。
“……莫瑞甘……?”像是生怕惊吓了她似的,迪卢木多小声说。
“我在战场上看见你。”
莫瑞甘轻声笑着说。“即使手染鲜血,依旧眼神明亮。像是猎豹一般,撕咬敌人,矫健迅捷。我看到你与他们喝酒大笑,就连看着也会觉得很快活。我拿走你的祭品,你很着急,到处寻找,却始终看不见我,团团转就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猫。我想带你回到死亡的彼岸,让你彻底成为属于我的东西,却又怕你被那黑暗和阴冷同化,变得让我感到无趣。”
随着她缓慢的讲述,迪卢木多的双眼睁大了。
“骑士啊,只要你仍旧信仰我,我便能听到你的祈祷。”莫瑞甘低声说,“迪卢木多·奥迪那啊,安格斯的养子。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在你身上投下目光。”
【竟敢借由这样的手段从我手中逃开吗?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迪卢木多·奥迪那?】
在这个时代的初次见面,她所说的话并不是要将死亡的阴影降临在他头上的意思。
【你已是属于我的东西,所以别想从我手中逃开。】
这才是她真正的含义。
迪卢木多怔愣在原地。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说出直击他心脏的话语的女神正将冰凉的手覆在他的面颊上,对着他展露出笑容。那笑容彻底驱散了他所有的阴霾。他长长地叹息,紧紧闭着眼睛,握住那只没有体温的手。他垂着睫毛,像是觉得连目光都太尖锐一般微微地张开眼睛,转过脸,在那手心烙下虔诚的轻吻。
“莫瑞甘……我……”
“……lancer……”
突然响起的虚弱呼唤打断了lancer的话。
lancer猛地惊醒,本能地松开了莫瑞甘的手掌,转过望过去。
索拉正侧卧在地上,满脸都是混着尘土顺着轮廓流淌的泪迹,还有大颗的眼泪从那双眼中不断涌出来。
“lancer……”
她并不多说什么,只是一声一声地呼喊着lancer的名字,一边痛苦地喘息着,小声地哭泣着。
“lancer……回来我身边啊……lancer……我爱你啊……”
索拉绝望地低泣。
刚才lancer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所有的事实真相。
这个英灵并不是没有爱情的。
他只是……早已有了倾心的人。
所以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她了。
而那个女人……
索拉喘咳着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她的双眼已经快要失去焦距,却依旧执着地看着那两人的方向。
那女人……正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好像我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虫子一样的……令人恶心的眼神……
lancer……?为什么你还不回到我的身边来……?
我可是……你的主人啊……?!
lancer的脸上露出不忍和犹豫动摇的神色。
但他的脚步依旧没有移动。因为骑士清楚地知道,就算他过去,满足了索拉的心愿,但她依旧会死。
她面前所站立的,正是死亡的女神啊。
……没有过来……
lancer……为什么……你要站在那里,而不听从我的命令!
那个女人是……什么眼神?
怜悯我吗?可怜我吗?嘲笑我吗……?向我……炫耀吗……?
你是……胜利者吗……?
“我……要……杀了你……!”
嫉妒和怨恨在心中爆发。索拉将带有令咒的手颤抖地举高。她粗重地喘息着,看着莫瑞甘,露出在鲜血和尘土中显得异常狰狞的笑容。
【lancer——】
突如其来的魔力猛地将lancer由魔力构成的投影身躯猛地震荡。
【我以令咒——命令你——】
索拉怨毒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钉住莫瑞甘,而莫瑞甘却只是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她。
【——杀掉你旁边的这个女人!】
在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索拉露出了心愿得偿的满意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