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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把守牢笼的骑士立刻挡住修玛的去路。
“我可以侦讯囚犯吗?”
“那是塔君爵士的工作,你想在旁聆听的话请便。”
“我至少可以和他说说话吧?”
两名骑士面面相衬,他们想不到为什么有骑士会想要和牛头人谈话。最后,刚才开口的骑士才又回答:“有塔君爵士授权就没问题。”
此时喀兹已经听见了谈话声。一开始他不知道是谁在谈话,但没多久他便忽然跳到笼子前。
“修玛!”
两名看守吃了一惊,其中很显然是长官的骑士作势往牛头人挥了一拳但离喀兹还是有点远,让后者没机会反击。“安静点,野兽!审查开始的时候你就有机会说话了。”
喀兹愤怒地喷着鼻息。“我过去还以为骑士团谄歌荣誉,但没想到只有少数骑士克尽职责!”他把一只结实的手臂伸出笼外,手掌大开似是哀求地说.“修玛!放了我!”
两名守卫眯起了双眼看着修玛说.“他好像认识你呢,怎么会这样?”
“我们以前就认识了,还同行过一阵子。他不是黑暗之后的爪牙,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守卫饶富兴致地看着修玛。其他的骑士开始向牢笼聚拢,好奇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另一名骑士终于开口:“卡伯,或许我们应该报告塔君。”
“我现在不会去打扰他。”高大圆胖、”脸凶相的卡伯指着修玛说:“我要不是够了解你,可能会因为你结交法师和牛头人的行径,而误认你也是个间谍。怛现在,我知道你只是个蠢蛋而已。你要想和这个野兽谈话,去问塔君去,要是我可以的话,一定会在审讯前把你也给关起来。”
人群中传来同意的耳语。修玛不敢相信,短短几秒钟之内,他就从贵宾被贬为叛徒。
之*里发生了什么事?”
包括喀兹在内的所有人,听到这声音都是一倡。塔君爵士穿配着正式的盔甲,似乎至少老了二十岁,”脸威仪。
“你们最近怎么成了好管闲事的乌合之众,看来我必须要做些调整才是。”塔君接着转向修玛说.“我得知你对这名牛头人有所了解。”在塔君身后的毕欧朗看着地面。“我们会在半小时之内展开审讯,我希望你出席,并且要有所准备,知道了吗?”
“是的,阁下。”
塔君转向两名守卫。“至于你们,似乎违反了骑士规章。我希望你们能从这次事件中得到一些教训。”
指挥官没等他们回答,就走过他们朝笼子走去。他对瞪着他的喀兹丝毫不以为意。
“牛头人,请记住。骑士团不会给你特殊待遇,我保证你的审讯将会公正公平地举行,你会有机会证明自己并证明这名骑士所言不虚。”
喀兹并未回答,只是稍微点了下头。
塔君逗留了一会,便往d口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修玛,你总是成功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修玛和毕欧朗跟着指挥官进入其宿舍之内。身着红袍、神采奕奕的玛济斯则从房间的另”个角落看着三人。修玛再度惊异于法师的改变,他是真的重回信仰努林塔瑞的红袍法师之列,抑或只是率性而为?
“法师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毕欧朗冷冷地说道。
玛济斯讥讽地说:“修玛,你做的蠢事还真不少,除了蠢到穿着一身铁甲外,还老是交友不慎,当然,我是个例外。”
“玛济斯,你没什么要事得说的话,就问嘴。”修玛讶异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玛济斯不理会修玛话中的刺,说道:“我知道牛头人又闯祸了,我们没时间搞这些事情。要不是我需要休息,我们昨天晚上就应该动身。”
毕欧朗冷笑着说:“没有塔君爵士的同意,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是吗?”
“你要走自己走好了,喀兹没被释放我就不会离开。”修玛补充道。
法师叹了口气。“很好。我只希望不要等太久,我知道审讯是多么的冗长、无聊。”
毕欧朗插话:“修玛,这杂碎真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我还是希望能从法师身上找回过去的玛济斯。”
法师并未反驳,只是怔怔地看着修玛,接着便研究起自己的法杖。
“你会和我”起去吗,玛济斯?”
他的童年玩伴抬起头说:“去审讯吗?我想不用了。他们搞不好决定连我一起受审,我留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修玛叹了口气,但他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哨兵站的审讯过程和敏加堡正式的审讯不同,相当快速、切中要点。喀兹被问到过去半年来的经历,包括刺杀自己的长官、以及和修玛的邂逅,这些事情在几分钟之内就交代完毕,塔君询问的目的仅是在于察看牛头人的说词有无前后不连贯的破绽。
审讯之中,喀兹的过去也”一浮现。他出身于原本相当显赫的家族,他的名字来自一名强悍的远祖,那名牛头人曾经统治全旅长达二十三年。但到了喀兹的时代,牛头人缺乏真正的领导人,目前统治全族的不过是黑暗之后的傀儡罢了。修玛知道,牛头人不论男女,一到达习武的年龄就会被征召进入黑暗之后浮编的军队中,牛头人从未有足够的人数或是适当的时机反叛,即使是微不足道的犯上行为也会招致极其严厉的处分。
喀兹承认自己出于天性,脆曰经醉心于杀戮。但他慢慢地发现自己厌恶毫无任何意义的屠杀生灵,他被迫成为杀人机器。食人魔没有任何荣誉感,对付敌军或是村民对他们而言并无二致,挡路者死。
喀兹接着钜细靡遗地叙述,他是如何对付那名刽子手食人魔长官。在那一刻,所有到场的骑士全都倒向喀兹的一方。
索兰尼亚的陷落和其后带来的一片混乱让骑士们热血沸腾。喀兹幽幽地描述在玛济斯之堡所遇到的攻击,以及修玛和自己是如何被迫分离。
审讯的高潮便是,喀兹叙述修玛和黑暗将军短暂却激烈的过招。骑士们一面倒向修玛,忘记了自己曾经质疑修玛怪异的交友行径,而以全然的敬佩取而代之。
修玛在喀兹之后发言。他并未刻意讨好到场的骑士,而是客观地描述喀兹英勇、正义的行为。他同时指出,荣誉对喀兹而言如同对骑士团而言”样重要。
塔君爵士在两人说完话后,看起来疲惫里一常。他起身面对被捆绑监视的牛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说:“牛头人喀兹在各方面都相当配合,他告诉我们龙后军队的配实,而所言又得到皇冠骑士修玛的背书。按理来说,他应该被赐光荣的一死。”
喀兹暴怒地撕扯着身上的束缚,修玛意欲起身,但被毕欧朗压了下去。塔君继续说:“然而,还有其他的选择。帕拉丁是正义和智慧之神,处决这名牛头人必是违反帕拉丁的旨意。因此,我将这名牛头人交由修玛骑士监管,我确信骑士能规范他的行为。”
欢声雷动。现在修玛在这群骑士眼里,和在亚苟斯人眼里一样,是伟大的英雄人物。
“替牛头人松绑!”
卡伯骑士不情愿地照做。他解开束缚牛头人的最后一段绳索时,喀兹给了他一个微笑。紧接着,喀兹飞奔过人群,高举起修玛并欢欣地大吼。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友修玛!我这阵子一直都耐着性子找你!幸好我立刻掉头往南,我”度认为你可能回北方找我去了。”
修玛涨红着脸说。“我只能祈求你平安无事。我没办法,”定得往南,玛济斯…”
喀兹接着说:“没错,我看到了你那个邪恶的法师朋友,他似乎很乐意牺牲我。我差点气得想不顾一切地冲出牢笼。”牛头人旋即爆出笑声,但修玛不知他在笑些什么。
塔君清了清喉咙。修玛立刻领着牛头人走到指挥官前。“玫瑰骑士塔君爵士,请容我介绍牛头人喀兹。”
“我的家族出了十几名我族之冠。”牛头人并不像骑士般注重血缘、家世,怛相当尊重第一等战士的家族。对骑士而言口,喀兹似乎表示自己是牛头人中的贵族。
塔君向牛头人微笑致意,接着严肃地说:“我们在其他人退下之后要谈谈,法师也必须到场。”
人群不”会儿就散去,塔君也示意毕欧朗退下。喀兹看来相当迷惘,但指挥官拒绝在玛济斯出现前开口。
法师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喀兹愤怒地双眼发红。修玛担心牛头人会出手,但他只是静静地瞪着法师。玛济斯则假装牛头人不存在。
“我决定依你的要求前来谈话,塔君爵士。”
“你的设想真是周到啊。”指挥官和毕欧朗一样,不想掩饰对法师的厌恶。“我同意让你们继续往前走,还会派出随行人*贝。”
玛济斯吸了下鼻子说:“你的设想真是周到啊,塔君爵士。但我们不需要随行人员,修玛和我照顾得了自己。”
“你不会称心如意的,惧狼爪牙,”喀兹不屑地说道。“不论有没有人护送—我都会跟去的。”
塔君举起手阻止两人进”步地争执。“你别无选择,我”定会派员护送。这不是出于礼数,而是你们离开的必要条件。”
玛济斯大剌剌地看着修玛说:“你发誓要奉行沉默的规章吗?你的嘴闲得可真紧啊二
修玛虽生气但忍住不发作,他不想要孩子气地回嘴。
指挥官走到法师面前疾言厉色地说:“你们明天破晓的时候出发,不能早也不能晚。别想偷偷溜走,我们一定会速到你,再把你关起来。相信我,我们有能力制住法师。”
修玛满意地看着法师先让步。“很好,看来我们是别无选择了。”
“你的确是没有。”
玛济斯转向修玛,指着牛头人说:“这个一定要跟着我们吗?”
“没错。”喀兹此时对法师露齿一笑。
“早上就早上吧。”玛济斯转向塔君问:“就这么多了吧?”
“还没完。我了解的没错的话,这”切都是根据你的梦对吗?”
法师苦笑了一下回答:“试炼并不是梦,说它是恶梦比较恰当。我希望能改变这场恶梦。”
塔君直视法师的双眼说:“你没有对他完全坦白,对吧,玛济斯?”
修玛的睁大了双眼,由于玛济斯迟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似乎睁得更大了。
玛济斯看看其他人,接着忽然走向门边。“对,但当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会说的。”
所有人看着他离去。
“修玛,看紧他,”塔君低声说道。“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他。” 年轻骑士只能点点头,他再度怀疑自己还可不可能完全信任玛济斯。
一名骑士站在高峰顶上等待,他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庞。他是一名玫瑰骑士,左手持着一柄今人无法逼视的神兵。他似乎要把这柄剑递给修玛。
修玛匍匐着穿越危岩峭壁,他有十几次差点跌落山谷,但在千钧一发之际都重拾了重心。虽然修玛离顶峰愈来愈近,但那名骑士并不帮他,只是继续高举那把剑。
修玛好不容易攀上高峰,接过那把剑是把雕工精细的古剑。他持着宝剑对着空气划了三次,另一名骑士就只在一旁观看。
修玛向他道谢并询问他的大名,但对方静默不语并瞬间怒不可抑。修玛上前掀起了他的面甲。他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听见了惨烈的鬼哭神号,他便急急跑向自己的房间。梦境就这样结束了。
塔君亲自前来确定一切无恙,并特别注意玛济斯的行为,但法师今早相当配合。
共有十名骑士自愿加入护卫队,修玛看到毕欧朗时松了口气。
所有人准备就绪并上马后,毕欧朗示意打开大门。除了玛济斯和喀兹之外,所有骑出大门的人都向指挥官行礼。塔君爵士今晨未和修玛谈话,但他笞礼时给了年轻骑士”个坚定的眼神。
护卫队的任务是件着三人穿越整片平原,直到抵达目的地为止。现在,他们可以看见山脉的全貌,距离最后目标应该还有几天的路程。修玛忖度玛济斯在寻找的究竟是哪座山峰,他又到底想找到些什么。法师则”路上都很安静,他在出了哨兵站后,眼睛就没离开过绵延的山峰,仿佛他的命就得靠这些磷炯的山脉了,事实上也很有可能如此。
如果修玛回头,就可能会发现身后左躲右闪的灵巧身影。它和同类不一样,敢于在大白天活动,和主子比较起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它”路上尽、打扮演着主子的耳目,为了他,它甘于忍受日光烧灼的疼痛,即使从阴霾的天空射出的些许光芒也能令它痛澈心扉。
不论骑士和法师往哪里走,惧狼都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第十五章
绵延的巨山在他们眼前逐渐呈现,亘古的山脉对渺小的人类丝毫不以为音*。从远处看时,这些山脉已经壮阔非凡,走近时才发现它们真是动人心魄、无可比拟。连玛济斯都不发一语,所有人只是瞠目结舌地仰视这片山峦。
此处的山脉已屹立良久,应该比东方甚至北方的山脉年代还要久远。几座山峰直直插入云霄,高度无法估计。岁月在群山上留下了痕迹,有些地方被风化刻蚀成奇岩怪石,有的还像极了巨大海怪的化石。终年不止息的风,在此比在平原上强十倍,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宛如人类高分贝的尖叫。“沙苟纳啊,”喀兹低声赞叹。
玛济斯打破了沉默,他不安地在马上变换重心,并目光灼灼地瞪着位于山脉正中央的几座山峰。“我们在这里大惊小怪地不会有任何的建树,可以往前了吗,修玛?”
修玛眨了下眼说:“我想可以了吧,喀兹,你呢?”
牛头人仰头凝视山峰,接着终于微笑着说.“我对于这种地形相当熟稔,吾友。我绝对没问题。一
毕欧朗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三天,以防你们有任何需要二
玛济斯哼了”声,趾高气昂地说:“没必要。”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留在这里,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那么,我们走吧,”修玛插话,他只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能够速战速决。
“好。”玛济斯驱马向前。
“修玛,”毕欧朗伸出一只手,神色默然地说道。他的脸现在和眼前的山脉如出”辙,线条分明、历经沧桑,却又自有一股傲气。“愿帕拉丁与你同在。”
“你也是。”
修玛经过其他骑士面前时,所有人都点头道别。他并没有回头看,深怕一回头就克制不住留下来的冲动。但他并未流露出畏惧面对未知的心情,像班奈特那样的骑士,必定会义无反顾地策马深入群山,甚至会作好迎战黑暗之后的准备。修玛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到达那样的境界,但他至少可以带着尊严、骑马离去。
他们似乎一下子就到了山脚边,群峰现在环绕在他们身侧,巍峨的山峰仿佛在此静静等待,准备收拾任何胆敢挑战它们威仪的家伙。
喀兹说:“这么壮观的山脉总让我觉得自己的渺小,这就是小虫子眼中的世界吧。”
带头的玛济不屑地说:“这不过是些石头罢了,你现在尽管啧啧称奇,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它们和河里的鹅卵石一样微不足道。恍
“你从未真正了解山,小心一点,别让这些不起眼的石头给活埋!”
群山间响起一声尖锐的嚎叫,三人立刻迅速地环顾四周。
几秒钟后,仍无任何动静。喀兹转向玛济斯问:“那是什么?你对那个声音熟不熟悉?!”
法师此时已恢复了自持和傲慢。“可能是鸟叫吧,也可能是龙。龙在这里出没也没什么不正常。”
“这里?”修玛旋即想象出”群红色巨龙正俯冲向下,准备轻取无甚抵抗能力的三人。玛济斯或许还可以撑个一阵子,但他和喀兹简直没有任伺机会,完全是螳臂当车,刀剑对巨龙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他们脚下的小径蜿蜒曲折,处处是陡坡、急转弯。毕欧朗提过,这条小径是矮人们离开山区时所创,也是想到达山的另一边的惟”希望。骑士们尽可能避开这条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知道连在此区出没的盗贼都刻意绕过这条路径。
强风把修玛的披风吹得大开,他被迫把披风压在身上。凛冽的风制造出许多怪异的声响,仿佛是许多怪兽正在恣意地咆哮。
玛济斯仍然”马当先地领着路*也只有他知道究竟要找些什么丫修玛的目光则是搜寻着织锦画上的那座山峰,至于喀兹,只是安分地骑着马,他不在意法师想找什么,他关切的是修玛和他自己的福祉,红袍法师只会毁了他所在乎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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