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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优于感性,大义优于私情。她以一如既往的倔强眼神向银时表明这一点。
“……滚下去,不然我就打昏你再把你丢下去。”
但是,这一次坂田银时没有妥协。
“没有人能永远正确,牧濑,你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圣人。你太重感情了,但是也太帮理不帮亲了。心在一边,脑子在另一边,这是精分的前兆,悠着点儿吧傻姑娘。”
云生怒冲冲地同银时对峙了半分钟,心知他必然不肯让步,近藤的性命又危在旦夕容不得拖延,只得发泄似的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去。
“我会自己滚回市区,不必送了。”
怄气般地这么说着,云生甩上车门便高一脚低一脚地沿来时路走去。还没走出五米,她忽然停下步子背着脸高声道:
“——路上要是不巧遇见鬼兵队增援,我就帮你们处理掉了。不用担心背后,你们尽管去保护珍稀动物就好。”
“…………哈?!我跟你说过别出手吧?!!喂,牧濑,你有听人说话吗,牧濑——!!”
那一把乌黑的长发左右摇摆着,跟随主人一道飞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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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濑云生与以河上万齐为首的鬼兵队队士迎面遭遇,是在她被银时赶下警车十分钟之后。
不出所料,河上直接参与了这次真选组的内乱事件。就如银时他们出发前用无线电通知了真选组本部“近藤有难”一样,谋反派似乎也联合了这些恐怖分子作为后盾。
真不可思议。
失去卫国志士的荣耀也就罢了,竟然连身为警察的起码操守都弃之不顾——
这么想胖揍一顿的家伙,攘夷战争以来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云生没有鲁莽到正面阻拦鬼兵队车队,而是藏身于路边土沟里朝队尾某辆越野车放了一支冷箭,正中驾车浪人的肩头。那人当场哀叫一声捂着肩膀滚下车去,但这点轻微响动混杂在车队的轰鸣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失去操纵的小车渐渐脱离了队伍,云生趁机爬出土沟伶俐地跳上车去,发动车子快速跟上大队。她的身材在女性中本就算是纤长结实(而且缺乏凹凸起伏),先前已将长发绾作了浪人常绑的马尾,借着夜色掩护竟是无人察觉。
然后,鬼兵队前·弓兵统领阴险的狩猎开始了。
云生的战法十分简单,面对压倒性的战力差距,她唯一能够采取的手段就是玩儿阴的。她一边驾车在队列最后方忽左忽右地S形行进,一边不时腾出手来瞄准自己前方的倒霉蛋射上一箭。
自然,她的目标只是手脚之类不危及性命的部位,而且尽量避开了关节要害,至多造成卧床三五天的轻伤。在这里削减鬼兵队战力对云生没有任何好处,只要拖延时间直到银时他们平安救出近藤、并且尽可能阻止他们加入内乱厮杀就足够了。
——警察内部的问题就交给警察自己去解决,瞎折腾什么啊白痴们——
然而,纵使云生谨慎地一人接一人攻击,驾着机动摩托行驶在最前方的河上仍然察觉到了异状。
“……哦呀?看来有只老鼠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面啊。”
缓缓降下摩托的速度,河上万齐透过墨镜向车队后方投去鹰隼般锐利敏感的目光。
“全队,暂时减速——这可真是,队里混入了相当不合拍子的危险旋律呢……”
“啧……!”
作为同伴,河上的音乐直觉一向令人安心,不料一旦站到对立面却如此棘手。
云生一时无计可施,只得和其他队士一样老老实实减缓车速,一把拍熄车灯努力将脑袋向方向盘底下藏。
河上灵活地操纵着机车穿梭在队列间,飞快地挨个辨认车上队士的面貌,眼看他查罢了前排队员,一捏车把就要往云生的方向驶来——
“在那边,是鬼兵队——!!!混帐,为什么攘夷志士会在这种地方?!!”
混合着惊诧与愤怒的粗野吼声。
Nice timing!云生在心里欣喜若狂地大叫。
继鬼兵队的叛乱合伙人之后,近藤方的增援部队终于也姗姗来迟了。
轰隆隆——
死敌相见分外眼红,无需任何言辞交换,转瞬间黑暗的原野上已是杀声与惨叫齐飞,火光共硝烟一片。
这场幕末风云中名副其实“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真选组动乱,就此真正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标题——云生早知道高杉头上有一朵花是自己,但她从来没说,以为高杉不知道……其实鬼都知道【喂】。她有喜欢某人的意识,但是她更重视老师教授的家国大义,面对情与理的矛盾宁可装作什么都没意识到。哪怕因为帮助真选组无法再回高杉那边,她也认了。而银时看出这家伙的矛盾,觉得她反正是喜欢上一个混蛋了,与其痛苦地坚持“正确”和高杉断交,不如开开心心错下去——反正云生也不会去破坏世界。
至于眼泪……云生太要强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难过。
PS:
1、漫画高杉又出场了,动静还不小……恶党蔷薇倾城合起来又能写篇文了,我以后打算写同一世界的银魂文(鬼知道要嫖谁)来补全恶党篇后的剧情,就像上帝之城补完不冻港那样,所以这文暂时到真选组结尾。谁说我还会被打脸!空知有本事改了真选组篇来打我看看呀【喂
2、我忍不住用两条来吐槽漫画……高杉和银时擦肩而过的场景虐烂了。“那两个松阳的弟子只有一点相同——两人悲伤的眼神……”什么的QAQ
3、虽然过程苦逼了一点……这文绝对是HE!浅本那个混蛋竟然说我不会写HE,那是非常可怕的污蔑!要信我啊亲亲们!!
这是史上最危险的三角关系
“——呐,我有一个问题。孩子们,你们将来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
在初春和煦的阳光下,有个人用温柔的声音这么发问。
那个人的笑容如此美丽,眼神如此温和,她一生都无法忘却。
花香,鸟啼,母亲手制的点心,朋友们的嬉闹和玩笑,还有那个人日光般明媚的笑容。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事物,真希望时间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真希望世界永远是这般美好的模样。这一刻的祈愿,她绝不会忘记。
少女这样思索着,不由自主地开口说出了誓言——也是束缚她一生的诅咒。
——老师,我想——
…………
“Sto——p!!牧濑,虽然偷窥你思想是我不对,但你不至于连回忆都抄袭吧?!至少把目标限定在集英社范围以内啊,否则到时候被投诉可不关我事喔!!”
银发男子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冲到云生身前,以木刀一击斩飞了某个向她逼近的攘夷浪人。
【注:云生的回忆描写完全恶搞《Fate/Zero》小说尾声部分,卫宫切嗣的童年回忆】
“这可是犯规啊银时君……我不记得你拥有读心术这种技能呢。”
云生冷淡地小声咕哝一句,再次将手指搭上弓弦。
“嘁,连新八都曾经若无其事偷窥土方脑内的破裂眼镜,伟大的阿银没理由做不到吧?”
“你搞错漫画时间顺序了,那很明显是宅十四篇的剧情,不是‘曾经’好吗。”
真选组与鬼兵队双方陷入混战之后,云生一度犹豫着是否要就此退场,但转头见银时一行开着挡风玻璃碎成渣的破烂警车冲进战场,索性自己也收拾家伙留了下来。
幸好有大好夜色作掩护,若非河上万齐亲眼目睹,与她只有数面之缘的普通队士大抵是无法认出私生女疯子小姐的。
唰——咻咻——咔擦——
与红樱遭遇战那一晚的惨状不同,牧濑云生与坂田银时这一回的联手战斗犹如电光火石般迅捷,黑暗中只闻刀剑交击与羽箭穿梭之声,唯有时不时响起的刺耳悲鸣揭示了战况的惨烈。
“银时,我问你……”
云生丝毫不放缓手上放箭的速度,脚步一挪同银时背靠背站定,用与战场不合的平稳声音问道。
“土方先生没和你们在一起,他怎么样了?”
“噢噢,你这不是挺关心的嘛。放心吧,大猩猩朝他抹了两把脏兮兮的鼻涕眼泪,这家伙就被感动了,连妖刀吃掉的灵魂都从地底回来啦。”
银时嘴上说得漠不关心,携着凛凛风声劈落的木刀却充满了昂扬的斗气。
剑气横天,银发浴血。曾经凭着一柄长刀纵横沙场的白色武神,于此降临。
——果然,这家伙认真起来是个相当可靠的男人——
云生略带欣慰地这么想着,身子一转移开脚步,迅速搭箭指向直扑银时背后而去的男人。
然而,坂田银时的下一句话再次毁灭了她刚刚树立起的良好印象。
“这么一看……牧濑你那席罗里吧嗦的JUMP式说教啊,不是连大猩猩的鼻涕都比不上嘛。”
嗖——
本应瞄准敌方浪人的箭头轨道一转,直直擦着银时头皮飞过。
“看来在收拾笨蛋前,先处理掉某个超~级大笨蛋比较好啊?”
“等等、冷静点啊牧濑,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是我挑起的吗?!”
虽然嘴不饶人,此时的情景确实不适合窝里反。云生只得暂且将银时的玩笑话寄在心头,专心于手头的远程御敌工作。
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身份,万事屋一行人奔赴战场前都换上了黑色的真选组制服。昔日的攘夷志士竟然身着标志幕府家臣的战衣,这本身就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也难怪坂田银时会被激进分子敲上“变节”的黥印。这家伙,实在太缺乏前·革命家的自觉了。
和仍然对幕府暴行忿恨不已的桂与云生不同,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肩上的恩仇。
明明他才是最该怨恨世道的人——
“银时君,我能再问一句话吗。”
“尽管问啦,连大猩猩鼻涕都不如的牧濑同……呜哇、不要突然暗算,万一射中了怎么办啊!”
“你还说上瘾了?!”
云生劈头痛骂着,顺势咆哮似的吼出了那句问话。
“——你啊、到底是,为什么——要帮助,这些混蛋——呐!!”
黑发姑娘每从喉咙里迸出几个字,便灵巧地左右跳跃着避开朝自己斩来的长刀,断断续续躲闪了好几回合才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当然,所谓“灵巧”也不过是她纤瘦体态和飞舞衣袂留给旁人的印象罢了,不善近战的云生本人早已在一连串摸爬滚打中累得气喘如牛。
“喂喂,你还好吗——ArcherArcher,这里是Saber,需要掩护吗——”
【注:Fate中的职阶名。Archer=弓兵,Saber=剑士。】
“闭……嘴!”
云生无暇回嘴,猛地一缩身子回避直刺面门的刀锋。
“不要害羞嘛老伙计,Saber本来就是最强的职阶,要我出手相助也可以哦?”
“别扯了,Archer每次都是最终BOSS,主角不靠‘哔——’来补魔就赢不了的那种!”
“是啊是啊,每次都被‘哔——’打败的Archer,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真是非常可悲呢。”
“杀了你哦?!”
铿锵一声,身影交错而过。
真选组的西式皮鞋与古朴的手编草履。
纯木质武士刀与缠绕皮革的长弓。
银毛天然卷男人与黑长直女人。
截然不同的两道黑影,唯独那一刻嘶吼间迸发出的火光惊人相似。
“真抱歉牧濑,我跟你那个愁肠百结的大脑不同,没有什么见鬼的高贵理由啊——!!”
刀光划落。
“谁的肠子会长在大脑里……那到底是为了怎样的理由啦?!”
弓弦高鸣。
“我啊,只是——看着这些家伙不爽而已!!”
坂田银时震彻夜空的洪亮宣言,就如那柄可以劈裂战舰的神奇木刀一般,直击入云生空旷的脑海深处。
“口口声声说着救国啦天诛啦、若无其事地弄脏自己、只为了自我满足而向世界迁怒的这些混蛋,实在是让人……不爽得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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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啧……”
此时此刻,百里之外的豪华画舫上,斜倚窗前的黑发男人忽然笼着嘴轻轻打了个喷嚏。
“晋、晋助大人,你还好吗?!该不会是感染了风寒……请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拿羽织来!!”
高杉晋助保持着眺望窗外的封面模特儿姿势,缓缓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惊慌失措的来岛又子。
“不必了。看来不是身体的缘故。”
男人略含讥讽味道地挑起嘴角,露出一丝歪曲的笑容。
“呵,这次又是哪里的混蛋在多嘴呢……”
“……晋助大人?”
“不,没什么。”
高杉阖上两眼,明确表现出了对谈话的拒绝。又子见他作势要休息,只好略一点头退出了房间,临关门前不忘悉心叮嘱队长保重身体,切莫操劳。
听着迷恋自己的少女脚步渐渐远去,其中不时停顿几次,或许是想起什么忘记嘱托的关心话语,犹豫着是否要折返传达吧。
清楚意识到少女那份纯粹的心意,高杉依然声色不动,只是静静注视着头顶漆黑浩瀚的夜空。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即使意识到也无济于事。
因为注定无法实现。
率直少女的恋心也好,埋藏在青梅竹马胸中的挣扎也好,都是接近于妄执般不可触碰的东西。
高杉晋助绝非不懂人心,不如说他懂得很。
正是因为懂得太多,所以看开得也太早。
——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年轻的男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无论幕府、天人,还是那些向前者屈膝谄媚的普通民众。每个人都只为了一己之私而活着,会全心全意为旁人奉献自我的傻瓜是不存在的。
不——确实曾有过一位,让幼小的少年真心信奉大爱无私的教师。
但是,世界的恶意同样毁灭了那个人。
不是没有抗争过,不是没有呐喊过。不是没有憧憬过,和“那个人”一样沐浴于春风暖阳之中、光辉灿烂的模样。
但是,那样是不行的。
天真信仰着崇高士道的自己,输给了这个世界。作为代价,更多追随自己的人死去了。他幻想以死秉持的节义,换来的不过是老师的身首分离的凄惨遗体,还有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可能的话,并非不想按照老师期望的方式生活下去。
然而,却有即使违背老师心愿也无法原谅的东西。其中最无法宽恕的,正是当年什么都没能做到的自己。
所以,不能再重蹈覆辙。
如果世界无法容忍善意,那么就用恶意来回馈。以毒攻毒,以暴制暴。在无穷无谓的牺牲尽头,那是昔日的高杉晋助——那个伤痕累累、心如死灰的少年找到的,唯一的路。
因为选择了化身野兽所以无法再向人性温情伸手,因为选择了以恶制恶所以无法再妄言善念,因为选择了与世界为敌,所以无法再期盼任何旧友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然后,就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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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近藤搭乘的列车,激烈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话说回来,牧濑你啊——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死缠烂打跑到这种地方来啊?”
天然卷男人背对弓兵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喊着,眼神却十分郑重。
“哎呀真失礼,别把我说得好像前女友一样。我脑子里没长肠子,也没什么高尚的理由,跟你差不多吧。”
“喂喂,你太偷工减料了,难得主场别那么省台词啊!”
“哪儿难得了,在这里我才是主角好么……”
云生低低叹一口气,边伸手去探箭筒边用事不关己的散漫声音回答。
“银时你啊,知道三角关系么——不是说恋爱意义上的,而是莎士比亚大师最喜欢的那种三角。《哈姆雷特》呀《罗密欧与朱丽叶》呀,悲剧故事里最常用的那种。”
“哈?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