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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石兰在一名慈航弟子的带领下来到出慈航静斋的大广场,在经言静庵吩咐后,秦梦瑶带着石兰离开了慈航静斋。在踏出第七重门前,石兰回首“望”了眼言静庵,面上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的神色离去。
慢慢走下帝踏峰,秦梦瑶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偶忆起离开前师傅的话,她便忍不住瞥望身侧的石兰,红唇微张后闭、闭后又张,反反复复不下十次后,容色归于平静。而缓缓下石梯的石兰自然感受到身旁秦梦瑶的复杂目光,但她没兴趣问其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兰跟着秦梦瑶前往巴蜀之地,事实上石兰因眼看不见,并不知秦梦瑶欲照师傅之命送她回幽林小筑,一路上秦梦瑶更是避过进入中原的魔派眼线,以致石兰未生出丝毫疑惑。然就在过黄州府时,秦梦瑶万万没想到会遇上江湖上近来传言的人——韩柏,一切便在这夜改变。
如往常一样,秦梦瑶找了个偏僻的客栈安顿好石兰,尔后出去查看魔门动静。怎料半路被韩柏追上,又因他有老友‘独行盗’范良极相助,二人在入夜时分在客栈里寻到秦梦瑶。这时的秦梦瑶正将刚买回的洞箫递予石兰,当感应到二人进入客栈后方小园,秦梦瑶立刻起身走出小园的亭子里。
“前辈追踪之术果真了得,不知前辈可是‘独行盗’范良极?”秦梦瑶淡然道。
范良极微微一笑道:“惭愧惭愧,竟用了这么长时间追踪姑娘下落。”
坐在亭子里的石兰并将他们的话听到耳,只是用手抚了抚洞箫,这些日子不是闷在车里,便是闷在客栈房间里,石兰这才提出需要一件乐器,未料秦梦瑶买的是洞箫。她似有二十七年没碰管型乐器了,也不知这箫吹出来会是个什么音。
就在这时石兰听到韩柏一声大叫,手微微一滞,尔后在韩柏跃回小园时吹起洞箫。
原本想大叫的韩柏在听到箫曲后哑了声,默默的来到范良极身侧,双目注视着背对向他们的石兰。而范良极在听到箫曲后由肃言转为淡笑,在石兰吹完一小段曲后,拍手大笑道:“好曲!好曲!能在被人包围下听到如此妙曲当真快意。”
石兰听后皱眉,起身“望”向他们所站直出,面上掠过不悦之色道:“你是快意,我却不乐。宁静之夜,倒被你们坏了兴致。”说完慢慢走出小亭来到秦梦瑶身前,将洞箫递上道:“秦姑娘,这洞箫不适合我用,你的路也不应该与我同行。”
秦梦瑶愣愣地望着石兰,伸手接过洞箫道:“前辈可是要回魔师宫?若是,恕梦瑶不能从命。”
听到这话,石兰不自觉挑了下眉道:“魔师宫有何不好?幽林小筑又是否安全?你能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我么?”
一旁正好奇方夜羽来而不攻之由的范良极冷哼道:“原来姑娘是魔师宫的人,难怪他们不攻!姑娘倒是与范某说说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好?”
石兰微一错愕的侧首,在循着声“望”范良极许久后笑道:“在范先生看来,他们杀了人便是邪魔外道,正派杀人就是合情合理。难道被正派杀的人就一定是邪派?我看不尽然。” 说到此石兰顿了顿,又道:““我不喜杀戮,但在我看来你们所说的正派邪派杀人之分,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敢说你没杀过人,没做过坏事?”
“这……”范良极被问哑口无言,只因石兰说的也是事实。
似能猜到范良极现在的脸色,石兰笑了笑道:“当然,若我处在范先生的位置,也会有与范先生相同的想法。若要将这些事归之为一句话,不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范先生也不必与我生气,大家的经历不同,看待事情的想法亦不能同语。”
石兰这番话一出,使得范良极恼意全无,不由哈哈大笑道:“我范良极若与姑娘生气,岂不成姑娘所说五十步笑百步。”可不过半会范良极的笑声顿止,忽地大喝道:“庞斑,来了怎不现身?”
范良极话音刚落,石兰便觉有人靠近自己,接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栩栩。”
“庞大哥。”石兰淡淡一笑道。
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石兰,庞斑微微皱了下眉,双目立扫过一侧的秦梦瑶三人,后视线落回石兰身上。庞斑缓缓伸手覆在石兰手臂处,道:“东面三里有个‘柳心湖’倒是个宁静之地,去那走走吧!”
石兰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庞斑迈步,然在她走出七八步后,小声道:“庞大哥,他们……”
庞斑侧头望了言愣在原地的三人,答道:“夜羽知道该怎么做,今夜不会有杀戮。”
半个时辰后,一只小艇缓游在柳心湖上,坐在艇尾的庞斑双手轻摇橹桨,将小艇驶向湖心。
而坐在艇首的石兰则抬头闭目,感受着数日来难得的宁静。待到小艇稳停湖心,她方才睁目道:“我见到言静庵了。”
“据我得到消息,她在半个月前去了。” 庞斑注视着石兰道。
石兰一脸平静道:“是吗?庞大哥,我是不是很胆小,二十七年后才知道真相,连杀她都不敢。”
“她已经死了,问这些又有何用?”庞斑微笑道。
凝“望”对面的庞斑好半晌后,石兰点头道:“是没用!事实摆在眼前,我是胆小怕事的人,为了自己想,连报仇都可以拖这么长时间,还是让对方自己了断。”
庞斑轻笑道:“你是否真明白了徐老夫人死去的话?小心慈航静斋,非是想你为她报仇才点明,依我看她是希望你能远离江湖。”说到此处,庞斑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现再遇栩栩,他忽然明白了言静庵和靳冰云的话。
沉默良久,庞斑慢慢仰望星空,悠悠道:“栩栩,我的《道心种魔大法》出现破绽了。”
未料到庞斑在安慰过她后,说起别的事,这使石兰想起离开慈航静斋的前一晚言静庵所言。
一声长叹后,庞斑的目光回到石兰身上,轻声又道:“栩栩,当年我也不知为何答应留你在身边,直到半个时辰前我才知道答案,我留你在身边心思本就不纯。”
没想到庞斑会这么说,石兰噗嗤一笑道:“其实当年我请你收留,我的心思也不纯,你信不信?”
此段对话后,两人都显沉默。直到深夜庞斑在握着石兰手上岸之际,他忽地将石兰拉入怀中,慢慢垂首在石兰耳边道:“若我带着破绽与浪翻云比武不死,栩栩可愿嫁我?”
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没边的话,石兰心底一阵茫然,也不知怎地许久未疼的头又一次隐隐作痛,以致石兰意识慢慢散去,无力回答此话。
——
身上的力气时有时无,当石兰好不容易抬起手抚额,额上一丝冰冷令她猛地睁眼。清晨太阳升起的光芒入耳,对适应了黑暗的石兰来说,有些许刺眼的感觉,石兰慢慢闭眼,在额上的冰凉感消失之间,小受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还以为你生病了!”
因为小受的声音,原本还处在迷糊阶段的石兰又一次睁眼,在确定自己结束漫长的黑暗梦后,也没去想自己怎么睡在床上。石兰第一次起床对男鬼没有怒火,而是笑道:“小受,你叫的真及时!”说完石兰又觉不妥,摇了摇头道:“叫小受太占你便宜,还是改叫阿呆吧!这样比较顺口。”
看着自言自语的石兰,男鬼疑惑地问道:“阿呆比小受好听吗?”
“当然。”石兰看了眼闹钟,开始整理床铺。
“那为什么太奶奶说小受这个名字好听?在一个叫JJ的文学网站很受欢迎?”
☆、倚天屠龙记(一)
听到男鬼说起太奶奶的解释,石兰很想送他一个“笨”字。但转念又想,男鬼刚才虽算不上叫她,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推醒她也算是好事,不然她还真不知怎么回答庞斑的问题。这么一想后,石兰决定不和男鬼谈这个完全没有讨论必要的话题,故在说了句“阿呆比小受这个名更好听”后走出房间。
洗漱完后,石兰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被一阵香味引向饭厅。当看见石妈妈端着一碗面置在饭桌上,石兰惊讶道:“妈,真难得你不喝豆浆改吃面。”
石妈妈听后瞪了石兰一眼,转身从厨房里拿出拌好的辣椒酱往饭桌中间一放,然后用眼神示意石兰吃。
闻着面香,石兰微笑着走到饭桌边坐下吃起面来。可在石兰吃到第三口,她却发现石妈妈端着豆浆走了过来,石兰眉儿一挑道:“为什么今天对我特殊化?”
石妈妈坐定,喝了口豆浆答:“养肥点好出去见人。”
这话一出,石兰嘴角微微一扯道:“妈,这话太深奥了。”
石妈妈又喝上一口豆浆,这次望向石兰,一脸严肃道:“每天都听见你神经兮兮的在屋子里自言自语,我准备让你去相亲,都快二十三的人了,也是时候找个男朋友回家见见。”
正吃面的石兰听后一阵咳嗽,待到喉咙处的辣味退去,她才道:“这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这个星期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相亲。”
石兰顿时觉得这早餐没味了,看着自家老妈女王式的表情,石兰只能低着头沉默的用完早餐。等到石兰回到房间,她顺势望了眼正与其他鬼商量是叫小受好、还是叫阿呆好的男鬼,然后闷闷不乐的取下插在电脑上的U盘,离开房间。
可从事实上来看,相亲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石兰痛苦的尽头。
到了公司,石兰与刘经理再次相谈,将原本给她的三天时间临时缩短为两天,也就是明天早上必须交设计方案。石兰因是员工没有拒绝的理由,等到石兰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将昨晚存好档的U盘插入电脑,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她设定好的数据全没了。重要的东西没了,加上现在只有一天的时间,石兰心里是有苦说不出,终忍着暴躁重新做。
时间过得很快,当石兰抬头四周时天色已暗,今天她成了这层楼里唯一的加班人。石兰不禁长叹一口气,而后低下头,眼不经意的瞥了眼闪动小光的手机,石兰立刻想起她没打电话向石妈妈请假今晚不回家吃饭的事。这会石兰想起来,忙打开静音的手机,当看见上面的三个未接电话时,石兰脸色微变,当下回了电话,在与石妈妈一番解释后,石兰这才挂上电话继续她的工作。
可谁知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且一闪一闪,石兰初注意力全在工作上而未察觉,但四周温度骤降使她打了个冷颤,石兰想不发现都难。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下,石兰低头着在心中暗道:“不会这么倒霉吧!”心里的话才刚落,石兰立刻感觉到肩上一沉,吓得她手心冒出冷汗。
也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兰兰,吃饭。”
石兰闻言眉头一皱,抬头侧望。只见男鬼一身不知打哪换来的衬衫,手里端着她家的保温饭盒,神情甚是严重的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石兰有种他恢复记忆成正常“人”了,但在看见他的唇微微翘了翘后,这种想法立刻收回。
看着怔望这自己的石兰,男鬼心中忽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这种奇怪的感觉让男鬼很不悦,为此他将饭盒往石兰面前一放,后道:“吃饭。”
男鬼的行为令石兰愕然,但想自己留在这的目的,石兰将饭盒放到桌上角,说:“谢谢。”视线再次转回到电脑上。
对于石兰的举动,男鬼皱了下眉道:“为什么不吃?你妈妈特意帮你留的。”
“嗯,等会吃吧!我这还有工作没做完。”石兰答道。
见石兰注意力全在电脑上,男鬼好奇地低下头望向电脑,在看见石兰打了几个数字又删除后,他忍不住开口顺着石兰按下的数字说下去,石兰跟着他说的打了出来。
当石兰发现她想了五分钟都未能设置出的一组数字因男鬼的话而成,不禁惊讶地望向男鬼,但男鬼却是低头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催促她吃饭。石兰露出复杂的神情,伸手接过饭盒道:“你不会是再做鬼后变傻的吧?”说道这她顿了顿,又道:“你怎么来的?”
男鬼想了想道:“走路来的。对了,半路上有个乞丐想抢饭盒,我把他踹晕后才到你公司;还有,坐电梯上来时发现你们这的人真奇怪,那个穿蓝色制服的人为什么对着电梯做怪脸?饭盒到哪,他就望到哪。”
听到这话,石兰登时有叫“完了”的冲动,这呆子不知道在别人眼里饭盒是飘进来的。一想到楼下保安被吓傻的表情,石兰闭上眼,右手在额上一拍道:“阿呆这个名字确实适合你!看来得找个‘朋友’毁电梯录像。”
男鬼倒不明白石兰为什么说这话,继续催促道:“兰兰,饭不吃就冷了。”
石兰无奈地望了他一眼,打开饭盒闻了闻香味,然后吃了起来。
看着石兰吃得津津有味,男鬼忍不住做出吞口水的动作,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低眸望向自己的肚子。
这一幕正好被石兰看见,想想他来这给她送吃的,还帮了她一个大忙,石兰用小勺挑了点到男鬼面前,轻轻地说道:“你是不是饿了?”
男鬼听后猛点头道:“嗯嗯。”一双眼直盯着面前的食物,终他没忍住用力的吸了吸饭菜香。等他吸完似想起什么,立刻抬头对石兰摇头道:“不,不能吃。”说完他又显出苦恼的表情,思绪在想吃与不能吃之间徘徊。
见男鬼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石兰嘴角微扬,从抽屉里找了个小袋,将被男鬼吸过的一口饭倒进袋子里,而后把饭盒里的饭菜分着一大半和一小半,然后用小勺指了指饭菜较多的部分,对男鬼说:“吃吧!”
男鬼摇了摇头,认真道:“饭菜吸过会馊,到时候你就不够吃了。我不吃!”
石兰笑了笑说:“我想问题时一般吃不了这么多。”
看了看石兰,又看了看饭盒,男鬼低头吸了几口饭,接着起身绕到石兰身的另一侧道:“我昨晚都设好了,怎么不见了?”
正准备用餐的石兰一愣,望男鬼道:“你动过我电脑?
男鬼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瞥了眼桌上的U盘,疑惑地说道:“昨晚你不就是用这个在删东西吗?怎么还带到公司来?”
经男鬼这么一说,石兰算是知道数据为什么不见,敢情是她按错键删除了。还好她反应不大,差点以为是男鬼删的。想到自己这阵子总是精神不振,对男鬼也没少大吼大叫,导致老妈让她去相亲,石兰不得不叹一句:“流年不利。”
“你这是担心工作完不成?”男鬼望向石兰,见石兰苦着一张脸,又道:“我好像会这个,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石兰顺口接道:“好啊!”在石兰看来这年头能有人愿意教你技术,不答应那就是笨的可以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例外的,至少石兰不是这个例外之中的人。所以在用完晚餐后,石兰开始边设数据边问男鬼不懂的地方,当设好最后一行数据,石兰又了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复杂,男鬼说了很久,久到石兰迷糊的睡了过去。
当石兰侧头倒在男鬼肩上的那刻,男鬼一愣,他慢慢的低头唤了句:“兰兰。”
“阿呆,别吵我,让我睡会。”石兰迷迷糊糊道。
男鬼不禁一问:“他们说两个名字都不好听。为什么你还要叫我阿呆?”
石兰小声答了句:“我喜欢这么叫,不爱拉倒。”
男鬼一听,不自觉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后他也慢慢侧头靠向石兰,一人一鬼就这么靠着睡着。
就在石兰以为自己能安稳的睡上一会时,没多久她就被人叫醒。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石兰立时知道自己又要在梦里待很长一段时间。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失明,但多了比失明还要让她恐惧的师傅——灭绝师太。没错,灭绝师太!就是倚天屠龙记里推动周芷若人生的人,而她很不幸的成了灭绝师太的徒弟。
石兰能庆幸她即不是周芷若,也不是纪晓芙吗?此时,石兰正蹲在峨嵋山的某个草堆边想着这事。
忽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贝师妹,贝师妹。”
石兰闻声而起,望向朝她跑来的女子,此女正是纪晓芙。只见纪晓芙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于石兰身前,不解纪晓芙为何不在峨嵋派中练武,反来这儿找她,因此石兰问:“纪师姐,何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