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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汝文将我交给一个肩上绣着篆字“姑洗”的杀手,云淡风轻地对金叶子笑道:“你想走就走吧,只是我很好奇,你的鸿雁之毒最后一味药,是不是半夏?”
金叶子脸刷地一下变白,她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道:“鸿雁配方你怎么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宋汝文冷哼一声,鄙夷地看着金叶子道:“你以为江湖就你一个毒后?你未免太小看我十二律的人才了。实话告诉你,早在你配毒伊始,我就派人偷换药材,所以你一直都是为我无射配毒鸩杀杨森呢。”
金叶子看着眼睛开始渗血的杨大哥,不知所措道:“那我刚才给他吃的解药……”
宋汝文环视了一下四周,舒了口气笑道:“还是鸿雁之毒,只不过这个鸿雁不是你金叶子的鸿雁,而是我宋汝文的鸿雁。哈哈哈哈,杨森毒上加毒,他完蛋了。”
经过方才一番打斗,杨大哥毒气在筋脉游走的更快,我以为金叶子可以带着筋疲力竭的他离开,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结局。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困着我的杀手,跪倒在宋汝文脚边:“文少,求你不要侮辱他,求你了,你要把我怎样都行,只要不羞辱他。”
宋汝文低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痛之色,他捏住我的下巴,十分优雅地笑道:“我为的就是这一天,我曾经发誓要让杨森受尽屈辱怀恨而死,可是既然你求我,也罢,我就大发慈悲一场。”
杨大哥嘴里不断吐出血泡沫,他的眸子因充满血丝而变得通红。就在这时,他推开金叶子,用剑做拐拄在地上,咬牙看着我。杨大哥,对不起,我食言了。说好带着骄傲离去,可我不忍心看你这个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金叶子哭的犹如梨花带雨般我见犹怜,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和我互相对视一眼。也是这一眼,我觉得如果没有杨大哥,我们可能会做好朋友,因为我们都是爱一个人往灵魂深处爱。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吧,可是你也没忍住和我做同样他不喜欢的事吧,为了他,向宋汝文下跪真的没什么。
“求你了,要怎么才肯……”金叶子话还没说完,宋汝文忽然将食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动作。他放开我,环视了一遍周围高矮各异的黑衣人,邪魅笑道:“听闻早年你和杨森下毒毒杀老一代千面公子,因为剧毒使你的奶|子变色了。我们应钟头领为了不让你难过,在那个地方给你纹了朵黑牡丹。我手下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金大婶何不让大家开开眼?”
金叶子听了这话,毫不迟疑地将衣裳扯开。刺啦一声,空气中露出让男人垂涎女人嫉妒的妖艳身段,黑牡丹多年来依旧在她胸膛绽放,那么美,那么孤独。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发出猥琐地笑,他边往金叶子跟前走边笑道:“在下早就钦慕姑娘多时,这朵黑牡丹何不让我采采。”
话音刚落,围观的黑衣人们皆发出意味复杂的贱笑。我没法阻止,也无力阻止,更不能阻止。换做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脱。就在黑衣人的手快要碰上金叶子的胸时,杨大哥挥剑割喉,手起刀落,毫无偏差。
宋汝文慌忙俯身抱起我往后退了几步,不愧是顶尖的杀手们,他们见同伴被割喉,立马戒备准备狙杀杨大哥。金叶子颓靡地坐在地上,带着哭腔笑,一会儿看着杨大哥,一会儿看着宋汝文,最后她看了我一眼,摇头凄惨地仰天大啸。红衣一闪,她带着杨大哥飞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立马有黑衣人要去追,却被宋汝文喝止:“罢了,穷寇莫追。这女人心狠手辣,身上藏有不少奇毒,为了个必死之人而折损我十二律精英,不值当!”
必死之人,他说的是谁。我笑着看他们早已远去的地方,我最爱的茉莉香气还在,杨大哥,你一直住在我心里,永远不会离我而去,我们总有一天还会重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好久,也不知给这最重要的毒起什么名字,得了,文名字叫《鸿雁于征》,毒的名字就叫鸿雁好了。。。。
☆、往事成风
快到春天了吧,桃夭林好安静,安静的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死人。脚好凉啊,那个总是给我暖脚的你,现在在哪里?想你了。
“姑娘。”星河本来端着茶正要出去,看见我这幅鬼样子,忙飞奔过来将我的脚抱在她怀里,早已麻木的脚上忽然多出一滴滚烫的泪:“姑娘你别这样,我心疼你啊。”
我不明白星河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可怜,或许我现在真的很凄惨吧。被困在这个地方,哪里也去不了,宋汝文真的把我当成了件泄|欲的工具,夜夜来折磨我。这不,他又来了。我不愿意看见他,闭上眼睛听风吹风铃的声音,这是故人带给我的讯息,好久不见,在那个世界可还安好?
“落落,怎么又坐在风头底下,吹坏身子我会心疼的。”宋汝文说着给我披上银鼠皮披风,将手贴在我的额头,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你要是成心跟我赌气,我会有方法让你屈服的。”
我不推开他的手,也不将披风扔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点头笑道:“是啊,无射的方法自然是多。这次换谁来逼我,胡忆南?孟青?还是星河?你又要打他们还是羞辱他们啊,换点招吧,我腻了。”
宋汝文的手无力滑下,他眼里尽是黯然,带着些狠毒道:“我不明白,同样是骗过你,伤害过你,同样是血债累累,为什么你能接受他而这般折磨我!”
许是方才受了点寒,我又咳嗽了起来。宋汝文忙坐到我跟前,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咳得有点过,我没忍住弯腰吐了起来。呵呵,有血啊,看来真是活不久了。
“星河!”宋汝文怒喝道:“快去将木老先生请了来,说落落的毒第三次发了,快!”
我感觉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疼痛,五脏六腑仿佛正在异位,手脚也开始在抽筋,好疼啊,是谁在压着我的胸口不让我呼吸吗?眼前开始泛黑,好难过,我就这样痛苦的死去吗?
“杨大哥,杨大哥我好疼。”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呼吸也很困难,忽然一个暖暖地手给我揉腿脚,这个声音焦急地安慰我:“落,别怕,杨大哥在这儿。”
疼痛感仍在加强,我凭空挥舞着胳膊想要抓住我的救命稻草:“在哪儿?你在哪,我好疼,身上好疼啊!”
我终于再握住你的手了,别离开我。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哪怕是一秒钟也是我珍惜的一世。模糊中,我的嘴边多了个凉凉的东西,温柔的男声哄着我:“落,张嘴喝药,喝完药再扎几针就好了。杨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是你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喝。我挣扎着对我的杨大哥说道:“我累了,你抱着我睡一会吧。”
“好,我抱着你睡。”
如果这是梦,我宁愿永远不会醒来。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看了下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怎么会是宋汝文,我明明记得昏迷前是杨大哥陪着我,怎么会是他!我将宋汝文摇醒,质问他:“杨大哥呢,你把他关在哪儿了,我想见他!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全都答应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宋汝文将我的手按在床上,左脸那道细微的刀痕微微颤动了下,他叫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对我说:“没有杨森,是你上午神志不清认错人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卑鄙的男人,不禁冷笑一声,流着泪嘲讽道:“你凭什么答应,你有什么资格冒充他!”
宋汝文一把将我甩到床上,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欺身压在我身上,邪恶地笑道:“对,我是冒充他,你这蠢女人还真相信了,失望了是不是?”
我瞪着眼前这个讨厌的面孔,朝他吐了口唾沫,然后笑道:“他迟早会回来带我走,到时候我会让他杀了你,一刀刀地割你的肉喂狗!”
宋汝文揪住我的头发,也不去擦脸上的唾沫,他歪着头发出诅咒般的声音:“你会来接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在宋府多久了,十几天了,你见他来了吗?告诉你,杨森死了,他死了。”
一个再善于伪装的人,他的左眼总不会骗人,因为这是最真实的自己,为什么我在宋汝文眼中看到了报复的快感。我伸出手慢慢地替宋汝文擦去脸上的唾沫,静静地问他:“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了。”
宋汝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他扭头吻了下我的手,咬住我的小指在嘴里不住地吮吸,等他玩够了,才笑着对我说:“鸿雁之毒,天下间只有我有解药,而且解毒也是有讲究的。第一次吃解药后过三天吃第二次,再过十天吃第三次,再过十五天吃第四次,再过一月吃第五次。只要有一次没按着时辰吃,毒就会千倍百倍的发作,因为解药本就是毒药。今天是你第三次吃解药,你只要乖乖地听话,我会治好你的。”
我的心仿佛在掉进了无底洞,是这样么,好像真的是这么个解毒法。我看着他笑颜如花:“今天第三次解毒啊,那杨大哥,”
宋汝文不屑地冷哼一声,打断我的话对我笑道:“配鸿雁之毒及其复杂,金叶子光是找齐药材就花了整整三年,我只是稍微动了点心思手段,这药就姓宋了。这么多天金叶子都没来盗药,而她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解药中我换的那几味给推理出来,所以那杨森,”
“死了是吧。”我笑着看宋汝文,问他:“为什么不等我将毒解完再告诉我,你真的太仁慈了。”
宋汝文眨了眨眼睛摇头笑道:“不不不,我一点也不仁慈。杨森杀我父淫我母,在十二律凌驾在我头上。我就是要将他心爱的人抢过来夜夜淫|辱,并且让他毒发痛苦的死,这我才能解一口气嘛。”
我点点头,木然地对身上这个人说道:“你不是要淫|辱我吗?来吧,我接受,快点。”
宋汝文眼中忽然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但只是一瞬而逝,他冷笑一声,将我的衣裳撕裂,做着过去十几夜里夜夜做的事。他做的很快乐,我并不痛苦,因为我的感觉都跟着一个叫杨森的走了。杨大哥,你放心,我会乖乖吃解药,而在最后一次解毒时快乐地带走自己,让毒药千倍百倍在我身上爆发,体会你的痛苦。
夜很漫长也很无聊,但是我想到再过四十多天就要和他相见,即使坏心情也会变好。
日子一天天地倒数,明天又要解毒了。宋汝文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好像是夕月国朝堂出了大事,越乱越好,这样我就高兴了。天慢慢地变暖,今早下了场雨,听老人们说雨过后,就一天比一天暖了,可这与我何干?
我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站着,我想起一年前我和杨大哥一起在水中嬉戏的画面了。
“落,你怎么这么笨啊,要这样游。”
“是这样吗?”
“你这样活像只鸭子,算了,你还是继续飘在水面上吧。”
杨大哥你怎么骂我呀,你再骂我笨我就给你缝一件丑到人人笑的衣裳。半年前在渔村的家里,他和村子里的男人们捕鱼回来,拿着我给他缝的衣裳不住地在身上比划,忽然兴冲冲地跑出去让我们的邻居张大娘看,恨不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有新衣裳了。
“落,这是我第一次穿家人做的衣裳,你再给我做一件吧。”
“你这人真是得陇望蜀,你看看我的手指头,都被针头扎成筛子了。”
“哎呀,你就再做一件,等我进了棺材好穿着。”
“呸,又说不吉利的话。”
我的回忆是充满茉莉花的清香的,好甜蜜。肩头忽然一痛,我被人硬生生掰转过身子,宋汝文啊,他脸上带着怒气:“刚叫了你很多声也不应,想什么呢。听星河说你在这里又站了一整天,我不明白一株枯死的梅花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我就让人砍掉它!”
我对宋汝文甜甜地笑了,指着南边的方向,轻声对他说道:“我家就在那个方向,就在刚才,杨大哥还跟我说话了,他说,”
啪!清脆悦耳的耳光声。
我抚摸着脸,嘴角有东西流出来了,我用指尖揩了一下,是血啊。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疼呢,我笑着看这红,真是抹漂亮的颜色啊,好像杨大哥去年我生日时给我买的胭脂色,他说我要是涂了胭脂肯定会更漂亮。我将指尖的红往两颊抹,杨大哥会喜欢的,我是不是很漂亮啊。
宋汝文抓住我的手,一张脸像冰一样可怕,我常说杨大哥的脸像冰冻过一样,但是他从来不在我跟前这么生气的,宋汝文将我像提留小鸡一样拉起来,狠狠地对我道:“没完了是吧,这么长时间还忘不了他是吧。”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怜,于是在嘴边又蘸了些红,往他气的发白的脸上抹,对他笑道:“你怎么会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是个没有爱的人,你真的好可怜。”
宋汝文眼睫毛颤动着,他的薄唇抿的紧紧地,声音略颤抖地说道:“我是个没爱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不了你吗?十二律是不允许你存在,你知道是谁把事压下来了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让孟青那狗杂|种活着吗?”
我微微一笑,回答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宋汝文听了这话,半响没言语,他忽然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宋家少了好多仆人,这一路几乎没看到几个,人都哪去了,藏起来了吗?也好,再看到以前认识的人,我会不舒服的。
宋汝文一手打开门,一手将我推出去,我左右看了下,好像是宋家后门的街上啊。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自由吗?有点残忍了。
“这么想他,你就自己走回去找他去!”宋汝文在门里看着门外的我,冷笑道:“我不会给你解第四次毒,你就尝尝鸿雁千倍百倍的厉害吧。”
我笑着给他弯腰行了一礼,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我慢慢地往前走,尽管我不知道前路究竟在哪里,杨大哥,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好困难。。。心累。事情将会出现逆转,落落碰到贵人了。
☆、旧年华客
曾几何时,喧嚣肮脏的街道也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多余的。小贩推着车子在叫卖,笼屉升腾起的白雾带着香味向人扑来,杂耍艺人在吆喝炫耀,这条街好长啊,我拖着这具只剩下厌倦和疲惫的躯壳,一步步往前走。
我不在乎街边路人不住对我侧目,我也不理会那几个尖刻妇人在朝我指指点点,我只是觉得这场雨下的好讨厌,让人从脚底凉到心里。杨大哥,你要是现在在我身边,肯定又会唠叨我穿的太少了,哎,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话那么多,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好短,回忆却那么长。
“快跑啊,走水啦!”
“别踩我!”
“章相公,快跑。”
“娘,娘你在哪儿,呜呜呜~”
……
我不知道被慌乱的人群推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幽魂,在哪里都是多余的,是那边着火了吗?好浓的黑烟啊,也好,这样就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了,大家都藏着哭。
慌乱中,我的胳膊被一个铁一般硬的手抓住,我没空理会是谁,只是笑着看红的火黑的烟,管你将我带去哪里,因为我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去找他。
高墙大院,暗藏杀机。我傻傻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旁肃立着几个玄衣武官服饰的男子,他们的佩刀刀把上镂刻“肃”字,好熟悉的字眼,好像在哪里曾见过。这时,方才拐带我来这院子的白面男子对我笑道:“让姑娘受惊了,我家主人在里面等着您。”
我从头到脚缓慢地打量了下这个男人,白面皮,塌鼻梁,十分普通,放在人群中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我有气无力地嘲笑他:“宋汝文不是不管我了吗?这又是闹哪出。”
白面男子微微一笑,淡淡地对我说道:“小人并不是宋家人,更不是十二律的杀手。”
我冷笑一声,把早已滑下衣裳往上拉了下,将□□的肩头重新遮住,讽刺道:“我现在还有用吗?没了呀,是谁还想利用我这个将死之人。”
“郑姑娘!”
我扭头去看声音发出之地,竟然是常越!我呆呆地看着故人,他还似两年前一般清俊,精神头比我这个必死之人好太多了,他边快步往我跟前走边用轻快地语调笑道:“两年不见了,姑娘可想死咱家了。”
他走到我跟前,将自己的皮袍脱下来给我裹上,对旁边的白面男子故作凶狠道:“老康,你咋不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给她穿上。”
那叫老康的白面男子挠着头讪笑道:“不是我小气,只是郑姑娘这般仙人之资,我怕她嫌我粗人一个,脏哪。”
常越哼了一声,转头正要对我说话,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常越,他死了,我听宋汝文说他死了。我好想他,想见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求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好不好。”
常越慌乱地替我擦眼泪,脸上也是一片地黯然,他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