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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尹士初已经有所查觉,傅宅里藏着的那人,前几日离开,去了大漠。”周广正又道。
“哦~他倒是机敏。下次你们动手要快。”太子皱了皱眉,然后坐下。
此时,京门提督雷顶文讨好说:“殿下,卑职查到,那人是个男子。”
“废话,若是女人,还要藏吗!”太子不耐道。
“殿下,那男子十分貌美,尹士初想必也嗜好……嘿嘿~那个”雷顶文说着,一脸猥琐。
“是吗~你看清了?”太子再问。
“卑职没有亲见,是下面的人说,光是眉眼,看着就销魂,比尹士初那厮还美上三分呢~”
太子一听,就兴趣大减,雷顶文的属下,脑满肠肥,纵情酒色,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他们说得话,折扣很大,当不了真,于是太子赵懿倚又问周广正:“广正啊~你的意思呢?”
周广正回道:“下官觉得,雷大人的消息很有用,可以派人去试试尹士初,若是真的~”
“好!这事就由你去办吧~”赵懿倚懒懒地说。
“遵命~”
第28章
没过几日,太子赵懿倚这边,还真给尹士初送来了几个美貌的小男儿,而且,经得是张玉书的手。
又在那个湖边小楼的雅间里。
“我也是没法子啊~这是太子爷的意思。你也知道,这次升职后,大伙都盯着我呢~无论哪一边,都不好得罪啊,特别是太子,如今他们议事,总会拉着我。我~我好难啊,你别生气,我这都是被逼的。”张玉书被尹士初盯得,满头冒虚汗,吓得连擦也不敢擦,他觉得尹士初一定会大怒,就诉苦着求饶。谁知~
“哼~呵~”尹士初冷冷一笑,偏头看了看这三个倌童。然后拿起桌上的茶盏,启盖吹气,小抿一口,接着说道:“人多了,年纪太小。”
“啊??”张玉书觉得自己没听清楚,或是说,没听懂。
“找年纪大的,送一个就够了。”尹士初说完,端着茶,转头看向窗外。
“什么!!!”张玉书瞪大眼,张大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怎么?讲得还不明白吗!”尹士初的声音更加阴沉了。
张玉书连忙点头,应道:“明白~明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他们。”
“嗯~你也不必太急……”尹士初笑笑。
……
张玉书跟阵风一样,跑掉了,尹士初瞧着他的背影,邪邪的眯起了凤眼。
张玉书回到家,在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心中小鹿乱撞,终于止住了。
他喜欢男人!他是真的喜欢男人吗?不~他这是想帮我,所以才答应的……张玉书按着胸口,又是喜,又是忧,非常矛盾,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事情总要办的,当晚,张玉书还去将此事告知了赵懿倚。
得了这个消息,太子这边可热闹了。
京门提督雷顶文最是激动,“我就知道那小子也好这一口,嘿嘿,装什么正经人嘛~还不必太急呢~装模作样的~我看他呀,早先送走了一个,这会子寂寞着,心里正痒着呢~快快~老周啊,你快去给他弄个年纪大的!帮他消消火。”
太子赵懿倚皱了皱眉,心想,这尹士初竟然有这种毛病,真是想不到。看来此人,也不见得多厉害。
周广正若有所思,问张玉书:“张大人,他真的说喜欢年纪大的?那个,不都是年纪越小越好吗?你可别将他的搪塞之词,给会错了意。”
张玉书垂着头,尴尬无比,正想着怎么回答,雷顶文插进来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那姓尹的口味跟别人不一样嘛,再说,我老雷觉得他就是这意思,你们看看,他那小身板,自己就跟个娘们似的,怎么还会喜欢嫩的呢,自然要老辣些的了,哈哈!!!唉~对啦,他送走的那个,年纪就不小了……”
“好了!好了!就给他找个老的。”太子赵懿倚不耐烦的摆摆手,把众人都打发了。
……
雅间内,站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
“啪!!”尹士初一拍桌子。
张玉书吓得手里的茶盏都翻了,“怎~怎么么么么了~不行~~不~不满意意意???”
“你当我是什么人!!”尹士初一把揪起张玉书的袍襟儿,眼睛里冷箭无数。
“我我我我~我不明白白白。”张玉书可以改名叫张结巴了。
“这么壮,怎么玩!长得也一般!换人!!”尹士初说完,自己先走了。
……
赵懿忻很快得了讯,他让严敏之过来问问,若是真想添人,可以由他们这边找几个干净的。而尹士初听了,则让他们不必操这份闲心。
“殿下?这~”严敏之回禀完后,等着平疆王的示下。
“那就别管了,尹士初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这么做,定有深意。”赵懿忻说。
……
一个月后,还是老地方,湖边小楼,只是换了个大间。
里面三字排开,共三十个男子,环肥燕瘦,各有不同,只是,再没有‘强攻’类的壮汉了。
尹士初走到他们面前,细细的,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摇摇手,都否决了。
张玉书无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脸要漂亮,不能胖,也不能瘦,别太白,更不能黑,个头高了不好,矮了也不要。”顺溜的一口气说完,尹士初又捉狭地瞧着可怜的张玉书。
“啊~好吧,我回去,再问问他们看。”张玉书耷拉着脑袋说。
……
太子府里。
“啥!!!还不行啊!!!!那小子还当自己是在选妃呀?!三十个里面都选不出一个来,他别是有意耍我们吧!!!”周广正还没说话呢,雷顶文先跳起来了。太子的其它手下,也是直摇头。
“他有详细说,喜欢什么样儿的吗?”周广正一本正经地问张玉书。
张玉书只能硬着头皮,把尹士初那番,脸要漂亮,既不要胖也不要瘦,白白黑黑,高高矮矮……给复述了一遍。
“放屁!!!爷都找不到这样的,他姓尹的,在作白日梦!!!”雷顶文大叫起来。
“雷顶文!你住口!”太子赵懿倚听得张玉书此言,也是心烦之极,就对着雷顶文撒起气来。雷顶文这下倒乖了,马上应着声,老实的低下头,挪到墙边去了。
“殿下~这事还要不要继续办呢?”周广正询问赵懿倚的意见。
“办!仍给他办!别叫他混过去了!办完了再来回禀。别每次都来烦!”太子赵懿倚一咬牙,狠声说。
……
吏部司里。
“听说了吧~张玉书那小子升职了以后,给咱们上司送了不少男人!”
“早听说了!你才知道啊~”
“什么张玉书!你们以为就一个员外郎,能有多大本事,那是……的意思。”这人说着,暗示了一下,是太子千岁的意思。
“哦~难怪呢,我还奇怪咱们上司跟平疆王不来往了,原来是改换门庭了~”
“谁知道呢~”
“我怎么听说,他是光挑不选呢?”
礼部司里,文人居多,虽然知道此事,却没人愿意公开议论,以免显得自己低俗了。
……
“什么~尹家那小子也喜欢这调调,倒是叫人意外呢~朕还当他只喜欢制酒~”乾帝赵羧坤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说。
“谁说不是呢~”老宫侍弯着腰,谦卑道。
“呵呵~他选中什么样儿的了?”乾帝赵羧坤问。
“据说,还没有中意的。”
“哦?他还挺挑~”
“可不是~在丽湖楼的雅间里,都选了好几回啦。”
“有意思~下次叫人看看热闹去。”
“是!”
……
“是真的!!好啊,明儿个,本公主就到丽湖楼瞧瞧去。”娇阳公主高兴地说。这段时间,她呀~早就没有什么新花样,好解闷了。
“回殿下,明儿尹大人可不一定会去。要看张大人什么时候送人~”侍女碧儿答道。
“那你快去打听!!等知道了,告诉我~……对了,到时带上小哑巴,看看是他选的人~漂亮,还是本公主府里的人漂亮。”娇阳得意洋洋地说。
可惜,并不是人人都象娇阳公主这么有闲的。别说是身担两部尚书的尹士初,就连张玉书也有日常公事要办的,这一等,就到了盛夏。
蝉声燥鸣,骄阳似火。
丽湖楼,最大的雅间里。
尹士初懒懒的靠在凉风口上,手上拿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任着小风轻轻抚着他的脸,他的发。他的样子,就象是在静思、独处。对这满屋子的看客,竟然视而不见。
普舜王赵懿徽左右各有一个丽色童儿,一人给他打扇,一人伺候他吃东西。
“士初啊~赏本王,一口酒喝吧~”赵懿徽软软地说。
“卑职晚些时候,让人送一坛到王爷您府上。”尹士初回过头,客气地跟二皇子说。
“何必麻烦,士初~把你手上的,给我喝~怎么?不舍得~”赵懿徽说着弯眼贼笑。
尹士初也不多话,用巾子擦了擦壶嘴,压上盖,把它扔给了赵懿徽。
赵懿徽一把接住,开盖就仰颈豪饮。
坐在尹士初另一边的娇阳公主见了,也要吵着喝。赵懿徽轻蹙了一下眉头,最后还是把酒壶给了她。
其他人,官大的,总算有个位子,官小的,还得站着,都有些等不及了,抱怨张玉书拖拖拉拉,怎么还不带人来。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张玉书终于来了,可他还没跨进门,就有人对他喊,“里面没地儿了,让他们一个个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白净后生。尹士初哼了一声。
第二个,文弱嗲气,尹士初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第三个,相貌俊秀,尹士初也只是扫了一眼。
第四个……
到了最后一个,大家都以为没希望了。
尹士初却站起了身,走到那人面前。
众人都憋住了呼吸。
看着尹士初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第29章
尹士初走到那人面前,停了一会儿,左右端详,还拿起他的手,细瞧了瞧,然后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让他走几步。一番考量后,尹士初暗道:此人除了容貌不同,身形举止、神采风度,跟傅远山真是象极了,特别是那双手,也是一样的修长白晰。难得,真是难得。
“就选他了!”
随着尹士初这一句,满屋子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二皇子赵懿徽最先发话,“原来你喜欢这样儿的,年纪挺大了~看着不象是干那行的~”说到这里,他一转头,对着张玉书讲,“喂!你小子可别是逼人就范的吧~”
听了赵懿徽此言,众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大都是在评鉴这人,对其品头论足。尹士初倒也不在意,走回位子,伸手拿起椅背上挂着的丝白斗蓬,准备带着人,离开这里。
“你这就要走?”娇阳公主拦在尹士初面前。看客们马上都随声附和,说尹士初太扫兴了,大伙等了半天,怎能轻轻巧巧的,就算完事了呢!
“呵~那就劳烦公主代尹某~谢过太子殿下的赏赐了。”尹士初淡淡一笑,对娇阳说。
“这不是他送给你的吗?”娇阳指着张玉书,有些不解。尹士初没有回答她,仍是一笑。
旁边的碧儿,见娇阳不明白,就贴到公主耳边解释说,张玉书是太子爷的人。娇阳一听,点了点头,以示她知道了。虽然她不怎么关心父亲平时在做什么,不过朝廷的事、官场的规矩,她这帝王家里的公主,还是了解的。
赵懿徽却接着说道:“既然,士初你得了新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也不辜负了众位在这大热天的,苦等多时啊~哈哈。”
听得这话,那些人倒是没有敢起哄的,而是静静地看着尹士初,想知道他会做何反应,是当众驳了普舜王赵懿徽的面子,还是真的做出什么亲密之举来。
尹士初听赵懿徽这么讲,也不生气,而是跟那个被她选中的人说。“你过来。”
那人一直看着尹士初,闻声来唤,还真就走过来了。尹士初将斗蓬搭在手臂上,然后示意他坐下,那人看了看四周的这些所谓的贵人们,想了想,也没不说话,就这么低头坐下了。
“这老小子,倒是听话啊~”赵懿徽见了,嘲讽道。
尹士初并不理会赵懿徽,又问那人:“你叫什么?”
“平文~”那人回答。
尹士初一听,也不细问那人的姓氏,而是双手捧住那人的脸,对着他的眉心,轻轻吻上,同时间,也慢慢合上了她自己的凤目。这一幕,仿若飘絮随风,清淡绵柔。绝没有一丝亵渎,只有温暖的呵护、细致的体贴。
整个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小楼外那些蝉儿在吱鸣。
丝制的斗蓬慢慢向下滑,滑到一半,尹士初离开那个自称叫‘平文’的人,将前臂上的斗蓬拿在手中,并拉起‘平文’,给他披上斗蓬,仔细系好,又帮他戴上兜帽,淡淡地说:“烈日炎炎,平文,你别晒着。”
如此温柔的尹士初,众人都是第一次见着。而且,他的温柔,是如此不同。别人也可以温柔,可谁都做不出尹士初这样的。这些人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感觉,那都是极致的舒服。因为这是尹士初历经百年磨练出来的“完美温柔”。
该做的样子,已经做了,尹士初不愿再拖沓,带着‘平文’要离开,娇阳公主却仍不死心,“你为什么喜欢他,他好在哪儿~本公主觉得他长得一般,年纪又这么大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他呢?”尹士初扫了一眼,公主身边的少年,问道。
“因为他长得漂亮,你看他的脸,不美吗,还有他的身子,多好,摸着象绸子,闻着……”公主毫无自觉,说着,一把抓着那少年的头发,迫他扬起脸,好展示那张绝色的脸,她还扯开少年的衣服,露出他胸肩的上肌肤。
公主这么粗鲁,那些好色的权贵,看得很是开心,贼眼冒光。
尹士初一见,不由紧锁着眉,侧头避开。
“你不喜欢这样的人吗?”公主竟然能非常无辜地问尹士初。
尹士初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带着身边的平文要走。她自然不会跟这个骄横的小公主大谈什么人格尊重,也不会为了这个陌生的少年,去得罪娇阳公主。
“别走,别走~”堂堂公主不怕人凶她,也不怕人说她,更不屑别人赞美她,讨好她,却独独不能忍受被忽略,被无视。
“公主殿下,你就别拦他了,尹大人还急着回去逍遥呢~”有看客跳出来说。
“住口!你们谁都不许出声。”公主转过脸,对着众人吼道,然后又回过头,柔柔地对尹士初讲:“告诉我,为什么呢~”
尹士初想了想,美眸迷离起来,嗓音沉幽空寂:“冥冥之中,茫茫人海,小陋荷灯,摇曳清溪,……可叹情深缘浅,离魂悲逝……”尹士初装了一下深沉,见一屋子的人,除了公主和赵懿徽,大部分都没听懂,于是又道:“呵~若是进了心里,即便他人都瞧不上,我也不会在意,心里只想好好护着,暖着,如珠如宝。要是没放在心上,任绝代风华,万人艳羡,却只觉得~哼!无趣得紧~”
被忽悠了的公主,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心说,难怪我总觉得日子无趣,原来是没有碰到真正有缘份、能进我心里的人啊~
“那~他就是你的心上人吗?”公主又问。
“呵呵~还得相处了,才知道。”尹士初笑道。
“若他不是呢?”
“哼!”尹士初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那凤目里寒意阵阵,再没有一点温度。公主与尹士初你问我答,正是四目相对。见着尹士初眼中的冷酷,她竟有了找到同类的感觉。于是,娇阳脸色一阴,说:“本公主若是不喜了,便不会留恋。”停顿了一下,她恶意的对众人说:“这小哑巴,本公主玩腻了,谁要是喜欢,就带去耍吧。”
一时间,屋子里顿时欢腾起来。那群无良之辈都打起了那少年的主意,开始了罪恶的臆想。
瞧瞧这些来看热闹的人,多是贪恶无用、浮夸无聊之人,也有心怀叵测,有意刺探什么的。而象俞苍海这样的学士,或是雅士能人,当然不会来凑这种热闹的。
可怜那个绝色少年见众人不怀好意,只能抿紧嘴唇,握紧拳头。而公主殿下却毫无罪恶感,开心的在一边,看着笑。
尹士初自然不会参与其中,趁着屋里的乱劲儿,她带着平文,就溜了。走到丽湖楼外,尹士初牵着马,平文跟在一边。尹士初一时走快,再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他。一时又走慢,瞧那人的背影。象,真象,要是傅远山穿着斗蓬出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而平文,被尹士初这么瞧着,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因为他正在想自己的事。
这个被尹士初选中的人,名叫陈平文,他那早逝的父亲是个穷读书人,母亲则出生农家。他父亲性格软弱,被自己妻子时常打、天天骂,说是他没本事,求不得功名,又不会干活。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