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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一边跟小满把屋子里自己家的点心包好一包,正用绳子捆上,谷雨心里有气,这些点心是许氏送来的,里面有的饼子自己都舍不得吃,偶尔吃上一块还要细嚼慢咽的,这一下一包就要给人,有点气不过。
这一气不过,谷雨就拿着一张写字的纸,三下两下的把二姑姑带来的那包发霉的点心加上一层包装,用稻草一捆,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许秦氏见此先是一瞪眼,接着哈哈大笑,笑过之后点了点谷雨的额头说道:“真真是个贼丫头,一点亏都吃不得,这样也好,免得她每次都这么糊弄,反正说出去就说我们没有看,把那包点心退回去,打的还是她自己的脸。”
陈氏接过那包点心,又道,“二嫂,有件事我也知道说了不好,刚才娘拉着二姐去你房间里半天,拿了一块料子出来,说是给娃儿做身新衣裳,本来我就琢磨着不该搬弄,只是怕二嫂以为是我们不懂事自己去拿的,少不得跟你说上一声。”
许氏淡然的一笑,“拿了也就拿了,自然是娘做主,也不打紧。”
陈氏又说了几句,接着话头一转,“二嫂三嫂,听说二姐这趟回来要给巧娥说户人家呢,要是成了咱们就能分家另过,这样就松爽多了,不懂二嫂怎么想,要不要过去看看?”
许氏神色有些淡漠,“分家自然是听娘的,等巧娥出门就分开,只是巧娥成亲这事还是爹娘做主,我们做嫂子的也说不上话。”
陈氏叹口气又想说什么,终究忍住,披上蓑衣回那边的院子。
许秦氏有些挑眉的望着许氏,“闺女,我怎么说,东西放在那边早晚都不是你的,就那么一小块料子也能翻腾出来,要我说,要么分家过要不你日后有什么好东西放在小满房中,那边也不好过来拿。”
第五十章 厉母弱女
那日玉娥回来提了一下巧娥的亲事之后,许氏过来时候便带来那边的消息,说是李何氏要给巧娥寻婆家了。
相跟着便是一通的叹息,许氏有些忧心忡忡的道:“上次的事情弄成那个样子,也亏得是巧娥才肯这么听娘的话,要不然早早的嫁过去,日子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王氏是去年年底刚回来的也并不知道实情,只听着许秦氏解释。“巧娥当时说了一户人家,是我们隔壁石尾村的赵家,小伙子人可是壮实,为人处世也是没得挑,干活一把好手,又是孝敬爹娘的,本来谷雨她奶奶也算是满意。”
王氏一边听一边倒是有些替巧娥担心,巧娥今年已经十八,在庄子里可算是老姑娘,整天的呆在家里就不出门,绣绣花做做家务,人都有些呆呆的,许氏让他过这边一起绣花聊天,好歹有个说话的人,绣出来的东西卖了还可以替自己存点钱,只是李何氏一句重话巧娥就不敢过来,王氏现在跟那边闹僵了也不便过去,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联系,要是巧娥想要什么花样子或者是什么绣法,无非就是许氏带一句话过来,做中间人在这传。看着巧娥的绣品,加上模样,王氏倒是觉得实在,“巧娥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如此耽搁,当初嫁过去也就好了。”
许秦氏眼睛一翻,将手里正纳着的鞋底停了停,“还不是我那亲家,也不知道是嫌弃人家爹生了病,还是嫌弃没有那么厚的彩礼,反正就断了。”
说到这事许氏就比较有发言权了,“不是的,当时茶礼都行过了,谷雨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说是那赵郎的爹是得了痨病的,这病像那瘟疫一样会染给自己家的人,这一来就不让巧娥嫁过去,本来这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偏偏还让巧娥去跟那来行礼的赵郎说,让那边自己退了亲,这么一来巧娥的名声倒是挣回来了,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一传出去都没有人敢上门,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本来有人上门了的,听说人品模样的都上乘,只是后来又没有来下茶,谷雨奶奶这个时候也不顾老脸的去问,被人家说,你们家的闺女是金子银子打出来的,万一我这边有点不顺,怕不是到时候又没媳妇又坏了名头,害的她回来骂了三天。哎……”
谷雨一直在旁边摇着夏至,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心想这个李何氏真真是个厉害人,害怕那赵郎也惹上痨病嫁过去不好的话,直接说明白退婚就是了,本来人家已经够可怜了,又要让人家提出来要退,自己昧下了茶礼,把那声名不好的罪让人家受,这行事也真是不够厚道,只是这不够厚道她倒是没事,耽搁的是小姑姑的婚事。
谷雨对这个姑姑还是有好印象的,平日里话不多,性子绵软,也就是这性子太过绵软,没有丝毫的主意,李何氏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然当初她要是坚持着嫁过去或者是不去说,也不会这般难受,当初谷雨他们刚住过这边院子的时候,小姑姑还偷偷的背着李何氏塞给谷雨一个小荷包,里面有几十个钱,虽然钱不多,也算是雪中送炭,再说巧娥这几十个钱,也不知道要绣多少东西才能攒下来。谷雨一直记得那绣着柳叶儿的荷包,想着当时李何氏回来怒骂那拒婚的人的时候,巧娥呆在房中该是怎样的黯然。
“姥姥,那你给我姑姑说一个亲呗,我姑姑人可好。”谷雨抬脸笑嘻嘻的望着许秦氏。
许秦氏一声叹息,“这巧娥是个好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一家子的冷脸我都受着呢,那时候玉娥都没有嫁出去,一个姑娘家说话牙尖嘴利的句句刺人,跟她那娘一个样,还只有巧娥当时该怎样怎样,要不我就连探闺女都抹不下脸来。”
说当初受的罪,许秦氏很是有些愤愤不平,“当时和哥儿还没有去镇上办酒楼,刚做点小生意差那么点钱,谷雨奶奶的手抓得死死的,又不是要,就一个子儿也不肯放……”
许氏听她这么一说也很是心酸,眼眶有些泛红,含着一包泪。
见气氛有些沉闷,谷雨把头贴在许氏的肚子上,小手摸了摸,“小寒弟弟,快出来,到时候你娘就不会被欺负了,谁要是欺负你娘,你千万不要客气!”要是说之前那两句是学着孩子的口气,最后一句还真是谷雨的心里话。
许秦氏被逗笑了,拉过谷雨,“你个小人精,那时候怎么不回来,你要是在,你二伯母少流多少眼泪。”说完又扭头看许氏:“怎么,连名字都起好了?”
许氏含着眼泪在笑,听许秦氏这么问,也是一脸的茫然,“倒是没有听说。”
谷雨拍拍胸脯,“这有什么,我起的,小寒小寒,寒尽甘来!到时候就叫小寒,我跟二伯父商量好了的。”
一席话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呵呵的,许秦氏又逗谷雨,“要我说再好听也没有咱们谷雨的名字好听,你们这一家子,倒是把这些个节气都叫完了,老天都在你家里帮着你们呢。”
谷雨哈哈大笑,有些骄傲的说:“这可是没有办法,弟弟出生得迟,好名字被叫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是我说,还有小寒大寒不错,等伯母生了弟弟再生妹妹就叫小雪,这样也不错。”
谷雨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许氏生儿生女的事情都在她的谋划之中,不由得又是逗得人笑起来,许秦氏用手背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手一搭一搭的拍着谷雨的后背。
这刚笑完,就听那边的院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了起来,李何氏沙哑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许氏就要起身,“我倒是过去看看去。”
许秦氏拉住了她,“你现在去干啥呢?这身子重了,又帮不上什么忙,万一被几句话气到了或者没来由的被推两下子,可怎么得了,给我安安心心的呆着。”
谷雨也心有余悸的点头,“就是就是,当时我娘就是那样生我弟弟的。”
许氏一想也是,就坐了下来,却有些心神不宁。
陈氏急火火的跑过来,“二嫂三嫂,听说石尾村的那个什么人又找人来提亲了,娘正在那里跟一个什么人对骂呢,我劝也劝不住,你们赶紧过去看看才好。”
许秦氏拦住她,“你二嫂身子重不能跟人置气,你三嫂要看夏至呢,我去就成了,这好好的话不会说,吵个什么吵!”说完就走,没想着到快要出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还牵着谷雨,叫谷雨回去,无奈谷雨不肯走,许秦氏也就罢了,“行了谷雨,大人们的事情你不要插嘴,到时候过去你去看看你小姑姑,这姑娘真真是命苦,你奶奶整天这样火烧屋子一样的性子,也真是为难了她。”
院子里就两个妇人,也不知道怎么的李何氏就把人家往外赶,还指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骂:“作孽哦,真真是作孽,你们真是不要脸,好好的出去乱说坏我家的名声,弄得巧娥出不了门,难不成这人都死绝了非得嫁到你们家!”
这么一说就是那妇人就是赵郎的娘了,也自然是不服气的,“这还不是你自己又想着昧下咱们的茶礼,逼着说我们是要退亲。”
许秦氏跟那妇人隔壁村,有些面熟,就过去道:“老嫂子,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上火。”又回头对李何氏道:“这上门都是客,不为自己想想也想想闺女,怎么的还是这火爆性子。”
两头见有人劝架,也才有些消停,谷雨趁机进了巧娥的屋子,看着她手里正攥着一个东西在垂泪,少不得的过去说几句话。
巧娥把谷雨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这么一来,谷雨就看清楚了那个有些像石头的东西,加上那么一句话,想着小姑姑还是想着那个人的,就道:“姑姑,那你怎么不出去跟奶奶说,应下来。”
巧娥一边流泪一边摇头,“这主意是娘定下来的,我就得听娘的,何况我出去算个什么事。”
谷雨有些叹息,“姑姑,你要有自己的主意,要是你的主意定了,奶奶也没有办法,反正日子还是要由着你过。”
巧娥摸着谷雨的头,“你还小,不懂的。”说完又不知道触发到了她内心的什么东西,又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说主意主意,当初他也说我要有主意,我真恨自己,我为什么要有主意呢,我为什么要是个人,我哪怕是猪是牛,或者就是那门口的树要不然就变成这石头,就不会有人问我要主意了,该风吹就风吹,该雨淋就雨林不也能过得好好的。”
谷雨只听过厉母弱儿,而今看巧娥这软绵无主意的性子,觉得大概以前所有的主意就是李何氏拿,真是厉母弱女了,可怜之人也真是有点可恨之处,小姑姑怎么能这般的没有主意,只是看着巧娥在那流泪,她心里又软下来,很是说了几句话,巧娥这才稳住。
谷雨出门想看看局势如何,却只见到那妇人愤然离去的背影,李何氏还在院子里阴阳怪气:“我自己养大的闺女轮不到别人操心!”
一句话气得许秦氏拉着谷雨就走。
身后传来李何氏得意的喊声,“我这就给闺女找婆家!”
第五十一章 走,去隔壁村访访
李何氏受了许秦氏这些日的窝囊气,终于发了出来,加上那赵郎的娘对骂不过愤然而走,李何氏站在那很是有些得意。
在一边的陈氏有些忐忑,这许秦氏那边是自己过去叫来的,被李何氏那般的编排,自己真个里外不是人,于是就道:“娘,人家也是好心,总不能送上门来的人往外赶,你怎么也不去问问巧娥的心思。”
李何氏看了一眼老四媳妇,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刚过门可不懂这些个,还不知道那病秧子老爹好没好,又来提亲,我怎么能把巧娥往火坑里推。”
陈氏心里有些烦躁,这巧娥早一日出门,家就能早一日分开,要不然她就不想下地干活。自己在家操持家务,老四下地,算算那老大一家两个人下地养活三个娃儿,自己还是亏了,“娘,那巧娥的事情就这么……”
李何氏斜眼看了一下老四媳妇,“我就知道你们的鬼心思,寻思着随便打发巧娥出门子,好分家!”
被一语道破,陈氏有些尴尬,却又找了个借口,“瞧娘说的是啥话,我倒是希望巧娥不出门,只是女大不中留,这巧娥一日没出门,那赵家说不准哪天再过来闹腾。”
这话李何氏倒是听进去了,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站定不语。
陈氏见得了机会,“娘,早两日二姐回来不是说有谱吗,要不再问问,实在不行我姨家村子里倒是有一个替人保媒的,咱们备上礼物,到时候上门坐坐,给巧娥找个好人家咱们就值了。”
两人自是去商议不提。
许秦氏拉着谷雨到家里,拿起水瓢灌了一气的凉水,手背一抹嘴角,这才说道,“闺女,以后那边的事情你不要操心,真是好人没好报,我不过是过去劝两句,你那婆婆说话真不是人能听下去的,竟然说我想着把巧娥打发了出门,你们分家就过自己的好日子,还说我竟然连亲家嫁闺女都眼热,我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吗?。”
王氏许氏又是一通的劝,好在许秦氏倒是听得进去,“我也不是跟她置气,早些年她性子也不是这样,怎么的越发的变成那等没见识的婆子了,一针一线的都在算计着,这赵家也奇怪,怎么平白无故的又敢上门说亲。哎,……”
许秦氏是个嘴硬心软的,嘴上说是再不管,也不见她过那边院子,只是许氏每次过来都紧着问,听说李何氏上赶着给巧娥说亲,只是叹息一声,“希望这姑娘嫁出去能过上好日子。”也就不再提及这事。
哪知道事情也没个完,听说说上了一家还算是好的,家境也不错,年纪也相当,李何氏还算是满意,许秦氏也就多问了一句,这就问出了事情,“是那个村的?”
“听娘说倒是门头村的,离我们家倒是不远,记得我小时候常常带着世和过那边玩,听说今年男方二十一了,跟巧娥倒是相配,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媒人倒是说的天上地下的,琢磨着这媒人的话也不能全信,能有一半准的就不错。”
许秦氏又在嘴里琢磨了一会,“可知道是姓啥名什?”
许氏摇摇头,“这个娘说了我也就听听,没有上赶着打听的道理。”
许秦氏眼里有隐隐的担心,“怎么的,她嫁闺女也不去那边访访?”
许氏欲言又止,终究的劝了句:“娘,我们倒是也想管,只是万一说了有什么不好的,没准还以为我们特意的不乐意嫁巧娥一般。”
谷雨听那话,觉得二十一的男子在这个朝代也实在少,难道是有什么隐疾?要不然怎么会还没有成家?只是她虽然这么想,也在心里暗自的祷告,希望那位男子跟小姑姑的遭遇差不多,阴差阳错的错过耽搁了还好。念及于此,她道:“要不二伯母去打听好了是哪一家,也不能说好说不好的,我跟着姥姥去访一访,要是实在不好也好有个谱,奶奶也想姑姑嫁个好人家。”
王氏见谷雨出的主意让许秦氏有些愣住,她就噗嗤一笑:“谷雨这孩子就是主意多,您不要理会她就是,没有她操不完的心。”
许秦氏沉默片刻,一拍巴掌,“我倒是觉得这样也可以,反正我们也有空,就说我带着谷雨归家去,弄点东西过来什么,趁机去隔壁村访访,你去跟那边说是哪户人家,问就问了也不要说太多。”
几人商议妥当,许氏打探到了说是门头村的赵家,许秦氏便要准备出门去访又不太放心家里,交代着小满要做什么做什么,王氏听不过去了就到:“她姥姥,行了,夏至都几个月了,家里的事情有我呢,又不是不能动了,您就放心的过去问问,家里的事情不要挂心。谷雨,不要太皮了,在外面听姥姥的,啊?”
话一说完,小满捂着嘴在那偷笑,实在忍不住,“娘,你这语气说的谷雨好像那小猴子一般,以前你怎么说来着,谷雨啊,不要整日的呆在屋子里发闷,也出去走走,谷雨啊,不要一整天的没有一句话,像个没有嘴巴的葫芦,哈哈。”
王氏嗔了小满一眼,“你这闺女也变得野了,谷雨这丫头,一时太闷,看着我都心慌,现在这样倒是放心了不少,又满脑子的鬼主意。”
许秦氏带着谷雨,先是去镇上到酒楼里坐了坐,许世和听说来意之后硬是要给她们雇一辆车,许秦氏倒是不同意:“我又不是去干啥,这几里路的抬脚就到了,顺道的回家里去看看,你大哥在家怎么样了,这个死性子的叫他出来出来就是守在家里。我要是坐车怎么打听事儿。”
许世和听着也有道理,便不再勉强,给她们准备了饭食,谷雨吃着这些豆腐跟肉,觉得虽然比家里的好些,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见那端菜的小二手里的盆,盘子上的分量倒是足,又打听了价格也算是公道,难怪的生意还挺好。只是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这种大路货一般的菜式,现在酒楼生意好,靠着的不过是分量及态度,还有就是镇上的酒楼太少,要是多了起来他们怎么竞争呢?想想谷雨又觉得好笑,哪里用得着自己瞎操心,眼前的还是小姑姑的事情要紧。
吃完之后一老一小的上路,许秦氏给谷雨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