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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这有一偏方,美人一日一帖补着身子,一旦陛下宠幸美人,包管怀上皇子。”小红将袖子里的药拿出来说道,“美人不妨尝试一下。”
“那就听你一回。”她接过药面露喜色,而身后的小红则是诡异地笑了。
天色渐暗,我还没吃上东西就有宫奴跑来请我前去宝塔,说是玲珑姑娘有请。这又是怎么了?我看着跪满一路的宫奴,他们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我小心地轻声问着水玲珑,“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都吓成这样?国主又发脾气了?”
“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从我伴他左右至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他把自己关在塔顶,也不知他在干什么想什么,但又无人敢问,所以大家才会这么跪着。”水玲珑回忆地说道,“他这冷漠的性子也是被皇室生活所逼。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会为受伤的鸟儿疗伤,待人也很和气。只是他的母妃犯宫规被赐死的那刻他就变了,变得冷漠以及暴虐。谁都不想看着他变成这样,但谁也改变不了他,无可奈何。可是你不一样,你今日敢以身冒险说出那些话,这些话或多或少还是震撼了他,所以他才会停止杀虐。我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劝导他,也只有你才能做得到。”她温柔地牵起我的手,诚恳地看着我,而我则是心虚地干笑了一下。
在她的鼓励下,我大步走上塔顶推开房门,屋子里只闪烁着一盏烛火,星星点点摇曳着他孤长的身影。他怅然地低着头,似是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直至我走近些他才缓缓抬起头,此刻的他眸光黯淡,神情沮丧,哪还像之前那个盛气十足的黑泽长明。
“出什么事了?”我靠近些,看到桌上破损的画像,这才明晓他为何会这样。婉儿的画像毁坏了,对他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他震怒至极却并未发泄,而是把自己锁在这一方空间内惩罚自己,难道是我上午的话起作用了?
“我多想将负责这间小塔的人全部处死。”他的眼里突地闪现几许火光,让我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你并未这么做,因为你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子民。”我尽挑好话说希望浇下他的怒火,“其实这张画像存放这么长时间了,属于自然老化。你若实在喜欢,明天我就打扮成画中人的模样,让最好的画师替我画十张,然后全部挂在墙上,让你看个够。”我眨巴着眼睛装可爱,他见了脸色稍有好转。
“像你这么好的女子,真不知蓝殇怎会不珍惜。”他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柔声说道,“本王不会像他那样冷落你,本王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不珍惜?冷落?在他们眼里我可能并不受宠,大婚近三年,蓝殇都没有碰过我,这一度成为宫里的笑料,但我并不认为他不喜欢我,他的眼泪如此真诚只为我一人而流。我坚信此刻的他一定是在念我想我,盼望着我回去,一定是这样。
“我肚子饿了,我们下去吃东西吧。”这昏暗的塔内让人闷慌不止,我抚上这空空如也的肚子,撒娇地恳求道,不想他二话没说牵起我就走。只是他速度过快拖着我使劲走,我不慎弄伤脚,疼得哇哇直叫,他赶紧停步为我轻揉起来。
“还能走路吗?”他的声音和他手上的动作一样轻柔,见我摇头,他立即打横抱起我。我先是吃了一惊,知道拗不过他,就随他一步一步抱着我下塔。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似是格外不可思议,纷纷议论那柔情备至的男人还是他们所认识的死神国主吗?水玲珑黯然神伤了一会,很快就欣慰地笑了。
“臣妾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我规规矩矩地向她行了宫礼,这是我入宫三个月来头一次正是拜见她,也是这短暂的会面,改变了她的命运。
“月贵妃客气了,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这么拘谨。”她邀我入座面露善色,让我觉得她很亲近,没有一点皇后的架子。
“谢皇后。”接过她递来的燕窝,我细细品味着赞赏不止,“味道甜美,谢皇后姐姐赏赐。”我放下燕窝将和田玉簪献给她,“我觉得这簪子贵而不华很适合皇后,这就给皇后送来了。”
她看着锦盒内的玉簪浅笑一声,很快又被落寞掩盖,“难为妹妹能想到本宫,这是本宫入宫这些年来,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
她的不得宠注定了门前冷落鞍马稀,这份冷清和我那梅园到有几分相似。对于她的孤寂和无奈我感同身受,便轻轻走上去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一切都会好的,真的。”
她看着我失神地笑了,笑里带泪,苦涩的味道。
回到屋子,我了了喝了几口热汤便爬上床,不知为何总觉肚子有些隐隐作痛。我赶紧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希望睡一觉就会没事,可惜事与愿违至半夜我已被这疼痛折磨地翻来覆去,一不留神竟从床上滚下,惊动了守夜的宫女。当她们将太医召来的时候,黑泽长明也随后赶来。
“贵妃怎么会中毒?你们给她吃了什么?”他的怒气似一团火足以烧死这一屋子的人,他看着躺在床上疼痛难耐的我,更是气得将身边的宫奴连踢了几脚。
“贵妃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在皇后那里喝了小碗燕窝。”宫女颤巍巍地说道,这声还没落那里就有人慌张地闯了进来。
“国主不好了,皇后自尽了。”宫奴的这则消息震惊了所有人,当我看到宫奴呈上那支沾有血的和田玉簪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刚才我们还互相依偎着相互鼓励,怎么一转身就成这样的结局?她下砒霜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很无辜,她拿起我送的玉簪插入颈部的时候可又想过我会心痛。我多想告诉她我不是黑泽的祸害!这个世上并没有什么红颜祸水,这一切都是那些昏庸的男人以女人为借口来抵制这些谩骂声,而她便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因为她顶着皇后的头衔自然得为自己的国家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传旨废皇后头衔,将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一并处死。”他眼里的冷漠宛若那最无情的侩子手,似乎那些受刑者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我捂着疼痛的肚子艰难地走向他然后跪倒在地,不住摇头吃力地恳求道,“请你不要这么做,请你不要在她死后还剥夺她的尊严,更不要处死任何人。是我自己误食了砒霜,跟任何人无关。你若要治罪,我恳求第一个受罚。”这疼痛凶猛地向我袭来,我支撑不住猛地倒地,吓坏了所有人,包括端坐着的他。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闯进去救璐儿。”蒙恬挑起桌上的剑大步上前,突地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挡住他的去路。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翊之赶紧把他拉回房间。
“你没听细作来报吗,他们居然用砒霜毒害璐儿,谁知道他们明天又会怎样对付璐儿。”蒙恬气氛不已,用手连连捶打着墙壁。
“你现在闯进去不是送死吗?黑泽长明已派人严加看守她,里外屋又都是宫奴太医伺候着,你认为你进得去吗?”尚一推开门就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因为皇后自尽,太后的寿宴会推迟,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一下,以最周全的方案营救她。”
伊梨子提到砒霜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地想要冲进宫呢?但他必须保持冷静,她相信璐儿吉人自有天相。
另一头黑泽大殿内,他冷着脸端坐着,眸子里冰冷一片,可底下跪着的人毫无怯意,仍旧平静地回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死神国主。
“相国大人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吗?”他的音调低沉而阴冷。
“国主既已知晓,老臣无话可说。”他选择用平静来应对焰火。
“她可是你的亲女儿。”他起身扶起这位年迈的老者,“相国真的不心疼吗?”
“她更是黑泽国的皇后。伊儿已入宫门,身为皇后就应该为皇室付出一切。”他的声音略带颤抖,难掩哀伤之情,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向灭亡,他唯一的女儿。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定要认定她是祸害吗?即使搭上亲生女儿的性命也在所不惜?”面对这位他一向敬重有加的相国大人,他像个小孩追问着执着的大人。
“若不是她,熊振的儿子怎可能从我们的手中逃脱?若不是她,禹城那作为军饷的五万两黄金怎会没有?若不是她,军师上官风又怎会死?国主把她带回宫又惹得宫中没有平静之日,难道这样还不能算是祸害吗?”他激动地说道,还不时咳嗽几声,黑泽长明随即为他轻拍着背部顺顺气。
“相国难道不觉得她是一个奇女子吗?她一介女流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多难以想象的事,你说她是祸害,可蓝幺国人却把她当凤神膜拜。因为她的身份是蓝幺国的皇后,她可以和伊儿一样为了自己的国家付出一切,这样大义勇敢的女子你还能说她是祸害吗?本王要把她留下来,让她辅佐本王管理黑泽。”说到这,黑泽长明的眸子里绽放着光彩,似是要完成一件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样。
“你要封她为后?”相国读懂了黑泽长明眼里的神采,伊儿用性命换来的竟是这种结局,这让他日后以何颜面去面对她,他最心爱的女儿。
“是,本王一定要封她为后,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至于伊儿会按皇后的制度礼仪大葬,还请相国节哀顺变。”他扶着这位沧桑的老人出门,看着他上轿这才返回大殿。
“本王是不是太无情了?”他轻轻地低叹一声,月夜下他孤寂的身影被拉的特别长。
水玲珑跟在身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禁怅然叹息。
“她好些了吗?”他用极轻柔的声音问着春。
对于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春先是一愣而后小心地答复道,“喝下了太医开的药,刚睡下。贵妃也不叫疼了,想是好多了。”
他听到答案,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他挥挥手屏退了所有宫奴,轻轻走到床边,拿着温热的棉帕子小心翼翼得擦拭她额头的汗。他将手抚上她因疼痛而紧咒的眉头,然后手指一点一点游离开来,手指渐渐拂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和下巴,犹如他每天触摸那张画像一样。
当他得知蓝幺国出现一个与画像上的仙子一模一样的女子时,他的激动与渴望愈发浓烈,他为此时时关注她。她可以独自一人救出身中剧毒的熊族少主,她敢孤身对付上官风,更是勇谋合一地惩治了朱明。她犹如一个个解不开的谜,可越是这样,自己对她的兴趣就越来越大。他想要解开她,看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他喜欢她,深深的爱上了这个与画中仙子一模一样的人,她感受到了吗?他看着床上的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轻轻离开。。。
第三十二章
“入殓!”这一记响亮的声音揪碎了多少人心。太后哀怨地痛哭,相国大人也是泪流满面。底下的嫔妃宫奴无不呜咽,低低沉沉的声音密麻而心伤。皇后入宫五年虽不得宠,但待人和善从不彰显架子,处理后宫有条有理,深得太后喜欢,底下的宫奴也对这位好脾气的主子尊敬有加,所以当大家注意到角落里的我时,那不善的眼光似是一支支利箭向我无情地袭来。
“谁让你来的?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哀家不想见到你,你快给我走。”太后的话无情至极又带着深深的怨恨。
水玲珑识趣地拉我起身,我没有急着起来而是向墓陵的凤棺行了大礼这才缓缓起身。刚走两步,突地肚痛难耐,是一种剧痛比以往甚之。
“贵妃你没事吧?”水玲珑焦急万分地大喊道,“宣太医,快宣太医!”
“皇天显灵,该是你的报应到了。”太后依旧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犀利而毒辣,活似一副置我于死地的样子。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在贵妃药里下毒的?”黑泽长明一时气极将跪着的老太医一脚踹地,“解药呢,快拿出来。”
年迈的太医哪禁得起这生猛的一脚,翻滚了一下便没有了气息。这下黑泽长明的怒意更深了,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双目凶狠地扫过这些颤抖的太医,寻找下一个宣泄的目标。
“吐!”床上的我突地口吐鲜血,水玲珑见状大呼不已,黑泽长明闻声匆匆而来,他拉着我的手心疼不已。
“你们有何办法救她尽管说。”他柔软地恳求道,这样的国主他们从未见过,没有暴戾没有恨意,全然一个受了伤的人寻求帮助。
“贵妃中的是断肠散,活不过七天。”姚太医无情地公布了答案。
七天?他心头一紧宛若被刀割一样疼。他把她带回黑泽允诺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现在呢,她每天煎熬着痛苦着。他心疼难过害怕,他怕失去她,真的好怕。
“国主不妨去求求太后。”一边的水玲珑见他难受的样子心里跟着难受,她压低了嗓音尽量掩藏这份哀伤。
“太后一心要置她于死地,又怎会拿出解药?”依稀记的母妃自尽前的决绝,她说过她们一定要她死,就算她苦苦哀求也没用,这样只会糟蹋自己的自尊,所以她不带任何犹豫将毒酒一饮而尽。他目睹自己的娘亲倒地却不流一滴眼泪,因为他答应过娘亲要做一个坚强的人。
“国主,太后请你过去。”宫奴的声音将他从那忧郁的童年拉回了现实,他起身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
“跪下!”一见来人她便厉声斥道,手执戒棒,俨然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她指着墙上的画像难过地哽咽道,“姐姐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你扪心自问,我是怎么对你的,我把你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你呢,为了一个女人顶撞我威胁我,我不予计较。这么多年来,是谁手把手地教你习字学识,是谁一直在你身边辅佐你教导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他老来丧女,你却急着要封别的女人为后。他被你气得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你不闻不问,只顾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你让我太失望了。”她看着墙上的画像不住摇头,连声叹气。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伤他们的心了,他重重地向她磕了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每当他做错了,她就会让他跪在母妃的画像前,用戒棒惩治他。
她看着他伸出的双手,握着戒棒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松手,戒棒散落在地弹射出清脆的声音,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老了,真的老了,哪还能管得住你,现在谁都管不了你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她从一个华美的贵妇一下子褪变成沧桑的老者,很无奈很孤独很无力,“你想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保证绝不会立她为后,否则你休想从我这拿到解药。”她衣袖一甩大步走上凤椅,就这么一瞬神清气昂,尽显太后威仪。
“好,本王保证绝不会立她为后。”他重重地朝台上的太后磕了头,她看着底下这个倔强的孩子,一时间泪涌满面。
白色的信鸽盛载着希望向蓝幺圣城飞去,放鸽之人倚立窗口看着它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中,心头的郁气还没来得及消散,浓浓的担忧又立即浮上眉梢,紧接着便是沉沉的叹息声。
“信鸽放出去了?”香雪儿边走边问,搭上蓝蝶的肩和她并排靠在窗口,“约定日为半月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那边一点音讯也没有。原本还很心急,现在反而不急了。”她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深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眼前这位豁达开朗的女子让蓝蝶心生敬畏之情,虎健至今未醒,自己又不知如何处理那些军兵百姓以及繁杂的事物。可她不一样,虽然同为公主但她并没有养尊处优的习性,她训练军士的时候俨然一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又是井井有条,深得虎城百姓的赞赏和爱戴。
“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蓝蝶学着她的样子放下担忧尽情呼吸,这清新自然的空气注入她的身体,驱走了那些困惑烦扰,将她归于最初的平静。
“一切命中注定,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香雪儿默然低头,转身轻轻离开。
喉咙里好像又有液体灌入,这味道好难喝啊,不会又是血吧?我猛地惊醒,让附着我嘴唇的他吃了一惊,手抖动一下,洒落了一些汤药。
他的眼底波动着欣喜,他放下药将我紧紧纳入怀中,这一刻的他像是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眼里闪烁着泪花。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感受这一刻的真实和难忘。这一刻包围我的是感动,深深的沉沉的。
“连着几日吐血,贵妃的气息越来越弱,国主只能用他的气息喂贵妃喝药。这几天国主不眠不休地守护着贵妃,真是羡煞旁人。”黑泽长明走后,水玲珑继续喂我喝药,她心疼地说道,“连着几日把你折腾成这样。”
他嘴对嘴喂我喝药?我抚着自己的下唇只觉双颊一阵燥热,我赶紧夺过碗大口喝着,“这药也够难喝的。”我随即摆了一张苦瓜脸,倒把水玲珑逗乐了。
“太后的寿宴你就别参加了,好好养身体吧。”她这一句话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