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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蹙着她的眉毛,又将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了“嘘”的动作,好示意皇甫凌不要暴露了她的位置。
皇甫凌微微一笑,然后淡淡地朝门外应了一声,“嗯”,他私藏了安神颜的客人,居然一点都不心虚?
不消片刻,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噤若寒蝉的云翳才在浴桶里大胆起来,我瞧着她,似乎又出现了生龙活虎的气色……
第四十八章 墙外又飞仙
云翳扶着浴桶壁,抖了抖浑身的奶水,湿衣裳已经出卖了她玲珑的曲线,现在就连微微的喘息,都被放大成强烈的胸廓起伏。
“咳……我解释一下,安少爷请我来献舞,出了很高的价钱!不过我刚才听一个女子说,安少爷是一个淫贼,紧接着,我又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我一时害怕,就慌乱地躲到了这里……更倒霉的是,这个人也朝这里走了过来,我就只好跳到了浴桶里躲着,最后憋了半天的气,我一着急,便在水下魔怔了……”
皇甫凌瞧着她,她蹑手蹑脚地爬出了浴桶,湿湿的衣衫瞬间又灌出了许多奶水。
我伏在皇甫凌的灵魂里,状若悬浮,我笑呵呵地自言自言道:“没事没事,长的不着急就行!”
她抖了抖身上的奶水,又继续解释:“好巧啊,那个人自然就是公子你了……不,是皇子你!我真的没有跟踪你哦!咳……我刚才好像,好像还抓了不该抓的东西,不过人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总会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抱歉啊,抱歉啊!我一定会补偿的,请你不要告发我,我得赶紧走了!”
听完云翳的解释,我只注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皇甫凌的身份被云翳发现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既然知道了皇甫凌是皇室,那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美好时代,就即将宣布到来了!
云翳一路小跑,来到小阁的门前便要拿掉门闩。
皇甫凌却笑笑,提醒她:“云舞姬都湿身了,还要往哪里跑?”
“失身?你怎么又污蔑我……我都和你说过了,我只是被迫做了舞姬,我很快就会赎出自己的,我可是大家闺秀!”
云翳拧了一下衣角,瞬间就挤出一滩子奶水来,水流哗啦啦地下落,怎料还没贴上地面,却又被她的裙摆吸了回去。
云翳看向皇甫凌,微微低眸,略有些害羞道:“人家,人家还是完璧之身……怎么能说是,已经失身了呢!”
悠嘻,人小鬼就是不大,她难道能连这个秘密中的秘密,都可以随意告人么?她这不是给了我,不能放过她的头号理由了吗!
因为,我喜欢不经事的女子,纯净如纸。
因为,皇甫凌可以在纸上随意勾画,画她起伏的胸线,画她狭深的臀沟,画她的清花褶,阴阳心,百穿头……
我不禁阴鸷起来。
“我是说,你湿着身子。”皇甫凌大发善心,想给云翳指一条明路:“湿衣裳抵不了严寒,掩不了耳目,你能跑去哪呢。”
“什么?湿身,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我刚才理解错了,呵呵……呵呵……”云翳自嘲着折回了身子,便走回浴桶旁边,寻了一个淡黄的瓜瓢。
她托起皇甫凌乌黑的长发,又将木桶里的牛奶水,用瓜瓢满满地舀出来,缓缓地浇着,然后极其轻柔地细细打理起来。
不用皇甫凌多说一些,云翳却已会意,这不是心有灵犀,只是不点自通。
毕竟,只有给皇甫凌清理了垢物,他才能带她一起走。
而寡人云天依也在浴桶里,趁机犯起了花痴,我抚摸着皇甫凌结实的肌肉,手指所及之处,都被奶水滋润地丰沛无比,尽是丝滑。
暖炉无人打理,兀自烧得旺旺的,小阁里很暖,冬的气息似乎褪尽,春意妖娆缱绻,此时若有画师,定可勾勒出一副毫不造作的春事闲浴图来。
皇甫凌出了浴桶,暂时换上了一套早被蓑衣压着的月白棉袍,我瞧着这些家当,亵衣和外袍全在蓑衣下压着,很是齐全,穿上亵裤的我才感到踏实,终于不用再晾着凉爽的裤底了。当然,有了几件蓑衣挡水,衣物也都被保存得很干燥。
云翳被她那身湿衣缠裹了很久,曲线虽婀娜,惹我遐想,但她显然并不舒服。
皇甫凌伸手理了一下她两鬓的碎发,温柔地问询道:“丫鬟都被叫退了,重新换水太声张,只能委屈你用我的洗澡水,可好?”
云翳哪里招架地住这么温柔客气的征求,便甘愿地点了点头。
皇甫凌顺便指了指蓑衣下面,告诉云翳:“洗好了穿这个,我出去等你。”
我有些不情愿,就哀求皇甫凌,谄媚至极:“洛轩兄噻,咱们能在里面保护她吗?”
“不能。”
“哼!等我把她弄回来,我爱在哪保护,就在哪保护!”
“随你。”
皇甫凌拿掉了门闩便出来等着,外间依旧是雾气缭绕,他只待了没多久,棉袄也有些湿了。
云翳动作不慢,等她出来后,入眼就是一套纯白色梅花印的落雪锦绣素袍,白色腰带一点瑰粉,煞是清新脱俗!我十分满意,因为不是红色的我都满意,嘿嘿……不过我不是奉承,她真的很漂亮!
云翳穿白色,没有了红时的妖娆,没有了红时的瑰丽,却多了分白时的明媚,白时的温婉。
皇甫凌也觉耳目一新,嘴角微微勾起了赞许,还唤她一起出了御夫楼。
大路无雪,小路却还无人清扫,积雪厚重如被,预示着来年的好收成。
不过皇甫凌又不用种地,他是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我也摸不准,所以他看到厚雪的想法,和我可能天壤之别,我欷殻Р灰眩饩褪俏液突矢α璧那鹚凇诵摹�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挑选小路走,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绕过了百回廊,穿过小花园,两对脚印时有吻合,两相缠结。
皇甫凌找了一处好墙头,便喊了云翳赶紧跟上。
“喏,我跟你说,你跑,得有个跑的样子。”皇甫凌说罢便踩墙而上,簌簌的雪从墙顶上轻轻地掉落,还落了几朵在云翳的发髻间,像极了自在漂浮的清淡云朵。
“可是我爬不上去啊!墙太高了!”
云翳扒着墙壁找不到落脚点,急得仰头嗟叹。
皇甫凌低头露了个笑脸,只嗒地一声便又落回了地面,他拦腰抱起云翳又是起势,寒风瑟瑟地亲吻了他们的脸庞,只留了一层微微的红,晕染出云翳心底的惊悸。
“喏,跑,就得走墙头。”皇甫凌又指了指墙外,然后询问她:“现在就下去,还是,坐在墙上看会风景呢。”
“喏,跑,是不是该匆忙一些?”云翳此刻正坐在墙头,学着皇甫凌的问话方式,深感自己跑得太悠哉了一些……
“喏,也对。”皇甫凌嘴角一勾,忽然一用力,便把云翳朝半空撂去。
霎时间,墙外又有天仙在飞,白衣翩翩,袂带飘飘。
“啊……”云翳升到了最顶点已经开始下落,她在空中所剩的时间,只够叫一声“啊”,并且,“啊”的延长音里,充满了死前惊恐的不明所以……
第四十九章 那个白衣少年
我笑了,这个皇甫凌还真是腹黑,如果从受害者的角度来给他判刑的话,我想他应该被凌迟千万刀吧!哈哈……
“‘啊’够了没有。”皇甫凌对着怀里的女子调笑道,女子睁开了紧闭的眼睛,惊异不已:“我居然又没死!”
“翳翳,你一天想死几次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快些回去吧。”
皇甫凌其实是将云翳抛了出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下墙头接住了她,可是云翳刚才并不知情,她整个人如坠楼一般惊恐,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皇甫凌放下了云翳的身子,云翳气得拉起他的手就是一口猛咬,皇甫凌却不推她,还用极其玩笑的声音,贴到她的耳边淡淡道:“咬了我的舌头,又咬我的手,依次往下,下次该咬哪里了,我想想……”
云翳闻言,蓦地就停住了口,她先看了皇甫凌的唇,又看了皇甫凌的手,然后又往下看了看,目光灼灼。
她在青楼里好歹也混过一阵子,我哑笑,我想她一定会明白皇甫凌的隐意,只是没想到,顿悟的她忽然间便恼羞起来,她扬起头,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皇甫凌便开始喊她的名字,“翳翳……翳翳……”,不过皇甫凌的呼唤一声比一声调笑,她自是不理,英勇就义似的走出了好远。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皇甫凌才改口,扬着嗓音坏坏地提示她:“翳翳……走错方向了。”
于是乎,云翳瞬间僵了一僵,又很机械地转回了身,她状若无事,埋头走回来,当她经过皇甫凌身边的时候,皇甫凌一搭手,直接拦到了她的脖子,然后将她往怀里一揽,在她耳边吹拂着热气,暧昧地说:“我忘了,那里,你已经摸过了,舍不得咬吧……”
云翳的脸,瞬间便红得像烤山芋,鼻息间,大气喷薄不断,她紧握着两个拳头,埋着头,任凭皇甫凌的双手,自她脖颈处搂着,却一动不动。
“怎么,赖上我了?”
皇甫凌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的下颌抬起来,而她的眼睫却一直向下垂着,云翳的脸已经潮红一片,皇甫凌用食指试了试她脸上的温度,然后怜惜地叹了口气。
“翳翳,你发烧了。”皇甫凌侧过身子,一把将云翳背起,然后又将她向上蹿了一截,像一个哄妹妹的大哥哥一样,安慰道:“翳翳,咱看病去喽!”
一直安静的云翳,这才在她的背上捶打起来:“你这个坏人,坏人!我没有发烧!没有发烧!快放我下来!”
“没有发烧,我们就回家!”
皇甫凌背着云翳颠颠走走,时不时再将她向上蹿一截,以免她掉下来。
上午的日光大好,将他们合二为一的深深脚印,照射出晶莹的光来。
“你多大了。”
“十六!你呢?”
“十八。”
“才十八岁,就这么坏了,祸国殃民!”
“谢谢夸奖。”
皇甫凌一路将云翳背回了醉生楼,从后门处将云翳放了下来,云翳拦着门便不让皇甫凌再向里走,她霸道地堵着门,说:“小孩子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有,我们回哪里的家?这里不是我家!”
“我赎你出来,你一定会有家。”
“我会赢了弈梅大会,自己赎自己出来。不见!”
“拭目以待。不见。”
云翳进了后门便将门闭合上,皇甫凌只走出几步,却装作走远了,他停在墙角转了个身子站了一会儿,没想到云翳果然又打开了门,她落寞地朝皇甫凌这边望,在触上了皇甫凌的眼神后,又有些慌张与兴奋。
云翳看见皇甫凌朝自己招手,便甜笑着一撅嘴,手上却加重了力度,她愤愤地把门摔了个轰隆响,后面大合。
“洛轩,我猜她过会还会开门。”我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揣测着云翳的心思,便想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喏,那你是,在这等她开门,还是回去吃饭。”
“这个……能都选吗?”
“不能。”
“啧啧,那咱回去吃饭,留她一个人拼命地想你吧,走起!”
我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然后满心欢喜地走出了后门的小弄堂。我知道,云翳她再次开了门……
多年后,我才发现,当初那个覆雪的巷子,只因为多了一个白衣少年,便装得很满,只因为少了一个倾城微笑,便空空如也。
一眼繁华,一眼落寞,那时我才深深明了,思念,其实是一种病。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我迎回两个人的时刻。
皇甫凌迈着稳健轻盈的步伐,穿街走巷,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返回了出发地点。在我们翻墙的不远处,我一着眼竟然看见一个侧门,我一咋舌,便对云翳的智商和眼力表示强烈的怀疑。
“洛轩爱卿,这里明明有后门,她怎么不走?还和你一起翻墙?”
“她不是说过,她一着急,就魔怔……”
“我不是也说过,只要长得不着急就行……”我赶忙帮云翳扳回一局。
是耶,为了让皇甫凌爱上云翳,我千万不能说云翳的坏话,现在,我和云翳必须统一战线!吼吼,前进!
太阳更高了,皇甫凌也先回了自己的筱风居,貌似已经正午,我饿得肌无力。
也不知道安泠心睡醒了没有,这皇甫凌早上点了人家的睡穴,我总觉得会和人家结仇,多好的桃花就被他不予考虑了,着实可惜。
婢女玲珑和醉月已经在屋内候着,没等皇甫凌开口,玲珑便禀告道:“小姐上午便回去了,小姐让奴婢们转告皇子,舞姬装近日便可做好,还吩咐了早上的事所有人不准再提。”
“嗯。”
醉月适时地补上一句:“午膳已经备好了,请皇子吩咐,是去珍馐阁进膳,还是单独端到筱风居来。”
“珍馐阁。”
皇甫凌说罢,醉月便在前头领路,玲珑在后头跟着,三个人行至珍馐阁,醉月便退到了皇甫凌的身后。
一扇屏风入眼,绘了个笔走龙蛇的“国泰民安”,龙咬麦穗,凤衔美酒,小儿抱鱼,锄者挥汗,长图卷轴,洋洋洒洒,锦绣山河,炊烟袅袅,屏风四折,绘尽了一脉祥和、五谷丰登的安平景象。
一阵食物的香气瞬间扑来,我迫不及待地绕过屏风,却见到了几号生人……
第五十章 唇枪舌战
皇甫凌显然认识这几个人,他对两个年纪三四十的男女作了一揖,恭敬道:“侄儿来晚了,舅父,舅母,侄儿给二老请安……”
满座四人。
一个四十多岁,壮硕男子,人高马大,皮肤粗糙,发束银冠,剑眉星目,虬胡髯须,他周身散发着阳刚之气,额头上还落了一块狭长的刀疤,但是看他表情温和,似是文质彬彬之人,所以他的刀疤更像是一种装饰,人们记住的,只是他的和颜悦色。
一个三十多岁,发钗钿头银篦,耳垂明月金珰,美目妇人,柳眉杏眼,鹅脂肌肤,脸颊白皙,丰腴有韵,双手正端汤羹,抢眼的指甲窄长,染着单色红粉,虽是半老徐娘,却魅力依旧,富态婀娜,高贵天成。
余下两个,便是安神颜和安泠心,他们两个该是遗传了母亲多一些,样貌千里挑一,可谓人中极品。
这个被皇甫凌唤作舅父的中年男人,肯定就是安泠心提过的安战将军,长年征战沙场,风餐露宿之人,从骨子里就透露出骁勇,雷厉风行,却练就了拉拢人心的慈眉善目,气宇轩昂。
安战瞧见侄儿皇甫凌来席,便朝他愉快地笑起来,左手顺便捋着自己的胡须,开口道:“洛轩,你自入宫觐见后便没来用膳,我听人说你害了眼疾,便想着差人给你遣个御医回来,还好小安帮你证实只是有人无事生非,虚惊一场!”
说话间,皇甫凌已经落座,长者为尊,安战坐在东方的位置,依次自东向西绕了一圈,分别是安舅母,安神颜,皇甫凌,安泠心。
“嗯,劳舅父挂心了!若不是舅父多年关心,洛轩早就去拜见九泉之下的娘亲了,舅父的恩德,洛轩谨记在心呢!”皇甫凌陈述着,让我觉得,他的故事我可能没听过。
安泠心见皇甫凌坐在了她身边,忽然一分神,夹菜的时候不小心夹落了,菜撒在了别的菜盘里,显得很不得体。
安战收了笑容,慈祥道:“泠心啊,以后嫁了人如果还掉菜的话,你婆婆可就要说我安家,家教不严了!”
安舅母接着道:“那怎么会呢,谁敢欺负我家心儿,我安家可不愿意!不过找个没有婆婆的人家嫁了岂不是更好,老爷你觉得如何?”
安舅母说话间,却把目光投向了皇甫凌,皇甫凌正好拿起了碗筷低头夹菜,便假装没有看见她的眼色。
“洛轩爱卿,你不是没有娘了么?那你舅母的意思是……”我感觉自己听出了门道,继续说:“这么说来,你舅母答应你和安泠心的婚事喽?”
安战放下筷子,有些不悦,看起来像是独断专行的大男子主义者,他厉声评道:“百善孝为先,没有公婆怎么尽孝,天下好男儿如过江之鲫,若是非要加个择婿条件,那也得是高位重权!你一个妇人家,怎么能希望别人是家殇高堂之户呢!我是坚决不会要父母双逝的女婿的!”
安战严肃起来,他的剑眉挺立,像是卡在了眼眶上不能动弹分毫,而他此刻看起来像是在对安舅母说话,却偏是说给安泠心听。
安家人,怎么在言语上都选择了声东击西的路数呢,安舅母如是,安舅父也如是,他们果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家子,自古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没错!
综上,安战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皇甫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