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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步撵。强行撑起自己的精神,活动了自己受伤的身体,不停地安慰自己没有多疼。不一会儿便觉得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太后娘娘,我来扶您上楼梯。”我搡开了正要搀扶太后的宫婢,便与玉林嬷嬷分别占据了太后的两只手臂。
太后娘娘的银色华服逶迤及地,散在了台阶上,随着步步而上。拖出了不可小觑的威严。
这其实是一个集祭祀、占卜、宴会等多重用途于一身的高台,高台上的抬阶寓意着步步高升。高台则寓意高瞻远瞩,不得不承认,镜国是一个相信非自然力量的国家,皇帝居然会因为一个“凌天依云,天煞孤星,祸国殃民”的预言,而抛弃了他自己的大儿子皇甫凌,这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吗。
我们踏上高台,显然已经有人过去通报了,又有一个步撵移过来,太后跨上步撵,我们一行人便步行追随其后,我这才发现锁雀台上有一个十来米高的铜柱子,柱子顶端有一个铜质雄鹰,雄鹰身上缠着无数铁链,这难道象征着皇权至上,雄鹰也要听旨行事吗?
怪不得名曰“锁雀台”,我感觉叫锁鹰台更形象些。
锁雀台长也有五百米,此刻台上已经人山人海,靠近东方的台子却只有零星一些人,东方寓意着权利与尊贵,所以摆着许多筵席,而且席位基本上已经坐满了。
其实未免天宫不作美,锁雀台的东半边是三面封闭的,所以筵席就像是摆在了屋子里,每张桌子都是长条行的,南北席位相对而坐,呈放射状向西边延伸,而且排了很多排,让人感觉来赴宴的人不计其数,桌子周围还适宜地放着暖炉,已经落座的人谈笑自若,似是享受着除夕之夜。
我随着太后,来到了锁雀台东边最中央的地方,这个地方高出平台很多,大有一种万分尊贵的感觉,此处摆放了三方十分大气的金椅,正中乃龙椅,皇帝已经入座,龙椅左右侧分别是皇后和太后的凤椅,太后站在凤椅前,宫婢便整了整太后的裙摆,待宫婢将太后的衣摆理顺后,太后便落座。
台下群臣见太后落座,便屏声静气,皇帝也挥了袖子:“众爱卿,太后已到,除夕之宴可以开始了!”
台下众人听罢,皆是站起,连同没有座位的表演团体也退到了南北两边,留出了偌大的空地以便呈现表演。
众人跪下,发出了呼嗵的浩大响声,我见势也赶忙伏在了地上,随后浩荡之声便响彻天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悠长的声音持续了许久,竟然像训练过一般,听起来异常整齐。我趁着大家都埋头的间隙,偷偷抬起头来观察局势,台子下面就像是蚂蚁密布一般,偌大的锁雀台上连一丝雪都没有,应该是宫人早早就打扫干净了。
一番行礼之后,锁雀台上恢复了热闹的景象,台下重臣礼貌地用餐,该表演的节目按次序呈现,我觉着情势已经稳定了,便着急溜走去寻找严柳。
不是说,严柳在锁雀台上做安保工作么,为什么我这一路并没有看见他呢?我故意离太后很近,作为统领安全工作的严柳肯定能够看见我,我确信,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只是我应该离开这个众人瞩目的地方,否则他是不可能接近我的。
我瞅着太后娘娘正在看表演,便向后退了两步想走开,没想到太后还是注意到了我:“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云天依。”我面带笑容,反正皇甫凌说过我的大名叫云天依,闺名叫云翳,那我现在就不算是撒谎吧。
没想到太后却朝玉林嬷嬷道:“玉林,你去查查这小丫头所属的节目,然后找到她家的主人,将她认领回去吧。”
“诺!”玉林嬷嬷转身,便去执行任务了,弄得我却是满头虚汗。
我报的是云天依的名字,她能找到个毛线也是奇迹啊,就算我报云翳的名字,都不一定能找到我家主人!哎,这样也好,不用连累安神颜了。
我赶忙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小女内急,想去如厕……”
“认识路吗?”太后慈祥地望向我,又道:“哀家已经命人去做你那个神奇的枕头了,如果有效,哀家许你的愿望一定不会食言。”
“认识路,认识路!至于愿望,小女记着呢,到时候一定记得找太后娘娘索要,因为那个方子非常管用!嘿嘿……那娘娘,小女便去如厕了?”
太后将自己腰间挂着的美玉取下来给我,笑着对我说:“小丫头,这个玉佩世间只有一个,那便是哀家所有,你若是进不了宫,就亮出这个吧!价值连城,呵呵,送给你了!”
我讪笑道:“无功不受禄,太后娘娘,这个我不能要。”
“诶?哀家给的东西,还没有人敢不要的!拿着!你的性格就像哀家年少的时候,哀家看着你心里就舒畅,呵呵,哀家现在心里欢喜得很,小丫头就不要拒绝哀家的礼物了!”太后将她的玉佩塞进了我的手里,便挥挥手,示意我自由活动去。
我为了节省时间,便将玉佩收到了袖子里,跪谢太后,随后便退出了太后的视线范围。
我走得很慢,希望严柳能够看到我的动向,不过我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移动而去,心里倒有些阴森森的。
这个锁雀台可真大,感觉和一个中等规模的学校面积差不多,我边走边张望,居然还看见了树木,小宫殿,这和大型广场的布局很像,我颇有在画中游玩的感觉。
“呜……”我的身体忽然被人朝后面拽了过去,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后,我仰头,居然看见严柳!
他将我的身子放开,然后深情相拥抱着我,许久不愿意松手。
我此刻却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在守护着我。
我轻轻推开严柳,焦急道:“柳哥,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被太子软监禁?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救你?”
“翳翳,我只问你,你爱我吗?”严柳的眼神,在黑暗之中绽放着柔和的光,言语里满是柔情,一半坚决,一半疑惑。
“我……柳哥,我在问你话,我的问题比较重要!”
严柳叹气,却依旧保持微笑:“不,翳翳,我的问题很重要,请你务必要回答!”
“好,柳哥,我不和你浪费时间,说实话,我,不爱你。”严柳的眸子如常,看不出异样,我换了口气,酝酿着语言:“但是柳哥,云翳跟你一辈子,一生宠爱,绝对无悔!”
第120章 走起
出了医馆,我刻意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没错,这是我之前认识的“妙手医馆”,不过这里的老郎中,却和我记忆中的并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老郎中的长相还是那般,只是有些更老的迹象,不过却越来越贪财,我对此欷殻Р灰眩踹酰还彩且虼耍盟鍪乱簿筒恍枰嗲笄椋灾钍陆允怯欣斜装桑�
我与老郎中分道扬镳,便急忙赶到了城南枯柳处。
枯柳周围已经人来人往,我唯独瞥不见严柳。
其实我心里也猜到了,就算严柳如期赴约了,也不可能等我一夜,我来这里,只是想寻个结果,虽然我来迟了,但是我想看看严柳有没有来,以减少自己内心中的自责,我承认,我是有些可恶,为了这一线希望,我对别人的要求似乎太高。
这是一颗百年大树,树上系了许多红丝带,丝带在风中飘逸,却多是腐烂了的,因为现在已是冬季,基本没有人会在枯树上系丝带,美好的愿望如果系在枯树上,岂不是实现不了?
雪地里的脚印已经杂乱无章,我来到柳树旁,看见两个深深凹陷的脚印,脚印上方的柳树身并没有雪迹,而同侧的树身却包了一层冰晶。
“严柳……严柳……”我的心开始慌了起来,仅凭着这些迹象,我就知道他昨晚在这里待了一夜。
我抬头,看见最近的树枝上有一段新的红丝带,它飘进我的眼底,上面一行熟悉的字若隐若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严柳,严柳……”我转身便朝醉生楼赶去,希望他会去那里等我。
一路上我跑得急。但是城南距离醉生楼确实太远,我摔了好几跤,裙子也擦破几处,跑着跑着便体力不支,改成走,最后连走的力气都快用完了,才终于赶到了醉生楼的后门处。
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途中经过了皇甫凌睡过一晚的临时坊,那里连衣柜都没有,只是个临时安置闲杂人等的地方。
我站在临时坊前。作为云翳,我第一次遇见皇甫凌就是在这里,作为云天依。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前世起了歹意,也是在这里,也许这就是命数,就好比云翳喜欢红色,云天依却讨厌红色。我们是同一个人,但是前世今生,总有些变数。
我不禁担心起皇甫凌的伤势,但临走之前,我看他面色转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缓了力气。才来到我在醉生楼暂住的吾梦阁,当时我之所以选择投奔醉生楼,原因有三。其一是这里可以打听到皇甫凌的消息,其二是这里包吃包住,其三是这里除了发工资还有小费赚……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姑娘,你昨个儿去哪了?”
我回头,看见了醉生楼的主人闫四娘。遂赶紧赔笑道:“四娘,我昨个儿和严柳大人去外面游玩。天色太晚,便在客栈歇息了一夜。”
话一说完,我就有些后悔,万一严柳来过,我岂不是露馅了!
幸好闫四娘并没有遇到严柳,她只是非常赞同地对我顶了个大拇指,然后尖声细气道:“女人的资本能有几年呦,像云姑娘你这样的,才是识时务的人物呢!”
我已经习惯了闫四娘的说话方式,他和男人说话时声音绵长,妩媚至极,和女人说话时醋意无限,总叫人觉得她羡慕别人,但是她治下的手段也足够泼辣,所以能把众姐妹治得服服帖帖。
此刻的她,满脸的脂粉抹得很厚,类似于熊猫妆,红唇娇艳欲滴,发衩牡丹金坠子,耳着琥珀锒铛环,手上还摇着一把孔雀扇,虽然已经过了最美的年华,身材还有些发福,但是她现在风韵犹存,半老徐娘的味道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看起来十分有活力。
“四娘才真是女中楷模,这偌大的醉生楼都能经营打理得这么棒!呵呵……”我回应道,自然也是奉承话。
“云姑娘,小嘴真甜哟!不过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太子发话了,你和侍卫统领严柳大人的婚事……太子的意思是,过完年就赶紧办了,四娘就先恭喜你了啊!哈哈……恭喜,恭喜!”
闫四娘的眼神里,确实流露出真正的羡慕之色,因为严柳对云翳的真心,所有人都看得见,那是再多金钱都买不来的!
闫四娘虽然富为醉生楼的主人,却也是太子的数钱人,她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幸福可言,毕竟在女人眼中,获得一个男人真正的恩宠,谋得一生幸福,远比拥有家财万贯要美好得多!
四娘又补充道:“当然了,我们醉生楼也会给你配上一笔不小的嫁妆,别的姑娘出嫁我管不了,但是你嫁的是侍卫统领,堂堂严柳大人,可非池中之物!醉生楼自然不会小气,因为太子也不会小气的……”
我悻悻道:“那可就让四娘破费了……四娘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吾梦阁了,好久没有练舞了,怕在弈梅大会上生疏呢!”
“嗯,去吧!”闫四娘冲我挥了挥手,正要转身,却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事,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闫四娘微睁着熏了熊猫妆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云姑娘舞姿卓著,人也长得水灵,为何……为何太子他曾经和我提过你是丑女呢?还有,你以前说你跳舞蒙面纱,是为了保持神秘,后来居然变成了,在太子面前跳舞一定要蒙面纱,这一个桥段我没有参与,我想问你是如何办到的?呵呵……”
闫四娘的言语中百味皆有,最后还有点戏谑我了。
太子让我不用蒙面纱跳舞的那次,我是先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丑化的,当时闫四娘并不在场,太子在一个单独的小间里看我跳舞,周围也没有醉生楼的熟人,所以我骗过了太子。
不过自那之后,我就一直蒙面纱跳舞,坊间传闻我其丑无比,却给我封了个“美纱仙女”是称号,实属奇迹。
以至于我平时真面目示人,都很难有人相信,我就是那个云翳舞姬!加之醉生楼很大,认识我的人却极少,所以我在其间穿行,都没有什么人讶异于云翳其实并不丑!
我遂对闫四娘撒谎道:“人皆是各有所好,太子的眼光就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吧!我也好纳闷呢,如果我能做太子的女人就好了,那岂不是发达了,不是么!不过四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可千万别在太子面前提及我,万一惹怒了太子,我就太对不起四娘你了!唉,我只能望着高位兴叹,没那个福分嘛!”
“你的福分已经够好了,别想太多,太子的眼光可高着呢!呵呵……”闫四娘捂着嘴笑:“不过太子曾经说我秀色可餐,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他就……”
“那是那是!醉生楼里,闫四娘您风韵独强,姐妹们都望尘莫及!”
闫四娘知道我在奉承她,却十分开心,而她似乎也有事要做,便打发起我来:“赶紧练你的舞去吧,我去忙了!”
“四娘慢走,四娘今天更是妩媚动人呢!”
“呵呵,是吗?云姑娘……小嘴真甜,赶紧去忙吧!”
“四娘,以后还拜托你照顾啊!”
“嗯嗯,好好,好!呵呵……”
……
闫四娘终于走了,我心里盘算着和严柳的婚事,一切都进行地有些迅速,叫我来不及反应。
我赶忙跑到吾梦阁里,四下环视,却没有看见严柳,我心里十分焦急,有一种叫做抱歉的泪水,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发现我最近爱哭了,也不知道是云翳爱哭,还是云天依爱哭呢,我哭,是因为我的心里好疼,我忽然十分心疼严柳,云翳最亲的柳哥!
严柳确实对云翳很好,如果没有皇甫凌,云翳嫁给严柳确实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我出现了,我将云翳认了回来,我爱的人是皇甫凌,是筒子的前世皇甫凌,或者说是因为我和皇甫凌这辈子有情,才延续到了来世,才造就了我和筒子总统的缘分。
所以严柳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错误,一个不该爱上云翳的人。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该,没有什么事情不该,它发生了,就要去解决!
我要见严柳,我一定要见到我的柳哥,我心中百感交集,我觉得我已非完璧,而我也向柳哥坦言了此事,他的态度我完全没有摸透,我必须要和他好好谈谈!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严柳和云翳相处这么久,竟然连亲吻都没有过,最多就是拉拉小手,这就像是初恋,却比初恋的发展更缓慢,严柳一直在等待云翳情愿,可是云翳一直没有对严柳产生爱的感觉,这真是有些悲剧的事情!
我开始同情起严柳,其实云翳嫁给他也蛮不错,他一定会把云翳宠上天,我如果离开云翳身子的话,完全可以帮皇甫凌捉到别的桃花,哈哈,那为何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前世,也搭给皇甫凌呢?
第121章 风波
云翳躺在大红色的圆床上,房顶上垂下一条珍珠绳结,底部吊着一个粉红色的纱帐,纱帐垂在圆床的边缘,香炉的青烟缭绕,散乱在吾梦阁的空气里,给人一种恍如仙境的错觉。
我的眼角泪水浸渍,方才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还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午后,刺眼的光透过眼里的水花,照射到我的眼底,朦胧中走近一个人来,我并没有动,只觉得还在梦境。
“是云姑娘吗?”如破锣般的男子嗓音传来,我惊地睁开眼睛,却见一女子装扮的丫鬟正掀开我的纱幔。
“你是?”我缓缓坐起身来,盯着这个丫鬟仔细瞧,在瞧出她是谁之后,便躺下继续睡觉。
“咦?云姑娘,果然是你啊,俺刚才隔着纱帐没看清嘛!”葫芦甩开嗓门便大声惊呼,声音里还填充着异常兴奋的味道。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误认为女子么,怎么做起了女子的打扮?开始监守自盗了?”我依旧平心静气,连眼皮都不想抬。
我知道葫芦此来绝对有事要说,还一定是关于皇甫凌的事,但是我已经不想管那皇甫凌了,我决定要让云翳和皇甫凌断交。
严柳对云翳这么好,确实感动了我,难道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确切的约定,还在雪中等你一夜吗?遇到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