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赫费斯提翁细心地将信封好,准备交给大流士的使者。
亚历山大凭窗远眺,越过海面,看向西南方向,喃喃地说:“下一个城市,是加沙。”
赫费斯提翁走到他身旁,看上去略有些担心:“加沙城防坚固,很难攻破。”
亚历山大对他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肩,温和地说:“越是难拿就越要拿下。自古以来,奇迹般的壮举总是会使敌人闻风丧胆。如果拿不下来,消息传到希腊和大流士那里,对我的威望将是一次打击。况且,我要得到埃及,留下加沙在我们背后,是对我们的巨大威胁。”
“这我明白。”赫费斯提翁轻轻点头。“不过,加沙与提尔不一样,它建在沙地中,如果要长期围困,我担心我们的给养会跟不上。”
亚历山大轻拍他的肩:“这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有你在。赫费斯提翁,部队的供给仍然由你负责。只要有你在我身后,我就没有后顾之忧,只管向前冲锋就行了。”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愉快地笑起来。
赫费斯提翁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身为国王,虽说应该在战斗中做出英勇的榜样,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能太奋不顾身了。”
“好,我知道。”亚历山大慨然应允,心神却已不由自主地飞向了那个一直吸引着他的神秘国度。
他一定会扫除阻止他去到那里的一切障碍,不惜代价。
加沙城是从腓尼基通往埃及路上的最后一座城市。它的规模很大,建在沙漠边缘的高岗上,四围的城墙十分坚固,易守难攻,而且加沙城的军民都十分顽强,异常剽悍。
当亚历山大指挥着军队往城外的土岗上安放投石器时,城中的部队大举出击,纵火烧毁投石器,并居高临下向马其顿部队射箭投石。亚历山大不顾一切,立即率领近卫队往上猛冲。他确实把敌人顶住了,但是,一颗射来的石弹穿透了他的盾牌和胸甲,一直打进他的肩膀。
赫费斯提翁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却没有立即赶到前线。他知道亚历山大最需要的是什么,因此连日连夜地指挥着后勤队伍,将围攻提尔时使用的那些巨型投石器全都运到了加沙。
亚历山大一边养伤一边故伎重施。他在进攻提尔时,曾经冒着敌人的矢石指挥部队修筑了一条海堤,越过海峡将提尔与陆地连接在一起。此时,他又下令围绕全城修了一整圈高岗。
赫费斯提翁带着那些投石器赶到后,战斗便重新开始。巨大的石弹连续轰向城墙,终于将几处地方撞开。
马其顿军队发起了冲锋。托勒密一马当选,率军在坡道上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掩护着其他“王之战友”攻上城墙。
加沙守军虽然死伤惨重,却仍然在顽强抵抗。
亚历山大把马其顿方阵调了上来,从四面八方猛扑上去。他的“王之战友”们个个都悍不畏死,奋勇向前,首先登上城头,冲入城中。
面对强大的外敌入侵,加沙城中的每个人都拒不投降,坚持战斗到底,结果全部被歼。
这次胜利震撼埃及,波斯派遣的埃及总督马扎凯斯放弃了抵抗,决定投降。
公元前332年秋天,24岁的亚历山大挥师南下,堂堂正正地进入埃及,占领了首都孟斐斯。
埃及人毫无异议地接受了新的征服者。
20
在埃及,太阳终年照射着大地。尼罗河泛滥的洪水退却之后,阳光烘干了土地,万物迅速生长,作物成熟,繁花盛开。空气中满是没药、油脂和百合花的香气,阳光里到处都是缤纷的色彩和侈靡的乐声。与马其顿比起来,埃及人的生活精致而悠闲,他们更懂得享受生命的乐趣。
120年前,希罗多德曾经造访埃及,并在他的《历史》中以整整一卷的篇幅描述了这个奇妙的国度。在希腊,人们大多认为他的述说近似于想象,而亚历山大却在亚里士多德的指导下详细阅读过这部史籍,并对他书中的记载深信不疑。
如今,他也循着前人的足迹,骑着战马,率领着他的军队,经过苏伊士地峡,到达了这个阳光普照的国度。
“不知何故,我们激怒了神。外来者以必胜之念侵入埃及。兵不血刃,轻取埃及土地。”一位祭司平静地这样写道。
而展现在外来民族面前的古埃及,总是具有黄金一般的灿烂和阳光一般的温暖,在这种光芒下的人们,安静而满足。正是这种气息令所有到达埃及的征服者们迷惑,他们无一例外的,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在埃及的人民向他们投降的同时,也向埃及的文明屈服了,从喜克索斯人到大流士,再到亚历山大……
此时,这位年轻的国王正沿着海岸大步走着,双手捧着大麦。他一边走一边将大麦细细撒下,沿途标出笔直的线条。工匠、石匠、建筑匠以及占卜巫师们跟在他的身后。
托勒密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愉快的笑容。
埃及人心悦诚服地欢迎希腊的征服。10年前,波斯人赶走了他们的法老,开始统治这个地方。但他们并不尊重埃及的传统,这令埃及人极为不满。亚历山大却尊重埃及的众神,并且祭祀他们,因此他们愿意接受他的统治。
进入埃及后,他们不再打仗。于是,战士们休养生息,而亚历山大却开始规划建造一座城市。
为了纪念伊苏斯的胜利,他在叙利亚已经规划了一座城市,而在这里,他却想建造一座更为漂亮的大城,让它成为埃及最耀眼的明珠。
在规划的过程中,他一直带着托勒密。这位作战勇猛,待人温和的名将还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师。他对托勒密笑道:“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吗?在底比斯。”
托勒密点头:“当然,我们要一起建造一座又一座新的城市。”
亚历山大抬头看向明亮的天空:“是啊,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不但是征服者,还是一位建设者。”
托勒密愉悦地笑着,紧紧跟随着他。
他们经过仔细地踏勘,终于选定了一处满意的新城址。这是尼罗河三角洲的边缘,跟尼罗河最西端的支流不远,附近除了一个小村庄外,十分空旷平坦。南边是一个狭长的海岸淡水礁湖。在它的北面,地中海温驯地拐了个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理想的深水港,非常适宜建成军港和通商口岸。
他们站在海岸边,并肩看向辽阔的大海。非洲的阳光灿烂地泼洒在他们身上,海风习习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亚历山大开心地说:“托勒密,就是这里了吧。”
托勒密没有异议:“好,这是个非常理想的地方。”
亚历山大转过身来,看向身前的大片土地,兴奋地比划着:“我们在那里要建一个城市花园,这边是市场,林荫大道穿过整个城市。或许,我们还应该建一座神庙,供奉宙斯,或者埃及的主神阿蒙。从这里过去,沿着这条延伸到海边的细长地带,要建一个宫殿群,然后由我们希腊人以明智的方式来统治这个古老的王国。托勒密,也许我应该去参拜阿蒙神庙,让埃及人承认我是神之子,是他们新的法老。”
托勒密朗声笑了起来:“好啊。”
亚历山大笑着看向他,亲昵地说:“托勒密,你来建造这座城市吧。它的名字叫亚历山大。”
托勒密心里一热,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你来规划,我来建设。它会是最繁荣最伟大的一座城市。”
亚历山大哈哈大笑,随即迈步上前,开始亲自用大麦标出地界。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停止了工作。
入夜,托勒密坐在桌前,继续记着笔记,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到处都是金字塔,那是埃及法老们不可侵犯的直达天堂的永恒之墓。这些建筑使后来的任何建筑都会相形见绌,或许,只有传说中巴比伦的空中花园能够与之相媲美。”
亚历山大忽然出现在他的门口,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看桌上的羊皮纸看去。
托勒密没想到会有人来,不由得微微一惊,转头一看是他,神情放松下来:“怎么还没休息?”
“有点兴奋,睡不着。你不也没睡?”亚历山大从他的笔下将那张羊皮纸抽出来,细细地看了一会儿,随即笑了起来。“看来你对我们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是。”托勒密微笑着点头。
亚历山大看着看着,忍不住读了出来:“这里连空气中都洋溢着神秘的气氛,仿佛总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聚集不散。也许,那是在遥远的古代埃及,人们对永远的憧憬与对无限的拥抱。”
托勒密站起身来,微微向旁边让了一下。
亚历山大抬起头来看向他:“写得非常好。如果你不当将军,或许也可以成为我的老师那样的人。”
托勒密却温和地说:“但我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马其顿将军,能够始终跟随着你。”
亚历山大放下了羊皮纸,过去拥抱住他,轻柔地吻着他的脸颊和耳垂,低声笑道:“你很喜欢埃及是吧?”
“是。”托勒密的心里一阵狂喜,不由得伸手搂住了他。“你不是也一直向往这吗?”
亚历山大轻声笑着,缠绵地吻上他的唇,边吻边说:“是,我爱这里。托勒密,将来等战争结束了,你来做埃及总督好不好?”
托勒密毫不犹豫地道:“好,我来替你守住这颗明珠。”
他们辗转相吻,渐渐向床边走去。
托勒密拥着他,小心地将他放到床褥上,温柔地挑开他的衣服,密密地吻着他白皙细腻的肌肤。
两人的身体都同样的柔韧而富有弹性,在微凉的夜色中纠缠在一起。激|情的热血在体内狂奔,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托勒密看着身下亚历山大陶醉在情潮中的俊美容颜,一直心潮澎湃。
刚才他并没有说出来,其实,在他的心底深处,他最希望的,是将来战争结束之后,他能与亚历山大一起回到这里,再睹斯芬克斯神秘的面容,聆听祭司们吟唱超时间的颂歌,或者在美丽而雄伟的金字塔旁,荡舟百合花盛开的尼罗河。
21
亚历山大与托勒密刚刚回到孟斐斯,赫费斯提翁便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亚历山大很高兴地与他拥抱了一下:“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赫喀罗卡斯到了。”赫费斯提翁跟着他大步往屋内走着。“他带来了海军。”
亚历山大微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来?不是让他们与波斯舰队争夺爱琴海吗?”
赫费斯提翁愉快地说:“爱琴海诸岛已尽归我们所有。”
亚历山大猛地站住了:“真的?”
“对。” 赫费斯提翁笑着点头,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情况。
原来,他们在陆地上的坚强攻势也同样震撼了那些岛屿上的居民。他们要么起来造反,赶走了波斯占领军,要么袖手旁观,等着被希腊海军攻占。波斯舰队就这样被逐出了爱琴海。希腊海军除了分兵守卫这些岛屿外,其他战船都到达了埃及,并带来了俘虏。
亚历山大听得眉飞色舞,高兴地一拍赫费斯提翁:“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勇往直前了。”
托勒密在他们旁边站着,一直愉快地微笑着。
亚历山大想了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把战俘的事先处理了,然后就去锡瓦绿洲。”
赫费斯提翁皱了皱眉:“你要去阿蒙神庙吗?”
“是的。”亚历山大对他笑道。“我想去听听神对我的命运所做出的预言,就像当年的赫拉克勒斯那样。”
赫费斯提翁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吧,据说阿蒙的神谕是非常准的,去求得神的庇佑,也是应该的。”
亚历山大十分开心:“我就知道你会赞成。”
赫费斯提翁关心地问:“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这又不是去打仗,我就带我的卫队,托勒密跟我一起去。”亚历山大笑嘻嘻地凑近他,轻声说。“你留下,筹备修建亚历山大城吧。”
赫费斯提翁看了看托勒密,又看了看亚历山大,温和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亚历山大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因为我和托勒密一走,这里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坐镇,代替我处理军事民事。帕曼纽虽然经验丰富,但我收到了一些消息,说菲洛塔斯阴谋叛变,虽然我不相信,但也不得不防。赫费斯提翁,就算天下人都出卖了我,你和托勒密也是我仍然信任的人,你明白了吗?”
赫费斯提翁挺直了身子,郑重地道:“我懂了。那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守在这里的。”
很快,亚历山大检阅了海军,处置了战俘,便带上近卫队,和托勒密一起启程,去往锡瓦绿洲的阿蒙神殿朝圣。
他们没有走通常的路线,顺尼罗河而下,却是沿着海岸一直向西。一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边是一望无尽的沙漠,景象十分壮观。
几天之后,他们来到了早已为人所知的利比亚海岸,接收了著名的盛产香料的昔兰尼城。然后,亚历山大带着几十匹骆驼,开始转向内陆,走进了茫茫大沙漠。
天高云淡,阳光耀眼,无边无际的沙砾直铺到天边,荒芜枯寂,没有任何生气。
他们就这样艰难地跋涉了十几天,周围的景象却没有丝毫改变,令人感觉十分疲惫。水和食物就快消耗完了,亚历山大下令杀马、杀骆驼。
头顶着烈日,脚踩着灼热的沙地,亚历山大仍然鼓励着士兵:“沙漠行军的确困难重得,但圣谕之地就是尽头。大家不要气馁,这沙漠中有的是绿洲,有的是水和椰枣,还有成群的野兽。我们有的是希望。”
士兵们都没有怨言,他们都是国王的近卫,有着贵族的荣耀和骄傲,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紧紧跟随着国王。
一路上,托勒密总是和向导走在前面,不断地向他请教着当地的各种情况,并细心地作好记录。
在酷热的沙漠里,到处都是狮身人面像,几乎有上千座,让凡人们为之神魂颠倒。这种神秘的动物一直充当着圣地的守门人。在千百万年里,它恒久孤独地蹲伏在那里,看着阳光下风沙的弥漫,看着黑夜里浩瀚的星空,又似乎是在遥遥地呼唤着那些呼啸而来的侵略者,令他们颤栗不已。
终于,向导告诉亚历山大,他们迷路了。
亚历山大没有惊惶失措,只是冷静地看向四周。
永恒的寂静笼罩着天地之间,漫无边际的荒漠就如大海,除了在风中轻扬的沙砾外,什么标志都没有,既无山,又无树,也没有坚实的土丘。老向导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慌乱,在这种渺无人迹的沙漠中迷失了方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亚历山大正在思索着解决的方法,天边忽然出现了一小块黑云,并急速向这边扑来。等到黑云逼近,人们都看到云下伸出了一条漏斗似的柱子,如巨蟒般扭动着身子,一路带着飞沙走石,迅速席卷过来。
“天啦,这是沙暴,快,大家快靠拢,躲在骆驼身边去,趴下。”向导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托勒密想也不想,飞身扑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的反应也十分迅速,立刻与他一起冲到一匹伏下的骆驼身边。
二人紧紧拥抱着,卧倒在沙地上。
只在刹那之间,风沙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到处是一片刺耳的呼啸声,整个天空变得一片晦暗,狂风卷起沙堆,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压了下来,仿佛有无数怪兽正在奔腾咆哮,要把所有东西都吞噬下去……
22
突如其来的风暴没有因地上小小的生灵而停止,继续向前推进,被它横扫过过的沙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来的一座座小沙丘全都不见了,转眼间便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等到呼啸声已经远去,亚历山大用力站了起来。他满头是土,浑身的沙粒都在往下滚落。托勒密与他同时起身,顾不上自己,先帮他清理着头上、身上的沙土。
亚历山大张开嘴,艰难地说:“快,救其他士兵,清点人数。”
托勒密大声命令着:“去,扒开隆起的沙丘,里面可能有人,还有马。”
从沙里站起来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亚历山大也和大家一样,在附近寻找着,不时地用力扒开浮沙,拖出里面的士兵。一阵紧张的忙乱之后,所有的士兵都马匹、骆驼才被全部救出来。
亚历山大觉得十分疲惫,却仍然没有休息。他轻柔地抚摸着布斯法鲁的背,低声安慰着它。这匹他心爱的战马一直在喘粗气,显然也是累得够呛。
托勒密走了过来,对他说:“亚历山大,我们今夜就不要赶路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另外,食物都吃完了,我让他们杀一匹骆驼。”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好,你去安排吧。马尽量要留着,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能杀。”
“我明白。”托勒密略一犹豫,抬手放上他的肩,郑重地说。“亚历山大,不要为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