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胍子村的撤离开始了!
那些原有的村民,被营救出来的人质,携家带口,纷纷离开了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的故土。
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谁也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还能够再回来….“爹、娘,走啊!”春妹子冲进了自己的家,却发现父亲还痴痴的坐在床上,陪伴着自己的母亲。
看到自己的闺女进来了,孙实全勉强笑了一下:“春妹子,你娘还在睡着,走不了了,我和你娘过了一辈子了,离不开了,你走吧,走吧……”
“爹!”春妹子急得大声叫了出来。
孙实全打断了闺女的话:“春妹子,你现在不是孙家的人,是金家的人了,锁柱还在前面和东洋人拼命,要给金家留个种,留个种….,看到闺女还不肯走,一贯对闺女百依百顺,老实厚道的孙实全忽然像头暴怒的雄狮一般站了起来,一把一把的把闺女朝门外推了出古:”滚,滚啊!你是金家的人,金家的人!
闺女,好好活下去,去四川,去找锁柱的爹娘,等到东洋人跑了,再回来看看你爹你娘!”
春妹子就这么被孙实全硬生生的赶了出去,屋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了。
春妹子呆呆地看着,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给锁柱生个娃,这个娃姓金,也姓孙……“锁柱,你堂客走了啊?”
“恩!”锁柱闷声闷气的恩了声,手中的机枪响的更加欢快了。
“想你家堂客不?”
“想,怎么不想!”锁柱的整个身子都跟随着机枪在那抖动起来,火舌一道道的喷出,他亲眼看着一个个的敌人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
春妹子走了,锁柱特意没有去送她。一是战场上需要人,二是锁柱怕自己看到舂妹子,会流眼泪,会舍不得。
锁柱还有个想法,在这里每多坚持一分钟,就给春妹子,给胍子村所有的人多争取到了一分钟的时间。
其实,整个1连的弟兄们人人都是这么想的。
“坦克,坦克!”
“俞振海、郑逸,坦克上来了,东洋人的坦克上来了!”
一阵阵的声音在阵地上晌起,俞振海朝郑逸看了一眼:“兄弟,我们是专门炸坦克的?”
“不是吧?”郑逸憨憨的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东洋人的坦克一上来,这群龟儿子的就叫老子们?”俞振海拿过了一包炸药,似乎对这个问题大是不解。
“因为他们都是狗日的,当坦克怕老子们呢。”郑逸也拿起了一包炸药:”兄弟,上吧!”
“上了,狗日的东西们!”俞振海大叫一声,一下冲出了阵地。
绕着S型,躲避着东洋人的子弹,猛然又趴到地上,爬行几步。
一阵火力打的俞振海抬不起头来,趴在地上,俞振海觉得等打完了这仗很有必要让高长官给1连的这帮狗日的上上课了!
自己是做爆破的,不是专门炸坦克的,这不是一个概念。坦克不怕自己,自己才怕坦克,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这帮狗日的就是不懂?
后面阵地上自己兄弟的机枪大声吼叫起来,俞振海和郑逸朝前疾爬几步,再度趴伏到地上,一动不动。
两辆东洋人的“乌龟壳子”大摇大摆的朝这开了,俞振海和郑逸一边咒骂着,一边安静的趴伏着。
坦克近了,俞振海和郑逸几乎是一齐拉掉了炸药包上的导火索,青烟“滋滋”的在那冒着,等到“乌龟壳子”靠近,两人同时朝着边上一滚。
“轰、轰”两声爆炸,俞振海和郑逸被弄的一头一脸都是尘土,机枪在那B孔叫,子弹在空中横飞,两个人爬着靠到一起,躺在路边,俞振海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扔了根给郑逸,自己抽上:“兄弟,老子们命大,到现在还没有死,你说老子们什么时候会死?”
“老子哪里知道?”郑逸抽了几口烟,从腰里掏出颗手榴弹,拉去导火索,看了一下,朝对面冲上来的日军群中一扔,爆炸声里说道:“反正老子就觉得,老让老子们做这事,这多危险?早晚会被他们害死。
俞振海掐灭了烟,把乘0下的半根小心的收回了烟盒里,拿出几枚手榴弹一一放好:“兄弟,打吧!”
“打啊!”
手榴弹,在这两个一嘴怪话士兵的手里,一个个扔了出去。
俞振海和郑逸知道,他们是做爆破的,既要去炸敌人的阵地,又要去炸东洋人的坦克,反正只要和响声有~点关系的事情,都得他们去做。
他们一肚子的怨言,一肚子的不情愿,可只要枪声一响,命令一下,甚至不用命令,只要弟兄们招呼上一声,他们就会义无返顾的冲上去。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士兵而已….阵地前,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东洋士兵,一层层、一叠叠,打不尽、杀不光。
枪管打红了,胳膊扔手榴弹扔的肿了,弹药急剧的消耗着。整个胍子村一线阵地,都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双方士兵眼睛都打红了,理智也已经完全丧失了,死了一批,很快又补上一批。生和死的分别,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日军依仗着炮火和装甲车的优势,一次次的对胍子村发动着压制性攻击,可是胍子村的那些中国士兵,就如同一根根弹簧一般,在炮火的压制过后,会迅速的重新弹到自己的阵地上。
面对日军的坦克,他们要不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炸毁他们,要么放过坦克,专打后面的步兵。
阵地前那些用来防备装甲车的障碍早就已经在炮火的轰击下完全毁了,不过在胍子村那些中国士兵的眼里,有没有这些障碍其实并没有什么,有,要打,没有,一样要打!
东洋人进攻的时候,1连的弟兄们用机枪打、用步枪射、用手榴弹炸;等到敌人冲上来了,他们用刺刀挑、用大刀砍、用石头砸!
他们一次又一次打退敌人的进攻,一次又一次让东洋人发出哀叹。
在东洋人的眼里,胍子村明明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可是这“一个冲锋”,却总是不得不一次次吞下失败的苦果。
阵地上的那些中国士兵,他们的神经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
当日,在上海,26师防御的大场,是“铁打的大场”;现在,在西河镇,26师1连防御的胍子村,同样是“铁打的胍子村”!
只要阵地上还有活着的中国士兵,胍子村就永远不会落到东洋人的手里!
老黑半辈子了,都没有独立指挥过一次这么残酷的防御战,过去头顶上有营长、团长、师长,他就是个当小兵的,犯不着自己操心,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这一次只有老黑自己,来独力带着1连的弟兄完成这一任务。
老黑有些惶恐,有些兴奋。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长官”,弟兄们也没有把他当成“长官”,依1日还是一口一个“老黑”的叫着。老黑也没有去阻止弟兄们,他就觉得这样叫着透着亲热。
什么长官!长官都得蹬着雪亮的皮靴,带着洁白的手套,最好再配副金边眼镜。听说那眼镜老值钱了,老黑想到。
再瞧瞧自己这样子,哪里有点长官的样子?
锁柱带着一班,撤出了一线阵地,来到了老黑这里,锁柱那实在已经尽力了,阵地前,被一班的弟兄们杀死了无数的东洋人。
老黑并不在乎一线阵地丢了还是没丢,反正只要胍子村还在自己手里就成。
“狗日的,东洋人的炮火太猛了,日他妈的!”锁柱一边开枪,一边冒出了一句脏话。
“文明点,你个狗日的瓜娃子注意点文明,他妈的!”老黑拉动枪栓,打死了一个东洋人,骂了声:
“将来你个瓜娃子是要当军官的,怎么一点‘猪子’都不注意!”
“猪子?什么猪子?”锁柱怔了,没有听懂。
老黑大是不满,操起一颗手榴弹扔了出去,赶紧着趴了下来,一串子弹打的面前的阵地尘土乱飞:
“不是秀才老说的?光能打仗不行,要注意‘猪子’啊什么的?”
锁柱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下来了,给机枪换上了个弹匣:“那是素质,素质,懂吗?老黑,你个狗日的,还猪子,回家养猪吧你!”
机枪“突突”的响起,老黑躁的脸都红了,还好他的脸黑,打的又那么激烈,没有人注意到他。”素质”。恩,秀才说的的确是“素质”,自己怎么就听成了“猪子”?
这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讲究。
“打啊,给老子狠狠的打啊!”老黑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东洋人身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战成名
.25日,下午。、
才打退了日军又一次进攻的1连弟兄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疲乏的倚靠在阵地上,抓紧仅有的一点时间打个盹,好好的休息一下。
子弹已经快要用光了,手榴弹也剩下的不多了,但这却并不是弟兄们要去关心的。
反正有子弹要打,没有子弹一样要打。
“老黑,看,快看!”锁柱忽然指着前面说道。
老黑眯着眼睛朝鬼子那看去,看到大批的骑兵出现在了鬼子的阵地上。
“他妈的,东洋人要拿骑兵冲锋了!”老黑没有一点惊慌,反而变得兴奋起来:“弟兄们,弟兄们,东洋人要拿骑兵冲锋了啊!”
阵地上的弟兄们似乎都有一些不太相信,纷纷从阵地上探出头来,一看,果然是骑兵!
阵地上“轰”的发出了一阵哄笑,方才的疲惫和困顿一扫而空。
川军什么都怕,怕飞机、怕大炮、怕坦克,可就是不怕骑兵!
打内战的那会儿,川军弟兄们打的骑兵实在太多了,从一开始见到骑兵就跑,到后来硬着头皮打,再到后来打出了经验,打出了心得,反而期盼着骑兵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现在,日军就把这么一份“大餐”送到了1连面前。
“弟兄们!”老黑的破锣一般的嗓子叫了出来:“都他妈的给我盯着点啊,别让老子教你们。老兵带着些新兵!”
“打马,别打人!”
“别打人,打马?”
老兵们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个都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在意。
“为什么要打马?”一个从来没有打过骑兵的士兵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又是一片哄笑声响了起来,老黑笑模笑样的看了他一眼:“一会你就知道了。”
对面,日军的骑兵排列威了整齐的队形,最前面的一个指挥官拔出了刀,嘴里不知在那叫了一声什么,骑兵开始发起冲锋。
“不准放枪!”老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准放枪!”老兵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骑兵开始接近,那些新兵们的手心里已经攥出了汗来。
“举枪,瞄准!”
呼啦啦,一阵拉枪栓的声音过后,在老黑的指挥下,所有士兵都举起了手里的枪。!。不准放枪!再近一点!”老黑死死盯着骑兵,又一次重复了自己话:“再近一点!”
眼看着骑兵越来越近,同样从来没有打过骑兵的锁柱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砰砰”跳着。
“再近一点…….准备!”
“准备……放!”
一声放字一出,阵地上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只打马,不打人!
最前面的一批战马发出了悲哀的嘶鸣,翻滚到了地上,骑在上面的骑手一下滚落下来。
后面的骑兵根本无法勒住战马,又纷纷朝前面撞了上去,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放!”
又是一排子弹打来,日军骑兵彻底乱了。
马撞马,人撞人,场面混乱不堪,整个骑兵部队都陷入到了失控状态之中。
“撤退!撤退!”日军指挥官发出了悲哀的呼喊,但是,已经不是指挥官能够控制的佳的了。人可以听指挥,但战马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却根本无法得到控制。
1连阵地上一片欢呼,枪声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他妈的,别放了,别放了,都给老子省点子弹!”老黑大声呼着,气急败坏。
但是老黑心里,却对这样的战果满意到了极点!
这东洋人的脑壳一定坏了,居然用骑兵来发起冲锋。老黑虽然不懂什么军事指挥,但起码知道,这是布置相对完善的阵地,拿骑兵打冲锋,这不是有病吗?
从胍子村保卫战开始打到现在,这次防御作战是1连打的最轻松的一次。
而从这一次战斗能够看的出来,日军对于小小的胍子村已经黔驴技穷了。
可是虽然阵地上欢呼声响成一片,但老黑在兴奋过了之后,却轻松不起来了。其实1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力不能支的地步了。
伤亡巨大,弹药严重匮乏,如果再有一次进攻,也许只能采肉搏了。
而日军在骑兵攻击再一次失败之后,似乎锐气也都打光了,除了零星响起的炮声,进攻一下停止了下来。
下一次呢?当下一次进攻开始,怎么办?
老黑没有办法给自己答案。
老黑摸出了一根烟,”吧咯吧嗒”地抽着,夜幕降临,老黑忽然把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来20个有力气的,和老子一齐摸到东洋人的阵地上去!”
士兵们没有过多犹豫,很快20个人站了出来。
老黑在队伍里扫视了一下,一指:“锁柱,你不许去!”
“为什么?”锁柱一下急了。
“老子是连长,老子不让谁去谁就不能去!”老黑吼了起来,眼看锁柱一脸委屈的样子,老黑轻轻叹了口气:“锁柱,出去,你还有个堂客昵。”
锁柱怔着,然后一脸委屈的退了出去。
老黑嘴里又叼上了根烟:“弟兄们,老子们的子弹不多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全都得完蛋。等到夜深些,老子带着你们摸上去,狠狠的给东洋人一家伙!”
“连长,营长不是说东洋人善于夜战吗?”
“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老黑眼里凶相毕现:”当初在江阴的时候,秀才还不是一样带着老子们摸了上去!打死了那么多的鬼子!”
老黑清楚的记得,那是在耐闸街,也是和在胍子村一样,日军攻了整整一夜,打累了,打乏了。秀才带着弟兄们,一口气就冲了上去,打了一个漂亮的夜袭。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夜幕低沉,连零星的枪声都没有了。而对面的日军,似乎正在那里挖掘战壕。
老黑带着20个兄弟,悄悄跃出了自己的阵地,朝东洋人那摸了过去。
趁着夜色,敢死队偷偷摸到日军的阵地。
已经非常接近日军阵地了,连日军挖战壕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老黑的手朝后压了压,弟兄们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起来,一点一点朝前挪动着。
又往前爬了20多米后,就已经能够看到人影了。
老黑握住了手里的大刀,又做了一个手势,弟兄们的刀全都握好了。
老黑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下从地上跳起,大吼一声,一下冲了上去。一进日军战壕,率先冲向一个敌人,一刀下去,削掉了日军一条胳膊。
日军疼得直叫,跟在老黑后边的一个班长上前补了一刀,将他结果。
随后,剩下的战士全部冲了上来。接下来就是近身肉搏,短兵相接。
敢死队全部冲了进去,大刀翻飞,在夜幕下,这21名敢死队员的饿身影显得是如此的矫捷!
与川军弟兄的他们的大刀片相比,日本人的刺刀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老黑又是手起一刀,惨呼声中,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老黑恨恨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这一刀,是为胍子村的村长报仇的!
弟兄们杀出了性子,不管不顾,大砍大杀,直杀的阵地上血肉横飞,惨呼不断。
短短几分钟的白刃战,日军开始向后溃退,老黑一个箭步,夺过了日军阵地上的机枪,一压子弹,“突突”的机枪声瞬间吼了起来!
“弟兄们,拿啊,把能拿的都拿走啊!”
老黑一边打着,一边大声叫着。
闻讯而来的邻近日军增援部队,在阵地上这挺重机枪的打击之下,根本无法接近。
“不对啊,老黑!”忽然有个弟兄大叫了起来。
“什么?”老黑忙的根本没有空去多看一眼。
“这不是国崎登旅团的番号!”那个弟兄蹲在一具东洋人的尸体前叫道:“他妈的,是野田联队,东洋人第五师团田野联队也来了!”
“什么!”老黑一怔,机枪略缓了一缓,给了日军喘息机会,几串子弹打来,差点打中老黑。
“狗日的!”老黑狂吼一声,机枪又疯狂的吼叫起来。
“他妈的,是第五师团田野联队的,老子懂些东洋人的字,是第五坂垣师团田野联队的!”
“龟儿子的,田野联队也拉上来了,你没有看错吧!”
“错不了,是田野联队的!”
“热闹了,热闹了!”老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大声笑了起来:“他妈的,老子们一战成名,打个国崎登,居然把大半个第五师团给打来了,痛快,痛快!”
坂垣师团又称第五师团、广岛师团,是日本编组最早的7个师团之一,曾创下在中国战场和先后70余个师对阵的纪录,素有“钢军”之称。尤其是田野联队,更是号称“精锐中的精锐”!
老黑和弟兄们只当面对的只有一个国崎琶旅团,哪里想到原本负责剿灭在芜湖周边活动的144师的坂垣师团,竟然又再度被迫分兵前来!
胍子村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