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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难为+1番外 作者:珍珠汤圆(晋江vip2014-05-20正文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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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丫摇着头,眼泪溅到了小碗的脸颊上,瞬间灼痛了她的皮肤,她一把将春丫搂在怀里,用尽全力的抱住她。

    春丫紧紧揪住小碗的前襟,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发泄一般抽泣着,尖叫着,哭诉着,声音混杂在一起,小碗混乱的大脑里,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回家”。

    “回家?对,回家。”小碗回过神来,看向在一旁窃窃私语看热闹的几个粗使婆子,“大娘,帮我给夫人告个假,我得回家。”

    那婆子连忙摆手,“你自个儿给夫人说去,我可做不了主。”

    “麻烦你了。”小碗低头揽住春丫,再不管身后的婆子如何叫嚷,干脆利落转身离去。

    在回家的马车上,小碗紧紧抱着春丫,一次次的安抚劝慰,终于从只言片语之中,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在收到小碗口信后,舅舅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换了还没上过身的新衣裳,为了怕失礼,还特意叫上在书院读书的陈秋实,一起前往任府,打算亲自谢过尤夫人和杜嬷嬷的照顾,然后就来商量接小碗回去的事宜。舅舅还跟舅母说,说不准小碗今儿就能跟着一道回来呢,让舅母整上一桌好酒好菜来。

    可谁知,父子俩在半路中竟遇上一群纵马狂奔的浪荡子,舅舅陈三屯被快马直接踏翻在地,表哥秋实惊怒之下将那骑手打下马来,可那伙人人多势众,很快就围攻上去,痛打了秋实之后,将他栓在马后,在众目睽睽之中叫嚣着,扬长而去。

    有好心的路人将舅舅送回家去,只可惜到家之后没过多久,还没等到大夫前来,一直昏迷的舅舅就咽了气。

    据路人所说,那飞扬跋扈的带头之人,就是安阳盐运判官之孙,孙家少爷孙全海。

    听到此处,小碗紧攥拳头,孙全海,她记住了!

    这半年来在官宦人家的生活,让小碗对此人有所耳闻,孙全海正是薛家大少夫人的胞弟,孙判官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安阳城里一等一的纨绔,欺男霸女、走鸡斗狗、无恶不作,出了事情自然有当官的家人使银子摆平。

    只没想到,此人头一次害的性命竟然是老实本分的舅舅,在他高高兴兴要接她回家的路上……舅舅啊,她在这个世上看到的第一个人,和她血缘最近的一个人,不管她在哪里都牵挂她的人,如今,他在哪里?小碗紧紧搂着春丫,心中苍茫一片。

    下了马车,就看到平时热情友好的乡亲们,远远站在一旁观望议论,见陈家有人回来,就好像看到瘟疫一般,纷纷走开,避之不及。

    听说陈家惹到了安阳孙判官家的公子,村里人人走避,就连频频来说亲的甲正一家,也是闭门不见,还是荷花偷偷塞了几两碎银给春丫,她才能雇了马车来城里寻到小碗。

    陈家小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迈的身影在里外忙碌,见有人进来,那老人停下手中的活,一脸担忧地望着小碗,“丫头,你,节哀呀。”

    “邢爷爷。”小碗定了定神,才认出来人竟是邢掌柜,手里还拿着白布,正在帮家里治丧。

    她心下感激,却无心寒暄,匆匆一福,就走到堂屋门口,这原本是他们一家吃饭嬉戏的场所,如今……小碗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那扇陈旧的大门。

    一股让人窒息的香灰气味迎头扑在小碗脸上,她使劲儿睁大眼睛,才能将昏暗中逐渐分辨出一二,正中一口薄木棺材,旁边背向门口跪着一身素缟麻衣的舅母吴氏。舅母缓缓转过头来,一夜之间头发竟然几乎全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小碗的一瞬间,充斥了疯狂的仇恨,眼锋如刀一般射来。

    “滚。”吴氏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如砂纸磨过一般。

    小碗胸口一紧,努力张了张口,却无法出声。

    吴氏死死地盯住小碗,扶着棺材艰难站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大门外,倾泻而出的咒骂声瞬间撕裂的令人窒息的静谧。

    “滚,你个丧门星,克死自己爹娘还不够,还来祸害我们陈家。这下你可满意了吧,你舅舅、你哥哥都被你给克死了,丧门星,你给我偿命来。”

    吴氏随手抓过烛台,兜头扔去,砸在小碗额头上,顿时血水模糊了小碗的视线。

    “……”小碗晃了晃半跪在地上,伸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脸上除了血水竟然一滴眼泪也无。她不顾舅母疯狂地谩骂,手脚并用爬到棺木旁,怔怔地看着,想要透过薄木再看一看舅舅的脸。

    吴氏抓住小碗的头发,拖住她使劲儿往外拽去,讥讽地狂笑,“看这一头的黄金白银,一身的绫罗绸缎,可怜你舅舅还以为你在外头吃苦受罪,巴巴的要把你接回家来,一接不来,二请不来,总算要回来了,竟然带去了他的老命啊。苍天啊,不开眼啊!”

    “娘。”春丫急急跑过来,试图掰开吴氏的手,“放过小碗姐吧,不是她的错,爹爹临死前还挂念姐姐呢,让她送爹走吧。”

    吴氏一把推开女儿,啐道:“混账东西,她一个外姓人,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送你爹去,给你爹打幡摔盆的该是你哥哥啊,如今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让我怎么活下去啊,老天爷——”

    表哥,对,还有表哥,小碗混沌的头脑里终于抓住一丝清明,黑白分明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对上吴氏浑浊的双眼,“我董氏小碗在此立誓,我一定救表哥回家。等表哥回来以后,要啥要剐随您处置,我绝无二话。”

    不顾疼痛,小碗努力挣脱如钳子一般抓住她的手,她在棺材前“砰砰砰”嗑了三个响头,一字一字朗声道:“舅舅,小碗有事不能陪您了,等小碗带回哥哥,再来相送。”

    语毕,转身大步离去,正午惨白的阳光打在小碗细瘦的身体上,仿佛镀了一层光晕。

 第30章 白姨娘的死局

    第三十章

    小碗对如何救出秋实并无头绪,她此时脑袋里面乱麻一团,唯一能想到的人竟是老谋深算的杜嬷嬷。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杜嬷嬷担当了老师的角色,如今遇到问题,她头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杜嬷嬷看着跪在脚下形容狼狈的小碗,长叹了一口气,亲自扶她起来,又叫小扣儿给她洗漱上药。见小碗还挣扎着拒绝,才严厉地呵斥道:“我这几年都白教你了吗?遇事不想对策,先乱了自家阵脚,连这点头脑、城府都没有,还想去救你表哥回来,做梦呢!”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终于让小碗醒悟过来,是了,虽然在舅舅灵前放下誓言,可她不去想方设法,而是一心来杜嬷嬷这里寻求庇护,真真是糊涂透顶,如此行事,就不是董小碗了。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向杜嬷嬷福了福身,强作镇定地退出门外。

    在小扣儿的帮助下重新洗漱,又换过素色的衣服,梳了头发,包扎好伤口,小碗这才重回到杜嬷嬷屋里。

    “杜嬷嬷,我有一些想法,请您参详。”

    杜嬷嬷听了这话,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一抹和悦之色。

    “从孙家救回我表哥,其实并不难,法子无非有两种。第一种用人情好言相劝。孙全海纵凶伤人、害人性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我表哥还有秀才的功名在身,想那孙家但凡有一点头脑也是不愿将事态闹大的,若我上门求见孙家长辈,他们必定会将我表哥全须全影的还回来,还少不得要赔礼道歉。”小碗神色平静,语速缓慢而又坚定,“但,这法子我是不愿的,我不能让舅舅就这么平白丧命,将仇人轻描淡写放过去。所以,想要让孙全海付出代价,必定要用第二种法子。

    要孙家交出独孙,除非孙家整个倒下。我一介村女对上孙家虽是蚍蜉撼树,可也不是全然无计可施。我在任家当差有些时日了,官场之事也知道些许皮毛,任老爷乃是宰相门生,来安阳这个小县城无非就是为了争夺孙判官在盐运上的权利,虽然任老爷官大一级,但孙家叶大根深,孙判官又是老谋深算,这些年并没有被伤及皮毛,任老爷依旧在虚与委蛇。可这次,孙家子弟当街杀人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也许能成为斩向孙家的一把利刃。只要任老爷答应,我愿意去做那把刀,彻底铲除安阳孙家。”

    “你好大的心。”杜嬷嬷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站得笔直的少女,在任家这半年她的成长出乎杜嬷嬷的意料,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小碗必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你这计谋,在我看来是一厢情愿,任老爷未必会接下你这把刀。”

    “……”杜嬷嬷的话直刺要害,小碗攥紧拳头,“我会说服他的,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

    “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杜嬷嬷长叹一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老身也只能豁出老脸去,陪你走一趟任府,成与不成就看老天了。现在天色已晚,你先休息一宿,明早我们就去。”

    说完,又让扣儿拿了银子去小碗舅母处,帮忙处理丧事,小碗感激再三。

    ***

    任府上,天才微微亮,后院里还是灯火通明,这一夜谁都不好过。

    白姨娘的小院里几个粗壮的婆子守着门,除了产房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媳妇子和小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随你处置吧。”一贯以儒雅形象示人的任老爷,面对这奇耻大辱,也无法掩盖自己的怒气冲冲,他挥袖转身,大步离去。

    待任老爷走远了,尤夫人圆润的脸盘上才露出一抹讥讽,她轻轻揽着一脸惊色的小女儿任书瑶,整夜未眠的她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

    “瑶娘,你可明白了?”

    “娘,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任书瑶还是不敢置信。

    白姨娘昨天晌午十分开始发作,整个后院都沸腾起来。母亲忙前忙后,除了白姨娘自己请的产婆之外,还亲自请了城里有名的接生婆和擅长妇科的大夫候着,又特特将父亲请来,带着任书瑶,一家人等待孩子的诞生。

    父亲连连赞赏母亲大度、周到的行为,可任书瑶却直觉的感到一丝怪异。

    白姨娘在屋里哀嚎连连,折腾了五六个时辰还是没有动静,终于坚持不住,才在父亲的命令之下,让母亲聘请的接生婆进了产房,结果,不一会儿功夫,那接生婆一脸尴尬的走了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出了让父亲震怒的话。

    “回禀老爷、夫人,小人……小人无能,怕是没法接生。”

    “可是难产?”

    “不……不是。”那接生婆怯懦地看了尤夫人一眼,才大着胆子说道,“屋里的姨娘肚子里压根没有孩子啊,小的我接生了一辈子,万万不会有错的。若是小人说了半句假话,就请天打五雷轰。”

    “什么?”这一席话让任老爷惊跳起来,“混账话,还不把人拖出去。”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只能向依旧淡然的老妻投去求救的眼神。

    尤夫人轻叹一声,又请示了任老爷,这才让等待许久的大夫前去问诊,还特地吩咐了要拉上帘子,隔着帕子摸脉。

    那大夫片刻就出来了,回话竟与之前的产婆一样,末了却道出了缘由,“这种情况,老夫年轻的时候曾在一本医术上见过,大多是妇人求子心切,出现类似有孕的征兆,就连停了月信、腹部胀大的征兆都有,到最后还会有腹动、发作的情况……”

    听得任老爷张目结舌,竟然还有这等奇事,可这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知要给多少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想到白天的时候听到白姨娘临产,还有同僚、好友纷纷道喜,更感觉是丢尽一张老脸!

    于是就发生了之前一幕。

    “娘,现在怎么办?”

    尤夫人轻声吩咐了几句,就有一个媳妇子进了产房,很快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就戛然而止。

    产房的门骤然从内部打开,兰芳突然冲了出来。

    “毒妇,竟敢胡言乱语,迫害老爷的骨血!老爷啊,请你给姨娘做主吧。”

    看着兰芳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小院里横冲直撞,尤夫人不慌不忙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呷了一口,才道:“不要找了,老爷去衙门了,这里我做主。”

    兰芳怔住了,立刻就被两个婆子按压在地上。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你的主子有今天的下场,就是她自己一手谋划出来的,要怨就怨自己吧。”尤夫人一挥手,扬声下命令,“听着,白氏产下的是个死胎,她产后得了癔症,给我把她挪到庄子上去。”

    “是。”

    “慢着。”

    披头散发的白姨娘捧着依旧臃肿的肚子,赤着脚走了出来,幽幽地看着尤夫人,“你赢了,是我眼瞎,看不清你,也看不清自己。我到庄子上就自我了断,绝无二话,只有一件事,算我最后求你了。”

    说完,直直跪倒在地,旁边被制服住的兰芳发出野兽般的悲鸣,白姨娘转头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兰芳一眼,又正色对尤夫人说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与旁人无碍,请放兰芳到云娘身边,就当是我最后的念想。看在我们同为人母的份上,请夫人应下。”

    白姨娘双目圆睁,直直望进尤夫人的眼里,看到尤夫人微微颔首,这才露出一抹笑意,站起身,利落地跟着来押人的婆子往后门走去,不管兰芳如何撕叫,再没有回头。

    “回吧。”尤夫人轻柔额际,对怀里任书瑶露出温婉的笑容。

    任书瑶被尤夫人带进听风馆的时候,还是有种云端雾端的不真实感,一场长达半年之久的闹剧,这就结束了?

    恍然间忆起半年前尤夫人坦然的态度,任书瑶用震惊的目光看向母亲,“娘,难道,您早就知道……”

    “云娘落生之后,白氏曾有过一次身孕,可惜坏相不好,没足月就掉下来。那个时候,大夫确实说过,日后再难有孕。”尤夫人接过丫鬟手中的碗,舀了一勺翡翠珍珠汤圆,吹了又吹,亲自喂进女儿口中,“一夜没休息了,可是累了吧,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任书瑶只觉得这平日里吃起来香甜的小汤圆,如今却是味同嚼蜡。母亲果然知道白姨娘是假孕?就凭大夫一句再难有孕的话吗?不,这不像是母亲的做事风格,难道……任书瑶再也敢想下去,干脆接过那碗汤圆,在尤夫人慈爱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吞咽下去。

    “夫人,杜嬷嬷求见。”门旁的丫鬟来报,“小碗也跟着。”

    这么早就来,不合规矩呀?还有小碗,不是家里有事,昨儿个就回去了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任书瑶舒口气,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要不她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谁知尤夫人竟制止了任书瑶告退的请求,反倒是命人搬来了一扇屏风,让任书瑶藏身其后。

    尤夫人看着一脸疲惫和抗拒的女儿,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知道你累了,若是你能当我一辈子的小女儿,我就把你放在掌心呵护一辈子。可你就要是崔府的当家主母了,累的时候还在后头。为娘也没有什么好教给你的,现在就给你上最后一课。”

 第31章 小碗的哀求

    第三十一章

    小碗在廊下焦急地等待着,急切地想要知道杜嬷嬷跟尤夫人沟通的结果,不过两刻的功夫,让她平生头次尝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那扇雕花的木门终于打开,杜嬷嬷缓缓退了出来。

    小碗仔细打量着,试图在杜嬷嬷的平静的面容下看到一丝端倪,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到。

    小碗正要开口,就被杜嬷嬷一个手势制止了,“此事夫人已经知晓,成与不成还在于你,进去吧。”看向小碗的表情却是意味深长。

    小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微微扯开嘴角,露出这漫长一天一夜来的头一个笑容,杜嬷嬷这话的意思是,此事大有可为!

    小碗深深地一福,“有劳嬷嬷了,容小碗日后报答。”

    说罢,便抚了抚头发、整理好衣袖,深吸一口气步入正堂。

    就在她背过去的一瞬间,杜嬷嬷露出了悲悯的表情。

    **

    “还请夫人为小碗做主。”

    小碗跪在地上,膝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压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可怜的孩子,赶快起来吧,听杜嬷嬷那么一说,哎,我都要流眼泪了。”尤夫人作势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太太,求您了。”

    “别慌,你这半年服侍瑶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太太?”

    “回去的时候,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吧,就算给你舅舅的烧纸钱。”尤夫人抚着胸口,一脸慈悲。

    小碗没想到尤夫人竟说出如此推托之词,一时间惊急交加,直直看向尤夫人,“救人如救火,太太发发慈悲吧,小碗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感激不尽。”

    “啪!”

    尤夫人重重的将茶杯摔在桌上,瞬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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