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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园子里一簇花丛道:“妹妹你看,这花始终也是主根上长出来的花朵能出来争奇斗艳,侧根永远只是侧根,兴许能冒一个头,但是总是会被压下去的。”
苏妍身子一颤,只听苏瑜继续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妹妹总是会明白的,嫡妻永远是嫡妻,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在南院里住着,妹妹可不要进错了屋。”
苏瑜笑看着苏妍,她面色苍白,先前跋扈的神采早已压了下去。
苏瑜轻笑一声:“妹妹也莫要紧张,现在大姐没了,二姐进了宫,这府里的姐妹也只有咱们俩了;姐姐肯定是要为着你好的。只是嫡庶之差,妹妹也是懂得分辨的吧?”
☆、第二章 再回苏府(下)
苏妍脸色泛着白,脚下一软朝后退了一步,忙将自己的手从苏瑜的手臂里抽出来,怔怔的看着苏瑜。
苏瑜勾唇轻笑,不再多言,手上把玩着伸长过来的花枝。
苏妍愣了片刻,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又似忽的反应过来,转身就要朝前院走去。
“妹妹是要往哪里去?”苏瑜待她走了几步远才开口问道。
苏妍装作未听见,闷着头往前冲着。
只听苏瑜又道:“妹妹难道不记得了,一个月前我是如何落湖的?”
苏妍这才顿住步子,心里一阵恐慌,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她明明是个傻子!
苏瑜将手里的花枝扔在地上,缓步朝苏妍走去时不经意踩在了上面,先前还娇嫩的花朵立马变作了春泥。
苏妍全身一阵颤抖,眼前这个苏瑜哪里还是她的三姐姐。
她笑的那么好看,倾国倾城,苏妍却觉得那明明是一只狰狞着要扑过来吃她的魔鬼!脚下往后退了两步,不自觉的摔在了地上。
苏瑜走过将她扶起,漫不经心道:“这件事也就我与妹妹知道,可先前我与妹妹说的话若是让别人听去了,妹妹觉得,爹爹是会信你这个庶女,还是他唯一的嫡女?”
苏妍面色泛着白,手心里不停的出着冷汗。毕竟年纪小,禁不住吓,全身不停的发抖。
苏瑜笑看着她,温言道:“妹妹不必害怕,你只需将我方才那番话记在心里就行了。”
“瑜儿。”苏子轩老远看着她。
苏瑜面上有一丝不悦,转瞬又是先前那腼腆的笑容,对苏妍道:“大表哥来了,妹妹与我一起去看母亲吧!”
苏妍还未回过神,怔愣的被苏瑜一拉,整个人又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苏子轩转眼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手里拎着一捆药,又对苏瑜道,“瑜儿,这就是你说的药吧!”
苏瑜点点头:“多谢大表哥。”
苏子轩将药交给身后的丫鬟,又伸出手去扶苏妍,不禁责怪道:“怎么就坐在地上了!”
苏瑜看着被扶起的苏妍,担忧道:“妹妹脸色不好,许是受了凉,不如大表哥将妹妹送回去吧,母亲知道大表哥和妹妹有这个心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样。。。。。。不好吧!”苏子轩有些不情愿。
苏瑜低下头,面上染了一层红晕:“待我看过母亲后再去给大表哥接风。”
说完也不管苏子轩的回话,低着头就朝南院里走去。
苏子轩还未来得及问她地点,便见着苏瑜已经走远。他有些懊恼的扶着苏妍回了苏妍的院子。
待走远了,已经见不着苏子轩和苏妍的时候,苏瑜才唤过小禾让她将药丢了。
小禾向来伶俐,先前便知道三小姐是为了将表少爷支开,也不多问,将药包拆零碎了,撒在垃圾堆上。
苏瑜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先前只是听小禾提过几句,苏瑜一个月前在府里落水的时候苏妍也在湖边一起玩。方才不过是赌上一赌,若是苏妍没做过,她自然会想别的法子。可是确实不出她所料,苏妍的表情便出卖了她。
呵,原先在宫里的时候为了上位争宠要用尽手段,没想到回了自己的家也少不了。
只是,这一次,是为了复仇。
二妹妹,你在宫里等着,总有一日我要你也尝尝被自己最亲的人出卖的滋味。
苏瑜进了南院,便闻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站在院中,远远的望着南院四周的竹子。她还是苏敏的时候母亲的身子便一直不好,待她进了宫便没了母亲的消息。每次进宫看她的都是曹氏,她问起母亲的时候曹氏也只告诉她“母亲很好”。
没想到这次回来母亲却已经搬去了南院,整日躺在病榻上。
好像依稀还记得,苏敏死的时候苏锦说的那句话。
——你斗不过我,你娘也斗不过我娘。
母亲斗不过曹氏。
母亲是当家祖母,性子却良善,待下人温和。甚至自小便告诉她,她是大姐,要照顾好几个妹妹。
她照做了,那又怎样,她将她们当做妹妹,却没有人将她当成姐姐。
除了她更没有人将母亲当做自己的娘亲来看待
这几年她不在的时候不知道母亲受了曹氏多少气,甚至现在整个苏府都已然将曹氏当做爹爹的嫡妻。
母亲的病,怕也是被人做了手脚吧!
苏瑜的手攥的紧紧的,依母亲现在在府里的情形,只怕她是一时半会也不能进宫了。
“三小姐来了。”伺候大太太的刘妈妈刚挑了帘子出来,见着苏瑜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忙上前问道,“怎么不去屋里呢?”
苏瑜笑了笑:“母亲还在午睡么?”
刘妈妈说:“太太知道三小姐要过来,用过午膳之后一直在房里等三小姐。”
苏瑜点点头:“多谢刘妈妈了。”
“三小姐快进去吧,太太该心急了。”
程氏斜倚在榻上,约莫三十七八岁,只穿着驼色的立领中衣,显得面色更加的黄了。
见着苏瑜走进屋,忙要唤她,嗓子却止不住一阵痒,用手巾捂嘴咳了起来。
苏瑜疾走几步,到程氏的背后轻轻帮她捶着,一边说道:“母亲的病越是严重了。”
“不碍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程氏端过放在炕几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道。
苏瑜见程氏不咳了,手抚着她的被帮她顺了顺气,才在程氏身边坐下。
“方才本来叫了大表哥和五妹妹一起来看母亲,可是五妹妹身子不舒服,便对母亲的病情不好,又请了大表哥将她送回去。”
程氏慈笑的看着苏瑜,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拍了拍苏瑜的手:“有你日日来看我就够了。”
苏瑜咬着唇,扑在程氏的怀里:“娘。”
在宫里的时候便常常这样想着,如果能抱一抱自己的娘亲该有多好。
程氏微微一怔,府里这么多孩子,好像只有敏敏才会这样叫她。
嫁给老爷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夭折了,最小的这个却傻了十四年。许多时候,也只有敏敏会陪着她。
程氏想到苏敏,不禁一阵心酸,可怜的孩子,刚进宫两年便传来消息在宫中得了重病过身了。
只怕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
只是幸得老天垂怜,三姐儿忽然好转了起来。远远看着,神情举止竟然像极了大姐儿,果真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姐妹。
苏瑜在屋里陪程氏坐了会,见她有些困乏,待她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刚走出了房门,便见着了正在等着进去伺候程氏的刘妈妈。
苏瑜叫过她:“刘妈妈,母亲已经睡下了,不如刘妈妈陪我在竹林里走一走。”
刘妈妈福了福身:“是。”
苏瑜又让小禾在院中等着自己,便和刘妈妈朝竹林里走去。
“刘妈妈,你跟着母亲也有不少年了吧?”苏瑜问道。
刘妈妈本有些拘束,虽说一直伺候着太太,可是与三小姐真正的接触也就这一个月的时间,摸不准她的性格,也不知道她找自己走一趟是为着什么。可是听了三小姐只是问太太的事,便放松了下来,道:“太太嫁给老爷前老奴便跟在太太身边了。”
苏瑜微微一笑,道:“刘妈妈跟了母亲这么久,自小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心里,除了母亲便最是跟刘妈妈亲近了,你就别一口一个老奴了。”
“是。”刘妈妈不惊有些欣喜,太太这两年失了势,她在府里也没见过好脸色。连那些庶出的小姐身边的丫鬟也敢给她看脸色,可是三小姐却这般和气。
苏瑜本是笑着,旋即却面有愁云:“母亲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刘妈妈可知道母亲吃的是哪味药?”
“这个,我也不知道,那药方是老爷请来的大夫开的。每个月进府里来给太太诊断一次,开一次药。”刘妈妈回道。
苏瑜慢慢的朝前走着,在一根竹竿下停住了步子,手扶着竹竿道:“那你可知道是哪位大夫?”
“那大夫姓许,是宫里的太医。说是跟老爷有些私交才会来府上给太太诊断的。”
苏瑜心里一惊,“许太医?”
刘妈妈疑惑的看着苏瑜:“三小姐,您认识他?”
苏瑜不语,手死死的抓着竹竿,像要将那竹竿捏成两半。
“三小姐?”
苏瑜回过神来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从容的看着刘妈妈:“说不上认识,只在府里听过他的名号。”
苏瑜想了想,又道:“刘妈妈,你不是一个糊涂人,母亲的病为何会像现在这么严重你跟我心里都是透亮的。”
刘妈妈听了这话有些呆滞,半晌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太太用的药我私下里查过,是没有问题的。”
苏瑜冷笑一声,许如飞那个老狐狸,他的药方怎么会让人查出问题。
“可是有些药多一克只怕会要人的命!” 苏瑜轻声道。
“三小姐的意思是?”
苏瑜正色,道:“日后许太医给的药你照常让她们去煎,但是不要再让母亲用了。把药渣子留着,我倒是要仔细查查这药里有什么古怪。”
☆、第三章 设局(上)
刘妈妈有些为难的看着苏瑜:“可是太太的病。。。。。。”
“母亲若是不用药,那病会好的更快。”苏瑜说道。
刘妈妈不再接话,苏瑜又朝外走去,刘妈妈却依旧在那站着。
苏瑜顿住步子,想了想,轻声道:“刘妈妈可还记得园子里那一株西府海棠?”
刘妈妈眼睛一亮,怔愣的看着苏瑜,苏瑜莞尔一笑,步履嫣然朝竹林外走去。
“大。。。。。。大小姐。。。。。。”
大小姐小的时候调皮,府里的家教甚严,大小姐因是长女自小便受了不少的皮肉苦。小小的人儿心里委屈,总是偷偷跑到园子里那株西府海棠下坐着。她有一次见着了,便在那一直陪着她。
说句僭越的话,她向来是拿大小姐当自家女儿疼的。
可是年纪轻轻,却香消玉殒。
得到消息的时候,她的伤心不比太太的伤心少。
可是,三小姐,她是如何知道的?
她向来不信鬼神,可是自打三小姐好了之后她的言语神态与大小姐如出一辙,姐妹俩模样本来就像,这样看着便更像是一个人了。
难道,她真的是大小姐吗?
回院子的路上,苏瑜和小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方才让你给秋叶带的话你可带了?”
“带了,秋叶一直远远跟着五小姐,待她回了自个院子就将话带给她。”小禾恭顺答道。
苏瑜淡笑,道:“五妹妹既然对大表哥有这番心思,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帮帮她。”
小禾扯了扯嘴角,不自然的哼了两声。
“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小姐把五小姐当妹妹,她可不把小姐当姐姐。小姐不记得,原先小姐病着的时候总是她带头欺负小姐。还说什么嫡女又怎么样!再尊贵也只是个傻子!”小禾说的激动,一顺口就忘了忌讳,直接将当年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转头看了看三小姐的表情,见着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才继续道:“奴婢不是有意要将这些话说与小姐听,只是五小姐她欺人太甚,今儿在表少爷面前说的话咱们这些丫鬟都听的清清楚楚,摆明了不给小姐面子。”
苏瑜面上淡淡,道:“五妹妹当年不过是调皮罢了。”
苏妍,她从头到尾不过是一颗棋子。与自己娘亲不亲,反倒与曹氏更像是两母女。
——嫡女又怎么样!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傻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话定是苏锦教苏妍的,当年姐妹们都在府里的时候最在乎这嫡庶身份的也只有苏锦。
都怪自己,向来在宫中的时候步步谨慎,从未有过过错。可自打苏锦一进宫,她的好日子便开始了倒计时。怪只怪自己当初太信任她,若是。。。。。。
罢了,再追悔也没有用。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府里的杂草一根根拔掉。她才能放心再进宫去,见见她那些好姐妹,心里对她们,可是想的紧呢!
苏瑜和小禾从院子的后门回去,方在屋里坐下,秋叶便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苏瑜道:“三小姐说的没错,表少爷果真在前门那个亭子里等着,奴婢已经将话转给了五小姐院子里的婆子。”
小禾倒了杯茶递给秋叶,秋叶看了看苏瑜,苏瑜点点头,她才将茶喝个精光。
“辛苦你了,小禾将我盒子里的金瓜子赏几粒给秋叶。”苏瑜道。
秋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给苏瑜磕了一个头:“这么重的礼,奴婢不敢收。”
苏瑜伸手将她扶起,关切道:“这金瓜子在当铺里能当不少银子,拿回去给你爹治病要紧。”
“三小姐。。。。。。”秋叶有些泣不成声,爹爹常年卧病在床,她每个月的例银几乎都给爹爹买了药。这些年一直在苏府做扫地的粗使丫鬟,直到半月前三小姐见着她,又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没想到自己当初说的话三小姐都记在了心上。
秋叶泪眼婆娑的看着苏瑜,诚恳道:“日后秋叶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三小姐的救命之恩。”
苏瑜轻笑,道:“你不是报答我,要报答也是报答苏府。”
“奴婢明白。”
小禾将秋叶送出门,回头在四处里望了望,才对秋叶道:“这府里谁对你好你自己心里大概也明白,回去之后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
“多谢小禾姐姐提醒。”秋叶将金瓜子装的稳稳当当的,这才敢出了院子门。
那边厢苏子轩本是听了苏瑜最后与他说的那句“待从母亲那回来之后便给他接风”的话后才在亭子里一直等着苏瑜。他在府里不是很熟,却是知道从大太太那里回苏瑜的院子定是要从这个亭子里过的,将苏妍送回了院子后他便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苏子轩等了好半晌没有见着人过来,急的在亭子里不停的踱着步。
苏家的姐儿们各个都漂亮,只是没想到原先一直傻傻的苏瑜竟是所有姐妹中最出挑的一个。他心里窃喜,幸得当初看上的苏锦进了宫。
母亲一直想他在苏家的府上挑一个表妹,眼下看着,苏瑜最是合适不过了。
心里正美美的时候,便见着一个人影往亭子这边走着。
看清楚后心里顿时泄了一口气,竟然是苏妍。
“大表哥?”苏妍惊喜的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妍方才本是回了院子没有多久,本在屋里歇着,隐隐的听见帘子外有人说大表哥没有去二姨娘的院子,而是来了这个亭子里。
至于为着什么原因她没有听清楚,只是大表哥先前对苏瑜那殷切的表情她看在眼里,自己在身份上已经输了苏瑜一筹,感情上自己争取一下总是没有错的了吧!
苏子轩有些尴尬的抬头张望了下,说:“天有些闷热,我在这里透透风。对了,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苏妍埋下脑袋,道:“屋子里闷,我出来转转。爹爹去年的园子里新修了一处阁楼,不如我带大表哥去看看。”
。。。。。。
苏瑜远远的站在自己院门口站着,她猜的果然没错,刚刚放了消息过去,苏妍马上就去了亭里找苏子轩。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是总要让你们在一起的。
五妹妹,其实你没有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你太过天真,看错了人。
你既然喜欢苏子轩,便跟了他去吧,以免日后在苏府更是可怜。
晚上苏老爷回了府,一家子在主屋里用晚饭,除了大太太程氏以外一家子的人倒是都到齐了。
苏老爷向来对女儿不大关心,苏瑜好了后他倒是问过几句,之后也再无多言了。
倒是苏家的长子苏子渊喜欢这个妹妹,他虽是曹氏所出,但对自己的妹妹向来没有过多的芥蒂。
毕竟就算他是庶出,这苏家日后也该是由他接手的。
除了苏子渊,曹氏还有个小儿子苏子陌,说来也奇,苏子陌与苏妍是同一天出生,他与自己的娘亲反倒没有苏妍与她亲热。
比起苏子渊,苏子陌当年与苏敏的关系更是好,每次被娘罚了都是敏姐姐替他说话,他待这个姐姐倒是亲热的不得了。
只是苏敏进宫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一个月前第一次见着清醒后的苏瑜,总觉得她与自己的敏姐姐是一个人。
苏瑜见着饭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