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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潘巧把这项工作抓起来,你自己也要亲自过问!”
“至于群宣和文宣工作……”赵国栋犹豫了一下,彭元厚的到来专门提及这个问题自然有其用意,他的目光也就落在彭元厚脸上,“老彭,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赵书记,丽梅部长实际上主要精力都已经放在了广电局那边,没有多少精力顾及部里,而潘巧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我的意思能不能再替我安排一个副手,也好让潘巧能够专心致志腾出手来负责今年围绕经济建设的主旨工作?另外我们宣传部几个年轻同志能力都相当出众,在宣传部工作多年,就是缺乏到基层锻炼的机会,赵书记,您看……”
赵国栋顿时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对方,“老彭,说一千道一万,又来叫苦叫累了,你还真替你们部里人争脸啊,说吧,又看上什么人了还是准备推出什么人了?”
“嘿嘿,赵书记,还是您了解我老彭,我们宣传部里女同志多阴盛阳衰,可是女同志天生在宣传上也有优势和天赋,丽梅和潘巧在宣传部都是顶梁柱的角色,现在丽梅出去了,我琢磨着部里也就该提拔一些年轻人起来,尽早挑起大梁。”彭元厚讪讪笑道。
“嗯,我知道了,老彭,你是宣传部长,同样也是区委常委,有什么想法可以多和老肖,嗯,现在还有凌霄同志交换一下意见,让他们多了解宣传部门工作的重要性,尤其是凌霄同志刚来,更需要一个熟悉过程,我建议老彭你可以请凌霄同志到你们宣传部多看看了解了解。这样也有助于你们宣传部开展工作。”赵国栋微微点头,“到合适时候,常委会上提出来,研究商量一下,为组织推荐优秀干部不仅仅是组织部门的工作,也是我们每个部门的义务。”
彭元厚的想法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
桂全友也隐隐和赵国栋提及过考虑安排区委办两名同志下基层锻炼的事宜,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到了骆育成所属政法系统在这一次风暴中获得的极大言权的刺激和影响,尤其是副检察长黎肃调任公安分局政委,这极大的增强了骆育成在公安系统的发言权,这对挂全友和彭元厚都是不小的刺激,能不能推出自己所属系统的干部出去任职,这实际上也就代表着你在区委区府里的影响力和威信问题,而作为一个常委,这就显得更加敏感了。
王益虽然升任了副书记,但是他在赵国栋面前的话语权明显弱化,据说两度推荐干部都受到了搁置,这也是一个信号,骆育成可以得手而王益未能如愿,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彭元厚还是贺同都明白其中隐藏的含义,这也是彭元厚尝试着在赵国栋面前表达意图的另外一层意思,这实际上也是试探赵国栋对自己和富传部近期工作的一个风向标。
团拜聚餐时,赵国栋又一反在会场上时肃穆暴烈,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带着区委班子成员每一桌走到,都是春风扑面,笑语如珠,并且也把凌霄一一个绍到位,让干部们也都见识到了赵国栋风趣幽默的谈吐。
每一桌赵国栋也都是浅尝辄止,举杯一抿,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哪怕你只是沾一沾唇,别人也得仰首干了,这二十来桌下来,一杯酒还是一杯酒,竟然半点未下。
“凌书记,对咱们这基层下边的工作生活都还能适应吧?”
重新落座之后,曾令淳已经带着区政府一帮人去敬酒了,这也是规矩,区委区府区人大区政协都得按照顺序走这么一遭,以显示四大班子的紧密团结而又各自分工,只是人大政协班子走到其他桌上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都是些老关系,人大政协班子成员不少也是从乡镇和局行出来的,一干老部下老同事拉着敬一杯,你还真不好脱身。
“还行,这两天桂主任带着我走了几个部门和街道,乡镇上还没有来得及下去,争取在年前都一一走到。”凌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含笑道:“赵书记,我可真是有此佩服您啊,会上如疾风骤雨毫不留情,会下又能谈笑风生,我看这帮干部都挺怕你啊。”
“呵呵,怕我?怕我不是好事,敬而远之我们怎么开展工作?我倒是希望他们能真正听进去我所说的,如果只是耳旁风,或者左耳进右耳出,那可就真的浪费我的表情了。”
赵国栋摇摇头,凌霄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他还有些捉摸不透,这个家伙现在貌似人畜无害,但是祁予鸿和严立民能不约而同地赞同把他安到西江,这就不是一个好兆头,赵国栋倒不是怕对方,只是西江区今年工作压力实在太重,他不想把过多精力放在内部权力的纠葛中,他们可以把眼光只落足于西江,自己不行,老是局限于西江区甚至宁陵市这个圈子里,无论成败,对于自己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嗯,赵书记,这两天我走了走几个机关部门和街道,与您和我说的有些同感,区里部门和街道上都还有此精气不足,士气不振的味道,也许这与临近年关有些关系,但是无论是在作风上还是工作思路上,我感觉不少部门和街道都还欠缺一种紧迫感,当然这可能不仅仅存在于我们西江区,实际上我到安原之后就有这种感觉,但是越到基层,越到不发达地区感觉就越深。”凌霄注意到这一桌其他几个常委们都在倾听自己的讲话,心中略略有此自得,“和沿海地区比起来,我们的机关干部完全是两个概念,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干什么事情都是懒洋洋的味道,都要慢半拍,比起沿海地区来,我感觉在效率上至少要低一半以上。”
“这是内陆和沿海地区之间较为明显的差别,从沿海地区回来之后感受特别深。”一脸感触的王益插话,“而且像我们这边十分流行的娱乐方式,比如打麻将、玩扑克甚至下棋,在沿海地区的街头巷尾我们都很少见到,以至于我们都很奇怪,沿海地区这些老百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我对于这个情况也做了一些了解,沿海地区由于开放程度比我们区高,他们在工作和生活节奏上都明显快于我们,这也是他们多年来逐渐养成的习惯,这一点在广东尤其是深圳感受特别明显,而且像广东那边特别崇尚夜生活,不像我们这边时间稍晚人们就习惯于归家,而在广东那边往往十一二点才是夜生活刚刚进入高潮的时候,他们的娱乐方式也比我们要丰富一些,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他们的赌博博彩等涉黄涉赌活动也比我们这边猖獗。”骆育成也加入进来。
第一百节年关
“改革开放大门一旦打开,既可以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那么苍蝇蚊子也就难免会飞进来,怎样处理这其中关系,也是我们党组织建设和队伍建设面临的新课题。”肖朝贵也赞同骆育成的观点,“防微杜渐,建立起良好的预防体系这项工作我觉得组织部门和纪委也应当加强联系,争取走到前面。”
“这只是一个方面,刚才凌书记说得很准确,就是我们西江区干部在工作效率上缺乏朝气,缺乏紧迫感,按部就班因循守旧的老观念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在这一点上赵书记在花林掀起的整风运动我觉得完全可以在我们西江区也推开来,花林现在干部作风焕然一新,和赵书记当初强力推进的机关作风建设和干部作风整顿有相当大的关系,而且营造起来的氛围对于花林县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挂全友也接上话来建议道。
餐桌上的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无论是哪个常委都显得轻松平和,赵国样也在细细品味着每个常委插话进来的时机和想要表达的意图,但毫无疑问,凌霄显得太过稚嫩和自己最初到花林任副县长时情况相若,并没有谁真正把这位副书记看上眼,都是各自按照各自的思路自由发挥。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国栋、曾令淳以及桂全友三个人。
“老曾,去年区里是怎么安排这过年的?”赵国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问道。
“不太清楚,去年是张绍文直接安排吴应刚在具体办理,跑省里、市里都是丁高寿一手安排,我也不太清楚。”曾令淳平静地摇摇头。
“可能罗明那边知晓一些情况。”
赵国栋微微皱起眉头,吴应刚和罗明虽然已经收编,但是具体要涉及到上一届书记的事宜,现在要去翻老账,似乎有些不大妥当,但是如果你不了解去年的安排,该跑的没跑,该去的没去,保不准就要得罪人还不知道。
“全友,你通知吴应刚和罗明到这儿来,咱们也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儿定了,具体办理你来操心。”赵国栋想了一想,才下定决心,“老曾,你提一提政府那边哪些部门必须要跑到位的。各具体部门的不管,只说政府这边必须要跑到位的,省市两级,只要需要,都还是按照老规矩办。”
“至于区委这边,我觉得范围不宜太大,像市委办、组织部这些单位可以根据情况而定,我的意见是以区委名义请一请,一次了结,估计像尤秘书长、毛部长和章部长这些未必会参加与会,总之我们区委常委要全部到,市上各政府职能部门就有劳老曾你和老贺以及区府这边的各位副区长了。”
过这个年历来都是最令人头疼的,不过赵国栋好歹也算是在花林县呆了两年,也大略知晓这其中的规矩,不至于太不靠谱,花了个下午来研究这给上级拜年事宜,赵国栋也知晓这下边对于这种事情都是轻车熟路,但是按照赵国栋的意思也要确定一个大框架,不至于因为这拜年问题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这过年拜年封红包一样,封多少根据各自经济状况、所请单个重要性以及对于本单位工作的支持程度而定,其间把握分寸那也是相当考究火候分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赵国栋也知道其中的奥妙,所以也就只轻描淡写地点一点,不做具体安排。
“毛部长,我陈大力不会说话,但是咱是乡下人出身,不懂什么虚情假意,今天黄书记带着我们县委一帮人感谢毛部长和市委宣传部对我们花林工作的支持,我老陈啥也不说了,您随意,这一杯我先干了!”
粗狂洪亮的声音从斜对面的包间门丝里传出来,让刚叫打完电话的赵国栋觉得有些耳熟,今天是天恒电缆公司邀请管委会几位领导团年,赵国栋本来不想来,但是天恒电缆有限公司老总王恒亲自登门邀请,赵国栋委实推不掉才不得不赴宴。
说实话这几天来赵国栋已经到了闻酒色变的地步了,几乎每天中午到晚上全数安排得满满实实,尤其是晚上一般都要安排三到四个饭局,以至于赵国栋不得不恳请邀请者最好安排在一个地方,以方便他“串台”。
这种年底的饭局很多你还不能不去,有些是辖区内重要企业的盛情相邀,有此是重要局行班子的年终团年请你扎场子助阵,有些是关系熟悉的朋友同僚年前小聚,还有一些就是你主动邀请的上级部门联络感情,为来年工作打基础。
这每一个饭局都代表着特殊意义,你参加了,主人们会倍感荣幸,你不参加,也许就会给人留下倨傲孤高的印象,尤其是赵国栋来宁陵市区这边时日不长,而且给人留下的印象也是以疾风骤雨涤荡官场污垢为主,让下边干部也是感觉到难以接近这对于日后开展工作也不利,所以赵国栋也希望能够借年前聚会来改善拉近与下边局行和乡镇班子之间的关系,恩威并济才是王道。
陈大力?原来徐崮区那个区委书记?现在好像已经是花林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了,赵国栋有些印象,上一次常委会上和魏晓岚这一批一起过的。
这人典型的农村基层干部出身,能力也有点,但是就是满口粗话野话,而且不分场合,管你有没有女性在场动不动就日娘倒妈的一阵乱骂,不过你还别说,这种作风在徐崮区那边乡镇上还真管用,可谓一物降一物,在推广十万亩优质牧草基地时,徐崮区委还得了表扬,陈大力也很是风光了一阵,不过在赵国栋看来陈大力也就只能是个乡镇干部的料子,你要真让他负责一个局行工作恐怕这种风格就有些难以适应了。
赵国栋记得程若琳曾经提及过这个人据说要当宣传部长,而且此人生活作风不太好,工作作风粗野,没想到上一次常委会过时真还推了出来,只是那种场合下既然有人提出来,他也只是一个末尾常委,又不是西江区或者开发区的干部,自然没啥发言权,也就顺利过了,看来这家伙现在跟着黄昆挺紧,据说和王二凯已经因隐隐有黄昆身畔的两大护法的味道。
连赵国栋都没有料到在自己手上起来的王二凯竟然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就能和黄昆搅得蜜里调油的味道,虽然说不上背心发凉,但是赵国栋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事实上隔阂应该是从挂全友调到县府办当主任时就有一点了,到后来花林县第一次推荐干部时赵国栋推荐了挂全友而没有推荐王二凯,这已经就有点嫌隙,虽然后来补上了王二凯,但是这根扎在心里深处的刺一旦有了,就再也难以拔除,表面上王二凯还是跟着赵国栋挺紧,但是无论是赵国栋还是王二凯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因为那一次干部推荐就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赵国栋任常务副县长时那种亲密无间的程度了。
赵国栋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赵国栋却需要综合考虑情况,第一次推荐干部时如果不推荐一个能力资历和文化水准都能过得了硬的人,赵国栋担心给章天放留下不太好的印象,所以赵国栋才会推荐了桂全友,而上升到了处级干部这个层次,赵国栋认为挂全友无论是在哪方面前比玉二凯发展空间要大得多。
赵国栋回到自己包房内,房内一干人都是酒酣耳热了。
王恒原来是宁陵东方电缆厂的销售员,东方电揽厂本来就是最早越秀街道办的一家集体企业,前两年经营不善,濒临破产,很早就离开了东方电缆厂到江淅一带去闯荡的王恒回来之后就盘下了东方电缆厂,最后联合东方电缆厂里他原来的十几个老同事老工友一起花了一百二十万买下了这个企业,其中他一个人就出资一百万,剩余二十万分别由厂里其他十来个管理人员及老技术工人筹集。
买下东方电缆厂后改名为天恒电缆有限公司,凭借他在江浙闯荡多年积累下来人脉和业务关系,加上体制一理顺,又有老技术骨干和业务人员的支持,天恒电缆公司迅速就恢复了生机,当年就扭亏为盈,第二年天恒电缆公司卖掉在老城区内的土地,然后再看开发区猛的八十亩兴建了新厂房,就此企业规模不断扩大,几年发展下来,竟然成为宁陵市赫赫有名的私营企业明星,王恒自己也有了数千万资产,被宁陵市民戏称宁陵首富。
“赵书记,您又出去躲酒去了?这酒我可替您留着,您要想躲可躲不过去,一年就这么一次,平时请您您又从来不接招,老说工作忙没必要,共产党的干部要都像你这样,我看这全国餐饮行业都得关掉一半。”说话的是天恒电缆有限公司常务副总,平时也就是他和开发区管委会打交道最多。
第一百零一节腌臜
“打了个电话,没事儿,老王,老常,你们企业发达红火了,我们开发区管委会也高兴,你们是纳税人,我们是公仆,我们管委会为你们服务那也是应该的。”赵国栋入座,笑着端起酒杯举了一举。
“不过老王,今年可是一个机会,国家电力公司如果真的把基地确定到我们开发区,可以说日后我们宁陵就是整个中西部地区乃至全国的各种电力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基地,从输变电设备到高低压电器,再到各种线缆电缆小绝缘材料以及各种辅助设备材料,这个上下游产业链如果发展得好,产值达到几十上百亿也不是不可能,以你们天恒现在的发展势头,借这个机会扩大规模,做大做强,扩大市场占有份额。”
“赵书记,这个基地究竟有没有确定下来,我听行内的朋友说,国电公司那边只是确定要搞这个基地,但是现在各地竞争相当激烈,花落谁家并没有确定,咱们宁陵这边也只是其中一个备选地而已。”王恒是个矮胖中年人,肥胖脸上小眼睛眯成缝儿,一条皮带捆在腰间活像捆在一袋胀鼓鼓的粮食上。
“老王,这不是啥秘密,国家电力公司现在不可能向外宣布他们已经确定了,毕竟这还得报请国家计委和国务院过一过,但是我有绝对把握基地会设立在我们宁陵,这一点我有绝对信心。”
赵国栋笑了起来,现在不仅仅是王恒一个人关注这一点,可以说整个宁陵市区和电力行业以及机械行业有关的部门单个企业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可以说这将决定宁陵日后将与以前一样仍然是一个要死不活的半农业大市,还是即将踏上大规模工业化的步伐。
而这一点企业界比起政府部门显然要敏感和重视得多,尤其是那些和电力设备材料以及机械加工息息相关的企业主们差一点就要集体筹资请赵国栋去北京帮忙运作这个项目了,几乎消息灵通一点的人士都知道,基地花落谁家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位新任市委常委兼开发区书记的年轻人能不能为宁陵市争回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