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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拓也并不讳言自己就任之后会有一些新想法,既然中央有意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仅仅是反腐倡廉建立完善用人机制不够,而更要让干部任用成为促进黑河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举措。目前黑河是贪腐和经济发展迟缓两个问题交织在一起,贪腐干部根本无心发展经济,只顾往自己腰包里捞钱,捞够了在上贡买官,寻求更大的利益点。
而经济越是落后就越是使得资源向政府集中,有更利于这些腐败干部捞钱,已经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怎样打破这个恶性循环,树立正气,使得一批能够德才兼备、想做事能做事的干部脱颖而出走上岗位,就是刘拓现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赵国栋默默点头,在分管组织干部工作上要做出一番亮点成绩来,那需要些本事,既要符合原则,但是又得摸索新路子,怎样选拔干部用好干部,促进社会经济发展,又要避免成为下一个塌陷窟窿。人性难测,这就需要从考察制度的落实上下功夫。
“国栋,现在中央对反腐工作越抓越紧,现在已经提升到执政党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反腐问题也是一个长期性制度化的工作,我知道你在经济上肯定不会出问题,但是我要向提醒你在生活作风这些方面的细节上也一样要注意,你人还年轻,前途远大,更要自我把握好,尤其是现在你们俩优势两地分居。这方面更要注意瓜田李下,不要授人以柄。”
刘拓的话让赵国栋心中也是一凛,他不知道刘拓只是例行的提醒自己一下还是言有所指,自己和刘若彤之间的关系维系得很好,外人没有人能够知晓自己和刘若彤之间的真实关系,在家里人问及两人为什么还不带孩子的时候,两人也都是异口同声说现在还早,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等两年再来考虑。
“拓哥,我知道。”赵国栋只是简短的回答。
“国栋,我们都是年轻过来的,你现在年富力强,外边应酬也多,所以更要小心把持自己,尤其是地方上各种情况相当复杂,人心叵测,稍不留意你可能就要坠入彀中,鲁迅早就说过想来不惮于用最险恶的人性来猜测怀疑和判断,我觉得这句话尤其适合我们在仕途上奔波的人,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要慎重提醒你,万事都要小心,尤其是面临一些原则问题上时候,更要三思而后行。”
刘拓这番话说得相当重,可谓语重心长,显然是不希望赵国栋在一些细节问题上犯错误,尤其是现在赵国栋已经是正厅级干部,跨入副省级干部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在诸如女人和生活作风这些问题上栽筋斗就太不划算了。
在他看来,赵国栋经济上肯定不会出问题,但是惟独在生活作风上很难说,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小伙儿,这样一个人长期独居,面临外界如此多的诱惑,可以肯定在他周围总有一些出色女性围绕着他旋转,有时候难免就会碰撞出火花。
这些问题初一看不算啥。但是往往被有心人利用掌握了之后,在关键时候砸出来就会起到不一样的作用,尤其是在地方上干了这么久,他也深刻感受到很多人为了自己升迁而挤掉竞争对手,往往是不择手段,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这种事例见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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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节影响力
赵国栋现在条件相当出色,在能源部里工作一段时间让他给中央领导也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重回地方又在宁陵这旮旯一角干得风生水起,非典事件和新能源发展这两桩事情都让他的名字屡屡出现在中央领导的视野中,可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良机。
昨天自己去拜访父亲老部属也是中组部资深副部长张若谷时,张若谷就提及了赵国栋,称赵国栋目前的表现已经赢得了安原省委主要领导的看重,而且一些中央领导也对他颇为看好,虽然没有明确提及究竟是哪位中央领导,但是能够从张若谷口中出来,最起码也应该是政治局委员一级的领导。
这段时间《人民日报》、《经济日报》都频频出现了关于宁陵的报道,而且已经逐渐风行的网络媒体中也屡屡有关宁陵方面的新闻,刘拓虽然在黑河与安原相距数千里,但是还是很关注赵国栋的发展,他有一种感觉,这样密集而又频繁的正面报道,往往就是一种提拔的前兆,只是赵国栋到宁陵任职时间刚刚一年多,如果说又要调整,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目前赵国栋俨然已经成了刘家继许、三刘(刘仲平、刘拓、刘岩)之后最耀眼的明星,而许嘉宁因为政见原因,和刘家关系并不密切,甚至不能算得上是刘家一脉,而刘仲平虽然在军队中发展稳健,但是也甚少参与到刘家中事务来。
而要说发展潜力,刘拓觉得赵国栋甚至超越了自己和刘岩,毕竟赵国栋才三十出头,而且深得一些中央主要领导的欣赏,最重要的是他和刘家关系不算很深,这一点往往在一些关键时候会显出特别不一样的作用。
不少人都认为生活作风问题当上升到某个层面之后似乎就不再成其为一个问题,刘拓并不如此认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如果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那么这些女人往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尤其是在你无法给她们一个真正结果之后,也许一时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久而久之这些女人的思想难免不会有产生其他想法的可能。
但是一丝可能就会毁了你的一切,即便是你赵国栋背后有雄厚的家族资本做后盾,一样不能够摆平一切,女人一旦钻入了牛角尖,偏执起来就会无视一切。
刘拓曾经为此专门和刘若彤谈过,希望她能尽早回国和赵国栋在一起,但是刘若彤很执着于她自己的事业,而且刘若彤的特殊工作也让刘拓无法过多干预,在刘拓看来,这也是女人偏执的一种证明,面对失去丈夫的可能,刘若彤居然可以无视,他无法想象。
他也和刘乔交换过意见,希望刘乔能够影响刘若彤,但是刘乔一样是无能为力,她可以在事业上帮助赵国栋一把,但是却无法影响到刘若彤,因为在刘若彤和赵国栋之间的婚姻问题上,她实在没有发言权,甚至是有苦不敢对外人言。
从燕莎出来,赵国栋和刘若彤都觉得现在就回家去有些太早,看场电影?似乎有些太小资了一点;喝杯咖啡?有点太老调了;还是散散步走一走,两人挽着手就在初冬的京城夜里漫步。
武者谈兵,文者问笔,这似乎已经是一个通病,赵国栋和刘若彤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如此,谈及生活的时候免不了就要延伸到各自的工作中去,仿佛两个人的世界要通过各自的工作才能连接到一起。
刘若彤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和赵国栋独处的氛围,无论是这样漫步街头,还是在家中小憩休息,抑或是相偎看场电影,她都喜欢。
这很危险,刘若彤提醒自己,但是她的确难以做到违心的去疏远这种氛围,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和身旁这个男人以这样怪异的方式相处下去究竟能持续多久,也许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会对他投怀送抱?
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能够享受眼下的愉悦,就是刘若彤现在的想法。
从伊拉克目前的混乱政治局势到美军陷入地方武装袭击的汪洋大海中,从外国雇佣军和极端组织势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伊拉克到大国和周邻国家不断在伊拉克上演无间道,从伊朗经济困境和物资短缺到中国进一步加强与伊朗合作确保对伊朗的影响力,明知道有些话题作为外交武官是不适合甚至是不允许与外人探讨的,但是刘若彤发现自己内心总是在有意无意间为自己这种违纪行为解释。
和他讨论总能让自己找到一些新的思路和观点,刘若彤知道在自己从驻哈萨克斯坦武官到驻伊朗武官这两三年来,自己向上级汇报的分析材料之所以屡屡受到表扬,很大程度上与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流有关,而他似乎也很喜欢就这些问题和自己交换意见,很多真知灼见就是在自己和他的探讨争论中迸发出来的。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他是自己丈夫,无论自己和他的感情会走到哪一步,但是有一点刘若彤感觉得到,就是对方至少不会害自己,当然,她并不知道有时候感情上的伤害甚至比任何一种伤害更让人绝望。
赵国栋也很喜欢这样,他喜欢这种可以更深层次的了解那一块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虽然他自己无法做到很多事情,但是他很希望能为曾经的历史改变些什么。
显然伊拉克的局势已经有些不同于后世记忆中的那样了,美国人在伊拉克遭遇了更严重的困境,这让他感到高兴,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有意识的努力致使蝴蝶翅膀的扇动终于发生了作用,哪怕只是起到一星半点儿的作用来改变,赵国栋都觉得值得。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中国已经意识到了美国人在不断加强对中东的控制力,推翻了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只是一个开始,而这个行动已经极大的震慑了包括伊朗在内的其它周边国家,这其实是对整个世界的一种巨大威胁,控制了这块世界最主要的产油地区,美国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利用他们手中的力量来影响和操纵整个世界,让美国利益凌驾于其他任何国家利益之上,无论是欧盟还是中国、日本这样日益依靠这个地区能源的国家和组织都将不得不在很多问题上受制于美国人。
而中国要做到平衡这一点,避免这个对中国能源保障至关重要地区的影响力被削弱甚至边缘化,那就必须果断坚决的加强与中东主要国家发展战略合作关系。
现在看起来中国现在正在这样做,和伊朗的政治经济关系已经进一步加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作为一个大国,中国完全应该在中东、中亚这些事关中国战略核心利益的地区发挥更大的影响力。
话题很快从国外转向国内,转移到了赵国栋的工作上,赵国栋也感觉刘若彤对自己的工作似乎也很感兴趣,这让他有些意外,以往他们之间的话题更多的是集中在刘若彤的工作范围内,但是现在有了一些变化。
“刘拓即将出任黑河省委副书记你知道了吧?我看他昨天和你谈了一晚,你们很投缘么?”刘若彤很自然的挽着赵国栋的胳膊,精美的羊绒手套套在她手上显得格外纤秀。
“他本来就是副书记,只不过现在分管工作有些变化罢了,应该说责任更重大了。”对于北方这样清冷的空气,赵国栋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在京里经历了一个寒冷的冬季,但是一旦回到安原之后,他感觉自己还是更喜欢安原的气候,“投缘?这个词儿似乎用早我和他之间不太准确,应该说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在一些观点上也比较一致罢了。”
“这不是投缘是什么?”刘若彤瞥了赵国栋一眼。
“如果你觉得这是投缘,也算吧,不过我觉得我和他之间关系似乎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境地,嗯,假以时日,也许可以达到。”赵国栋笑着摇摇头。
“我听刘拓说你们宁陵今年经济发展形势相当惊人,连《人民日报》和《经济日报》都报道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工作又会调整?”
“我才到宁陵一年半时间,从理论上来说,省里没有理由调整我。”赵国栋面色如恒,“我本人也希望能够在宁陵多干一段时间,让宁陵经济架构和社会民生事业都能够拉起一个比较像样的框架起来,这样不至于因为哪一位领导的来去而使得城市经济发展出现太大的影响。”
“你的意思是你个人对宁陵的影响太大,你现在离开会影响到宁陵的发展?”刘若彤问话总是这样尖锐刺骨,但是却是实话。
第六十七节恒久不变
赵国栋笑笑,对于别人提及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回答,但是刘若彤面前如果说些违心之言,没有多少意义。
“我不否认我个人目前在宁陵拥有比较大的影响力,准确的说,目前宁陵无论是在政治、经济还是社会事务方面我个人都有较大的影响力,因为很多工作都是在我到宁陵这一年多来推进起来的,目前很多工作还处于发展和起步阶段,我如果工作出现变动,对于这些工作的开展可能会比较大。”
刘若彤嘴角浮起一丝奇异的哂笑。
赵国栋观察到了对方的表情,他并不在意,淡淡的道:“我这既不是自卖自夸,也不是危言耸听,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且我也认为这种现象并不值得提倡,因为这实际上有些过分突出个人,有违民主集中原则。只是宁陵当时处于一种较为特殊的情况下,如果我不能主动的发挥起主导作用,宁陵可能就会丧失一波经济发展向好期的机遇,所以我不得不如此,当然我并不否认从我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个人英雄主义的欲念在作祟,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宁陵更快更好的发展。”
“你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违背原则?”刘若彤嘴角的笑容落在赵国栋眼中越发诡异。
“我并没有违背原则,只能说我在发挥市委书记作用上更突出一些罢了,你不用和我在用词造句上耍花样,我有我自己做事的准则,原则范围内我可以灵活掌握,有所侧重,有所发挥,但是超越原则的事情我不会去做。”赵国栋微微一笑道:“这是一个领导干部的基本准则。”
“好了,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刘拓很欣赏你捕捉时机的能力,他说你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审时度势,能够分析判断每个时段最重要的工作,能够让每一项工作取得最佳效果,包括实际效果和整体效果。刘拓很难表扬人,我知道即便是刘岩也很少得到他的好评,你能获得这样的好评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刘若彤并非不通世事的角色,在这个家族中长大让她自然而然具备了政治敏锐性,一级领导能够准确把握时机做出成绩,而且还能将成绩的影响力发挥到最大,说穿了这就是政治素质和能力结合在一起的最高体现了,赵国栋在这个年龄能够走到这个地位,已经足以说明一切,距离已经四十好几的刘拓也只有一步之遥,这不能不让刘拓感到后生可畏。
“每个人每个阶段都有各自的工作侧重,应该说我前期工作正好踩在了节拍上而已,不过拓哥在这方面一样干得不赖。要不中央怎么会调整他的工作分工?从纪委这比较单一的工作调整到分管党群工作,这就是一个质的飞跃,甭被你拓哥那低调的表象所欺骗,他厉害着呢,我估摸着一两年之内,把黑河拨弄得差不多,就得要上台阶了。”赵国栋悠悠道。
刘若彤含笑不语,她知道自己这位丈夫也是个道中高手,看人一样精准无比,他敢这样评价刘拓,自然也是对刘拓有所了解。
“Daisily,在国内这个政治大环境下,一切要服从中心工作的需要,任何一级官员都必须要明白这一点,中心工作指什么?那就是中央根据整个国家运行发展实际情况而确定的一定阶段的工作指导方针,在近期甚至几年之内,中央还是要坚定不移的走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道路,发展经济是基础,改善民生是目的,要做到民富国强的有机结合,体现在我们地方上的实际工作中。那就是要夯实地方经济基础,培养主导优势产业,壮大地方经济实力,促进百姓收入稳步快速增长,这是我的理解。”赵国栋自顾自的道。
“前三者往往是政府主导的工作,我觉得我到宁陵这一年中,前三项做得还行,后一条将是我今后一段时间的重点工作,我也希望能够把这项工作与前三项工作的有机的结合起来,这就是我在宁陵工作的基本想法。”
刘若彤饶有兴致的听着赵国栋自由发挥。
“但是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特殊情况,一地领导就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这一两年来黑河情况闹腾得民怨沸腾,中央早有耳闻,就是需要一个时机,现在省里新任主要领导陆续到位,加上刘拓在黑河也已经站稳脚跟,局面基本上控制住,情况也基本掌握,这才雷霆犁穴,不说一下子海晏河清,至少也算还了黑河一个朗朗乾坤吧。”赵国栋悠然笑道:“这等成绩不过是隐藏在中纪委高调的风光之下不显罢了,中央不会看不到,看吧,拓哥上位可期啊。”
“是么?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是在互相吹捧呢?”刘若彤歪着头微笑道。
“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赵国栋呵出一口白雾,在面前经久不散
两人就这样无拘无束的漫步,清冷的空气让人全身有些发凉,但是却让头脑感到格外宁静,两人挽得越紧。这种温馨安宁的味道更让人迷恋。
“国栋,你觉你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呢?或者说支撑你的信念是什么?”走出好几百米之外,刘若彤才幽幽问道。
赵国栋有些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刘若彤幽黑的美眸在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际背光下显得说不出深邃,就像黑洞一般似乎要把赵国栋的思想洞穿透析。
“Daisily,这个问题好像太高深了吧,我真不好回答。”赵国栋淡淡的道。
“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不好回答?”刘若彤紧追一句。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赵国栋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