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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克·希金斯'英国'
周汶 译
冤冤相报何时了——代译序
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
第05章第06章第07章第08章
第09章第10章第11章第12章
第13章第14章第15章
尾声
冤冤相报何时了——代译序
周汶
自从他的成名作《苍鹰从天降》问世以来,英国著名畅销书作家杰克·希金斯的每
一部作品都畅销全球,并且许多被搬上银幕,诸如〈鹰从天降》、《风暴眼》、《抓国
王》、《危险地带》和《雷暴点》等都受到世界影迷的青睐。紧接《与魔共饮》之后,
希金斯于1997年又推出惊险小说《营救总统私生女》。
本书以美国总统杰克·卡扎勒特年轻时的一段不了情为引子。当时还是特种部队中
尉的他在越南战场上舍身忘死搭救了法国贵妇人杰奎琳·德布里萨克伯爵夫人的生命,
玛丽便是他俩在西贡两情相悦、倾心相许的结晶。原本是来奔丧的杰奎琳后来得知丈夫
并没死,卡扎勒特中尉便高尚地让她回到丈夫身边。从此两人天各一方,杏无音讯。卡
扎勒特中尉自然不知道自己竟有了一个女儿。父女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十九年后的一个社
交场合上。杰奎琳为杰克的政治前途着想(当时他已是参议员,并很有希望在不久的将来
人主白宫),一直不同意他公开认女。那么,这个秘密又是怎么泄漏出去的呢?玛丽为什
么会成为恐怖分子绑架的目标呢?本书通过扑朔迷离的敌我态势,扣人心弦的悬念设置,
引人人胜的情节安排,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给读者展现了一幅当今世界种族纠纷和国
际恐怖活动,以及各国针锋相对的反恐怖话动的生动而逼真的画卷。
二十世纪是人类文明高度进步、物质生产极其发达的一百年,然而也是人类不择手
段地自相残杀、几近自我毁灭的一百年。在满怀疲惫地送定了前五十年的两次世界大战
之后,人类在本世纪后五十年里又不得不在日趋猖撅的国际恐怖活动面前成为惊弓之鸟。
恐怖分子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当代人似乎就是在耳濡目染他们无所顾忌制造的绑架、
袭击、投毒、暗杀、劫机乃至爆炸事件中成长起来的。此书翻译过程中,从肯尼亚的内
罗毕和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几乎同时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似乎佐证了这部小
说的主题:恐怖分子人数虽少,给人类带来的危害和犯下的罪行却罄竹难书。在这两次
针对美国大使馆的汽车炸弹爆炸事件中,五千多人受伤,近二百七十人死亡——其中大
部分是当地的无辜平民,而非恐怖分子仇恨的美国人。至于“爱尔兰共和军”,正如本
书主人公肖恩·迪龙指出的那样,它自成立至今,其活跃分子从未超过三百五十人。可
是它多年来制造的恐怖事件所造成的死亡人数数以千计,伤数十万,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也就在最近,正当人们欢呼北爱尔兰和平进程取得进展之际,在北爱城市奥马商业中心
又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至少二十一人死亡,数百人受伤。
国际恐怖话动之猖狂、泛滥在本书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一个自称“马加比家族”
的恐怖组织在其头目——自称“犹大”的前以色列军官——的主谋下,竟然绑架了美国
总统的女儿,又先后将英国国防部反恐怖小组的两员干将肖思·迪龙和汉纳·伯恩斯坦
扣为人质。“犹大”的爪牙遍布世界各地,在许多国家的军、警情报部门都安插了耳目,
以至于美英两国的特工想在各自情报系统的电脑上查询有关“马加比家族”的底细,
“犹大”都能立即知道。他警告美国总统,如果后者想让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或军
队的特种部队介入此事,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处死人质。“犹大”
在其数以亿计的财富的支持下,运用便利的交通工具(汽车、私人飞机和游艇)、最新高
科技产品(移动卫星电话、定向监听器)以及高素质的组织成员(上流社会成员、精通业务
的律师、在任何等级的电脑系统上都能畅通无阻的电脑“黑客”,等等),一时令美国总
统及有关人员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究其原因,国际恐怖活动大多是种族和宗教纷争的结果(种族和宗教问题在许多情况
下又是合二为一的),本书着力描写的北爱尔兰问题和阿以纠纷正是如此。站在各自的立
场上看问题,这些组织都有堂而皇之的“正义”的事业。“北爱尔兰共和军”的事业的
出发点不可谓不正义:争取爱尔兰的民族独立不正是几个世纪来爱尔兰人的宿愿吗?就连
“犹大”及其“马加比家族”的奋斗目标也颇能激起人们的同情:犹太民族的颠沛流离
难道就不该有个尽头吗?“马加比家族成员”哪一个没有血泪斑斑的家史?从迈克尔·罗
卡尔的家人在纳粹集中营里被屠杀,到戴维·布劳思的两个妹妹在校车爆炸事件中天亡,
到保罗·伯格的哥哥被“哈马斯”武装力量的火箭炸得粉碎,乃至“犹大”的母亲和姐
姐在耶路撒冷的一次公共汽车爆炸事件中死于非命,这一切的一切,势必会激发有正义
感的人们行动起来。可是如何行动?去搞暗杀——像暗杀拉宾总理一样?去组建新的恐怖
组织用更凶残的手段以暴制暴?“犹大”策划的这次绑架行动的目的就是想以玛丽要挟美
国总统签署一份被称之为“复仇女神计划“的命令,动员美国军队对伊拉克、伊朗和叙
利亚这三个对以色列构成巨大威胁的国家实施外科手术式的军事打击,一劳永逸地摧毁
其军事力量。这简直是天方夜潭。复仇的怒火已经将这些本该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了
人人可以中之、弃之甚至诛之的恶魔。与“犹大”及其“马加比家族”同样有深仇大恨
的肖恩·迪龙却表现出了少有的超脱。他那复杂的背景和对时局的洞见,成为本书可圈
可点的主题之一。
在本书中,肖恩·迪龙是受命于危难之际的英雄人物。其实,早年的迪龙本身便是
恐怖活动的化身。迪龙年轻时参加了“爱尔兰共和军”,是其最出色的杀手。他的枪法
举世无双,拳脚功夫也颇为了得,上天能开飞机,地上能开汽车,水下还会潜水,更重
要的是,他头脑冷静、敏锐,有过人的洞察力和魄力。他还有一手易容的绝话,二十多
年闯荡江湖下来竟未让英国情报机关碰过一个手指头,素有“千面人”之称。
他避开重重防卫独闯英国下院,海湾战争期间他用追击炮炮轰伦敦唐宁街,每一桩
事都惊心动魄,令对手伤透脑筋。后来,由于他不赞成“爱尔兰共和军”的爆炸策略,
便脱离组织,只身来到欧洲,给任何出钱雇他的组织当杀手:克格勃、巴斯克分裂主义
组织、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以及“摩萨德”(以色列情报机关),无不留下他的身影。可是,
他又不是一个十足的坏蛋,一个冷血杀手,因为人们再一次见到他时,他正驾驶飞机给
波斯尼亚的儿童运送药品。不幸的是他的飞机被塞族武装击落。
此时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被枪毙,一是给英国反恐怖小组的弗格森准将当助手。
于是,他又阴差阳错地成了反恐怖活动的急先锋。尽管他投身于反恐怖活动的事业实属
无奈,但他长期以来有自己的人生哲学。他不是盲目追随某个“事业”的狂热分子,他
的所作所为都是就事论事,而且爱憎分明:因为自己父亲被英军士兵误杀,他就参加
“爱尔兰共和军”报复英军,但他同样对“爱尔兰共和军”里的两名杀手贝尔和巴里的
胡作非为义愤填庸,毫不手软地惩处了他们;他非常同情犹太人曾经遭受到的苦难和目
前犹太人和以色列国的处境、但是看到“犹大”及其手下肆无忌惮地绑架善良美丽的玛
丽和血洗阿拉伯恐怖分子哈基姆的别墅之后,迪龙便自觉而坚定地站到反恐怖活动的一
边。他以大无畏的气概平静地忍受“犹大”对他的精神、肉体的折磨——在地窖深井里
被关了一夜,备受寒冷和硕鼠的侵袭。
为了营救玛丽,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故意暴露在“犹大”雇佣的杀手的枪口之下,
以假死来麻痹“犹大”,以便于暗中调查。在最后袭击柯尼希城堡的战斗中,他更是冲
锋在前,撤退在后,可以说,没有他的参与,这次行动将无功而返,甚至全军覆没。
这样一个超人般的人物形象,一方面是小说情节发展的需要:一个失去中央情报局、
联邦调查局和特种部队保护的美国总统如何从这场危机中解脱出来?惟有无所不能的“超
人”才能充当这样的“救世主”。
另一方面,迪龙复杂的背景和性格也正是本书主题发掘的需要。正如迪龙对美国特
工布莱克说的,他现在给弗格森准将于跟以前给“爱尔兰共和军”干没有什么区别。对
他而言,重要的是怎么干——不要伤及无辜,最好是从此洗手不干。这也是迪龙在“爱
尔兰共和军”里的战友德默特·赖利二十年风风雨雨之后的心境:他表姐农场里的一草
一木,甚至是那条德国牧羊犬的吠叫声,所代表的平和充实的家居生活,对他来说是多
么地妙不可言!其实,在迪龙和赖利(还有那位“爱尔兰共和军”‘活着的传奇人物”利
亚姆·德夫林)身上,作者寄托了自己的希望:人们能不能化千戈为玉帛,化刀光剑影为
歌舞升平呢?
但愿笼罩在世界上空的幽灵般的国际恐怖主义乌云早日消散,各民族和睦相处、共
同发展的阳光早日普照大地!
第一章
越南
1969年
杰克·卡扎勒特二十六岁时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对他的一辈子都产生了极其深刻
的影响。
他出身于受人尊敬的波士顿上层家庭,母亲是巨富家族闺秀,父亲是位成功的律师
和参议员,而这就意昧着攻读法律似乎成为年轻的杰克的必由之路:进哈佛,享受特权
生活。而作为一名大学生,他完全可以免征人伍。越南显得非常遥远。
杰克也干得相当出色,作为一名优等生,他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学位,并直升哈佛法
学院继续深造。可以预料他前途无量。他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
怪事。
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每天晚上电视里播放的越南战场上的残酷场景所烦扰。有
时这场战争看起来简直是地狱景象。他将自己的安逸生活与那边战场上的生活一对照,
发现简直是天壤之别。让人感到莫大讽刺的是,他的越南话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因为十
三岁那年他曾在越南生活过,当时他父亲在美国大使馆工作了一年。
有一天在校园的自助餐厅里,人们正排队买午餐。那天有许多新生,其中有一人不
足二十岁,和大家一样穿着白色T恤衫和牛仔裤,一只胳膊下面夹着书,与别人不同的是
他的右袖筒空荡荡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有一个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以恃强
凌弱而出名的姓金伯利的学生转身逼视他。
“嘿,你叫什么?”
“特迪·格兰特。”
“你是在越南失去了那玩意儿的?”
“算你说对了。”
“活该。”金伯利拍了拍他的脸,“你屠杀了多少人?”
格兰特脸上的痛苦神情让卡扎勒特坐不住了。他把金伯利拉开。“这个人为国家尽
了义务。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那你呢,富家少爷?”金伯利冷笑道,“我没见你在那边呀,你也只会赖在这儿嘛。”
他转身又拍了一下格兰特的脸,说:“以后有我没你,无论我进了什么地方,你都得给
我滚开!”
杰克·卡扎勒特唯一喜爱的体育运动是拳击,他还是拳击队成员。金伯利尽管比他
重二十磅,但这无关紧要。他恼羞成怒,冲着金伯利腹部就是两拳,使他直不起腰来。
他常去的波士顿商业区的一家拳击惧乐部是由一个名叫沃利·肖特的英国人经营的。
“假如你陷入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搏斗,下面就是制胜的绝招。在英国,我们称之为
用头撞人。在这儿人们叫头撞法。也就是说,运用你的头颅,前进九英寸,干净利落地
撞击对方的前额。”肖特说。
当金伯利站起身来想跟他搏斗时,卡扎勒特正是照此法撞击的,只见那大个子翻倒
在一张桌子上。顿时,餐厅里一片混乱,女孩子们尖叫着,保安人员和医务人员随即赶
来。
卡扎勒特感觉很好,几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转过身时,格兰特对他说:“你
这个傻瓜,你甚至都不认识我呀。”
“噢,不,我认识你。”杰克·卡扎勒特说。
后来在院长办公室里,他站在桌旁路听训斥。院长说:“我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似
乎的确是金伯利的不对。但是,我不能容忍暴力,尤其在校园里,决不始息。所以我不
得不决定禁止你参加任何活动一个月。”
“谢谢,先生,但我会让您处理起来更容易些。我退学了。”
院长着实大吃一惊。“退学?为什么?你父亲会怎么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打算干什么
呢?”
“我打算径直赶到商业区的征兵站去报名参军。”
院长面露难色。“杰克,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求你了。”
“再见,先生。”杰克·卡扎勒特说完就走了出去。
十八个月之后,他已成为空降特种部队的中尉军官(他的越南语特长使他极其胜任各
项任务),受过勋章,两次负伤,现在他的第二次值勤期已过半,伊然是前线的老兵,感
觉自己都快有一千岁了。
救护直升机在一千英尺的天空掠过三角洲地区。卡扎勒特搭了个便车,因为直升机
正要飞往卡屯的一个筑起了工事的营地,而那儿正需要他去审讯—名被俘的越南正规军
高级军官。
卡扎勒特身高只有五英尺六七英寸,头发的最大特点就是红色。他的眼睛棕色,塌
扇的鼻子正是拳击岁月的纪念。他皮肤黝黑,只有那道将右颊等分为二的刺刀伤疤显得
分外白亮。这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他的标志。
坐在那儿的他身着述彩服,袖子卷起,特种部队的贝雷帽前倾着,一幅战争造就的
凶险杀手的模样。那个年轻的医生兼空中枪手哈维和黑人机长赫德利打量着他,赞叹不
已。
“他哪儿都去过,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赫德利小声说,“伞兵部队,空降突
击队,现在又是特种部队。他老爹还是个参议员呢。”
“好了,别唠叨了,”哈维说,“你拿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简直是没治了。”他转
身将烟头扔出机舱,一下子紧张起来。“嘿,瞧那儿出什么事了?”
赫德利向外一看,马上操起重机枪。“中尉,我们有麻烦了,就在下面的河市。”
卡扎勒特朝下看去。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和芦苇地。一辆马车堵在那条横穿这一
地区的堤道上,一辆像是当地的公交车也停在那儿,不能前进。
哈维从他的肩头凝望前方。“看,长官,又要来一次里兹饭店的长裤子之夜了。”
下面有至少二十名越共士兵,都戴着圆锥形的草帽,穿着肥大的黑色长裤子。有一
人从公交车里出来,只听得一声苏制AK47步枪特有的射击声,那人应声倒下。又有两三
个妇女出现了,她们边跑边叫,直到步枪将她们击倒为止。
卡扎勒特走到飞行员身边,俯身凑近他,说:“侠降落,我想下去看看我能做些什
么。”
“你肯定是疯了。”飞行员说。
“照我说的做。降落,把我放下去,然后撤离,去请求炮舰支援,就像电影明星约
翰·韦恩一样。”
他转身操起一把M16步枪和几袋弹药吊挂在脖子上,在皮带上挂了六校手榴弹,又往
迷彩服口袋里塞了几校信号弹。他们快速下降,越共士兵在向他们射击,而赫德利则用
重机枪还击。
他转过头来笑着向卡扎勒特说:“你是留下遗嘱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别的什么吧。”这时直升飞机正在贴地盘旋,卡扎勒特说完就跳了下去。
在往下跳的时候,卡扎勒特听到一声喊叫“等等我”。他转头发现哈缨正跟随自己
往下跳,肩膀上还背着急救包。
“真是个疯子。”卡扎勒特说。
“彼此彼此。”哈维回敬道。于是他们一起穿越稻田奔向堤道。
直升飞机升空而去。
此时公交车周围尸体横七竖八,射向它的火力更猛。车窗玻璃的爆裂声和里面女人
的尖叫声汇成一片。这时,又有几个女人出现了,其中的两个跑向芦苇地,而在她们前
方的路上已经出现了三个越共士兵,枪口正对着她们。
卡扎勒特举起M16
步枪来了几个短促的连发射击,射倒了其中的两个。有那么一刻周围一片安静。哈
维跪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