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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章正宸说的这些也不是胡乱诬陷,基本上都是确有其事。不管是zìjǐ被蒙骗还是说皇帝授意做的,zìjǐ都是主要责任,不kěnéng把责任推到他唯一的希望皇帝身上。
老马忽然想起zìjǐ以前担任凤阳总督的shíhòu,手底下节制四镇兵马。正是有了四镇的支持,他才能拥立福王即皇帝位,成为如今的首辅。
可是如今的四镇除了在芜湖与阿济格对峙的黄得功之外,其他三人死的死,降的降,都烟消云散了。
如今整个朝廷最强大的实力派无非就是滁州的萧毅了,可是却非zìjǐ的盟友。
萧毅?难道今天这些人背后的人就是他么?马士英一颗心忽然拔凉拔凉的。
若是他想扳倒zìjǐ,那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影响,zìjǐ是在劫难逃了。
马士英忽然后悔起来,zìjǐ因军人而起,怎么偏偏就做了糊涂事了呢?
乱世之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更何况是名闻天下的萧毅呢?
皇帝此时真的六神无主了,留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可是这条路他却根本不想走。
对于马士英,他是感激的,甚至隐隐有种父子之情。
zìjǐ当初从洛阳一路逃亡到了杭州。听闻先帝驾崩之后,他惊慌失措,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
当时的朝廷官员大都是赞成拥立所谓的“贤王”潞王朱常淓的,这是朱由崧的皇叔。
本来这皇位很有kěnéng就落不到zìjǐ头上了,是马士英坚决拥护zìjǐ当皇帝,他才能有今天。
即位之后,老马陪着他渡过了许多难关,而且每天替他打理那些让人头疼的朝政,zìjǐ才能安心痛饮美酒,与美人追逐花丛。
可如今这些可恶的大臣们竟然逼着zìjǐ要杀老马,简直岂有此理!
可是他bìjìng不能忽视这么多大臣的意见,他此刻被吓到了,心中惶惶不知所措。
皇帝的手紧紧抓着龙袍,低着头,胖脸上那双小眼睛似乎因为惊惶fènnù而显得大了一些。
朝堂上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大臣们都在等着皇帝做决定。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内侍匆匆跑进殿中。
“陛下,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在殿外求见。”
皇帝闻言,这次抬起头来,下意识的说了句“宣”。
韩赞周一身朝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向皇帝行过大礼。
韩赞周虽然贵为南京镇守太监,但是却méiyǒu站班上朝的资格。若是有事奏请,必须得到皇帝批准才可。
韩赞周形姿魁伟,龙行虎步,顾盼之间颇有几分男儿豪气,丝毫看不出来yīdiǎn宦官的阴柔,让许多大臣都是心中暗赞。
“臣有一本,弹劾内阁首辅马士英、锦衣卫指挥使祖泽傅,原太子太傅,都督同知陈洪范!”
韩赞周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锵然作响。
马士英心中又是一苦,他终于míngbái昨日赵之龙韩赞周两人联袂进宫的目的了。
现在应该所有的底牌都露出来了吧,马士英心中苦笑。
那位还真是舍得这么大的手笔,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扳倒zìjǐ吗?
韩赞周的弹劾让皇帝的纠结的心更是灰暗,难道老马真的到来天怒人怨的地步了吗?这些臣子你们究竟要做shíme,难道真要逼死朕不成吗?
正当皇帝的一颗心快要破碎的shíhòu,一阵脚步声又从殿外快速而来。
“陛下,南昌急报,李自成十万大军正向南昌而来,总督何腾蛟请朝廷速速发兵救援!”
一言既出,朝堂震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百九十七章皇帝的忧伤,水师的善意
“李自成进攻南昌!”满朝文武齐齐色变。
朱由崧闻言也是身子骤然向后一松,瘫倒在了御座上。
跟南昌的事情相比,弹劾马士英的事情只能算作小事了。
谁都zhīdào,南昌一破,南京城在贼军面前便会变成一个毫无遮掩的少女一般任人蹂躏了。
méiyǒu人怀疑李自成能否攻下南昌城”“。
自从贼军攻进了森严重重的北京城,崇祯皇帝自挂煤山后,这大明的君臣们便彻底的患上了恐贼症。
贼势浩大,连北京城都被他们曾经踩在了脚下,那天下还有那座城池能抵挡的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呢?
大殿上的气氛又陷入了一种难熬诡异的寂静当中,méiyǒu人说话,只有无数飘忽不定的眼神在人群中穿梭不定。显然,这些大臣们也在合计zìjǐ的利益安危。
北边的鞑子刚刚消停,南边的贼军又来袭扰,大明朝真是多灾多难啊!
朱由崧丝毫不顾皇帝威仪的瘫靠在御座上,想起即位以来的种种事端,越想越委屈,禁不住的悲从心来,眼圈又开始泛红,眼看着眼泪就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了。
“何腾蛟呢?坐拥数万大军,难道竟能眼睁睁的看着贼军长驱直入吗?”有人说话了,众人抬眼一看,赫然就是刚才还神色凄惨的马士英。
众人脸色古怪的看着马士英,但是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马士英虽然遭到弹劾,但是此时皇帝仍然méiyǒu下旨让他闭门听参或者收监待查。所以他现在的身份依然是内阁首辅。他说这话并不算逾越。
本已忧伤成何。惶恐如云的朱由崧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殿下慷慨陈词的老马,顿时觉得有了依靠,心里边暖暖的。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关键时刻还是老马靠得住啊!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马士英看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他迫不及待的要抓住。他甚至看见了皇帝中的感激之情。
马士英继续慷慨陈词,此时却是面向了皇帝。
“陛下,切勿忧心。且不说南昌城高墙厚,且有何腾蛟率领数万大军驻守。就说那李逆贼军已成丧家之犬。从北京城一路败退,连陕西的基业都丢了,一路丢盔期间,损兵折将。早yǐjīng不复当年之勇。想来。以何腾蛟的能耐。李逆就算攻到了城下仓促之间也定然不能得手。”
马士英的话虽然有些盲目乐观,但是不得不说却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现在的大顺军yǐjīng不比当年了。
果然,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马士英的一番话取得了效果。
皇帝的眼泪止住了,脸上开始泛起轻松的神情。
大臣们许多人闻言也是暗暗点头,看向马士英的眼神却是有些复杂。
马士英将众人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自得,继续堪堪而谈。
“所以,依臣看来,只需遣一员大将,率一支精兵前去救援,与何腾蛟里应外合,夹击贼军,定能破敌。”
马士英说的云淡风轻,fǎngfóyǐjīng智珠在握一般。
朱由崧闻言连连点头,老马貌似说的很有道理。虽然皇帝也不懂兵法,但是也经常听说起内外夹击这个词语,貌似是破敌的大法宝。
“诸位爱卿,谁愿领兵前去解南昌之围,为朕分忧?”皇帝殷切的目光转向了大殿右侧的武将队列,目光殷殷,等着某位将军自动请缨。
皇帝的话犹如低头令一般,所有的武将都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低头看地,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皇帝急了,不是说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吗,你们就是这样替朕分忧的吗?
“愿意领兵者,封侯爵。旗开得胜者,封国公!”皇帝口不择言,开始许愿封官。
糖衣炮弹依然méiyǒu任何的效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méiyǒu泛起。
开玩笑,别说是侯爵公爵了,哪怕是王爵也得有命享受才对。李自成贼军虽然落败,可是好歹还有十几万人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谁都懂。
当年的李自成凭着十八个人就能风云再起,搅得大明朝风云激荡,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等人当年都是响当当的能臣,还不是最终都成了李自成的手下败将。后来连京城都被人家给占了,先帝都给逼死了。更遑论如今的十几万大军。
皇帝无奈之下,又将目光投向了勋臣的队列当中。
可是那些勋臣也是有样学样,刚才弹劾马士英的激昂一个个都不见了,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泥塑的菩萨了。
皇帝刚才yǐjīng升起的意思希望yǐjīng快要破灭了。
至于那些文官,朱由崧yǐjīng更不指望了。虽说大明朝一直有文臣领兵的传统,可是显然不是人人都有这本事的,最少殿下站的这些人méiyǒu。
小胖子忧伤失望的眼神又转向了提出这条妙计的马士英。但是他méiyǒu发问,只是看着马士英,他生怕老马也会让他失望。
但是这一次老马依然méiyǒu让他失望。
“臣保荐一人,定能大破贼军,解南昌之围!”
一言既出,满朝侧目。
南京城,正阳门外,值守的士兵正懒洋洋的将长矛抱在怀里靠墙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另一名士兵则是不时的从在进出城门的大姑娘小媳妇身上揩一把油吃个豆腐,偶尔的引起一声惊叫。时而又从进出的小贩篮子里摸两个鸡蛋一把桑葚的,神情很是惬意。
忽然,眯着眼睛的士兵忽然睁开眼睛,直起身来疑惑的看着远处。片刻后又转头问同伴。
“你有听到shíme声音么?hǎoxiàng打雷一般向这里过来了!”
同伴往嘴里塞了一把桑葚,嚼吧了两口,正待开口说笑,却忽然嘴巴长的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不远处,嘴角紫色的桑葚汁流了出来也毫无察觉。
远处一团巨大的烟尘裹着滚滚巨响正向正阳门方向席卷而来,马蹄声密集的犹如鼓点一般敲打在士兵的心头。
等到士兵反应过来,正待放声大喊的shíhòu,烟尘yǐjīng散去,两只巨大的马蹄正在他的脑袋上方踢腾不定。
人如龙、马如虎。正阳门外整整齐齐的一百多骑。胯下骏马各个神骏高大,mǎshàng骑士各个英武不凡,身形彪悍,腰悬长刀。马鞍旁挂着弓箭。腰背挺得笔直。神色间隐隐泛着杀气,虽然他们此刻并méiyǒu刻意板着脸。
为首一人更是剑眉星目,卓尔不凡。顾盼之间雄姿英发,神情不怒自威,双目一扫,犹如实质,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这正是萧毅一行人,他们搭乘水师郑洪魁的大船过了江。
本来萧贵yǐjīng安排好了大船,却不想正好遇到了明朝水师的战船正在附近巡逻。
带队的水师将领得知要过江的乃是堂堂的六省总督,名震天下的秦国公萧毅,急忙派人去禀告水师提督郑洪魁。
郑洪魁得报后急忙带着手下最大的最好的两艘战船赶来。
郑洪魁手中掌握的乃是南明朝廷目前唯一nénggòu调动的水师队伍。
整个南明朝廷有两支水师队伍,一直是郑奎率领的这支在长江沿岸布防。而另外一直就是由郑芝龙兄弟率领的福建水师了。
rúguǒ单论实力的话,无疑是郑芝龙的水师比起朝廷水师要强悍的多。但是郑芝龙海盗出身,虽然投靠了朝廷,被弘光帝封了南岸伯。
但是实际上郑氏兄弟飞扬跋扈,投机性强,对朝廷向来都是听宣不听调,阳奉阴违而已。
所以真正意义上的朝廷水师只有郑洪魁这一支。
郑洪魁虽然忠于朝廷,但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在明朝,水师的地位根本无法跟地面部队相比。因此,他这个水师提督也是低人一等,当的有些无趣。
如今能有机会跟威震天下,堪为大明定海神针的秦国公搭上guānxì,那对他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
听说萧毅要过江去见皇帝,郑洪魁更是自动脑补为这位爷又要加官进爵了。
郑洪魁把zìjǐ的旗舰让给了萧毅,还亲自率领战舰给萧毅护航,一直把他送到了长江对岸,还给萧毅留下了两艘大船,等待他回程时搭乘。
对于郑洪魁的热情和殷勤,萧毅初时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就便míngbái了。对于伸来的橄榄枝,自然是却之不恭。
萧毅手下的士兵如今可以说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他要是任第二,估计没人敢任第一。
但是他唯一缺乏的就是水师了。虽然系统在升级到帝王时代后也可以建造水师。只可惜基地在秦岭深处,根本无法满足建造水师的条件,总不能造出来后旱地行舟吧。
郑洪魁的举动让萧毅很mǎnyì,对于这次南京之行也是更加志在必得。
“你们是,是shíme人?”守城的士兵战战兢兢的好不róngyì问出了这句话。
“六省总督,秦国公进宫面圣,尔等速速退让。”一声暴喝轰然炸响在士兵耳边,吓的那士兵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屁股吓的坐到了地上。
六省总督,秦国公?士兵的脑袋里这两个词在不停回荡,半响,他终于反应过来。
天呐!难道是江北那位杀的鞑子屁股尿流,大涨我大明军威的秦国公吗?士兵一脸惊喜但是继而又惶恐起来,身子抖的如筛糠一般,生怕秦国公会因为zìjǐ刚才的盘问而怪罪。
萧毅眉头皱了皱,这南京城的好歹也是京城,士兵素质却是差强人意,跟定北军士兵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不上守门士兵的诚惶诚恐,萧毅心中焦急,轻轻拍了拍赤血的脑袋,赤血会意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城门里小跑而去。
身后王青嘉带着一众亲卫急忙跟上。
二百九十八章风光无限
奉天殿中,皇帝和满朝文武的眼睛都放在了片刻前还因为弹劾而沮丧消沉的马士英身上。
马士英深吸一口气,振声道:“臣保举六省总督,秦国公萧毅!”
此言一出,又是满堂震惊,一shíjiān整个大殿上都是悄无声息。
尤其是今天在朝堂上弹劾马士英的大臣都是有种非常古怪的gǎnjiào”“。他们都zhīdào今日声势浩大的倒马运动就是萧毅发起的。想到萧毅那令人恐怖的实力和威望,所以他们才义无反顾的弹劾马士英,想着定然nénggòu一举扳倒马士英。
没想到李自成却来捣乱,而马士英这个“被告”却会举荐萧毅这个“原告”,真是奇哉怪哉!
马士英保举萧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从心底来说,他不愿意萧毅的声望继续增加。这yīdiǎn从他将黄得功加封为国公,把本yǐjīng是定北军囊中物的扬州给萧毅都可以看得出,他在遏制萧毅的实力增长。
他担心的是萧毅尾大不掉,他这个首辅会有名无实,更加的难以控制军队。以前的左良玉和江北四镇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现在看来,zìjǐ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么的可笑。不仅méiyǒu起到遏制的作用,反而逼得那头雄狮对zìjǐ起了杀心。
bìjìng是多年沉浮宦海的人了,他从今天的阵势上yǐjīng很qīngchǔ感受到了那位的能量,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马士英忽然想起了当年刘泽清的下场,不禁不寒而栗。能在重兵保护之下将一个统兵大将干脆利索的干掉。nàmezìjǐ……
马士英不敢再想下去,他zhīdàozìjǐ若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那真的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他希望tōngguò举荐萧毅来释放zìjǐ的善意和改过之意。这是第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出自于公心。放眼天下,大明朝目前唯一nénggòu对付李自成贼军的只有一个萧毅了。
黄得功虽然也是一员悍将,但是如今还在芜湖与阿济格苦苦的对峙,能挡住鞑子不过江就yǐjīng很不错了,更别提去救援江西了。
天下yǐjīng无人能阻挡定北军的脚步了。凡是挡道的,都会被滚滚铁蹄碾为戕粉。而马士英显然不想再做这个挡路的螳螂了。
一个合格的政客,必须顺势而为,随时准备着妥协。这yīdiǎn上马士英显然悟了。
朱由崧终于高兴起来了。他méiyǒunàme多想法。他虽然每天在后宫干着昏君必备的功课。但是也是zhīdào秦国公萧毅的赫赫威名的。
而且他最信任的老马都推荐了,那想必自然是马到功成的了。
刚才的惊恐和忧伤顿时一扫而空,连老马被弹劾的事情似乎都暂时忘记了。
萧毅一出,谁与争锋!
这是小胖子目前心中唯一的想法。他根本méiyǒushíme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概念。他需要的只是nénggòu继续喝酒。继续玩女人,远离那些烦人的政事。
皇帝兴奋的手臂刚刚抬起,正想同意马士英的提议。降旨让萧毅领兵救援江西的shíhòu,一个大汉将军大步闯进了殿内,语气急促,激动,语无伦次的禀告道:“陛下,秦国公正,正在承天门外请求觐见!”
皇帝一时méiyǒu反应过来:“秦国公?哪个秦国公?”
“陛下,正是六省总督,大破鞑子的秦国公啊!”钱谦益闻言也是一惊,难道那位yǐjīng有些迫不及待,想亲自出手了吗?
皇帝大喜:“哈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快快宣国公爷进来!”朱由崧虽然草包,但是这句俗语还是zhīdào的,此刻就顺嘴用上了。
没想到这一句曹操却让朝堂上许多臣子都微微变色。难道皇帝起了戒备之意?
不管旋即一想到这么皇帝陛下一直以来的表现,又都是摇摇头暗笑zìjǐ想多了。
“慢着,还是朕亲自出去迎接吧!”朱由崧叫住了大汉将军,肥胖如山的躯体yǐjīng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满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