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译者序:智慧大师的情书:卿卿如晤
曾珍珍
为什么把书名《悲伤的体验》(AGriefObserved)率然译为《卿卿如晤》?
且不说当代「翻译即注释」的学理如何为译者提供了相当幅度的弹性空间,我的这项大胆的决定完全基于想以一种让中文读者觉得体己、贴切的语言,具体呈现个人阅读本书的感动。
在我读来,这本书彷佛是一封封的爱情书简。作者自云:「我对伊的爱与我对神的信心,本质上,竟有许多相同的地方」。又:「伊和所有已亡故的人,与神颇有相似之处,依恋她变得有点近乎依恋神。」对于作者而白,追念亡妻等同于补缀个人对那位自隐之神的信心,层层的剖白,不舍的求索,虽出之以一道道结合抽象理念与习常事例的精辟比喻,却同时更可以只是数语呢喃,像极了说给情人听的绵绵絮语。
作者路益师(署名「不知是谁」)在丧偶的痛苦中,藉著心灵的自剖,其中包括理性的思辨和非理性的狂啸、怨怒,对信心的本质提出一波父一波的诘难与探究。只见他穿梭于自己当代(偶又回顾古典并遥启后现代)一些与神一终极真理一有关的知性论证,对部分可用哲学语言予以陈述的信心凭据,不断加以组织、拆解,又重新建构、持续质疑,其宗教追寻的执著、热切与爱情的思慕毫无二致。其实,这也是世上许多经典文学的特色,例如屈原的《离骚》。但丁的《神曲》、佩脱拉克的情诗等。
的确,本书之所以动人心致,即在于作者透过悼亡的深刻体验,以富于哲理的文学笔调,向世人启发爱与信心的同质性。信心是什么呢?是「向着事物的真相张开爱的双臂」,他说:
「一切事物的真相都具有偶像破坏的特质。你的尘世的爱人,即使在今生衷,岂非也经常超然独立于你对她所持的理念之上?这恰巧正是你所要的,你要她,乃是包括她一切的顽抗、遏失,以及种种让你错愕不已的表现,换句话说,她那率真的,由不得你左右的本样。」
如果信心原是一种对神的依恋,所依恋的不应是我们对神所持的理念,而是神的本身。当然对本体失去信仰的解构主义者会说,任何对「神的本身」所作的陈述恒是「对神所持的理念」,其中并无区别。路益师一方面固然肯定神的存有,另方面却也肯定这样的信心应该建立在不断解构、建构的过程。信心因此不等于一套封闭的神学系统,说它是本于爱而向著异己(theother)或「顽强的实存」开放的廓然胸襟,应该比较恰当,这包括不再迷信人的理智、官觉或想像,甚至人对「良善」的肤浅认识,可以为神塑出一具完美的形像,虽然人与生俱来的这些禀赋也应被尊重为「实存」的一部分,具有认知上特定的价值与功能。或者让我们这么说,虽然信心的对象非人智所能企及,信心的定义却是明确的。
「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并要爱人如已」,在真实的人生中,痛苦即是信心不断接受拆毁。重建所必经的历程。用爱神的信心接受痛苦的必然性之后,路氏以鉴赏的眼光将亡妻多难的一生解读成一把犹有待神继续磋磨的剑:
「伊是个精彩的人,一个率责、明锐、经过千锤百炼的灵魂,像一把剑。然而,她绝非一个已臻完美的圣徒,而是个仍带罪性的女人,嫁给我这仍带罪性的男人要它更明锐,这把创还需再磨拭。」
然而,赞美总胜过哀伤,「赞美原是爱的一种表现,其中永远不乏喜乐的成分」。在信心的抚慰下,当哀伤终于转化为赞美时,路氏认为花园比剑的意象更能涵括妻子一切的好:
「伊同时也像座大花园,由无数的小花园层层环抱而成。墙围著腹,树篱绕著树篱。愈往里走,愈让人觉其奥妙、芬芳,愈见其生机蓬勃、沛然丰茂。」
路氏用刺与花园比拟自己的妻子,这组猡揉两件的象征模糊了性别的分野。任何读者都会惊讶地发现这本攸关护教的「情书」,竟然呈现了最前进的性别论述。智慧大师以他的婚姻经验为例,坦率提出他的雌雄同体论,也是他对爱情最醒人耳目的讴歌:「因为,在婚姻中,我们的确有所学习和成长。两性之间,或隐或现,确实经常剑拔弩张,直到完全的结合使双方重归和好。对男人而言,在女人身上看见率真、讲义气,和古道烈肠的性子,便称之为『男性化』,是大男人主义作祟。对女人而言,形容一个男人的敏感、细腻、温柔名『女性化』,也可视为大女人主义。不过,那些所谓十足的男人和十足的女人所拥有的人性,必定相当贫乏、偏狭、片面,才能使这种隐形的骄矜心理显明出来。婚姻恰好根治了这毛病。两个人合起来成:『完足的人』。神按著自己的形像造男造女』,就这样,看似矛盾,两性灵肉一致的结合,把众人带离了性别的囿限。」
也许妻子「豹」也似的个性恰能满足路氏情感深处的需求!以下的这段文字,读之今人动容,见诸于书写纪录的,有史以来多少女人曾被白己的丈夫如此推崇过:
「因为在一个好妻子的里面的确涵括了太多的角色。对我而言,伊无所不是。伊是我的女儿兼母亲,我的学生兼老师,我的臣民兼君王。而且无时不刻,把这些角色兼容并蓄了,还是我的同志、朋友、船伴和同胞。伊固然是我的情人,但同时又具备了任何男性朋友(我不乏这类的知交)所能给我的所罗门称他的新妇『妹子』。一个女人能算是个完整的妻吗?除非,霎那间,在某种特殊的情境里,她的男人忍不住要呼她一声『哥哥』。」
显然,路氏在短短数年的婚姻生活中充分尝到了爱情的「佳美果实」。他说:「短短几年,伊和我尽情享受了爱的筵席一各种型态的爱情一庄严的、快活的、浪漫的、写实的,有时像暴风雨一样高潮迭起,有时又像套上合脚拖鞋那样轻松、自然。心灵或肉体的每一处空隙都得到了满足。」其中当然还包括前面已提及的来自于「真」的撞击:「婚姻带给人最珍贵的礼物,便是这种经常发生的撞击,来自于一个非常新规、体已,却又无时不具异己属性的东西,它随时在那里抗拒——一言以蔽之,它就是真。」正因其太完美了,所以,不能长久。路氏形容他们共渡的尘世生活像两道有交集的圆,虽然它或许真的只是永世里某种情境的根坻、序曲、或人间的表象,但在思念的激情中,路氏这样呐喊著:「这两道圆,且别说它们相交的点,正是我悼念、相思和为之憔悴的东西。你告诉我『她远游去了状!』我的心和肉体却一起呐喊,归来吧!归来吧!作一道圆,在天然生命的平面上与我的圆相交。」
妻的亡去对路氏的信心打击很大,他曾经把先前短暂的痊愈当作奇迹,并以此为例撰文见证祷告的神效。如今,人走了,面对冷漠的空茫,护教大师的信心受到挪谕,回想「妻生前遭受癌症凌的幕幕情景,他不禁怀疑神是活物的解剖者、耍猴戏的,甚至是超级大白痴。这样的神是艮善的吗?从前自已所架构的,在大西洋两岸广受和知识份子欢迎的,并曾使自己的妻与她的前夫抛弃马克斯主义皈依基督的,所谓二十世纪最清晰有力的信心论述,刹那间匡啷崩颓,「不过是纸叠的城堡」。
面对亡妻所归去的那个若有远无的永世,他重新成为一个无助的、卑微的叩门者,无边无际的荒渺与沉默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幽囚在暗室里全然孤独的人,是妻的探看,暗室里近旁几许咯咯笑声(路氏的这项巧喻极有祈克果存在哲学的影子.),让一切的存有又重新恢复真的面貌。当走出极度的哀恸,肉体从精神的疲惫中重拾正常的生息时,有一天晚上,他感受到:
「伊的心与我的心瞬间面面相观。…丝毫不像情人间兴高采烈的团圆,比较像接到她的一通电话或一通电报交待了一些事务的安排。并未传达任何『信息』,只让我感受到她的知心和开注。无忧无喜,甚至也没有爱,一般所谓的爱;也没有非爱。我从未在任何心情下想像过死者会是这样的--嗯,这样的务实。不过,这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种不必透过感官或情绪传达的体已、知已倾心关注是一种意志的行为。付诸行动的知心是意志的至极表现。那前来与我相会的,充满了决心。」
神和人之间隔著永世在今生的曲折起伏里。日常的喜恳衷乐,心心相相印的,正是这种爱的决心?。
将书名译为《卿卿如晤》,表示我反对有些人的解读,在我读来,本书所透露的绝非智慧大师信心的沦丧。相反的,在比死还坚决的爱里,他的信心对永生充满了确切的把握。路氏摘引了但丁《神曲》中的一行诗句写他的「爱情书简」作结:「她微微笑了,但不是对我,然后,转身回到永世的源头」。这诗行出自「神曲」大堂篇,描写但丁的最爱碧儿翠霞的幽魂引领诗人进人天堂至境,任务完成之后,嫣然一笑,与之告别,回到她永世的归宿,与神合而为—。
丧妻的悲伤,对亡妻的追念,使路氏跨出了理性神学的囿限,透过两性圆满的契合所开启的大信与挚爱境界,遥遥瞥见了回荡在永世中发自于生命本源,那如玫瑰花般开放的朵朵微笑。
(作者现任职中正大学外文系)
'sea于2006…06…2613:00:41修改此小说'
前言:他以黑暗为藏身之处
(诗十八:11)/康来昌
14岁第一次看约伯纪,立刻被勾魂摄魄,欲罢不能。它有点队侦探小说:一个无辜的好人遇害。虽然没死,但遭凶手残酷虐待,生不如死。不过它又不似一般侦探小说,因为第一章就摆明了「谁干的」(Whodunnit)。引人入胜的,不在「擒儿记」,而是在法庭上,律师、被告、原告、检察官针锋相对的辩论,以及最后出人意外的结局。熬夜看完后,兴奋激动的心挟离着同样强烈的困惑,耶和华为什么让约伯受那么大的苦?以下简述约伯记的内容。
陷害忠良?
这场辩论是车轮战,三打一。约伯喊冤怨神后,一位朋人替神辨白。约伯驳之,另一友反驳之。一来一往,朋友理亏话愈来愈少,约伯理直气愈来愈壮。
我后来听看福音派在讲写约伯记时,几乎都是重复三友人的论点:约伯骄傲啦,有隐而未现的罪啦,神要磨炼他啦等等。这种敬虔的卫道不仅明明与前面神亲自为约伯的见证抵触,而且大快人心的是,最后居然被耶和华痛斥一番:「你们议论我,不如我的仆人约伯说的是」(四十一:6)。
约伯的三友及福音派「编造谎言」,我们耳熟能详。引一段约伯惊心动魄的大胆言论:「主发怒撕裂我、逼近我、向我切神折断我、掐住我的颈项,把我摔碎。又立我为他的箭靶了。他的弓箭手四面围绕我。他破裂我的肺腑,并不留情我的脸,因哭泣发紫我的手中却无强暴,我的祈祷也是清洁。地啊,人要遮盖我的血,不要阻挡我的哀求。」(十六:9一18)。这样(以及其它)指控神的话,居然被耶和华认为比那些歌功颂德之辞要正确,福音派岂不当多反肯自己的护教神学?
无解之解
三友词穷,另有以利户为耶和华拔刀相助。他的话了无新意。耶和华打断他及整个辩论,亲自披挂上阵,向约伯挑战:「谁用无知的言语,使我的旨意暗味不明你岂可废弃我所拟定的?岂可定我人罪,好显自己为义么?」(卅八:2;四十:8)很稀奇,耶和华的话也无新意。约伯,以利户等人都说过。但耶和华说先了,却办到了他人办不到的事:约伯「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四十二:6)。为什么?
我接受存在主义的解释:客观的知识不能解决人生的问题,得有主观的「亲眼」行:「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四十二:5,6)。也就是说,约伯记似乎不认为人生的祸福可以找到合理的客观答案。在全能慈爱公义神的统管下,现今世界常有叫人匪夷所思的费解无解现象。除非用信心的眼睛看,历史是毫无意义的。其实整本圣经都有这层涵意。举两个例子。
天机难测
1。「雅各是我所爱,以扫是我所恶的」(虽九:13)。理由不是像许多福合派现的:雅各好,以扫坏。而是「双子还没有生下来,善恶还没有作出来神拣选不在乎人的行为」(罗9:11)。理性和道德无法解释神的拣选。
2「耶和华使他的百姓生养众多,使他们比敌人强盛。使敌人的心转去恨他的百姓,并用诡计待他的仆人」(诗一O五:24、25)。前两个「使」叫人爽快,第三个则叫人跌倒。法老和埃及人们何其无辜;被他们等待杀害的以色列人及男婴又何其倒楣。如何解释他们生前和死后所受的苦?
面对是非不分,真假不叨的世界,非基督徒连申诉的对象都没有,因为他们不信这位全能全善的神。他们不是无奈的认「命」,就是走「后现代」的为所欲为之路。对基督徙而言、我们是有福的,任何委屈不平,都申诉有门。虽然不少福音派用理性主义和道德主义在「护主」,在拦阻人诚实的说真心话,耶和华却仍像听约伯「犯上」一样的「侧耳而听、睁眼而看」(但九:18),为那些「虽然迟延,还要等候」(哈二:3)的人行车(赛六十四:4)。
痴痴的等
等的时候,多半不好受。环境遭遇会不断的说:「你的神在那里?」(诗四二:3)自己会呼喊,「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远离不救我,不听我唉哼的言语」(诗廿二:1)?
这时候,基督徒除了呼喊:「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帮助」(可九:24),是别无良法的。除了信心,我们无法走过生命中种种不可理解的遭遇。但就算有信心,基督徒仍是「对著镜子观看,模糊小清」(林前十三:12)。很多事是那样的荒谬悖理、不仁不义。保护以色列的,人是也不打盹也不睡觉(诗一二二:14)吗?为什么会「主啊,求你睡醒,为何瞌睡呢?」(诗四十四:23)不是「恶人必多受苦楚,惟独倚靠耶和华的,必有慈爱四面环绕他」(诗卅二:10)吗?
为什么恶人和狂傲人享平安
他们不像别人受苦,也不像别人遭灾
他们所得的,过于心里所想
他们常享安逸,财宝加增
你把你的财宝充满他们的肚腹(诗七十三:3…12;十七:14)
简单肯定的谬误
我认为福音派在这方面给的答案太简单了。贤如路益师早期也未跳出「有罪受罪、有信蒙备」的窠口。其实有些人固然因着信「制伏了敌国、行了公义、得了应许、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灭火的猛势、脱了刀剑的锋刃、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打退外邦全军」,也有信心伟人「被石头打死、被锯锯死、受试探、被刀杀、受穷乏患难、苦害」(来十一:33…38)。彼得被圣灵充满,讲一篇道,三千人悔改;司提凡被圣灵充满,讲一篇道,被石头打死。神的意念常是无法预测的。隐藏的(赛四十五:15),他的脚踪无人知道(诗七十七:19);他的判断,何其难测(罗十一:33)。这方面的批评,我在「路益师与苦难」中已说过,此地不重复。
由于丧妻之痛,路益师重新思考基督徒对苦难及上帝的看法。思考的过程与结论就是这本《卿卿如晤》。电影(以及其电视剧前身)Shadowlands中译「影子大地」有人反对,说应根据诗篇23篇译为「死阴幽谷」、其实〔影子」并不误。路益师有浓厚伯拉图主义色彩,认为地上一切,不过是天上本物的影子(来九:23,24)。在《最后之战》中,路益师用Shadowlands来形容这个片面不完全、要过去的世界。)不少取材于此。其重点,可由下面的话概括:我对神的认识并不真实。人对神的认识要不断的被破碎,被神破碎。神专破碎成见偶像。破碎的偶豫不正是神作事的征兆吗?
隐藏的神。
丧妻之病使路益师觉悟到自己对神的认识多么浮浅:人能想出神也答不出的问题吗?当然。一哩路等于几小时?黄色是圆的还是方的?也许我们的问题——包括许多伟大的神学及形上学问题——多半是笨问题。
这话不是维根斯坦说的(参TractatusLogica…Philosphicus6。53…4;7…WhatwecannotspeakaboutwemustpassoverinSilence〃〃说不来的事,就免开尊口”维在此攻击形上学。不过他后期思想在改变。
关于神的事,常常不只没答案,有时连问都无从问起。这是圣经及神学上重要的一环。神有隐秘。不可知的层面(Deusabsconditus申廿九:29)。既使有默示的圣经,启示出的耶稣,使人「看见了耶稣,就是看见了父」(约十四:9),人——包括最爱主最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