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苎俺5氖虑槁穑慷睢坪踉诼以岣谏希庵质虑槿肥挡幌『薄�
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开口:“罢了,先回吧,若是再无其他意外的话,事情便就那么说定了。”
说定就好,赶紧滚!
“也罢,走吧。”
脚步声渐远。
苏杏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偷偷睁开眼睛,天边已经透出了些许光亮。
离开沈家重获自由的一天,就这么悄然来临了。
活动了下被那只大脚踩得几乎麻木的手指,苏杏狠狠的呸了一口,大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肯定不会是密谋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社会和谐的事情。幸好这里是松软的土地,她的手指被踩进土里,这才没有伤到根本,如果是坚实的路面的话,被那么踩着,估计她真就忍不住要叫出声了。
咩的直挺挺的躺了一晚上,整个人都快变尸体了好吗。苏杏刚动了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身上泡了水的衣裳已经冻硬了,她真庆幸自己身体素质过硬,饶是这样竟然没有冻死。还是说,她得感谢那两个深夜跑来乱葬岗密谋的男人,因为他们那一番折腾,让她全身紧张得都忘记冷了。
伸手摸摸袖袋,苏杏松了一口气,还好,虽然衣裳全都砸在沈家了,但至少她的钱袋是随身携带的,还能去卖身干净保暖的衣裳来。而且,沈墨当初为了给她拉仇恨而特地买给她的簪子,她也在头上挂着呢,送进当铺里又是一笔。
“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苏杏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决定进城后就先直奔成衣铺子去。
进哪个城?自然还是京城。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估计沈家里头能记住她长什么样并一眼认出她来的,用一只巴掌就能数得清楚了。况且,对于沈家人来说,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谁没事满大街的扒拉她啊。
但当她要站起身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停住了动作。
话说,那两个人竟然会小心到连灯都不点的到乱葬岗来谈话,不仅说明他们胆量大,谈的事情要命,而且,还说明一点,他们很小心,小心到只能相信死人的地步啊。
如果那两人留在附近,或者留了人在附近,就等着观察事后有没有人经过,那她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岂不是自动送上门?
想到这一层,苏杏背后刚干了的冷汗又忽的一下冒了出来。
借着渐亮的光线左右张望,可以看到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地,大大小小的坟头远远近近的分布着。包裹她的那张破席就在不远处,而在更深的地方,还有几张卷起来的破席。
她不想去猜测那几张破席里头究竟有什么,反正绝对不会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只想再一次感谢沈家小厮们的偷懒,正是因为他们偷懒,所以,才直接把她丢在这里而不是挖个坑,是直接将她丢在外围,而不是更深的里面。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该怎么离开这里,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再等上一阵子,跟外面可能留守的人耗时间。可问题是,她冷啊!这大冬天的,她泡了水又在这种地方躺了一夜,没直接冻死她都算是穿越光环庇佑了,如果真这么一直耗下去,估计等她想走的时候,就只能靠爬了。
天色越来越亮,苏杏估算着,这会儿工夫,城门那边怎么也该开门了。
恩,等天再亮一点,就赌一把吧。
在附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除她一人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这让苏杏略松了一口气,不论有没有人留守,但至少在她四周并没有人。
看看身上的衣裳,她咬了咬牙齿,悄悄的脱了下来。
“嘶……这酸爽……特么的冰冰凉透心凉啊。”嘴里抱怨着,她手上动作可没停,将背后沾的已经干了的泥土揉搓掉大半,只留下湿了黏在上面的那部分。摸摸头上,她将沈墨的那只簪子也摘了下来,藏进袖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抓了把干草,将自己躺了半天的地方胡乱抹了一通,让人再看不出这里不久前有人躺着,这才整整衣裳站起身来。
恩,就你了。
选定了一个新堆起不久的坟头,苏杏直奔而去。
“爹啊……哦,好吧,娘啊……娘啊娘啊你走得太早啦,爹娶了个后娘,后娘把姐姐给卖啦……”
毕竟是专业级的殡葬工作人员啊,苏杏这一嗓子出去,顿时划破了乱葬岗的宁静,也吸引来了围观者。
两名男子闻声而来,看到是一个浑身狼狈的小丫头跪在那里哭娘,不禁诧异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开口问:“小丫头,你这一大早的跑这里来干嘛?”
苏杏偷偷翻了个白眼,你丫耳聋啊,老娘我哭娘哭得那么卖力你还听不到?可心里吐槽归吐槽,她也只能转过身去,挂着一脸的鼻涕眼泪,抽抽搭搭的说:“我娘才死了仨月……才死了仨月啊,我爹他娶了个后娘回来,上午打下午骂整天就是打和骂,打骂我们还不算,姐姐也让她给卖啦……我苦啊,我哭了一声我的娘啊儿心里苦啊……娘啊你走得早,撇下我们姐弟几个没人管了啊……”
这节奏感,简直了。
可两人却也不是好糊弄的,另一人沉着脸打断了她的哭号,直接问:“这大清早的,我都没见过人从这里过,你从哪儿跑来的?”
50 生病
当然咯,作为一个资深的撒谎专业人士,苏杏怎么会没有考虑到这等简单的必考题。
当着那两人的面,她用力擤了下鼻涕,又大大方方的当着他们的面在衣襟上抹了抹手,这才抽抽搭搭的说:“我家就在东边的庄子上,当初埋我娘时,我爹说我娘得痨病的不能埋祖坟里,就给埋这儿了……我……我娘她命苦啊,死了都不能进祖坟……我的娘啊,可怜你辛辛苦苦操持了十来年,到头来啥都没落下……”妈蛋,冻死了,为毛现在不能直接变成夏天。
“别废话,说正事儿!你到底啥时候来的?”
“我半夜就往这边跑,过我门庄子边水沟的时候还掉进去了,好不容易爬出来,沿着路从坟地那边找过来的……”说着,苏杏指了指坟地的那一头。
一眼望去,尽是大大小小的坟包,以及露出地面的破碎棺木,还有几张裹起来的破席,根本不用去猜想里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确实是只守在这一边,并没有去那边探查过,因为,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有人会逛街似的深入这片生与死的边界啊。而现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竟然有胆量穿过这片阴风阵阵的乱葬岗子到这头来?
皱起眉头,其中一人满腹狐疑的打量着苏杏,问:“你为什么不从旁边过,干嘛非要从坟地中间穿过来,你就不害怕?”
对于这个必答题,苏杏给出了完美的标准答案:“怕,当然害怕了。可我要是不跑出来,我就得让我爹卖给人家当童养媳了……”说着,她又抽噎起来,“我家姐弟好几个,现在就剩下小妹妹和弟弟没让我爹跟后娘卖出去了,叔啊,我命苦啊……娘死得早,爹也成后爹了……”
“得,别嚎,嚎得我头疼。”
“我也不想……不想哭……可我真是命苦啊我的娘……”苏杏哭了两嗓子,见好就收,继续说,“听见后娘跟我爹商量要卖我,我就偷跑出来了,打算到我娘坟前跟我娘说一声就走。出庄子的时候,我爹跟我后娘找过来了,我实在是没法了,就躲到坟地里头来了,反正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敢往这里头钻。”
“那你就不害怕?”
“害怕啊,我过来时没留神,还踢了一块死人骨头呢……可死人不会爬起来害我,我爹找过来却能害我一辈子啊。你看我从坟地那头跑到这头来,从头到尾也没有个鬼啊怪的咬我,要是让我爹抓着我,肯定得把我打个半死哩。”苏杏无比诚恳的看着两人,用无比经典的语气背诵无比经典的台词,“所以,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
听苏杏这么说,两人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个狼狈的农家丫头,竟然会有这般想法,再看看眼前这丫头一身的泥泞,蓬头垢面不说,身上的衣裳因为浸了水,现在半是冻硬,半是湿冷,不禁心里一软。
“算了,你要跑就赶紧跑,省得你爹一会儿找到这边来。”那人说着,想了想,又说道,“看你这样也知道你身上没俩大子儿,这两个钱你拿上,进城了找个地儿买身衣裳穿。”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苏杏。
这块银子少说也有三四钱,这可是意外之喜了,苏杏慌忙将那银子接进手里,用力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谢,谢谢大叔!大叔你们真是好人,救苦救难!大叔你们好人有好报,一定会长命百岁万事如意!”好话不值钱,送上赶紧跑。
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要是让她知道咱是等在这里杀人的,还会说这话不?”
“估计吓都吓死了吧。”
“嗨,照这么说,她那话说得还真不假,死人可没活人可怕。”
等候杀人的,会是好人吗?刀头舔血的生涯,会长命百岁吗?谁知道呢。
苏杏揣着那块银子往前冲,她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尽快进城换衣服,然后找个医馆开点药吃下去,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躺地不起,然后被哪个好心人裹上一床破席再次送回这片乱葬岗。
能活着,谁又真想去死呢?她要好好的,安安稳稳的活下去,绝对不能死!
乱葬岗离城门有一段距离,但好在路并不算难找。在苏杏的计划中,运气好的话,可以遇上一两个赶大车进城的乡民,求他们捎带她到城门前,然后直接装个叫花子进城就行——连化妆都不用。运气不好的话,至少路上应该能遇见什么人,不论是求,还是拿钱买,先弄两件干衣裳。这大冬天的,掉进水里泡一回,然后裹着湿衣裳过一夜,简直是要命的事儿啊。
“去去去,小叫花子,一大早的触我霉头!”
再一次被人赶开,苏杏简直要抓狂了,喵的,她算来算去,却少算了一样,现在一大早赶车进城的,一般都是去城里卖东西或者办事的。生意还没开张呢就被叫花子找上门,这对生意人来说,简直是大晦气啊。
可是,不能再拖了啊,苏杏现在已经感觉脚下软得好像踩棉花一般,全身发寒一层层的冒虚汗,眼前的景象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再次拦下一辆车,这次,不等车夫开口,她就飞快的说:“师傅,我不是要饭的,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求你捎带我到城里就行,你要是嫌我脏,我给你银子!”说着,她将先前那人给她的银子掏了出来,“我身上就这点儿钱了,全都给你!”四钱银子不是小数了,只走不到一刻钟的路就能拿到,应该可以的吧。妹的,眼花看不清了,这马车好像是带棚的啊,高级跑车?
“你个死丫头给我撒手,当我稀罕你这点儿钱呐!”冷不丁被人抓了缰绳,车把式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缰绳免得惊了马,随后才看清拦路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
苏杏死死抓住手中的缰绳,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她现在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找另一辆车。
车把式气得甩了苏杏一鞭子,咬牙威胁道:“你再不撒手,我不客气了啊!”
这一鞭子倒是把苏杏打得清醒了些,更加抓着缰绳不肯松手了。
正当车把式打算抬脚将苏杏踹开的时候,车里传出一个好听的声音来:“老王,离城门不远,就带上吧。”这样的小叫花子,生起病来又无钱延医问药,只怕会倒毙在路边吧。唔,等她死了,倒是可以给那位赵大人找些事做。
51 活下去,与鸡蛋茶
苏杏头晕乎乎的,只觉得这声音真好听,而且,人真是好人呐,虽然,这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马车摇晃的厉害,让苏杏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哄着闹困不肯好好睡觉的她的怀抱。
“还是亲妈好啊……”苏杏喃喃出声。
眼前,似乎出现了妈妈端了鸡蛋茶来给她吃的情景,甚至还能嗅到香油的香气。
用力摇摇头,将那些再也不可能出现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苏杏往身后的车板上一靠,苦笑起来:“算啦,不能回去,还想那些做什么……老娘啥也不惦记,先活下来再说。”
来到这个大华朝后,除了最初的半年会时常想起现代的事情,她已经好几年都不在去回忆现代的人或事了。
既然不能回去,沉浸在回忆中也无济于事,反而会阻碍她接受新的身份与人生。
“1。0,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大姐二姐,我肯定找回来……还有果果和桃儿,我也给接回来……”苏杏又想起了1。0,这一次1。0的出现,让她简直喜出望外,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1。0只是耗尽了力量陷入沉睡而已。
是不是,如果累积了足够的力量的话,1。0还会再次醒来?只是这么想着,苏杏就觉得满满都是希望了。
所以,她要活下去,不管究竟有多辛苦。
“妈……我想你了……”
眼前出现一片绚丽的光,似乎那个熟悉的女人就站在那里笑着,手里端着一碗鸡蛋茶。每次她在外面疯够了回家,妈妈都会用毛巾抹干净她脸上的汗,给她端一碗鸡蛋茶。
妹的,说了不想了不想了,怎么又想起来了。再次甩甩头,苏杏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望着越来越明亮的日光轻声道:“妈,你放心,我在这边活得好好的……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得在那边等等我才行了……”
车把式将车赶得飞快,因为他觉得有点不对头啊,这个小丫头明摆着是病糊涂了满嘴的胡话,万一真是不行了死在他车上,他晦气不晦气啊。
车中的人轻轻阖上眼帘,微微摇头。可惜了,饶是你这般渴求活下去,可病成这样,只怕是很快就要去与你那母亲团聚了。
终于,车子进了城门。
“爷,你看这小丫头……”车把式小声询问车中人。
“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得了明确指示的车把式立刻一把将坐在身边几乎摇摇欲坠的苏杏给推了下去——喵喵的,忍了一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倒让苏杏的脑海略清醒了几分。茫然睁开眼睛四下张望,入眼是宽阔的街道,左右人来人往,地上铺着的是平整厚重的青石板。
这里是……
挣扎着爬起来,她拉住经过身边的男人问:“大叔……这里是京城吗?”
“废话,不是京城还能是——去去去,小叫花子滚边儿去!”
虽然被人踢到了路边,但苏杏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到京城了。
之前被困于沈家的那段时日,并不算是真正的京城。
“问题是……我特么快爬不动了啊……”苏杏大口的喘息着,只感到力量在飞快的流逝。
一双脏兮兮的脚出现在她的面前。
抬头看去,是一张同样脏兮兮的脸,一张勉强能看清性别的脸。
“你没事吧?”男孩蹲下来,伸出手指小心的轻戳了苏杏一下。
“你看像没事么……”苏杏现在不用特地翻白眼给这男孩看了,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两眼一翻抽过去。
等等……
昏昏沉沉间,她忽然心里一动,伸手探入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来:“小哥,我一共存了五钱银子,全都给你,求你给我买身干净衣裳来,再给我买点药吃,剩下的不管有多少,全都归你,怎么样?”
她知道这么做很冒险,或许这个脏兮兮的少年会拿了银子扭头就走,根本不管她死活。可是,她别无他选,她没有时间和力气再去等第二个人注意到她,并且有那份救她的心思。如果再不尽快换一身干衣裳并吃药治病,她很可能会被人再次用一张破席裹起来送回乱葬岗。到那时,1。0还能有力气再苏醒一次来救她么?
只能赌一把了,赌这个少年会主动来询问她,至少天性里还有一丝仁善。
不过,似乎跟银子,跟吃饱穿暖相比,天性中的那一丝仁善的分量并不算重。
眼看着那少年接过自己手里的钱,头也不回的扭身离开,苏杏苦笑了一声,好吧,她这五钱银子算是白糟蹋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啊。身为一个重生了一次的穿越女,如果她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死了,是不是太丢人了?两次生命啊,竟然都不能活下来么……
热腾腾的鸡蛋茶,里面滴上几滴香油,如果再撒上一点葱花的话,那香气就更诱人了。妈妈总爱煮鸡蛋茶,就算她抱怨说吃腻了,可妈妈还是习惯性的给她煮鸡蛋茶。
当初吃腻了的鸡蛋茶,自从到了这里,就再也无缘得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