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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旁边的荆州文武官员比起来,蔡鹏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再看士兵们。前面行进的荆州士兵,不仅甲胄整齐光鲜,就是个头都是精挑细选般的齐整。反观自己带来的护卫队伍,高矮胖瘦,盔甲虽比十年前“士兵连连看”那会儿整齐了很多,但和荆州的队伍比起来,人家的才像一只队伍,自己的这帮弟兄,简直就像是个马戏团。(参见0019章《士兵连连看》)
蔡鹏甚至觉得自己的队伍行进在江陵城内,好像给这座美丽的城市抹了黑。
“真是不比不知道啊!”蔡鹏不禁羡慕,羡慕江陵百姓的安逸,羡慕荆州武将能统领如此整齐的队伍,更羡慕刘表拥有的富饶的荆州。
气派的荆州刺史府门前,刘表带领着一干荆州文武迎接刘备一行。
刘备赶紧跳下马,紧走几步,深深施礼,表达谢意。
刘表优雅地扶住刘备,两人四臂相交,如老朋友般互相问候着。
蔡鹏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刘表。刘表虽已年近六旬,但腰身依旧挺拔,身形高大却不臃肿,远不是蔡鹏想像中的“废物”样子。
刘表身穿官服,样式简单,但衣料绝对是上品中的精品。裙裾袍袖在风中微微摇摆,更衬托出刘表儒雅气派。刘表身旁的刘备,身材本不难看,但裹着旧大氅,边上又有刘表做参照,刘备显得有些臃肿。这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个英伦绅士和一个中华农村土财主站在一起,显得十分的不和谐。
当然,这种不和谐完全是蔡鹏的直观感受,刘表对刘备一行表现出的热情态度,已经向众人宣告:刘表刘备是盟友加兄弟般的感情,是共同对抗曹操的汉室忠臣。
……
类似电影节走红地毯的亮相仪式结束后,自然是丰盛到奢靡程度的宴会。
悠扬的丝竹乐,曼妙的楚风舞,精美令人不忍下箸的菜肴,还有各色叫不出名字的美酒……
但蔡鹏没有心思享用,他和赵云坚辞荆州诸人敬献的美酒,两人丝毫不敢放松,手始终不离腰间的剑柄,他们要时刻留意杯筹交错中可能暗藏的杀机……
他们多虑了,刘表以及荆州上下官员,在酒席上展现的只有儒雅、友好、和谐……
酒席终于结束了,蔡鹏和赵云护卫着有些醉意的刘备回到公馆。
挥手屏退杂人,刘备斜倚在榻上,打个酒嗝,啧啧有声,叹口气道:“唉……荆州,美……可惜哦……”
憋了一晚的蔡鹏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奶奶的,都富得流油了……”
第0277章 教授 风险投资
教授的病不过是普通的风寒,只是比较严重,用了几副华佗开的方剂,身体已经明显好转,只是完全恢复体力还需要几天。
前几天,王队听说刘备已经到了荆州,驻扎在新野。后来又听说刘备要去江陵拜会刘表,一连多日,王队都守在城门附近,希望能见到蔡鹏。即使看不到蔡鹏,起码也可以打听出他的下落。
可是,刘备的队伍并没有从襄阳城中经过,而是绕开襄阳,直奔江陵。
王队有些失望。
没能打听到蔡鹏的消息,耿浩那边也一直没有音信,王队有些着急。
教授劝慰王队,不要心急,华佗从襄阳去蕲春,路途不近,即使中间没有什么耽搁,耿浩从那边赶过来也需要好多天时间,既来之则安之吧。
王队双手使劲揉搓着脸,说道:“我不是怕找不到他们,而是担心眼下局势,曹操平定了河北,下一步就要对付荆州了,一旦打起仗来,各地交通必然阻断,那时再想把队友们召集到一起就困难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现在顾虑太多也没用。”
“除了这个事,我还有一件事担心……”王队眼神中透着不安,“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时代的历史轨迹好像已经发生了扭曲,这种感觉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些害怕……”
教授正想说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几声咳嗽,蒯越走了进来。
“谷梁先生的病情可有起色?”蒯越问候着教授,自己却也是病怏怏的样子。
“哎呀,异度先生,您的病没好,还惦记着我,快请坐。”
王队拿过一个棉软垫铺在席上,以免蒯越着凉。
蒯越并不过多客气,神情沮丧地道:“唉,在家中过于烦闷,想找二位先生说说话。”
教授王队知道,蒯越力主荆州与曹操交好,而刘表不采纳蒯越的意见,反而大张旗鼓地欢迎刘备,摆明了要和曹操对抗,蒯越为荆州的前途担忧。
教授王队两人陪着蒯越闲聊了一会,蒯越的一个家奴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大人,左慈来了。”
蒯越眉头一皱,嘟囔道:“怎么又来了?”刚要起身,家奴怯生生道:“他、他跟着小人来这里了……”
“废物!”蒯越骂道,“引他来这里作甚,打扰二位先生休息。”
蒯越话音未落,门外有人叫道:“异度先生莫要怪下人,是老头儿急于找异度先生啊。”随着话音,一个须发花白的矮个子老头闯了进来,正是左慈左元放。左慈穿着宽大粗布棉袍,不甚合体,显得邋邋遢遢。
王队和教授都知道左慈的名头,在历史上,左慈也算是一位半神半人级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这般邻家老大爷的形象、
蒯越不耐烦地向左慈拱了拱手,苦笑道:“左老头,又找蒯某要多少钱啊?”想来左慈经常找蒯越施舍银钱。
“这次可是大麻烦啊。”左慈和蒯越见了礼,抬头看到王队和教授,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一双晶亮的小眼睛不停地在二人脸上扫视,突然,左慈很不礼貌地指着王队和教授道:“咦!你二人有灾矣!”
蒯越上前一把拦住左慈:“且住!这两位是蒯某的客人,没钱打点与你,要多少钱你就说吧。”
蒯氏是荆州望族,蒯良蒯越两兄弟不仅在刘表幕府为官,蒯家更有大量地产和生意,是当地大土豪,说起钱财方面的事,自然不大在意。
左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比较麻烦,还要劳烦异度先生和刘荆州说说,多赐些钱,老头儿要办一场大醮(道教的法事)。”
“刺史大人公务繁忙,怎有空理会你的事?”蒯越正受着刘表的冷遇,自然不会替左慈去找刘表讨没趣,“你要多少钱,就直说吧。”
“如此……”左慈坏笑了一下,凑近蒯越耳边低低说了个数目。
蒯越皱眉道:“这么多?!”财大气粗的蒯越这么说,想来不是个小数目,“前几次醮典没花这么多啊,为何这次花费如此多?”
“呃……”左慈抬头瞄了一眼王队和教授。
“不碍的,都是好友,你就直说吧。”
“哦,唉……”左慈郑重其事地道:“今番醮仪不同以往,乃祭祈八方世界、罗天重重及五星二十八宿的罗天大醮。”
“搞如此大排场作甚?”蒯越问。
教授看过相关的书典,知道罗天大醮是民间醮祭中规模最大的仪式,也是最为隆重的。
左慈解释道:“如今烽火四起,民不聊生,上天星位不正,必有大灾。况近来恶疾频发,月前,元化大师找我,就是为那怪病恶毒之事。”
元化大师就是华佗。
教授和王队听说华佗竟然找左慈研讨病情,不免对左慈刮目相看。
左慈又道:“如此怪症,绝非偶然,既是,又是天谴之兆,老头儿不能像元化大师那般以术治天下,只能尽自己绵薄之力,办醮典,以祈协正星位、保百姓安泰。”
蒯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缓缓道:“只是此次所需花销十倍于往常,蒯某一时也难以筹措。”
左慈笑道:“确是多些,因此老头儿才想劳烦异度先生帮忙说服刘荆州,此番醮典,是为荆襄百姓,为天下而设,若由异度先生一人承担,老头儿心里也是不安啊。”
“罢了!”蒯越挥手打断左慈,“左老头你莫用如此言词激将我,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蒯某也不会去江陵为你做说客。钱嘛,我可以出,但如此之大的数额,蒯某实在负担不起,某认下三成,余者,你另想办法吧,荆襄大户如蔡氏、习氏也该出些嘛。”
“自然自然。”左慈喜道,扭头对教授道:“先生可否借笔砚一用?”
教授端来笔砚,左慈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铺在几案上。
“作甚?”蒯越疑惑地盯着左慈。
左慈嬉皮笑脸道:“劳烦异度先生给老头儿写个凭据。”
“诶?!”蒯越将绢布推到一旁,没好气地道:“你当蒯某什么人,还会赖你的帐不成?”
“哈哈,高明!”教授在旁边笑道,“异度先生,左大师这招可是高明啊,他自然不是怕你赖账,而是想以你签字认筹的凭据为诱饵,好去找别人家讨要。”教授在硅谷呆过,那边的创业者吸引风险投资、天使投资用的就是这种办法,先说服风投圈有名望的投资人投下第一笔资金,其余中小投资人就容易跟风而上,从而快速吸引到大量风险投资。
“呵呵。”左慈被说穿了企图,也不尴尬,很是有些不要脸地样子。
“嘿嘿,亏你左老头煞费心思,蒯某就成全你吧。”说罢,铺好绢布,提笔写下蒯越认筹若干银钱,掏出私印,盖上。
“多谢,异度先生善举利国利民啊。”左慈小心地叠好绢布,揣进怀里,凑进教授看了一会,又凑近王队看了一会。
二人被古怪的左慈瞧得有些不好意思。
左慈摇摇头:“啧啧,你二人有灾啊。”
“你莫要说这些晦气话。”蒯越拽过左慈。
“那老头儿就告辞了,多谢多谢。”左慈向三人行个礼,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神秘兮兮地对教授道:“谨记老头儿之言,东北方向犯煞,切不可往。”说完,匆匆走了。
第0278章 王队 赶赴新野
迟迟没有耿浩的消息,王队十分着急。
王队和教授商量,想去江东寻找耿浩。
教授却很犹豫,据华佗说,耿浩会在蕲春、柴桑一带,离襄阳可是不近。再者,如果去寻耿浩,蔡鹏那边怎么办?
王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教授,我这样想,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江东,你在这里休养……”
“不行,坚决不行!”教授立刻打断王队,“我不能让你一人去江东。”
“我话还没说完嘛,你先听听我的想法。”王队的意思是,如果两人同去江东,从襄阳去柴桑,路途遥远,万一这个时间耿浩从江东来襄阳了,那两边岂不是都跑空了?
王队继续道:“所以,我的想法是,我独自去江东,你在这里休息个把月。到那时,我应该已经找到耿浩了,你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然后你去新野找蔡鹏。你不是一直惦记诸葛亮吗,正好可以去看看他。我找到耿浩后,和他一起去新野找你们,如何?”
“不行!”教授的态度依旧坚决,“现在兵荒马乱的,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人去江东。如果再失散了,找起来就更麻烦了。”
不管王队怎么说,教授就是不同意王队独自行动。
王队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找耿浩。”
“你?可是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啊,这一路折腾,若是再犯了病可就麻烦了。”
教授笑着拍着胸脯道:“我没你想象得那么柔弱,可以的了。”
“不行!”这一次轮到王队反对了。
两个人互不相让,嚷嚷了好半天,王队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养几天,我去趟新野找蔡鹏,和他联系上以后,立刻返回襄阳。那时,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差不多了,咱们再一起去江东找耿浩。”
教授寻思一下,新野离襄阳比较近,又都是荆州属地,人员往来多,路上也很安全,便点头同意了。
“可是,这样你就见不到诸葛亮了。”
教授笑了笑:“没关系的,现在是建安六年(201年),按历史的记载,刘备在新野还要待上好几年,小孔明自然也会呆在隆中,早一天晚一天,总能见到他。”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王队立刻收拾东西赶往新野。
王队去找蒯越,希望能借一匹马代步。到了蒯越府上,家奴说蒯越外出了。听说王队想要借马,家奴表示这种事不敢做主,请王队等主人回来再说。
听说蒯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回来,王队没功夫等,匆忙上路。
襄阳位于汉水、襄江、淯水交汇之处,沿淯水一直向东北,就是新野。
新野离襄阳、南阳(宛城)和汝南的距离差不多,但由于南阳和汝南已在曹操的控制之下,新野的商人更多的是去襄阳贸易。
路上来往的大小商队很多,王队很容易搭了几段车,免了劳顿之苦。
……
春暖花开,大地一片锦绣。新野依山傍水,恬静如天上人间。
新野城南,有几小队兵卒正在操练。
王队找到一个带队小校打听蔡鹏的消息,小校听说找蔡伯飞将军,热情且客气地回答,伯飞将军的确随队伍驻扎新野,但具体驻防在哪里,却不便透露。
王队当过兵,知道部队的驻防属于军事秘密。只要蔡鹏在新野就好,去城里官衙打听,一定能探到消息,王队曾在徐州刘备军营呆过一段时间,和张飞等人也算认识。
王队没想到蔡鹏在军中会有如此高的声望,王队自己也带过兵,能够被属下士兵拥戴,是带兵之人的荣耀。
新野城内几乎看不到刘备属下士兵的身影,城内的百姓的生活依旧,没有因突然增加了数千人马而受到影响。
“呦呦呦……”随着几声稚嫩的吆喝,一群孩子骑着竹竿,学着扬鞭跃马的姿势,从王队这边跑来。
这是流传了几千年的儿戏——竹马。
王队微笑着闪到一旁,给这一小队“精锐骑兵”让开道路。
“淯水流,野薪长,
新野有个卧龙庄;
卧龙庄里论天下,
贤良出仕安汉邦……”
“精锐骑兵”唱着童谣,蹦跳着跑远了。
“可爱啊。”王队感叹一句,向路人打听了路,快步向官衙走去。
新野官衙外只有两名兵卒站岗,王队刚想上前搭话,却见衙门内走出一人,王队认出是简雍,赶紧拱手施礼。
“简大人请了。”
“您是?哦……想起来了,是伯飞的兄长吧?”几年不见,王队容貌变化不大,简雍又善于和人交道,认出了王队。
“简大人好记性,在下王队。”王队未避免简雍叫不出自己的名字而尴尬,赶紧自我介绍一下。
听说王队来找蔡鹏,简雍微微犹豫一下,笑着道:“王先生请进去坐吧,我这就安排人去知会伯飞将军。”
王队明白,蔡鹏一定是驻防在比较重要的地点,因此简雍才不派人送自己过去,而是命人去通知蔡鹏。
简雍将王队领导官衙的小会客间,命人奉上茶饮。
简雍躬身道:“王先生稍后,某已派人去找伯飞将军,简某还有公务在身,失陪了。”
王队赶紧还礼:“您快去忙吧,我在这里等。”
简雍吩咐一名小校在屋内陪着客人,告辞走了。
从午时(12时左右)直等到接近申时(15时),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蔡鹏的声音传了进来:“把我的马牵下去好好梳理,若是弄伤了,有你受的!”
“知道嘞。”有勤杂兵卒应承道。
“王哥,王哥!”蔡鹏冲进房内,差点和正要出门相迎的王队撞个满怀。
“王哥,可算又见到你了!”蔡鹏一把抱住王队。
“兄弟……”王队原本内心平静,但一见到蔡鹏,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平静下来。
王队抹去眼角的泪水,伸手在蔡鹏肩膀上捶了一下:“行啊兄弟,哦,不对,是伯飞将军,很威风嘛,都有马童了啊。”
“嘻嘻”蔡鹏咧嘴乐了,“这些小兄弟都和我熟得狠,不是马童,我就是让他们帮我照看一下马。”一说到战马,蔡鹏立刻兴奋起来,“王哥,我得了匹好马,走,我领你瞧瞧去!”拉起王队就往后院马厩走去。
马厩里,一个马夫正在梳理蔡鹏的战马。
果然是匹好马,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背高八尺,通体黄毛,唯嘴部乌黑,四肢关节筋腱强壮,最奇特的是身上遍布连环旋毛,在阳光照射下,闪烁出耀眼的金黄。
“这可是蒯良送我的好马,我起名叫‘卷毛狮子兽’。”蔡鹏一边给王队介绍,一边爱惜地轻抚着马的脖颈。
“哎,我说兄弟,”蔡鹏冲马夫叫道,“梳理我这卷毛狮子兽可有讲究啊,不能逆着旋毛梳理,要顺着梳理。”
马夫笑道:“嘿嘿,伯飞将军,俺伺候十几年马了,俺懂,逆着毛刷,俺还怕这狮子踢俺呢。”
“王哥,俺这马如何?”蔡鹏显摆着。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