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匆而过。终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师太,您可当真是为难人了。您还不知道,这么些年,阿淮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又怎么能记得呢?”江容卿挑着清秀的眉尖,嘟囔着看似孩子气的不满,只是面上又是愈发不合时宜的粲然冷淡,若有所指,巧笑道:“更何况,师太,您青灯古佛,伴了这么多年也没虑明,阿淮还不及师太半分,如何能懂?”
静明混浊的眼中在看向江容卿时一闪而过的凌厉,随即合手,极虔诚的样子:“阿弥陀佛。”
江容卿不语,目不转睛的望着静明的动作看似诚恳,交叉着细长的指尖松松半掩着的口鼻隐隐带了几分轻蔑凉薄。素手小心的端起一旁炉子上的茶壶低举着给师太倒了一杯,明媚的视线看向人时极为柔和,缓缓道:“师太身子可还好?爹时常记挂着,来时还让人备了些您素来爱吃的点心。并咐说是快秋日里了,生怕您犯了旧疾不舒爽,照原样按了往年的药量让人给抓了。方才我已经让人送去小厨房了,叮嘱他们每日递了来。还请师太记得用。”
“如心动则人妄动,伤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现如今,我很好,请叫江老爷不必挂心。”静明徐徐睁开眼,面前一盏新茶,茶烟漫漫温吞了她木然清冷的秀容下挥之不去的揣揣怅然。良久,方才摇了摇头暗哑道:“江老爷近来可还好?”
“爹现如今倒是比往时更好些了。”江容卿霎时面露欣然的说着,温侬软语包裹着的凌厉不着痕迹的瞥向面前的静明,洋溢的模样儿实在一副娇小的女儿家作态,想了想又兴致勃勃的清脆道:“只因着前儿说是什么苏家的老爷子从江南来了,听说,是爹的故交,当年在惠阳城里头有名的人儿。想来与爹关系再好不过的。先前爹每日只知道那些个叫人看不懂的账本,时而唉声叹气的,谁劝都没用。现下苏老爷来了,苏老爷什么都不说,爹倒比人家还勤快,常常跑去人家府里头与苏老爷喝茶聊天的,闲暇下来,心境不一样,自然好了不少。”
静明青白在错愕的抬起眼皮时显得愈发苍白无力,皱痕深浅的指尖本能的附上手中的念珠一紧。不可控制的急切:“你说,苏……苏家老爷?”
“是呀。”江容卿娇俏的点了点头,盈满的笑意下意料之中的了然,却又是在自己提及时意料之外的呼吸凝滞。转而清澈如水的眸子十足困惑的探头看了过去,犹豫问道:“师太,瞧着您的样子……您认得?”
静明慌张之间抬头看向了江容卿的不解,束在胸前的双手暗暗压下内里拼命的起伏,面上甚至有些扭曲了的镇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轻轻道:“不,不认得。”
“哦……”江容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不往下追问,轻轻笑了笑,愉悦上扬的眼角勾勒出隽秀的稚嫩,迎合着唇角红润的像是能拧出一股水的弧度开口道:“说起来,那日阿淮倒是与苏家老爷有过一面之缘。原先只听说过,苏家老爷好像是跟爹差不几岁的年纪。可当真不是阿淮说的,那苏家老爷瞧着对人笑眯眯的,瞧不出一丁点的老态,人也有意思。可是……”说的江容卿愈发眉飞色舞的模样儿,却猛地迟疑着顿了下来,细长的柳叶眉也跟着在额前打了个结,喃喃道:“可师太,怪的很。那苏家老爷见着阿淮的时候,只盯着阿淮看了半晌,恍惚着说是什么……真像真像的。师太,您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知道……”静明眼角深刻的皱痕中逐渐松懈下来的漠然,崩裂出几分不该有的急迫,话说出口却在对上江容卿的讶然时又惊觉失言,忙垂着眼皮再前言不搭后语的摇了摇头,温厚的唇线抑制不住的颤抖,淡淡道:“我是说,我怎么会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容卿细长柔软的指尖仔细的随着黑玛瑙般分明眼神的精注缓缓摩挲着,像是没感觉到静明打在自己身上惊慌失措的视线一般,自顾自的往下嘀咕道:“是呀。原先我还想着,苏家老爷是阿娘的故交也说不定。师太与阿娘当年是好友,师太不是也说,阿淮与阿娘当年长得极像吗?”
静明松垮的面皮绷得紧紧的生怕再溢出多余的不该有的任何表情一般,瘦的几乎脱了骨的大拇指开始不住的拨动着手中的沉香佛珠,每一下都好似泄力一般死死的扣了进去。干涩犹疑的声音显得愈发苍老无力,道:“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是呢。这苏老爷倒也跟别家老爷不一样,对小辈也没半分威严的模样儿,说起话来也不顾及。”江容卿眯着一双好看的弯月眼,两颊嫣红,闺中女儿家含羞戏谑的模样儿抿着小嘴儿凑近了师太故意将声音放轻,糯糯说道:“还跟阿淮念起来,当年他还有一位爱慕的女子,想来也该是奇女子,与他喝酒聊天无话不谈的。只是后来可惜了,那女子爱上了另一位男子。瞧着他提及时惶然的模样儿,想来……”
江容卿说着抬眼诧异的看向身前喘息愈发粗重着的静明,紧紧抿成一条线的苍白如死灰一般青暗,连忙瞪大了意味不明的铜铃眼住了口,上前柔声问道:“师太,您是不是不舒服?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呢。”
☆、第十七章·静明思明静(下)
静明煞白的脸色掺杂着疲惫的惊慌,手中的念珠随着她垂落的双手无力的附在粗糙的蓝布素衣上,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没事儿。我……没事儿。”
“早说您春日里多保重些,您就是不听。”江容卿的语气就像是备受父母宠溺的孩子对待父母不满的嘟囔,甚至是撒娇。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骨节分明的双手稳稳的扶起不由自主软沓在她身上的静明。江容卿鼻翼之间尽是她所熟悉的来源于幼时温暖的沉木香气,只是又仿佛混杂了老人家身上独有的一种足够让江容卿喉头一滞的味道。江容卿不自觉的捏了捏身上瘦骨嶙峋的人,出口的温柔似乎又比方才多了几分浓厚:“师太,阿淮扶您到塌上歇歇?”
静明猛地抓住江容卿扶着她的双手,炯炯混沌的眼珠无力的直视着她,气量大的几乎叫她干净的指甲深深陷了下去:“阿淮,离苏延景远些。”
江容卿走到塌前正欲躬身扶着静明落座,手背瞬间传来的疼痛让她猛地一蹙眉,却又近乎本能的将那一声呼痛的尖叫生生咽了下去。然而她眼中的痛意却又在面前这个老人的一声‘阿淮’中转移了她痛觉之下全部的注意力。有太久的日子,她没有叫她阿淮,甚至仅仅是‘你’。
江容卿的惊愕在她暗沉如夜色的眸子中有如一抹黑暗中绽放的花火一般粲然。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望着坐在软榻上的她许久,口中粘稠的腥甜,微微牵起嘴角淡淡说道:“师太,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静明灰白的面色下凌厉的眼风与一个人极像,方才的漠然此时丢盔弃甲终是没因为多年的习惯而长在脸皮上,沙哑尖锐的嗓音在此时一桌一床一塌已然显得拥挤的厢房里如雷鸣般铿锵,失措道:“我叫你离他远一些就远一些,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师太,您别着急,怎么会呢。”江容卿徐徐站起身,不置可否的应付了一句,步子轻轻往后挪了几分,弯着眉眼笑吟吟的,却遮掩不住眼中逐渐沾染起的那丝独属于江容卿的恣意冷然,道:“师太,天色也不早了,爹还等着我到府里头回话。想来师太这会子也累了,注意着身子好生歇会儿吧。阿淮先告辞了。”
“阿淮!”
江容卿恭敬俯了个身,转头时却猛然听见身后的人低低唤了声她的名字,有无奈、疼惜,还有妥协。像极了曾经她在寺里时每回因为调皮闯了祸事抑或是默不出经书被师太打的满院子里一边求饶似的娇声叫着师傅,一边嚷嚷着要跑。然而师太也总是在板子快要打到面前这个红着眼眶鼻涕眼泪混沾了满脸时丢了手中的板子叫上她一声,就像是现在这样。
江容卿娇小挺立的身姿像是注了熔铁一般禁锢的动弹不得。
师傅叫她阿淮,还是那样的语气,叫她阿淮……
江容卿拼了命才没有叫自己本能的回身看向身后那个她自始至终都不敢直视的老态龙钟的师傅,在她的印象中师傅那么高大,师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连她偷了小厨房的一个馒头,偷藏着还没咽下肚师傅都能从她的小荷包里翻找出来。
她知道此时因为自己那处快要被她的冷漠擦拭的一干二净的内心根深蒂固的本性,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的上扬,甚至就像个想要讨好主人的哈巴狗一样咧着嘴龇出一口的白牙,舔*主人施舍给的一丁点甜头喜不自禁。所以她不能回身,不能就像是那一次师傅解了她身上的铜铃铛让她走时,她还拼命笑着对师傅说:师傅,我以后会乖,我听师傅的话,我不偷懒不赖皮了。师傅,求您,留下我好不好?
可是江容卿还记得,师傅转过身没有看她,那个背影冰冷的像是刚下过雪的冬日里头,满地的纯白印的日光更为刺目的灼耀,她听到师傅说:走吧。再叫人将你打出庵里的话,可就不好看了。
江容卿的声音淡淡的,将傲然挺直的背影留给身后的人看,冷静从容的像极了那日师傅那时的漠然的模样儿,轻声问道:“是,不知师太还有何吩咐?”
静明空洞湿润的眼像是留恋着钉在了江容卿的背影上一般,良久,低低叹道:“孩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哦?”江容卿俏然回头,凉薄的唇角玩味适意的笑很是不解,眸子中本性难移的平和慵懒无所惧的直视看了回去,不解的问道:“师太,您这话,阿淮怎么听不懂呢。”
静明疲惫的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身上全部的力气软靠在塌上,少了从容淡漠的外壳,她看起来仅仅就是个垂暮晚年的老者,噤若寒蝉静默良久才一字一顿的黯然道:“阿淮,你娘她,就是先放下了她自己的执念,放下了对旁人固执,才能放得下她自己。”
“我阿娘吗?……呵,那师太,这么多年,您自己能看得清吗?”江容卿问她,眉眼飞度,莹莹莞尔的风轻云淡,眼神却也随着这样饱满的演绎而在下一刻迷离不安,轻描淡写的问道:“当年您看不清,一意固执的遁入空门。可这么些年,若是您当真放下了,如何连见都不敢见我爹?”江容卿顿了顿,细长的唇角凉凉一勾:“所以,这……就是您说的皆为虚幻吗?”
静明一怔,昏黄的眼中蜻蜓点水的一抹犹豫温厚,随即连忙闭目合掌道:“阿弥陀佛。”
江容卿歪垂着脑袋视线执着禁锢在指尖按捋着青纱袖口上清晰的一抹折痕,轻巧上扬的淡薄,媚眼余光瞥见渐渐佝偻了身子的静明师太,似笑非笑的问道:“师太,您这佛号在口中念了这么多年,可念出了什么来?是普度众生,还是自身难保?”
“是,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有悟出,我是自身难保。因为我忘不掉仇恨,忘不掉俗尘的爱恋,我不如你阿娘顿悟的超脱。但从走进这里的那一天开始,我都在学着放下。我想,总比继续放纵下去来的好。”静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紧紧闭着下垂的双眼,浓长的睫毛轻微不见的颤动,轻轻的:“孩子,你很像你阿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说的话。只是现在,一叶障目,你被你的固执蒙蔽了双眼。”
“是吗?”江容卿听着耳中传来这样熟悉的一句,始终柔软的面庞霎时间两颊一紧,变得凌厉清晰,低沉压抑的像是古井中悠长的回荡,不耐的短促道:“那么师太大可不必挂心。我想,我不是我阿娘,再像也好,也成不了我阿娘。”
江容卿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绷着松垮的面皮一声不语的师太,转身的那一刹那又回过头,轻笑着若有所思,一字一顿的说道:“哦对了。静明师太,方才,我好像没有告诉您,那位苏老爷,他叫苏延景。不过想来,苏老爷到底当年也是惠阳城里头鼎鼎大名的人物,那会儿……师太应该还未遁入空门,心明如镜吧?”
言罢,江容卿适意的看到冷然合手的静明师太手中念珠不受控制的一颤,触碰击打在一块儿的叮铃声就像当年她始终固执的挂在脖子上的铜铃一样好听。江容卿微微一笑,恭敬的俯身,道:“想来阿淮又造次了。那么师太多多保重身子,阿淮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师太。”
江容卿还记得,当日静明师太手中攥着她的铜铃,她稚嫩却洪亮的声音连身边静默着只是牵着她的阿娘都没来由的一颤。后来有一天江容卿在梦里梦见自己说完那句话时静明师太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她,那种眼神后来江容卿在江容锦的身上看见了。是厌恶,还有可怜。
江容卿对她说:我会恨你,会报复你。一辈子。
那年,江容卿八岁。六岁被阿娘送进雁鸣庵,只因静明师太高看的一眼,道是“这孩子没什么慧根,还是带回去吧”,便决意哭闹着在庵外跪了三日。三日后,静明师太撑着布伞挡住了她头顶滂沱的大雨,一言不发。带发入庵,跟随静明师太整整两年。
次年,母病逝,随父入江府,受人冷嘲热讽,虚度三年。
再见静明师太,江孝宗领江家三女前往祈福。江容隽凑在她耳边告诉她:“三妹妹,那是咱们家原先的三夫人,我听二妹妹说过,出生好像不怎的好,可是麻雀变凤凰,嫁给爹没几日居然就削发为尼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江容隽和暖的气息喷在江容卿的耳边柔和的她快要窒息。然后她走到她面前,凉薄的眸子在她惊慌到瑟瑟发抖的身上游离。她轻轻的说:“这就是江家三小姐?倒是与我一位故交长得极像。”
☆、第十八章·暗碎轻无声(上)
宣政元年初秋,九月二十九,宣政皇帝赫连东祁并皇太后澹台氏下旨,昭告天下,惠阳梁家,行伍世家,于先帝建国巩固之初屡立大业,功勋卓着。更有先帝在时,常叹其家忠心耿耿,高风亮节。自,今有惠阳人氏——梁家大小姐梁以柔,年芳十七,秀外慧中、贤良淑德。因而,特立梁家大小姐梁氏为中宫皇后,于次月行立后大典,并一应迎娶彩礼等,皆由礼部钦天监由为操办。
一时百官朝贺,普天同庆。惠阳梁家在先帝登基后只因祖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沉寂多年,如今圣旨一下,天下人皆知,当即风头大震,更盛当年。
江容卿看都不看的抬手接过赫连东祁从身后扔来的丝绸扇子,虎口攥着的指尖一紧,熟练得‘唰’的一声打开了眼前一副雪睛梅花图的缎面,草草瞧了几眼便略显嫌恶的蹙紧了黛眉,摇了摇头随手给赫连东祁扔了回去,并没有听到扇子落地的声响。江容卿砸了砸嘴里那一股子苦茶水的味道,懒懒的眸子探头看向窗外对面布告栏上张贴的明黄色圣旨,三五成群的人拥在一块儿,心照不宣。
“怎么入了秋,太阳光还是这么厌人的晃眼呢。”江容卿眼中倒映着一仰头便可以看见的乌云密布,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收回那抹明黄上禁锢的目光,痴梦一般轻轻咕哝了一句:“中宫皇后?这名头听着倒是怪好听的。”
“做着也不赖啊。”赫连东祁黝黑的眸子意味不明的斜瞥了身后的江容卿一眼,好歹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大男人模样儿,此时拿着两把女子平日里用的锦扇一手一个的把量着,索性阔步走到江容卿面前放在桌上皱眉问道:“不就是要把扇子,真有那么难挑?”
“是啊,不就是把扇子,哪里有那么难挑?!可是你都快跑尽了惠阳城了,每次说不满意的是你好不好?我哪儿都知道你要什么样儿的……”江容卿怒目圆瞪用青纱袖口遮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水润的眸子一一扫过在面前摊了一桌的锦扇,任是哪个都是巧夺天工的价钱,江容卿亦实在看不出跟街边自个儿常买的那些个地摊上的扇子有什么区别。想来这会子常瞧着她手里头拿着的扇子啧啧着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的江容锦做这样的事情该是再合适不过的。
“赫连东祁,我说你还真奇怪,人家新婚都是送些玉佩什么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送扇子给人家?还非得拉着我一块儿。你说,好歹这样的天气本小姐该是在府里头安生的看书抚琴,在我爹跟前儿好好扮会子大家闺秀的。”江容卿欣长雪嫩的指尖支着下巴,不满的暗暗在嘴里囵吞的用极小的声音嚅嗫着:“扇啊,扇……扇啊,散的。”江容卿自个儿无意识的说完,看向站在自己跟前儿,专注的比对着手中扇子的赫连东祁,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煞白的脸色死死闭了嘴。
赫连东祁良久才抬起头来,雍容的面上敏锐的眸子极细微的一抹淡笑,浑厚锋利的嗓音难得的温和轻柔,道:“好看。”
江容卿铜铃一般玩味的大眼睛怔愣的看了赫连东祁片刻,不动声色的缓缓转过头,以试图掩饰自己的胸口抑制不住起伏的忍俊不禁,一边挑眉问道:“我说,我觉得金子也挺好看的。亮闪闪的,看着比你这破扇子也要贵重多了。你怎么不去送?”
“小柔夏天怕热。”赫连东祁轻描淡写,居高临下的虎眼冷冷的将江容卿这一系列轻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随即有意无意的将手中的两把扇子狠狠的捏在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