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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丝回来时,发现堂屋的桌上摆满了菜肴,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飞燕和春生恭敬的在等候她,心里内疚,昨晚没和他们打招呼就夜宿温柔乡,不知道这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会胡思乱想些什么,瞧两人眼下的青影,一定睡的很不好。
于是坐下后招呼飞燕春生也坐,给两人都夹了满碗的菜,盛了满满的鸡汤,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歉疚,把满桌的菜吃了个精光,鸡汤也全部喝完。见两个小男生露出甜甜的笑容,艾希丝分别热吻,告诉他们她不会不要他们,他们永远都是她的心肝宝贝,也保证以后尽量不在外留宿。虽然对艾希丝对青楼男子断不了念想飞燕和春生颇受打击,到底遵从夫道,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艾希丝常往温柔乡跑,软玉温香也使尽浑身解数服侍她,用尽手段勾引她,时间一长全京城都知道艾希丝迷恋上了温柔乡里两个红倌人,欲罢不能,早晚不是置外宅就是直接接进府里的。
“果真是和上官珊瑚一样,喜欢那种胸无点墨,只知道出卖身体的男人。这种人,怎么就让我摊上了呢。”林未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亲,我不要嫁他啊,她不是个好女人,无法给儿子幸福啊。”
但是任他如何哭闹,林婉拿定主意不松口,只气的他把房里的东西摔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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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官珊瑚在温柔乡里和艾希丝喝酒,软玉温香作陪。
上官珊瑚故作不经意的问:“我说丝妹妹啊,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两个小子啊?不喜欢的话,姐姐给你再介绍几个。”
艾希丝假意紧张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姐姐再介绍天仙我也不要!”
上官珊瑚假装吃惊,说:“妹妹喜欢他们?看不出来呢。”
“哪里看不出来啊?我三天两头的跑过来,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上官珊瑚摆手,“这哪是证明啊。他们还身在温柔乡,还是要接客的。你若真喜欢他们,就应该把他们接进府,把他们放在这任人采撷的地方,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们两个不受宠吗?我这个介绍人情何以堪?干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吧。”
软玉温香顺势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平日的狐媚顿化哀怜忧愁,别有一番风情。
艾希丝看看他们,又看看上官珊瑚,犯难,“再过三个月我就要纳林未央做君郎,在此之前我不好纳人进府的。”
上官珊瑚一听艾希丝的语气松动,乘胜追击,“没关系,我有个外宅,一直空着没人住,就在玄武街那里,离你家不远。不如这样,姐姐我先帮你给他们赎身了,等你把林未央纳进门,瞅个好日子我把他们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艾希丝心想,反正这两个人是要进府的,不如让上官珊瑚出些银子,以赔偿她以后要为此付出的种种心思,于是敬上官珊瑚一杯酒,感谢她:“那妹妹在这里就多谢姐姐了,谢姐姐成全。”
软玉温香更是乐的嘴都合不拢,夜晚打点十二万分的精神,把艾希丝伺候的欲仙欲死。
又一天,安郡王府设宴,艾希丝为座上佳宾。
陈潇潇拉着艾希丝,要艾希丝告诉她软玉温香到底好在哪里,她委屈的说:“娘亲总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去青楼妓院,几个姐姐也说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家里几个小侍宠难道还不够?可是丝姐姐啊,人家都十七岁了,一些官员的女儿,比我还要小的,都不知逛过几回了,就我,一个土包子,人家说什么我都插不上嘴。”
陈霜大笑,说:“你这丫头,家里五六个美貌婀娜的小厮还不够,一心惦记着那些地方的男人。那些男人是你能应付的了的?他们都是油锅里打过滚的,又奸又滑,把你这青涩小羊羔吃了连骨头都不用吐。”
陈凝也劝陈潇潇,“潇潇啊,家里的男孩子都是表姑姑千挑万选的规矩清白的男生,姐姐们送你的也是背景简单的聪明孩子,你现在年纪还小,这些男孩子你才能应付。若你真要去花街柳巷见识见识,你一定要再大些才可以。”
“不然要是被哪个狐狸精迷上,非要把他纳进府,王室的尊严就全丢尽了。”陈霜做了总结。
陈潇潇不满的撅嘴,嘀嘀咕咕:“那,那丝姐姐还被两个男人迷上了呢,早晚也是要纳进府的,怎么没人说她丢王室的面子啊。”
陈露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耐心给她解释:“你丝姐姐是心志坚定的大人,久经考验,不会被那些撒娇弄媚的男人弄的没立场。你就不行了,连冠礼还没行呢,只是个孩子。”
陈潇潇皱皱鼻子,她素来最听陈露的话,见陈露和其他人一样反对她,她也只好接受现实。
说到王室,艾希丝想起陈冰,问起来:“这次的事,十七皇子没有不高兴吧?”
陈霜爽快的摇头,“没有不高兴的。女人三夫四郎是正常的,既然皇上都为你指了君郎,小冰儿还有什么理由拦着你去妓院?只要你对他好,他难道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不用担心。”
艾希丝这才放下心来。
第 32 章
“话说回来,”陈霜笑的贱兮兮,“软玉温香那两个小浪货,味道还不错吧?”
艾希丝回想床上的香艳风流,咧开嘴,回敬陈霜,“问我干吗,我不信你没尝过。”
陈霜眼弯弯的,咂着嘴,“美啊,美啊,简直跟做神仙似的。若不是他们是流国人,又是小倌,且没什么文化,我真想把他们纳进府,肆意享受。”
陈凝重重打了她一拳,笑骂道:“快回神吧,你现在议论的可是丝妹妹的亲亲枕边人。”
陈霜一激灵,忙收起快要流口水的嘴脸,向艾希丝赔罪:“妹妹,是姐姐不对,姐姐下次不会再犯错误了。”
艾希丝倒没什么特别感觉。软玉温香是挺诱人没错,可是毕竟是上官珊瑚调教过的人,心里忠诚于谁艾希丝不是没有底,他们再怎么惹人疼再怎么让人迷恋艾希丝对他们始终怀有戒心,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在艾希丝眼里就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丝毫引不起她的爱护之情。
陈露也被引逗出好奇心,不禁也八卦起来,“丝丝啊,这半年来上官珊瑚可给你找了不少人,先是她府里的小厮,后是各个妓院里的小倌,依我看,各个都比软玉温香两个好。软玉温香是流国人倒无所谓,是小倌同样无所谓,可是他们字都不认识,给个一字念扁担,除了床上功夫和一肚子鬼心眼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选上他们啊。”
艾希丝侧侧脑袋,挑起眉,说道:“识字的人我府里还少吗,两个孩子都识字,书读的也多,将来进来的两个同样是饱读诗书。我选他们是因为我府里的两个孩子心计都不行,读书长了点心眼,可是拿到外面去就什么也不是了,我怕他们被上官珊瑚的人欺负。选来选去,也还就这两个有心计没知识,飞燕和春生还能斗上一斗。”
大家轰笑,原来是怕自己的心肝宝贝受欺负啊,“真的,丝丝,你真是怜香惜玉的典范啊!”
晚上艾希丝抽空进宫见陈雪。陈雪对艾希丝最近的新闻非常感兴趣,非要艾希丝把过程详细说明。
艾希丝很是头疼,埋怨道:“你的君卿里不也有青楼出身的吗,干吗还对我的事那么感兴趣?”
陈雪堆笑,涎着脸,说:“没办法,我那个男人他是很清高的,和你的软玉温香是不同类型。”
艾希丝当然不会让她得逞,就说起上官珊瑚,岔开话,“我接受了上官珊瑚这次馈赠,以后就有理由拒绝她以后的送人计划了,免得她老绕着我,烦死人。”
陈雪没察觉,顺着她的话往下走,直到艾希丝告退回府,她才猛然反映过来,她,好像,又被艾希丝,忽悠了……
九月初三,是林未央十五岁生辰,他与艾希丝的婚事便安排在一个月后。
而十五岁的生辰,是男孩行及笄之礼的日子。笄礼,是男孩子最重要的仪式,标志着男孩子可以盘头,嫁人。行笄礼时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由族中德高望重的男性长辈为男孩盘上漂亮的发髻,戴上男孩父母精心挑选的钗环,然后叩谢父母的养育之恩,最后来宾们送上准备好的富有吉祥意义的礼物,还有各种首饰,多数是发钗和发簪之类。因为林未央出身相府,又即将与艾希丝结亲,所以此次笄礼来了很多公侯王孙的内眷,其中包括季逢春过门刚满一年的新婚夫君西门抚剑以及半年前晋升君郎的姚氏。
林未央虽然和季逢春分手,又一气之下绞碎了两人的定情之物,可是男儿家心软,天天对着季逢春苦寻而来的金丝雀,没几天又想起了季逢春的好,只是她如期成亲,据说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后来又将姚氏纳为君郎,他又被尤明树再三开导,终于灭了和季逢春比翼双飞的心思,但是心里仍是苦苦思恋那个无情的人。
如今见到饱受雨露滋润,骄阳如火的天气还穿高领长袖衣裙掩盖吻痕的季家君郎,他几乎想摔门而去,但是严谨的家教知道他不能在如此重要场合失态,故尽量敛心静神,不去看那两个他恨的蚀心噬骨的男人,抢走他所爱的女人的男人,然而剧烈的心情悸动使他根本听不到司仪在说什么,幸好小天和小空忠心护主,才没叫林未央当场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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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后,林未央和众内眷谈笑,他不想理睬西门抚剑和姚氏又不能不理睬,满腔愤怒却又必须强颜欢笑,好胜的他把掌心都刺破了。
西门抚剑是个小巧易羞的男孩子,话没说,脸先红,文文静静,娇娇怯怯,宛如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姚氏更是从始至终半低着头,不说一句话,问的急了,才崩出几个字。林未央无论如何想不通,这两个男人哪里强的过他,比他更能入季家老太君的眼。为了证明自己更好更有能力,他抖擞精神,左右逢源,出众的美貌和过人的智慧赢得一片喝彩,人人都说林家五少爷果然是天仙下凡,非常人可及,西门抚剑和姚氏亦是一脸欣羡,这让林未央痛苦的心灵有了稍许慰藉。
晚上新月如眉,林未央想起以前和季逢春月下吟诗,执杯浅酌,两情缱绻,深情蜜爱,不由得悲从中来,红了眼圈。尤明树来找他聊天,见他双目含泪,大感无奈。
“我说五少爷,怎么一年了你还没死心啊?”
“二爹,你叫我如何死心?如果是我林未央貌不如人,才华低劣,被人横刀夺爱,我认了。可是这西门抚剑和姚氏,你不是没看见,就两个唯唯诺诺的小老鼠,哪里能和我比?我怎么能认啊!”说完,掩面大哭。
尤明树等他哭的差不多,才冷冷丢了一句:“他们再不好,是季家老太君看中的,她季逢春再不喜欢,也要娶进门,天天恩爱。”言下之意,林未央再好,季老太君看不中,季逢春也绝对不可能娶他。
本来就委屈的林未央再次痛哭,他就是不明白,季老太君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论长相,论人品,论才华,甚至论门第,他都比西门抚剑高出不是一点半点啊。
“二爹,你说,季老太君为什么不喜欢我?”
尤明树一翻白眼,“我哪知道。一个青年丧偶,守着女儿长大的鳏夫,心思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小天看着小空手里的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声吼道:“你拿这个干吗?”
小空哭丧着脸,声音也含着哭声,说:“她那么可怜的求我,我,我不忍心啊。”
“什么不忍心!她家主子和咱家少爷已经是过眼云烟,她家主子有了嫡夫君,咱家主子也即将做艾将军的君郎,这个时候她替她主子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意思?想让咱家主子为她守身一辈子不成?”小天劈手夺过小空手里的东西,“给我,我烧了它!”
两人紧走几步,正撞上被尤明树拉出来散步的林未央,小天下意识的把手把背后一藏,讷讷道:“主,主子……”
“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小天迟疑了半天,拿了出来。林未央一看,是一个半旧不新的手帕,翠绿的帕子上绣着交颈鸳鸯,旁边还题了四句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实在不会做诗,就借用古人了,大家包涵一下哈)
林未央身子抖的像风中的落叶,是她,是她的字,她的诗!他厉声追问小天,“她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小天摇头,在林未央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捏了小空一记,疼的小空呲牙咧嘴,还不敢出声。
尤明树晓得林未央又有了歪念头,赶紧给他泼冷水,“是啊,她说了什么?一个快要娶侧夫君的女人对她分过手的无名情人又想说什么?”
林未央迅速扭头,眼神空洞,“你……你说什么?”
尤明树摇摇扇子,故作漫不经心,“我说什么?我说季逢春快娶侧夫君了。哦,”他假意掩住嘴,假笑道:“我不知道你不清楚这事。我和那些老哥哥们聊天时知道的,你也知道,我和你不是一辈人。”
林未央质问:“她真的要娶侧夫君了?”
“是啊,是葛尚书的二儿子。”葛尚书乃礼部尚书,官居二品。
林未央气的浑身发抖,把手帕扔给小天,怒吼:“把它给我烧了!”急奔而去。
尤明树继续无所谓的摇扇子,季逢春啊季逢春,吃着碗里的你看着锅里的,筷子上有一块,喉咙里还有一块,你可真好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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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飞燕和春生因为艾希丝就快要纳林未央进门,料定未来至少十天艾希丝不可能召唤他们侍寝,便索性丢弃平日的矜持,和艾希丝抵死缠绵,闹了一宿。第二日两人一觉睡到天过午,艾希丝因为衙中无事,早早归来,见二人在床上说悄悄话,粉脸飞霞,秋波撩人,按捺不住情动,又玩闹一回,由于大家忙着明日大喜之事,避孕汤的事就滑了过去。
入夜,林未央屏退小天小空,一个人独自关在房间里。明日就是他的大喜之日,他就要嫁给一个他不爱甚至看不起的人,而他所爱的人尽管已经成亲,又即将迎娶侧夫君,然而却天天托亲近的丫鬟给他送感情深挚的情诗,他喜爱的小玩意,表达她深切的爱意。虽然那些东西大部分都被尤明树授意小天小空丢掉,但是秋兰有几次直接把东西递到他面前,让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为什么她成亲了,还要来找他?
如果真爱他,就应该努力和家里抗争来娶他,可是提分手的是她,见他快要嫁人又来乞求修好的也是她,凭什么她就可以一个夫君一个夫君的娶,他就必须嫁了人还要对她牵肠挂肚?她真的爱他吗?还是不想曾经爱她至深的他毫无牵绊的嫁人?
他是不喜欢艾希丝,但是季逢春眼下的举动也让他难以接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这样做,要是被外人知道,他的名誉不是全毁了?她是女人,顶多被认为是痴情种子,难忘旧情,而他呢?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关系暧昧,往来情诗,他是要被浸猪笼的!而他的父母更要为人唾骂,说她们家风颓败,教养出他这个伤风败俗、无耻淫贱的儿子!
他不可以因为一个懦弱无能的女人而毁了他的父母,既然他曾经将一份纯真的爱情放在她面前而她弃若鄙履,他更不能因为她而陷父母于不义,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站起身,伸手打开紧闭的绣窗,做了几个深呼吸,将季逢春从心里的角落彻底驱赶出去!
只是,要他心甘情愿的嫁艾希丝,他委实难以遵从啊!
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
门开处,竟是林婉。
“娘亲!”林未央赶忙拜见,搀着母亲坐下,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恭敬的呈上。
林婉将茶杯放到桌上,凝视着她最心爱的儿子,他长大了,以前小的能挂在她脖子上的粉嫩嫩的小娃娃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一个翩翩少年,秀丽的五官,美好的身材,高贵雍容的气质,而且,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君郎,以后还要成为父亲。突然感到心里有些酸,想起以前耐心的教他叫“娘”,手把手教他写字,温和不失严厉的敦促他念书,眼角一热,只觉有水划过脸颊。
林未央慌的跪倒在地,不解的询问:“娘亲,您为何悲伤至此?”
林婉发觉失态,用衣袖擦擦泪水,扶起儿子,宽慰他:“没事,没事。娘亲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明日你就要嫁人,娘亲真有些舍不得啊。”
“舍不得,那儿子就不嫁了,陪娘亲一辈子。”林未央半真半假的试探。
林婉呵呵笑着摇头,“不行,不行。儿子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不会不会,央儿也舍不得娘亲,爹爹,二爹,儿子情愿陪在你们身边,永不分离。”
林婉沉下脸,生气的说:“是舍不得爹娘,还是舍不得季逢春那混帐?!”
林未央有如雷击,顿时做声不得,脑海里空白一片,娘亲怎么会知道他和季逢春的事情?是二爹说的吗?不会,二爹一直帮他瞒着的;那是乳公?也不会,乳公把他当亲生儿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