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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于善于读书的人,决不滥读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使是时下正享盛名,大受欢迎的书,如一年数版的政治、宗教小册子、小说、诗歌等,也切勿贸然拿来就读。要知道,为愚民而写作的人反而常会大受欢迎,不如把宝贵的时间用来专心致志地阅读古今中外出类拔萃的名著,这些书才使人开卷有益。
坏书是灵魂的毒药,读得越少越好,而好书则多多益善。
因为一般人通常只读最新的出版物,而不读各个时代最杰出的作品,所以作家也就拘囿在流行思潮的小范围中,时代也就在自己的泥泞中越陷越深了。
不读坏书,是读好书的一个条件:因为人生短促,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七
一般人都喜欢读那些介绍或评论古今大思想家的书,却不去阅读原著,因为他们习惯于阅读新出版的东西,又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觉得现今庸人的浅薄平淡的语言比伟人的思想更容易理解。我很幸运,在童年时就读到了施莱格尔美妙的警句,并把它奉为圭臬:
“你要常读古书,读古人的原著,今人对他们的论述没有多大意义。”
平凡的人,好像都是从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彼此多么相似。他们在同一个时期产生的思想几乎完全一样,而他们的意见又是同样的鄙俗。庸人所写的劣作,只要是新出版的,自会有愚蠢的人们爱读,而宁愿把大思想家的名著束之高阁。
平凡的作品像苍蝇一样每天在繁衍,人们只因为它油墨未干而争先阅读,真是愚不可及的事情。这些无价值的东西在几年之后必然被淘汰,实际上它一出世就应该被遗弃,只能作为后人助谈的笑料。
无论什么时代,都存在着互不相干的两种文艺,一种是真实的,另一种虚有其表。前者是由为科学或文学而生活的人所创造的不朽之作,他们的工作是严肃而深刻的,然而非常缓慢,欧洲在一个世纪中所产生的这样的作品不超过十部。另一种是靠科学或文学而谋生的人编造出来的,他们奋笔疾书,在鼓噪颂扬声中每年有无数作品上市。可是数年之后,不免产生疑问:它们显赫的声誉如今安在?它们本身又消失到哪里去了?因此我们可以把前者称为不朽的文艺,而后者是应景之作。
八
买书后又能一丝不苟地阅读,是很好的;然而一般人往往买而不读,读而不精。
要求读书人记住他所读过的一切东西,就像要求一个人把他所吃过的东西都储存在体内是一样的荒谬。人靠进食维持物质生活,又通过阅读过着精神生活。然而身体只吸收能够同化的食物,同样,读者也只能记住他所感兴趣的东西,也就是符合他的思想体系或生活目标的东西。当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但只有很少人形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没有思想体系,就不能对事物作出明智的评价,他们读书也必然徒劳无益,毫无主见。
“温习乃研究之母”,任何重要的书都应该立即再读一遍。
一方面因为再次阅读能使你更清楚地了解书中发生的各种事情之间的联系,知其结尾,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开端;另一方面,第二次阅读时你会有不同的心情,得到不同的印象,就像在不同的照明中观察同一件东西。
作品是作者思想活动的精华,如果作者是一个伟人,那么他的作品能大致体现他的生活,并常常能比实际生活包含更丰富的内容。(二流作家的著作也可能是有益的,因为这也是他思想活动的精华,是他全部思维和研究的成果,我们也不妨阅读一些。)崇高的精神生活使我们渐渐达到一种境界,不再从与他人的应酬交往中寻求乐趣,而几乎完全潜心于书本之中。
没有别的事情能比阅读古人的名著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精神上的乐趣,这样的书即使只读半小时,也会令人愉快、清醒、高尚、刚强,仿佛清澈的泉水沁人心脾。这是由于古代语言的优美,还是因为伟人的品性使其作品经古常新?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文艺界有两种历史:一种是政治的,另一种是文学和艺术的。前者是意志的历史,其内容是可怕的,无非是恐怖、受难、欺诈和杀戮等等。后者是睿智的历史,其内容是欢愉明快的,即使在描写人类的迷误时也令人神往。哲学是这种文艺的重要分支,又是其基础,它的影响广泛,但又是缓慢地产生作用。
九
我很希望有人来写一部悲剧性的文学史,揭示出许多国家对于自己民族的大文豪和大艺术家虽然无不引以为荣,但在他们活着时,却百般残害虐待他们;揭示出在所有国家和任何时代里,真和善对邪恶进行着不知疲倦的无休止的斗争;他要揭示出在艺术的各个领域里,除了少数幸运者,人类的英华巨擘几乎都得遭灾罹难,他们贫寒困苦,命乖运蹇,而荣华富贵则为庸碌鄙俗者所享有。他们就像《创世纪》中的以扫,以扫外出为父亲打猎时,雅各却穿了以扫的衣服,在家里接受父亲的祝福。然而人类的巨匠大师们不屈不挠,继续奋斗,终能完成其事业,光耀史册。
作者简介
叔本华(1788—1860),德国哲学家。主要著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他的思想不仅影响存在主义和其他哲学运动,还影响了一大批作家和艺术家,如瓦格纳、托尔斯泰、普鲁斯特和曼等。
心香一瓣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书,并不是读得越多越好。
要读书,更要学会思考。不会思考的人,只能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路,只能是由别人思想的骏马在自己心智的原野上奔驰。
读书,要讲究目的和方法。这样,才不会感到疲惫、厌倦。有选择地读书,有效益地吸收书中的精华,才能把书真正变为自己成长道路上的良师益友。
爱读书,会读书,才能拥有一座思想的金矿,做精神世界里的富人。
、t。xt…小。说。天堂
第34章 论书籍与阅读
'英'约翰·罗斯金陈安澜译
当那些睿智之士怀着真诚和博爱来表现人生时,就会创造出艺术珍品和杰作。当然其中难免掺杂一些败笔或虚妄,但只要你能客观地分析,便能够识别出那些伟著佳作,那些具有永久价值的书。
所有的书都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暂时性的,另一种是永久性的。两者的区别并不是品质上的好坏,而纯粹是类型的不同:坏书固然难以经久不衰,但有些坏书却世代相传;好书当然有千古流芳的,但也有些好书转眼即逝。
我不想在这里谈论坏书,只想探讨一下为什么好书会有永久与暂时的差异。可以下这么一个定义:暂时性的好书就是那些想告诉别人,而又无法与之面谈,因而印刷出来的有用或有趣的谈论。这是些旅途见闻、幽默故事、围绕某个问题的辩论、对社会生活的真实报道、对世态炎凉的惆怅感慨等等,有些侃侃而谈,妙趣横生,有的告诉你一些必须知道的事务,有实用价值。这种书随着教育的普及而流传日广,大量出版,成为当代的特产。对于这些应时之作我们当然应该表示欢迎,从中获得各种益处。但是,如果我们把它们当作真正的杰作,那就反受其误了,因为严格地说,这些书根本不能算是创作,只是一些书简、新闻、资料或其他出色的印刷品。
在当今的时代,朋友们的来信可慰悬望之情,但不一定值得保存起来;报纸则很适于饭后浏览,而不是精神上的主食;那些使你消除旅途疲劳,告诉你许多趣事,为你解决许多问题的文章,虽然集录成册能使你得益不浅,但却不能算是一部真正的著作,因而也不值得悉心研读。
创作在本质上并不是一种可谈之言,而只适于书写,而且写下来是为了流传,而不是为了转述。可谈之事编印成书,只是因为作者无法一下子向成千上万的人讲述,只好把自己的话语复制下来,变成文字符号,传达给别人,要是大家都能同时听到他的谈话,他一定愿意讲述,而不必印到纸上。正如你无法和远方的朋友叙谈,只好以信为媒介,把你的声音传达给对方,要是能够面晤,你一定直接谈论而不用写信。但是创作的过程绝对不是为了把一些要说的话复制或传达出来,而是为了写出具有永恒性的好书。作者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欲望,要把一些至真、至善、至美的东西表达出来,他相信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写过这样的作品,也认为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能孕育出这样的作品,命里注定要由自己来呕心沥血,形诸笔墨,这就会产生千古流传的杰作。他在写作时夜不成寐,食不甘味,直到头脑中的构思如阳光照耀下的景物那样清晰,直到那些真知灼见终于见诸笔端,才稍感心安,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这部书中重新诞生。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在墓碑上刻道:“我的著作是我生命的精华,除此之外,我的一生和他人无异,只是在吃、喝、玩、睡,还有爱和恨。我的一生像蒸汽那样虚无缥缈,只有这些书是真实和值得留恋的。”这些书是他毕生经验阅历和才智灵感交凝而成的结晶,是真实意义上的书。
也许你觉得没有一本书是这样写成的吧?那么你是不是相信诚挚和博爱,是不是相信天禀聪颖的人同时具有这种品格呢?我想你不会作出否定的回答。当那些睿智之士怀着真诚和博爱来表现人生时,就会创造出艺术珍品和杰作。当然其中难免掺杂一些败笔或虚妄,但只要你能客观地分析,便能够识别出那些伟著佳作,那些具有永久价值的书。
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些伟人在写这些真正的书,诸如大学问家、大政治家、大思想家,因此有许多佳构杰作可供你选读。你也一定感到人生苦短,但不知你是否为自己短暂的一生作过规划,衡量过自己的阅读能力?你可知道如欲顾此就得失彼?你是否牢牢记住光阴一去不返,今天所失不能得之于明天?你难道愿意把可以与皇帝或皇后侃谈的时间浪费在与马夫的闲聊上?你难道愿意在智慧之门向你敞开,把许多博大精深的不朽之作呈现在你面前,任你享用之时,仍然醉心于功名利禄,纠缠于世俗纷争?在书的世界里,你可以任意驰骋。你可以结识许多伟大的人物,建立起高贵的友谊,在与这些伟人的交往中,你会进一步认识自己的思想格调,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以你所崇拜的人物来衡量自己的行为,激励自己在社会生活中不断追求更高尚的目标。
作者简介
约翰·罗斯金(1819—1900),英国作家和美术评论家,他对社会的评论使他被视为道德领路人或预言家。其著作《留给这个后来者》曾对甘地产生过影响。
心香一瓣
什么书才是真正的好书?那些流传千年、经久不衰的经典之作,何以有如此大的魅力?
真正的好书,首先必须是作者的心血之作,是作者毕生经验阅历和才智灵感交凝而成的结晶。作者是用自己的灵魂在创作,他觉得有必要将之传播于世,供他人研读。
其次,还要有能够站在作者的精神高度并与他进行真正交流的读者。没有人读得懂的书,只会被束之高阁,沦为知识的尘埃。
好书,应有直击心灵的力量,能够跨越种族、阶层、时间、地域等的限制,深入每个人的内心。它能够写出人民的心声,记录下时代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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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两种读书法
'英'约翰·罗斯金高健译
当你打开一本好书之前,你必须对自己提出几个问题:“我自己是否能像那澳大利亚采取掘工一样吃苦?我的锄头铁铲是否有用?我的思想准备是否充分?我的袖子是否已卷得高高,另外气力心情是否正常?”
一切书籍无不可分作两类:一时的书与永久的书。请注意这个区别——它单是个质的区别。这并不仅仅是说,坏书不能经久,而好书才能经久。这乃是一个种的区别。这并不仅仅是说坏书,也有永久的好书。
所谓一时的好书——至于坏书我这里就不讲了——往往不过是一些供你来观阅的有益或有趣的谈话而已,而发表谈话的人,你除了观阅其书以外,常常无法和他交谈。这些书往往非常有益。因为它会告诉你许多必要的知识,往往非常有趣,正像一位联盟友人的当面谈话那样。种种生动的旅行记叙;轻松愉快而又充满机智的问题讲座;以小说形式讲述的各时的书,随着文化教育的普及而日益增多,乃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特有的事物。对于它们,我们应当沉静感谢,而如果不能善为利用,还应当深感惭愧。但是如果竟让它们侵占了其正书籍的地位,那我们就又完全用非其当了:因为,严格地讲,这些很难算是什么书籍,而只不过是楮墨精良的书信报章而已。
我们友人的来信在当天也许是有趣的,甚至是必要的,但是有无保存价值,就须考虑了。报纸在吃早饭时来读可能是最好不过了,但是作为全天的读物,便不适合。所以,一封关于去年某地的客栈、旅途或天气的有趣记载的长信,或是其中讲了什么好玩的故事或某某事件的真相的其他信件,现在虽然装订成册,而且也颇有临时参考价值,在严格的意义上讲,却不能称之为“书”,而且在严格的意义上讲,也谈不上真正的“读”。
书籍就其本质来讲,不是讲话,而是著述。而著述的目的,不仅在于达意,而且在于流传。讲话要印成书册主要因为讲话人无法对千千万万的人讲话;如果能够,他会愿意直接来讲的——书卷只是他声音的扩充罢了。你无法和你在印度的朋友谈话;如果能够,你也会愿意直接来谈的,于是你便以写代谈,这也无非是声音的传送而已。但是书籍的编著却并非仅仅为了扩充声音,仅仅为了传送声音,而是为了使它经久。一个作家由于发现了某些事物真实而有用,或者美而有益,因而感到有话要说。据他所知,这话还不曾有人说过;据他所知,这话也还没人能说得出。
因此他不能不说,而且还要尽量说得清楚而又优美,说得清楚,是至少要做到的。
综其一生当中,他往往发现,某件事物或某些事物在他特别了然于胸;——这件事物,不伦是某种真知灼见或某种认识,恰是他的世间礼俗机缘所允许他把握的。他极其渴望能将它著之篇章,以垂久远;镂之金石,才更称意;“这才是我的精华所在;至于其余无论饮食起居,喜乐爱憎,我和他人都并无不同;人生朝露,俯仰即逝;但这一点我却风有独到:如果说我身上还什么值得他人记忆的话,那就应以此为最。”这个便是他的“著作”;而这个,在一般人力所达到的有限范围,而且也不论其中表现了他真正灵感的多寡,便无异是他的一座丰碑,一篇至文。这便是一部真正的“书”。
或许你认为这样写成的书是没有的吧?
那么,我就又要问你,你到底相信不相信世间还有“诚恳”
二字?还有“仁慈”二字?是否你认为,才隽之士的身上从来也看不到半点诚恳与宽厚的地方?但愿诸位当中不致有谁会悲观失望到抱有这种看法。其实,一位才隽之士的作品当中,凡是以诚恳态度和宽厚用心所著成的部分,这一部分便无愧是他的书或艺术作品。当然其中总不免夹杂有种种不佳的部分——例如败笔芜词、矫揉造作,等等。但是只要你读书得法,真正的精华总是不难发现的,而这些也都无愧是书。
对于一部书籍,我们往往脱口而下这类断悟,“这书多么妙啊——恰与我的想法相合!”然而正确的态度却应当是,“这事多么怪啊!我便从来不曾想到这个,不过我认为那话是对的;如果我现在还不能理解它的正确,但愿终有一天我能理解。”不管是否这样谦虚吧,但至少应当清楚,当你读一本书时,主要的是去领会那作者的意思,而不是去寻找你自己的意思。进行评论是可以的,那是你程度提高了以后的事,但首先应当弄懂原意。再有一点应当清楚,即是这位作者如果还多少有点价值的话,那么你未必能一下领会他的意义,至于全部领会更绝非你短期所能办到。这并非因为作者没有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甚至相当有力地表达出来,只是作者不可能把他的话全部说完。另外,这点也许更加古怪,作者也不情愿这样,而只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出之,以审议的方式出之,其目的在于测验你有无诚意。这个原因我就不透,另外,我对一些睿智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