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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不是小王爷,是薛大将军。”楚奶奶连连称是。
“奶奶,娘,幽染也承认家兄还算不错。可惜家中已有知书达礼的长公主嫂嫂,梦雯只能另谋良人了。”薛幽染眨眨眼,满脸的惋惜。
“你这孩子打趣奶奶和娘是不是?别说大将军已然成亲,就是没有成亲,咱家梦雯也是攀不上的。就梦雯那单纯性子,哪能管好一大家子的下人?”提及自家孙女的性子,楚奶奶的话里没有半分不满。
“奶奶和娘想为梦雯挑个怎样的夫君?”薛幽染探起了楚奶奶和楚夫人的口风。
“哪有那么多的要求?不过是想着家境殷实,知道疼人就好。”楚夫人接过话,轻叹道。
“若是上无公婆需要服侍,下无弟妹需要照拂,却又如何?”想到楚石孤身一人,薛幽染问道。
“孤身一人吗?倒也不错,可以入赘。”这样梦雯就不用离开楚家了,楚夫人点点头。
“幽染已有人选?”楚奶奶眼睛微眯,认真的询问道。入赘不是不可,只是楚家产业众多,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
“奶奶,不是入赘。那人手中尚有不少存银,就想着讨房媳妇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忆及长公主嫂嫂曾经提过的入赘诸多麻烦,薛幽染解释道。入赘这事梦雯也是极不赞同的。楚石毕竟是楚家下人,突然一跃成为楚家的女婿,总归会有太多的尴尬。
楚奶奶顿时吃了定心丸,放下心来继续问:“人品如何?”
“最好还是先见上一面。”楚夫人跟着提要求。没见到人,怎么也不放心。
薛幽染一笑,卖起了关子:“听说那人已在宣城买了一处宅子。虽说不大,却也够梦雯养养花,赏赏鱼,散散步。届时咱们楚家再陪嫁几个丫头和婆子,梦雯的日子定然不会比在家里差。”
“应该的应该的。家里的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外面再找人怕是没那般称心。”顺着薛幽染的话,楚夫人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幽染,这人听上去确实不错,但也不能直接应下。梦雯那丫头平时倒还好,遇上这一辈子的事,执拗的很。要她应下,难。”楚奶奶则没有楚夫人那般乐观。挑了那么多家都被梦雯否决了,此次哪会这般顺利?
“奶奶,娘,梦雯也不小了,这亲事也不能全凭她的小心思不是?女儿家,时而的口是心非也不是没有的。”薛幽染自然不会说这门亲事是楚梦雯自己求来的。未出嫁的姑娘,闺誉最为重要。就是自家长辈,不能说的仍是需要瞒住。
“那倒是。有好的人家自然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想到前几次梦雯的抗拒,楚奶奶有些头疼。
“若真是好人家,就是梦雯不同意也得嫁。哪能回回都顺她的意,由着她胡闹?”楚夫人也是满腹的不满。这亲事说了好几个月,也拖了好几个月。哪家闺女像她家梦雯一般拖来拖去,挑来挑去的?本也不怕她挑,可挑多了是非也多。整个宣城都知道楚家四小姐不好处,哪家好人家还敢要?
想着梦雯次次的大义凛然,誓死不嫁,薛幽染不厚道的在心中偷笑片刻,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这人选是夫君提的,不过斟酌还是需要奶奶和娘多多考虑。”
“旭小子提的?那人品定是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楚奶奶向来十分信任自家孙子的看人眼光。听说是楚凌旭挑的,连忙打探起那人的家世背景。
“旭儿会提,想必那人是不会差的。幽染,究竟是哪家公子?”楚夫人也是一脸的赞同。
就知道搬出楚呆子来一定会事半功倍,薛幽染语有荣焉:“就是咱们楚家的公子。”
“什么?”楚奶奶和楚夫人大惊失色,满脸震惊。除了楚凌旭三兄弟,楚家哪来的公子?
心知不该打住,薛幽染不好意思的伸伸舌头,安抚道:“夫君说的是楚石。”
楚奶奶和楚夫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受惊的拿手拍拍胸:“幽染,以后不许在关键话头打住。着实吓着奶奶和娘了。”
“幽染知错。”薛幽染连忙表情诚恳,低头认错。这个惊吓确实有些吓人。
被薛幽染这一吓,那人是楚石的震惊反倒不再那么大。楚奶奶和楚夫人沉思许久,斟酌道:“楚石和梦雯?”
“楚石和梦雯认识多年,关系甚密,梦雯嫁过去不会陌生。楚石也算知根知底,倒也不需太过担心他会欺负梦雯。夫君说楚石来楚家以前也曾是一位大家公子,家境殷实。只是后来家逢巨变,机缘巧合遇上了夫君,这才来到楚家的。”薛幽染拿出和楚凌旭商量好的说辞。其实他们并没有说谎,楚石确实曾是大家公子,也确实是家逢巨变,不过这个机缘巧合是在楚石入寒星阁之后。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楚石不如楚白那般待人处事,倒是冷漠的紧。”想想楚石的性子,楚奶奶恍悟。
“是。楚石也不会讨好人,陪笑脸。旭儿也是,怎能让楚石做下人?楚家还养不起一个楚石?”第一次听闻楚石的来历,楚夫人感叹道。
要一个杀手讨好人,陪笑脸?薛幽染不置一词,开口为自家夫君说话:“是楚石自己不想白吃不住。过往种种皆已过去,自食其力才是男子所为不是?”
想着楚石家逢巨变,还沦落到楚家做下人,楚奶奶和楚夫人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往事。既然选择改名换姓,怕是很大的劫难吧!想到这,两人心中因楚石下人身份的芥蒂随之消散。又想起之前幽染的话,问道:“楚石买宅子了?”
“恩。夫君说楚石之前没有成家的打算,家中留下来的银子一直没动。前段日子离开正是回老家取银子去了。”楚石确实是去取银子,不过这个老家指的是寒星阁。
楚奶奶和楚夫人便不再多问,开始小声嘀咕,计较起得失来。
薛幽染也不着急,静静的听两人商量,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
楚石和楚梦雯之事就这样摊开在了楚家众人面前。恰逢过年,或许是喜气洋洋的气氛感染了楚奶奶和楚夫人。在得知楚梦雯不如之前那般抗拒时,两人的心趋近默许。楚老爷选择了听之任之。儿女亲事,他一向不如楚奶奶和楚夫人细心,还是不要搀和的好。楚叶展和楚惊哲则是直接去找了楚石。一番交涉之下,两兄弟满意离去,不再插手此事。楚凌旭和薛幽染这对隐形大媒人不发表任何意见,持观望态度。当事人楚梦雯倒是一改之前的愁容,再度欢悦了起来。至于楚石嘛,依旧一张冷脸,不过细看之下却是柔和了少许。
楚家就这样其乐融融的度过了宣元十一年的除夕夜,迎来了宣元十二年的大年初一。
薛王爷倒下的消息传来时,薛幽染正抱着楚君忆含笑望着楚奶奶和楚夫人为她准备第二日回娘家时需要准备的礼品。身子一颤,整个人僵住。怎么可能?父王正值壮年,身子硬朗,怎么会突然出事?
见幽幽慌了神,楚凌旭连忙将楚君忆接过来交给楚夫人抱着,拉着幽幽就直奔薛王府。
抵达薛王府时,薛王府内以往的平静不复存在,徒留压抑的紧张。等在大门口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孙嬷嬷,薛幽染心中犹存的侥幸轰然崩塌,转为深深的冰冷。
孙嬷嬷向薛幽染和楚凌旭行完礼,领着他们走向薛王妃的院子。路上,孙嬷嬷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薛王府内除夕夜的年夜饭是王爷、王妃、小王爷和长公主四人吃的。二夫人本就没有资格上桌,自是没有出现。原本和乐融融的温馨却在守夜时的甜汤出现了裂痕。长公主身子重,小王爷早早就陪长公主回了房。甜汤送过来时只有两碗,二夫人亲手端过来的。毕竟是除夕夜,王妃虽说不满,却也没有赶二夫人走,径直将甜汤放在桌上便不再理会。薛王爷不喜甜食,自然也没有马上喝。唯独二夫人不识趣,也不退下,站了良久才离去。两碗汤已经搁凉,王妃便让人撤了下去。
夜已深,王爷和王妃起身回房时,二夫人再度出现,更是端来了宵夜。王妃眼不见为净,一言不发。王爷则是直接开口赶人。谁料二夫人哭哭啼啼,折腾不已。王爷想着打发走了了事,便接过其中一碗宵夜吃了。二夫人不肯罢休,嚷着王妃也要吃。王妃彻底烦了,甩手走人。王爷见此情况,也不理会继续哭闹的二夫人,追了上去。
“然后呢?父王为何会倒下?难道是宵夜?”薛幽染面色惊恐,手脚发凉。若是二夫人下毒,她毒的不只是父王,还有母妃。只是母妃不曾理会于她罢了。
“王爷昨夜歇独自一人在王妃院子里的偏房。清早没见王爷起身,王妃便打发人前去侍候洗漱。谁知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感觉事情不对劲,王妃就让人破门而入。然后就看到王爷面色青黑的躺在床上,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见宁安公主脸色苍白,孙嬷嬷宽慰道,“宫里今日当值的太医都赶了过来,正在为王爷诊治。”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到底是死还是不死咧?纠结中。。。
☆、第一百章
薛幽染紧紧的抓住楚凌旭的手,眼前发黑,身子发颤。若是父王有个三长两短,母妃该怎么办?薛王府又该怎么办?
“幽幽不怕。父王不会有事的。”不再顾及孙嬷嬷在场,楚凌旭搂住薛幽染,柔声哄道。
“楚呆子,我要见父王。”强撑着意志,薛幽染神色哀伤,浑身发软。
楚凌旭点点头,抱起薛幽染,当着孙嬷嬷的面飞至空中,直奔薛王妃的院子。
孙嬷嬷面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跟着跑了过去。
薛王妃的院子里,偏房内几位太医神色凝重,不容旁人打扰。薛王妃正端直镇定的坐在客厅上位,眼中却难掩焦急和担忧。长公主秦芊玉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坐在下首,依靠在薛奇文的身上,清冷的面色此刻也染上忧色。薛奇文面色坚毅,腰杆挺直,如一根支柱立在那,撑着薛王府内所有人的意志。
薛幽染和楚凌旭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深吸一口气,薛幽染信步上前,走近薛王妃身边:“母妃。”
“放心,你父王不会有事的。”薛王妃伸手拉过薛幽染,轻声说道。
感受到薛王妃手心的湿意,薛幽染回握住那只很凉的手,重重的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楚凌旭走至薛奇文身旁,低声问道。
“昨夜的那两碗甜汤已经交给太医了。”因为太晚,下人将甜汤撤下后没有立即倒掉。至于二夫人后来送过来的另一碗宵夜暂时没有找到下落。
楚凌旭未再说话,静待太医的诊断结果出来。
一刻钟后,太医踏出薛王爷的房内,证实薛王爷身中剧毒。
“剧毒?薛王府内哪来的毒?”薛王妃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下去。
“启禀王妃,经查实,两碗甜汤里一碗无毒,一碗有毒。而有毒的那碗里面所下之毒正是王爷身上的毒。”太医额头冷汗直流。此毒甚是霸道,他们素手无策。
“甜汤?来人,立刻把二夫人带过来。”听到“甜汤”二字,薛奇文心下的猜测得到证实。
“太医,此毒可有解法?”发觉太医的不对劲,秦芊玉问道。
太医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口中高呼:“长公主饶命。微臣才疏学浅…”
“本宫不想听到这些无用托辞。直接说,为何不能解?”不待秦芊玉说话,薛幽染已经十分恼怒。
“此毒源于凌国,乃一位毒手所制,解药甚是难求。”太医甚至不敢拿袖子擦擦冷汗,只是磕头。
“凌国?”薛幽染眼前一亮,看向楚凌旭。
“依太医所言,解药也并非不可求是吗?”示意幽幽稍安勿躁,楚凌旭问道。
“是。据说那位毒手的弟子曾经私自偷出少许解药进贡皇室,也是至今唯有的解药存在。不过也只是谣传,不可尽信。”太医说的有些心虚,有些战战兢兢。
薛王妃闻言愣住,抓着薛幽染的手下意识的用力。
“母妃不用紧张,有好过无。只要这个世上有解药,咱们就一定能拿到手。”任由薛王妃紧紧的握着,薛幽染轻声安抚。
楚凌旭拍拍薛奇文的肩膀,悄然离去。事关凌国皇上,必须由他家三弟出马。
“可是凌国…”薛王妃有些迟疑。
“凌国又如何?事在人为。”见楚呆子离去,薛幽染一脸的自信,坚定的望着薛王妃。
看到幽染和楚凌旭的互动,薛奇文说不上所以然,仍是感觉其中必有隐情,也就跟着劝道:“幽染说的是。只要有解药,咱们就一定拿得到。”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几人正说着话,口中喃喃自语的薛二夫人被带了进来。
“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见到二夫人,薛幽染很想走过去踹她一脚。
薛二夫人的表情忽然就凶狠了起来,指着薛王妃喊道:“该死的人是你,是你…”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的猜测也都得到证实。薛二夫人想害的是王妃,所以才会一碗有毒,一碗无毒。王爷,算是误中招的。这样一来,那碗不知所踪的宵夜也无需再查,必是无毒。
“这毒从何而来?”薛奇文满脸阴沉,气势慑人。
感觉到小王爷隐含的杀意,薛二夫人的眼中布满惊恐,哆嗦着不肯回答。
“说!”薛奇文一声冷喝,震撼人心。
小王爷看她的眼神如看死人般的寂寥,又想到小王爷上过战场杀过人,薛二夫人吓得死命的往后退,生怕下一刻就会死在小王爷的手上。
“不说?那就请二夫人移步刑部如何?”相信刑部大牢里的手段绝对会让二夫人毕生难忘,立刻交待。
“不要,我不去,我不去…”刑部的酷刑薛二夫人有所耳闻,自是不敢亲身尝试。
“这可由不得二夫人所想。二夫人放心,刑部尚书家的公子是熟人,会好好招待二夫人的。”薛奇文缓和了口气,笑道。
“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薛二夫人已经面如死灰,再无任何念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递给王爷的竟是有毒的宵夜。当时她一心想着让王妃吃下宵夜,太过心急才会一时大意。之前的甜汤忍到最后还是没有被喝下,她不得不另辟蹊径,送去了宵夜。王妃没喝,无人中毒,她也就没去理会被下人撤下去的甜汤,没曾想正是那碗有毒的甜汤暴露了她。清早却传来王爷中毒的消息,她顿时慌了。若是王爷出事,她难逃一死。她真的不想死…
接着,在众人的愤怒仇视目光中,薛二夫人讲起了毒药的来处。原来一切不过是纯属巧合。薛二夫人想要毒害王妃却不敢上药铺买药,于是就去找了大街上四下行走的江湖郎中。想着这些人行踪不定,居无定所,自是找不到她的身上来。谁能想到江湖郎中见钱眼开,高价卖出了这绝密毒药。薛二夫人不知道这药的厉害,只想着若是王妃有个好歹,她就是不能上位也能解气。所以就狠了狠心,花了大价钱将药给买了回来…
“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样貌?”秦芊玉开口问道。凌国山高路远,若是能就近找到解药再好不过。
薛二夫人猛摇头。她是去买药的,哪会认真看那人。花了大笔银子很是肉痛,拿到药后她便立刻离开了。
“就是记得也找不着人。”薛幽染对此不抱希望。那人摆明了是想趁机捞上一把,肯定早已逃之夭夭。
“就是找着人也不一定有解药。”薛奇文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太医说解药难寻,那人身上是否有解药还是未知数。
“不管怎样,先找。”薛王妃坚持道。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薛奇文点点头,转身出了门。母妃说的是,必须去找。
“母妃,她呢?”薛幽染指着瘫坐在地上的薛二夫人问道。
望了望秦芊玉的肚子,薛王妃摆摆手:“先关起来,待你父王醒后再做定夺。”
侍卫们立刻将薛二夫人拖了出去,关进了柴房。
让孙嬷嬷将秦芊玉送回房休息,薛幽染陪着薛王妃进了偏房。
几位太医正退至一旁,焦急而又无奈的讨论着对策。床上的薛王爷面色青黑,毫无生气,未曾清醒。
感觉母妃在见到父王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如抽干一般无力的倒下,薛幽染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