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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冷笑,“如若手中有足够实力,那算什么!你以为,李世民一代明君,就是靠这些上位的?”
他这话,别说完颜氏,就连十四听了,都吃了一惊。衲敏摇头,“如今形势,虽说危急。却未必不好。弘经、弘纬都在皇后名下,嫡子身份,不容忽视。更何况,他们二人,也不是吃素的!你们——不也很注意吗?”十四与年羹尧联手,京城有一半以上的火器兵力都在他二人手中。何况,十三那里,弘皎也不会希望弘历上位;傅恒能领着他们家势力保持中立。无论如何,除了弘经、弘纬太小,在衲敏看来,并没多少可担忧的!
年羹尧叹息,“你呀!九门提督不在我们这边!那是弘历背后的势力呀!”
“九门提督?那是弘历身后势力?”十四跟着出了一身冷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年羹尧简单解释:“昨天夜里,我家二姑爷派人潜伏在弘历府中,探听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弘历他,甚至还在联系原本追随廉亲王以及理亲王的世家大臣。金陵曹家已经开始向弘历示好。李家还在观望。好在廉亲王他们没有参与。否则,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十四气的直跳脚,“这些老头,就不知道消停会儿!从龙之功、从龙之功,从龙之功是那么好挣的?”
完颜氏叹气,“曹雪芹家什么人才都没了,就剩下从西林觉罗家骗来的钱了!”
谨言立在皇后身边听了,紧咬嘴唇,眼里差点儿没喷出泪花!衲敏留心瞧见,轻轻拍拍她的手,对年羹尧说:“无论如何,你要看住弘历。不能叫他拿到传位诏书。否则,这仁和堂,就要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了!”弘历,你当真会铤而走险吗?
年羹尧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传位诏书不仅一份,还有两份,分别藏着圆明园、畅春园。皇宫之中,没那么容易偷到。只是,圆明园那里,恐怕就不好说了。”
十四拍手,“这事交给我。那个园子我还是能进去的。”
衲敏摆手,“你去了,会惹人诟病的!粘杆处那里,我还能说上话。谨言,一会儿叫碧荷来一趟。告诉她,她的婚事,怕要等等了。”
谨言答应一声,便出去办事。
年羹尧隔着屏风看了看,本不想说话,最后,还是劝道:“不用忧心。实在不行,保你平安,我自认,还是能做到的!”
衲敏没接话,对十四吩咐:“你回去,跟十六、十七好好说话,还有,二十三、二十四那里,也要多关照些。至于廉亲王那里,完颜氏去吧。富察小玉是个明白人,弘晓虽然年幼,他那几个哥哥都不傻,怡亲王府不要派人。其余的,各安天命吧!不用为我担心。要是他死了,我就陪他走!反正,我能在这个世界留到现在,已经是偷来的时光。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十四还没明白皇后要拜托谁,年羹尧就点头,“放心吧!这是我欠你的!我不会食言。只是,你自己要多保重!”
衲敏点头,摆摆手,“知道了,去吧!”
等这几人走了,碧荷已经跟着谨言进来,听衲敏吩咐,急忙出去调派人手。遗憾的是,除了正大光明匾后的诏书,其他两份,除了雍正,没人知道具体地点。粘杆处也只能暗暗留意弘历动向。
等诸事吩咐完毕,衲敏坐在椅子上闭眼静静思忖一会儿。年妃跟着谨言进来,本要回禀中秋节事宜,看她这副模样,也跟着叹气。坐在一旁安慰:“你不用担心。就是那个上去了,我能想办法叫他坐不安稳!母子俩都不是积阴德的主,想上位,没那么容易!”
衲敏摇头,“你自己也小心!如今我是顾不上你了。孩子们,你也多操心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年家,就扶弘经吧!弘纬他——要杀要刮,随你!”
年妃听了,吓的急忙跪到地上,指天发誓,“我跟年家,若是有半分想害弘纬之心,天打五雷轰,叫我全家灭门,不得好死!”
衲敏抹着眼泪搀起年妃,“瞧你,我不过就一句话,你发什么咒!好了,后宫我顾不上,你好好看着吧!横竖,不能叫孩子们受委屈。回去吧,等皇上醒了,我派人叫你!”
年妃听了,哭着埋怨:“您说话总是叫人伤心!”
又说了一会儿话,年妃才告别皇后,扶着陈嬷嬷出门。到了养心殿外,瞧着那仁和堂的匾额,捏着手帕暗暗笑了:儿子啊,为娘的终于给你挣来一丝希望了!
望着年妃出去,衲敏叹气,年羹尧说的对,如今,真是内忧外患!独自走到里间,看雍正还在沉睡。小心地坐在雍正床边,趴在他耳边轻语:“你快好起来吧!我要撑不住了!弘经、弘纬,他们实在太小!我快撑不住了!”
不知不觉,衲敏便靠着雍正睡着了。屋里,静悄悄的,谨言领着人在外恭候。谁都没有发现,雍正大叔的左手,轻轻抬了起来,抚上皇后满头青丝。那动作,熟练而灵巧!
没过多久,衲敏便醒来。看看雍正还在熟睡,便轻轻下床,脚刚触地,便觉头晕。扶着床柱闭眼静立一会儿,觉得好多了,便轻手轻脚出门,叫来谨言,问碧荷那边怎么样了。
碧荷急匆匆进来,对着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衲敏抬头,看看谨言,淡笑:“你外祖家终日挥霍无度,哪里来那么多银钱,还送到纯贝勒府里!当真以为就没人看见?”
谨言冷笑,“强取豪夺、骗来的财物,有什么好心疼的!早花完了早了!依我看,倒不如一把大火烧了干净!”
衲敏一笑,“你这孩子,心可真狠!他们做错了事,自然有刑部。一把火烧了,还得劳动朝廷给他们追封。忒便宜了!”
谨言听了,低头称是。
碧荷叹气,“主子娘娘,那边就算有再多银钱也没用。如今,他们真在找传位诏书。不知道谁说的,上头是——”伸出手掌,按下拇指,用其他四个指头比个数字,接着说,“这位的名字!奴婢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圆明园那边防备的严,只是畅春园,奴婢那里没人。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衲敏想了想,笑了,“叫桃红、画眉,这俩孩子,整日绣什么嫁衣,事情没办完呢就想跑!桃红她姑姑,可是在畅春园当了二十年差呢!”
碧荷听了,急忙点头。出去寻桃红、画眉,那俩人一听,事关后台老板——皇后前途,急忙各自寻人,想办法去了。
吩咐完了,衲敏又找来几个孩子,好生嘱咐一番。直到掌灯,才放几人出去。弘琴跟着弘经、弘纬到了阿哥所,拍着桌子低声问:“你那主意行不?万一小四子真的找到真的传位诏书,怎么办?”
弘经也眼巴巴地瞅着弘纬,“弟弟,这种事情,可不敢随意胡来!实在不行,偷偷把那个圈起来算了!反正,他后头办的事,也足够了!”
弘纬摇头,“本来还想再玩几年。可如今怕是没机会了。只好提前把他揪出来。不怕他找,就怕他不找!找到真的最好!”
弘琴撇嘴,“你怎么知道他就能找到真的?”
“我亲自写的,还不是真的?”
弘经皱眉,“弟弟别闹!当年阿玛找传位诏书的时候,费了好大劲,才从张廷玉那里划拉来一个。就这还差点儿叫八叔他们唾沫星子给喷死!你这不跟弘历闹着玩嘛!”
弘纬不答,看看弘琴,反问:“我亲笔写的,不是真的,还是闹着玩的吗?”
弘琴冷哼,拉过弘经,“别管他,这人脑子不清楚。他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反正咱仨里头,就他一个真正的中宫嫡子。出了事,也叫他尝尝做嫡子的难处!”
弘经无奈,“你们俩呀!到时候,难为了皇额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完,拂袖而去。
弘琴跺脚,瞪弘纬一眼,急忙跟着出去安慰哥哥。留弘纬一人在房中,感受这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弘琴一面找弘经,一面暗暗朝屋里骂:“活该,谁叫你当初谁都不挑,就挑小四子那个外金内铁的虚货!”
不想,第二日,早朝钟声如常响起。百官惊愕,以为雍正身体恢复,齐齐穿衣戴帽,收拾齐整官服,按列去乾清宫早朝。
没见到雍正,倒是弘历领着九门提督侍卫,在百官进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闭九门、紧锁宫门,官员宫人,皆不得出、不得进。而后,弘历便穿戴好崭新的四爪正蟒贝勒朝服,立在陛前。大学士高斌、瓜尔佳都统随伴两侧。
也不知是天助还是人助,真叫弘历暗暗寻得了圆明园、畅春园两处传位诏书。均是用明黄色绸缎密封好。遗憾的是,圆明园那处,刚打开看,就叫守园侍卫发觉。几方人马争斗,最后,弘历只看见了几个汉字“皇四子”、“继皇帝位”,诏书便被几柄利剑轮番削成碎片。弘历无奈,只得领着人保护好畅春园密诏,尚未拆封,便赶到九门提督府外。
接下来的事,便不用交代了。
八八领着老九、老十站在百官之中。看着乾清宫中,百官面对弘历,不知是跪还是站,个个面面相觑的模样,老十忍不住了,拉拉老九袖子,“哎,干嘛呀咱们?这小四子真准备趁四哥病重,口不能言,借机篡位呢?”
老九暗道:“篡个什么位?没见人家手里捧着传位诏书吗?这个小四子,可是比他爹会来事!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求他即位,他推却;然后再求,再推;接着求,接着推。接连三次,如此这般,他才装作一副天下叫我即位,我不得负皇父、天下所托,等等。勉勉强强、委委屈屈,将来,也好博个仁孝的好名声!”
八八听了,心中好笑,有那位在,这个小四子,也忒心急了些!低声嘱咐两个弟弟:“都放老实点儿,一会儿,只准看戏,不准出头!否则,触怒那位,圈了你们,我可救不了!”
136、谁坐皇位
老九、老十听了,果断地抱紧了他家八哥大腿。安安静静,不吭一声。站在郡王队伍里,瞅着上头台阶下,弘历那玉树临风,好似全局皆在掌控之中一样!
八八站在亲王队列中,低头不说话。理亲王弘皙悄悄凑过来,说:“弘历把我在江南的势力都给忽悠了。八叔你那里怎么样?”
八八冷笑,从牙缝里哼一声,“你四叔家出了几只狐狸,我双拳难敌四手,自然不比你好多少!”
弘皙尴尬地嗯了一声,悄声劝解:“阿玛给我托梦,叫我老实点儿,别出头。八叔,您那里呢?”
八八摇头,“爷阿玛没给爷托梦。”
这俩人还想再聊,上头弘历身后瓜尔佳将军一抬手,就听殿外军士喝声,吓得众文臣一个个夹紧脖子。张廷玉站在军机处大臣队列里,不由叹息:这就是我殚精竭虑教出来的徒弟?
鄂尔泰将手抽在袖子里,低眉不语。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
弘昼苦着脸躲在一堆贝勒里,一面低头寻地缝,一面暗暗祈祷:四哥喂,您快点儿吧!弟弟我内急!
没等太阳出来,弘历看着百官议论的差不多了,就示意高斌——开始吧!
高斌之所以授职大学士,不是因为他家女儿当了弘历庶福晋。而是其人确有真才实学,他女儿才能当上纯贝勒庶福晋。由他开场,讲的颇有水平。从尧舜禹,谈到先帝,从先帝,谈到当今。一番歌功颂德之后,话锋一转,说起雍正病情。说着说着,当场掉泪。说什么圣上身体不好,国家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冒死进言,希望如今雍正最大的儿子——纯贝勒弘历能带领诸位皇子,商量日后如何。
他刚做好总结陈词,立马就有不知名的御史进言,说既然已经寻到传位诏书,就应该打开,叫百官明白,日后该以谁为主。还有,雍正皇帝尚在,今日打开传位诏书,那么,该将当今尊为太上皇,荣养宫中,颐养天年才是!还说,中宫皇后理应尊为皇太后,随太上皇一起,荣养宫中。
弘历当即阴沉下脸,义正词严地训斥,说什么父母皆在,他岂可擅自登位,这人莫不是要陷他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地?当即示意瓜尔佳将军,“御林军何在?将这卑鄙之徒与爷叉出午门,处以极刑!”
几名侍卫,全副盔甲,只露两只眼睛,从殿外进来,奔至这不知名的倒霉御史跟前,堵嘴、驾人、拖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傅恒站在午门外,身边廉亲王大格格,怀里抱着儿子,咯咯冷笑,“活该,叫他闲着没事出风头!眼看着都玄武门了,还不躲远点儿!”
傅恒叹气,“格格,您先回去吧。接下来,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廉大格格点头,“好。我回去照顾婆婆,你自己小心。”说着,骑着马便往家跑。直到望着夫人走远,傅恒这才朝后一挥手,“准备!”
弘历刚处置了这个不知道谁家的小御史,张廷玉站在队里,心都快跳出来。“言官!不杀言官!这是多少皇帝的忌讳!纯贝勒啊纯贝勒,您还没登位,就要斩杀言官了吗?”
鄂尔泰紧咬牙齿,悄悄朝张廷玉靠近一步。
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六、老十七俱深觉脊背发冷,没想到啊没想到,一直以来,那自称是圣祖亲自教养的纯贝勒弘历,使出的手段,可是狠辣阴险到连他爹都要自叹不如!十四叹气,果然不是个积阴德的主哇!
李荣保默默站在众人身后,心中哀叹:“小月,不是阿玛不疼你,实在你女婿太过分了!为了震慑百官,连御史都要杀!如此昏聩之人,当真是十年前,那个翩翩少年吗?”
不说百官如何激动,弘历站在陛前,觉着自己跟那个位子又近了一步。杀人又如何?李世民、朱棣,谁没杀过人?最后,不都成就一番伟业?大不了,将弘经、弘纬寻个由头圈了,以后,就像皇阿玛对待二伯一般,供他们富贵终老就是!
弘历刚示意高斌继续下去,就听殿外侍卫来报:“和硕淑慎公主奉旨回京,现公主仪銮停驻安定门外,请求开门觐见!”
弘历皱眉,淑慎公主回来了?怎么这么巧?
高斌垂眸,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决不能因一位公主,就坏了大事。急忙传话:“请公主在城外稍事休息。自有人会去迎接。”
报信人不肯离去,“奴才不敢隐瞒,和硕淑慎公主所乘仪銮,乃是皇后銮驾。中宫之位,贵同天子,无有圣旨,奴才等不敢阻拦!”
弘历登时怔住了,皇后疼爱几位抚蒙公主,世人皆知。只是,谁也没想到,皇后居然派出銮驾前去相迎。如今,公主就在安定门外,如若不准其入,那就是对皇后嫡母不敬。如此一来,不孝不友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此时,李荣保出列,向上请求,“公主远道归来,奴才愿去相迎。”
弘历一看,好,不愧是一家人。老丈人亲自去,自然没有问题。急忙叫人护送李荣保出宫,接和硕淑慎公主去了。
李荣保领着人出去,到了午门外,冲周围摆摆手。随即,身后这些御林军安安生生护送。途中,经过一处僻巷,只有李荣保一人出来,其他人,消失不见。出了巷子没几步,立刻,又有一对人马紧跟上来。为首的一位凑到他跟前,“阿玛,都安置好了。公主说,依计行事。”
李荣保点头,“走,接公主去。”
再说皇宫。仁和堂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端的是围的水泄不通。
衲敏坐在雍正身边,冲他淡淡一笑,“但愿,今日不会血溅宫廷。”
雍正回皇后一个笑脸,拉过她的手,轻轻写下几个字。衲敏看了,含泪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乾清宫,百官安静,不发一言。张廷玉、鄂尔泰领着文武官员装蜡像;八八、十二分别领着一帮宗室王爷贝勒装聋子。
弘历心中发毛,但如今不得不继续。叫来张廷玉、鄂尔泰,恭恭敬敬地举起手中圣旨。“此乃传位诏书,弘历不才,不敢开封。请二位宰辅验看。”
张廷玉、鄂尔泰一齐拱手,连说不敢。弘历几番请求,又叫来十二这只老狐狸,三人一齐打开。诏书分为三份,分别为满、蒙、汉,三语书写。十二捧着满语诏书,汉、蒙分别由张廷玉、鄂尔泰捧在手中。
文武大臣跪地听宣。鉴于汉臣不通满蒙语言,弘历虚怀若谷地接受了马奇老大人的建议,今日在朝堂上,由张廷玉张大人先念汉语诏书,然后,再宣满蒙诏书。反正,一式三份,没啥差别。
马奇听了,退回原本位子上,暗暗捏一把汗。
当着众人的面,张廷玉低头站到陛前,准备解开圣旨上的黄色丝绦。
殿外一声大喝:“固伦和敬公主到!”
眨眼间,弘琴身着五爪金龙朝服,手扶碧荷,端庄贵气地款款走来。身后跟着王五全、高无庸,手中托着拂尘,低头领着众宫人按序而入。殿门外,侍卫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