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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朱颜改-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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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是能的,可是因为你,估计也难了!”子墨微笑,反正这世间事皆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你想的太多,以后可不许想了!” 

  “过一天算一天……”朱颜凝神蹙眉,半日才道:“这些日子里,我将这些年的前前后后都细理了一遍,归结起来却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了。心里便存了个念想,今儿跟你说了,以后便不再提!” 

  “嗯,我洗耳恭听!” 

  朱颜将樱唇凑近子墨耳畔,把萦绕在心头的想法慢慢的说了,最后俏脸微仰,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问道:“可好?” 

  子墨在她粉颊上轻啄一口,笑道:“难怪你将耶律瑾气走,其实你早拿定了主意;不过是来通知我一声罢了。” 

  “你只说,好,还是不好?” 

  子墨一手撑开她纤细柔滑的手掌,单手掌心相对。十指扣紧,方觉心里踏实,油然道:“英雄所见略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伴我萧萧惟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

金台虽说地处边陲,其繁华程度绝不能与京城或南阳相比,但因长年华夷混居,城中之形形色色、光怪陆离却是中原大城所罕见的。 

  殷震霆与白锋寒两人本是心事重重的自京城一路寻来,却没花什么力气就让他们找到了朱颜,心里绷着的那股弦儿便有些松了。孩子终究是孩子,见这街市热闹,又没了人束手束脚,而朱颜的小院儿里到底憋闷了些,那殷震霆便撺掇着白锋寒出门闲逛。 

  白锋寒虽不如殷震霆狡猾,却要沉稳老成的多,想着前几日总觉的头晕目眩的,心里便是疑窦丛生,眼里瞧着小摊儿上那些各色物件,眉头却是拧在一起的,越想越不对劲,便拽了正东张西望的殷震霆问道:“你头还晕么?” 

  “不晕,我好的很!”殷震霆仍旧是一脸惫懒模样,“怎么,你还晕着呢?” 

  白锋寒也不搭理他,只沉声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么?咱俩习武日久,一向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的,睡觉更是警醒!可前几天却是一挨着枕头就想睡觉,醒过来就头晕!莫非……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着了谁的道儿?我看是水土不服……给我也来两串儿!”殷震霆见路边有卖那烤蚱蜢的,看起来可怕却是新鲜的很,旁边几个小孩都吃的津津有味,便忍不住买了,将其中一串儿塞给白锋寒,却又被他嫌恶的推了回来,瞪眼道:“干啥,你怕什么?这水土不服反正也过去了,我瞧你杀人也不眨下眼睛。却怕个香喷喷的虫子不成!”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这几日你我昏睡时,朱颜上哪儿了?她为何久久不给你我答复。难道她不想回京?那又是为什么?”白锋寒俊美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那我们没找到她地时候,她又在做什么?”殷震霆边吃边道:“朱颜的事儿。这世上就她自己一人知道,别说你我,就连皇帝叔叔和睿亲王只怕都猜不中呢!” 

  “还是谨慎些好……我们回去吧!” 

  “瞎操心……”殷震霆见他不死心,转身面朝着白锋寒道:“你说朱颜会害咱们么?” 

  “这……”白锋寒犹豫了下,摇头道:“我想她不会!” 

  “那不就是了!她身边有那几个鹰击奴看着。你觉得她能做些什么?”殷震霆口气漫不经心,暗地里却也是渐渐生疑,那几名鹰击奴对朱颜的态度恭谨有礼,说明她与铁鹰皇室有牵连,当年耶律瑾掳走朱颜地事他亦是有所耳闻,可若要说朱颜投靠了铁鹰人,那他却是连想也不敢去想的……“你别愁眉苦脸地了,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还不赶紧随小爷我逍遥快活几天!” 

  “天高皇帝远?我看未必!” 

  殷震霆正琢磨着要不要再买把嵌银弯刀来玩玩。忽听白锋寒声调一变,忙抬头看去,这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就见大约两丈开外,一名俊逸不凡的高挺男子正站在一辆粗呢毡布马车前。静静的望着他俩。 

  “睿亲王!”殷震霆吃惊的瞪大眼。跟着朝白锋寒说了一句:“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 

  “什么?” 

  “我们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要跑吗?” 

  “跑不掉……”殷震霆小脸一垮,“也打不过……所以……”就见他面上忽的绽放出笑容来。拽着白锋寒就颠儿颠儿的跑到子墨跟前,依旧是他招牌的嬉皮笑脸,“给睿王叔叔请安,这街上行礼多有不便……” 

  “见过睿王爷!”白锋寒也微微躬身。 

  “不用行礼了!”子墨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这两个孩子果然生的讨喜,难怪朱颜一提到他俩便眼波柔和,这个殷震霆、还有他身边神情冷漠的白锋寒,看起来倒像是当年的他与萧见离。 

  “睿王叔叔也是来找朱颜的吗?我们前几天才找到她地!”殷震霆笑得灿若春花,又猛的捅了下白锋寒,“朱颜最喜欢锋寒了,对吧锋寒?” 

  白锋寒早就见惯了殷震霆信口胡说的本事,向来也是配合无间,可是殷震霆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叫人受不了,只得略一点头,含糊地应了几声。 

  真是鬼精鬼灵的孩子!知道不是自己地对手,便干脆大大方方地主动亮相,更一来就表明他俩与朱颜是早就熟识的,也暗示他们对子墨与朱颜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让子墨不得轻举妄动!小小年纪就懂得谈笑用兵,才几句话就能把别人的话给封了个水泄不通,再大一些还不知会成为怎样翻云覆雨的人物! 

  子墨眼里流露出明明白白的激赏,言语上却带了丝微讽,点头笑道:“原是为了朱颜,可巧路上遇见了殷将军……”他故意停顿,就见那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才又说道:“他本想来找你们的,见本王也要来金台,便干脆托本王将你们两个送回京城!”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殷震霆仍旧笑嘻嘻的道:“那真是太好了,有睿王叔叔在,我们两个还有朱颜都不用担心了!” 

  “嗯,那我们这就走吧!” 

  “什么?现在!”殷震霆与白锋寒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殷震霆结结巴巴的道:“我和锋寒的东西还在朱颜家里呢……要不我们回去取?” 

  “不用了,她已经将你们的东西都备齐了,马车上应有尽有!” 

  “马车?!”两人的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 

  就见子墨身子朝旁边一让,露出后面包着粗大铜钉的车辕,“万事俱备,找到你们两个便可立即动身!” 

  白锋寒一个箭步走到车头,掀开帘子一看,只见这车厢里虽不豪华,却布置的十分舒适。他二人原本也就一人带了一个行囊而已,此刻正端端正正的搁在了一摞羊毛垫子上,角落里还有个小巧的柜子,上面好些个抽屉,白锋寒知道那是放置吃食零嘴的,看来睿王是真的打算立时三刻就动身了! 

  “朱颜呢?”白锋寒皱眉问道。只要朱颜在,便是真的回京倒也无妨。 

  “她被些事情缠住了,是以让本王带你们两个先走,”子墨仍是好整以暇的笑,“别担心,她过些日子就会赶上的。” 

  殷震霆情知事情不对,急道:“朱颜一介女子,睿王怎么能放心让她单独回京,不如再等几日,我们一起回京城岂不更好?” 

  “不是本王不想,而是殷将军再三的请托了,京里事多,你们不该给殷将军增添事端啊……” 

  两人皆是小脸一红,殷震霆更是担忧起殷佑然的安危来…倘若睿王与皇帝叔叔敌对,那他必定不会放过爹,爹一路寻来北疆,到了中途却因遇到睿王而折返,更将他与白锋寒托付给睿王……这一切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么? 

  莫非是睿王逼着爹回京的,抑或是……殷震霆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脸青唇白,就听子墨又道:“不过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王实在是不放心朱颜一个人的,这样吧,本王留下来等她,你们今儿就启程吧……老顾,一路上好生伺候两位小公子!” 

  “老奴遵命!”苍老的声音响起,就见一个驼背老头仿佛平空出现般的,朝殷、白二人恭谨的施礼。 

  殷震霆原先听了子墨说他留下等朱颜,心里还一阵狂喜,想着凭他和白锋寒的功夫,沿路上多的是可趁之机。谁知这车夫老顾在他们眼前就来了这么一手,登时让他俩惊呆了,再看那老顾虽说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可单看他太阳穴高高坟起,眼神聚而不散,便知定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了。 

  唉!殷震霆在心里长叹一声,跟个小大人一样朝子墨拱了拱手,“那我们哥俩就先走一步了,请睿王给朱颜捎个话,让她回了京一定来找我们!” 

  “放心!”子墨笑着点头。 

  “驾!”长鞭一声脆响,马车朝着南门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浩渺的荒原上,一骑人马正在一处高坡上缓缓踱步,他们的身后便是气势恢宏的金台城。此时不见了几月前战时的忙乱景象,夕阳笼罩下更添了几分宁静与安逸。 

  “云沙泱漭天光闭,河塞阴沉海色凝!看久了这豪迈辽阔的皑皑大漠,真的要离开了,没想到还有些舍不得。”朱颜近乎沉醉的欣赏着眼前的风景,她身材纤细,整个人被裹在子墨的黑色斗篷里,远远望去倒像是一个人。 

  子墨低下头,在她的鬓边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我们很少有如此静静相处的机会,长久以来……总之,我总是亏欠了你。” 

  “别这么说,”朱颜嘴角绽开一丝笑纹,“来日方长!” 

  “是,来日方长,我定会带你游遍这三山五岳。”子墨搂紧了怀中玉人,想到分别又在眼前,心里便是一片没着没落的怅然若失。 

  “此去西北多艰难险阻,你万事小心,”朱颜转身看向子墨的俊颜,“我知道你本领非凡,原不该多嘴的,可乱军之中,刀剑无眼!我听说个人的武艺在面对大军时几乎没有用处,你身上系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切切要多加保重,嗯?” 

  “我身上系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可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却已尽数系在某个人身上了!”子墨低低的笑,见朱颜转身吃力,干脆将她一把抱起,让她横坐于身前,又瞧见她玉容上红云陡升,不由心神微荡。忍不住笑道:“你再这般看着我,我便是绑也要将你绑在身边了,从此骑不得马。扛不了枪,还没看见敌人腿就已经软了。那可如何是好!” 

  “那便不骑马、不扛枪!”朱颜嫣然笑道:“就让我这般日日看着你,不是很好?” 

  “会把我看化的……”双臂一紧,软玉温香已完全贴于身前。毫不犹豫的吻上那娇嫩柔美的唇,用攻城拔寨似的索求来宣告所有权,又将刻骨地相思揉进这层层的辗转反侧中。黑色斗篷宛若最安全的营帐。将这片旖旎尽数拢入其中。

  马车摇晃,殷震霆与白锋寒两人各占了车厢一角,俊俏的小脸儿上却是满满地郁闷。这世上能让他俩吃瘪的人实在不多,偏生睿亲王派给他们的车夫竟是个真正的高手,而且性冷如铁,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人,一路上把这小哥俩给整的够呛! 

  其实也不是整,只是从金台到京城十来天的路程上,每每要上演官兵抓小偷的戏码。到后来殷震霆见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脱,只得老老实实的躺在马车里不再动弹了。行动被控制了。可心眼却是异常的活络。殷震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睿王会单枪匹马的去了金台,单单就是为了接朱颜回京么?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还正好就在半道上遇到他爹殷佑然一提到这事儿。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好在熬了这几日已是京城在望了。殷震霆瞧着窗外渐渐的景色繁盛,心情也跟插了翅膀似的。恨不得立刻就飞回了将军府才好。白锋寒性子比他稳些,这几日话说地越发少了,也不朝外面看,要么盘膝打坐练气,要么躺下闭目养神,倒是悠闲自得的模样。 

  “锋寒!快来看!”殷震霆忽的叫起来。 

  白锋寒皱皱眉,移到窗前向外看去,就见一列长长地军队正迤逦而行,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行进的方向却与他们地马车整好相反,照此推测应该是刚出城不久地,“这是哪路人马?” 

  殷震霆扒拉着窗框往外探出头去,就见远远的一幅杏黄玄龙旗迎风飘扬,不由讶然道:“是玄龙,难道是有亲王挂帅地?” 

  两人面面相觑,陈朝虽有好几位亲王,可当得了杏黄旗的却只有皇帝的手足了,何况除了睿亲王龙承御精通军事外,其余几位王爷都是年老体迈之人,绝不可能领兵出征的。可如果统帅是睿亲王也未免匪夷所思他,他不是还在金台返京的路上么? 

  “震霆,你看!这些官兵的襟口是滚蓝边的,他们是南路军!”白锋寒神色凛然,谁都知道皇帝是将南路军交到殷佑然麾下的,即便殷佑然辞了大将军一职,但兵部因为没有接到圣旨,也就一直没有委任新的南路军指挥使;陈朝精锐尽在南、北两路,用于互相制衡。北路军自上次与铁鹰作战便交到了睿王手里,现在连南路军也给了他,这又意味着什么? 

  “皇帝叔叔疯了,那帮老头子们莫非也疯了不成?”殷震霆想明了其中关窍,跟着又替自己父亲担心起来,“难道,是爹爹有什么不测!”他一念至此,顿时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嚷嚷起来,“顾大爷,咱们能不能快些,您倒是快些!” 

  车夫老顾却是一声也不吭,只管慢慢悠悠的往前行,气的殷震霆恨不得冲出去就和他打一架才好。 

  “稍安勿躁!”白锋寒一把扯住殷震霆,“官道上正行军呢,咱们的车要是突然飞奔起来的话,非得让人拦下来询问不可!” 

  “拦下来才好呢!我还真想见见哪位统帅大人的庐山真面目,别是个西贝货吧!”殷震霆冷哼一声。 

  “真的假的,见到姑父不就都清楚了?” 

  白锋寒这话一说,殷震霆也安静了下来,只是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车忽的停住了,殷震霆挑帘张望,又道:“我们是进城,又不是出城,你停在这十里亭做什么?” 

  然而老顾我行我素,下了车就到路边拾掇干草去了。殷震霆勃然大怒,猛的跳到车外,刚要厉声喝问,就听耳边传来一声“震霆!”不由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只见那十里亭的重檐下,一人身着青袍,负手而立,赫然是大将军殷佑然! 

  “爹!”殷震霆一跃而起,直直的扑至殷佑然跟前。 

  “姑父!”白锋寒紧跟着下马车,不过是一瞬的区别,就已经稳稳的站在了殷震霆的旁边。 

  “知道回来啦?回来就好!”殷佑然见到两个孩子完好无损,心情终于舒展了些,眼下家人都围拢到了身边,他做起事来再不用束手束脚。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了,我们见到朱颜了!”殷震霆心急,恨不得一股脑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真的?那……可还有别人?”殷佑然似乎异常激动,连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别人?”殷震霆想了想,才道:“有四个铁鹰国的鹰击奴看着她,可后来睿王爷到了,那些个鹰击奴便再没出现过。” 

  “除了鹰击奴,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啊……爹,还会有什么人?” 

  殷佑然像是被他问的愣住了,停了一停才道:“哦,没什么,只是想印证一个猜测而已。没有便没有吧!鹰击奴……睿王果然与耶律瑾有瓜葛。” 

  “爹,我们立刻进攻把朱颜的事儿禀报皇上叔叔吧,这回可是千真万确的,他要是知道了,没准儿疯病就好了!锋寒,你觉得呢?” 

  白锋寒也立即点了点头。 

  然而殷佑然却是双眉深锁,“不能进宫,我在这里等你们俩,就是要带你们直接去三林镇老宅的。” 

  “什么!”两个孩子同时惊叫出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谯鼓已三更,梦须成

 汨罗江虽说连年大水,但临水之地土地肥沃,人们依旧是选择逐水而居,西北地广人稀,大部分的市镇几乎都集中在了汨罗江一带,此前朝廷拨款修筑堤坝,西北人民无不感恩戴德,只盼从此安居乐业,永不再受水患之苦。谁知当地官员贪图私利,一味克扣民壮饷银,伙食供应不上不说,治下亦是滥用酷刑,疾患也得不到妥善医治,监管之人常手执皮鞭驱赶民壮劳作,一时间“汨罗江堤”四字竟成了“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此事被有心人善加利用后,大陈朝建国百余年的第一次民乱终于爆发了。自汨罗江泗塘段暴民冲垮县衙伊始,混乱愈演愈烈,堂堂陕宁督抚和西北驻军面对手持柴刀、木棍的暴民却手足无措,才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已有四座县城落入暴民之手,这四座县城连成一片足有方圆数百里,朝廷震惊之余,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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