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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朱颜改-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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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这个畜生!” 

    宁安太妃气的凤目圆睁,眼里几乎能流出血来! 

    龙承烈冷哼一声,“太妃娘娘果然是虎死不倒威,一路皇后、太后的,眼下成了太妃却还当自己是六宫主宰……哦……是天下主宰!真是叫儿臣好不佩服!” 

    宁安太妃一向地位尊崇,几时受过这样的奚落,而原先的宫人又碍于成郡王权势,一个个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不得不自己面对。 

    当初她暗里害了龙承烈的生母莲妃,并没有将年纪尚幼的龙承烈放在心上。后来却发现端王开始有意无意的扶植龙承烈,这才派人暗中查探,可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莲妃曾与端王有旧,又在临死前将一封书信托人送到端王府上,想必是求他保护龙承烈。这样说来,龙承烈究竟是谁的儿子,恐怕连莲妃自己也说不清!而端王膝下无子,只当龙承烈是他的种,自然乐不可支。宁安太妃获悉这一切后,反倒定下心来。倘若龙承烈长大后成了威胁,那么只要说出这个秘密,他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出现! 

    龙承烈见宁安太妃浑身乱颤,手扶椅背几乎站立不稳,不由心中大快,喝道:“别再装样子了,快说,龙承霄究竟在哪里?”他这人疑心病极重,又因为儿时的经历而养成了种睚眦必报的心理,此前子墨命他与百官商议朝政。他脑海里便疑云陡升,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赶回宫来,正好撞见六神无主的刘铁。 

    刘铁哪里是龙承烈地对手,三句两句就被他把话套问了个一干二净。他一听龙承霄不在念尘阁,而子墨与萧见离却跟没事人一样,就知道龙承霄一定是跑了!他听刘铁说子墨与萧见离还在西边儿,像是要待一段时间,便立即找上了慈宁宫。逼着宁安太妃说出龙承霄的下落! 

    龙承霄跑了。算他运气!可要是让那个女人还安安稳稳的留在后宫里享清福。那他龙承烈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他恨母妃和端王,也恨龙承霄,更恨宁安太妃! 

    若不是莲妃与端王暗通款曲,他便不会一辈子都顶着个“孽种”的名头,以至于从小到大,他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目光是饱含深意的! 

    他恨龙承霄,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所有的人都成了他前进之路上地牺牲品,那个女人为了自己地儿子,不惜在后宫大开杀戒!就因为莲妃知道自己无法幸免,才会写了那样一封信给端王,使得龙承烈永远都要背着这份耻辱存活。而龙承霄明明拥有一切,却为了女人要生要死,这样地人,根本不懂得珍惜。便是死了也不值什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宁安太妃!就是因为她的一己私欲。才使一切变成了今天这种局面!他究竟是谁的儿子,恐怕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说得清了!唯有自己成为主宰,然后将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抹去……所以宁安太妃。她必须死! 

    龙承烈定了定神,就见宁安太妃似乎想朝殿外走去,立刻摸出腰间的匕首就掷了出去,那匕首锋利无比,被龙承烈掷出后直接钉在了一根红漆大柱上,足足深入两寸,且距离宁安太妃的面颊不过半尺! 

    宁安太妃尖叫一声,登时吓得手脚俱软,可她向来刚烈果断,其心肠手腕绝不逊于须眉男儿,手指着龙承烈颤声道:“你好大地胆子,竟想刺杀本宫!本宫乃是先帝正宫,亦是睿王母辈,就算皇上逊位,本宫也不是任人欺侮的!” 

    “说得真好!大义凛然!”龙承烈干巴巴的鼓了几下掌,“太妃娘娘,儿臣并不想对您怎么样,可眼下四哥不见了,这可是件大事!您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他的下落,再说了……就算说出来,也未必能把四哥怎么样,是不是?” 

    “痴心妄想!”宁安太妃冷笑连连,“你当本宫是那三岁小儿不成?去!叫 

    ,他是我大陈新主,有什么事,本宫只与他说!哪里你!” 

    她这话正好触动龙承烈的心事,不由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宁安太妃的发髻,狠狠的向后一扯,寒声道:“我不是四哥,更不是大皇兄,你还是快些说出来,省地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安太妃被他揪地整个人都朝后仰倒,玉容更是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她当然知道龙承烈手段狠毒,但送走龙承霄是她与萧见离之间的一项妥协,那是断然不肯说出来的!而龙承烈地急不可耐更表明他其实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么只要拖到子墨与萧见离过来,一切危机就能安然解除!可恨那班该死的宫人,竟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眼下别无他计,只得拖得一时是一时! 

    一念及此,宁安太妃忽的笑了起来,像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乐子,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子炎啊子炎,你可知你母妃要是看见现在的你,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痛哭流涕?” 

    龙承烈闻言浑身一震,怒道:“疯子!你也配提起我的母妃!” 

    “哼,莲妃那个贱人,提起她,本宫也觉得污了口……”宁安太妃话锋陡然一转,“可怜她忙活了一辈子,辛辛苦苦的给自己儿子做了这许多的安排,可人家偏偏不领情,吃里扒外,真是贱人养出的贱种……” 

    “啪”的一声,宁安太妃被龙承烈一掌击的整个人飞了出去,又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口中立刻涌出鲜血,却还是冷笑着道:“我说错了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其实是端王的儿子,所以才恨透了莲妃,对不对?” 

    龙承烈大惊,立刻冲到宁安太妃身前,伸手抵住她的脖颈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还是……你又知道了些什么?快说!不然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怕了吧?哈哈哈……”宁安太妃凄厉的大笑起来,“如果我说,其实端王不过是个冤大头,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龙承烈瞳孔一缩,手上加紧了,“你再说一遍!” 

    “哼!你母妃知道自己要死了,怕你也步了她的后尘,便写信给端王说你其实是他的儿子,端王那个傻子还就信以为真了,平白无故的替你谋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被你反咬一口……哈哈哈……咳咳……”宁安太妃说得兴起,眼神变得狂乱而又狠毒,“说来你母妃实在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若不是她曾与端王有过夫妻之实,端王又怎会上她的当!那个贱人好不要脸,不但勾引皇上,还要勾引小叔子,本宫早就知道她是祸水……呃……呃……你……” 

    “你胡说……你胡说……你才是贱人……”龙承烈被这一番话说得眦欲裂,一张俊颜也扭曲了起来,手上也不知不觉的重了起来,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深深陷入了宁安太妃的脖子,掐得她连眼珠子也凸了出来,“你再敢胡说……” 

    此刻的龙承烈已是陷入疯魔,“说!我到底是谁的儿子,谁的儿子!!” 

    “呃……呃……”宁安太妃已经被他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拼命的挣扎,可她终究是女流之辈,如何是龙承烈的对手,双脚乱蹬一气,慢慢的不动了。 

    “说!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是谁的儿子!”龙承烈双手卡住宁安太妃的脖子,剧烈的摇晃起来,却听不到半句回答。 

    “说呀……你倒是说呀……” 

    他的嗓音渐渐的嘶哑,就连有人到了他背后也没察觉,倏地只觉背心一麻,浑身无法动弹,竟这么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成郡王龙承烈杀害宁安太妃,着夺去郡王衔,押入天牢待审!” 

    冷冷的声音回响在大殿里,可地上的人再也作不出任何反应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茫茫百感,凭高唯有清啸


    阴森昏暗的大牢,深入地下三层,从墙壁到地面全都采石筑成,坚硬无比。这里的囚室也与普通刑部大牢不同,没有圆木栅栏,亦是用青石砌成小间,除去铁门上一扇小窗以供换气外,其余地方皆是严丝合缝,密不透风,这里就是大陈的天牢。 

    关在这些小隔间里的犯人,很少有大吵大闹的,大部分人自从被丢进去以后就悄无声息了,除非是被提审,否则就连狱卒都不太看到犯人们的面孔,何况他们通常死的很快,从立国之初到今天,能除下枷锁站着从这里走出去的,连一个巴掌的人数都不到。 

    而今天送下来的这位,一路也是面色铁青,目露凶光。狱卒们早就司空见惯,到这里来的犯人通常就是三种表情,大都是如丧考妣,面若死灰的,那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第二种就是像今天这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估计是恨透了送他进天牢的人,没准儿还觉得自己有点冤屈。第三种就是完全面无表情的,那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了。不过这样的人,现在越来越少了。 

    狱卒头子手里攥着一个麻核,犹豫着要不要给新犯人塞上一个。这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眼下朝廷正在经历剧变,凡事都必须小心行事。不过他虽说面色难看,却并未吵闹,这样的人,还是先不要得罪的好,没准儿还真有出去地一天。 

    “天牢的天字号监……” 

    狱卒头子看了眼手里的批文。忍不住叹气,此地监狱按照千字文“天地玄黄”依次排列,进了天字号可不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这倒霉蛋离上天已经不远了。他带了些怜悯的再看了眼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一个时辰以前,他还是那些胜利者中的一员,鲜衣怒马,高贵不凡;可现在……从云霄直接跌入炼狱!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见皇兄!!”就在将他送入囚室的一刹那。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拼命地挣扎着。俊脸也涨得通红,“去!去禀告龙承御,就说本王要见他,本王有要事必须当面回禀!快……” 

    他是精通武学之人,仅靠两名狱卒地力气根本压不住他,若非双脚双手都已用十来斤重地铁锁链绑了,只怕已经被他挣开了去。 

    “抓紧了。给我把他丢进去!”狱卒头子慌乱的说道。 

    “谁敢!” 

    那人一声大喝,怒目圆睁,那威势竟将狱卒头子吓得倒退了一步。不过他能担任这天牢的看守首领,平素也是凶神恶煞之辈,见自己在下属面前丢了脸,不由怒道:“你以为你还是皇子郡王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了天牢还敢撒野,反了你了!”他将手掌一翻,“给他把这麻核塞嘴里。叫你再嚷嚷!” 

    “竖子敢尔!”那人更奋力挣扎起来。他已经在囚室的旁边,铁锁链被他剧烈的摇晃着,在青石墙上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这一贯沉闷的天牢里,听得所有地狱卒都一阵战栗,“等本王从这里出去了,本王要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狱卒头子亦是不甘示弱,冷笑着道:“能进这儿的,哪个不是凤子龙孙!老子要是被你着了还用再混下去么?”说着一伸手就重重卡住犯人脖子,想迫他张开嘴,好将手中麻核塞进去。这套手法他做了成千上万次,平日里驾轻就熟,容易之至,可今儿却不知为何,那人脖颈虽被拿住,却是坚硬如铁,他根本就捏不下去! 

    “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狱卒头子倔劲儿上来了,手往腰间一探,摸出一把锋 

    子。 

    “王头儿,这恐怕……”两边死死压住犯人的狱卒见头子发狠,忙出声提醒。这可不是普通人,回头上面问起来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狱卒头子其实心里也有些畏惧,可今儿他要是畏首畏尾的不敢出手,那他以后还如何在手下面前立威! 

    铁子带着一抹寒光,就要朝那兀自挣扎的人身上扎去…… 

    “住手!” 

    身后一声轻喝,狱卒头子浑身一颤,忽的感觉自己手脚酸软,铁钎子再也扎不下去,倒像是被人拿住了穴位。他心中大骇,只当有人劫狱,就听另外两名狱卒已经喊了出来,“侯爷!” 

    来人正是安乐侯萧见离。 

    “哼!萧见离你来的正好,还不快将本王放开,本王要向皇兄问个明白,不就是杀了那个奸后么?皇兄下不得手,本王替他下,为何还要将本王关到这里。” 

    萧见离未曾搭话,几个狱卒先是一阵哆嗦,他们原本并不知道这位皇子犯了什么事,原来竟是杀了宁安太妃! 

    “你们先下去,没有我地吩咐不必进来!”萧见离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低声吩咐道。 

    几个狱卒如聆纶音,忙不迭地行了礼,飞也似的退了出去。 

    龙承烈不再挣扎,见萧见离正望着自己,心里也不由闪过一丝骇异,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做什么?莫非你想杀人灭口?”他立刻被自己说的这个可能性给吓到了,怒道:“是皇兄叫你来地?你叫他自己来见我!” 

    萧见离摇头,沉声道:“事到如今,子炎你天资过人,一世聪明,怎么还想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龙承烈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直跳起来。他素知眼前之人,不仅是大陈安乐侯爷,更是江湖上神秘莫测的“旭日”,传言“旭日”公子总是笑脸迎人,为人亲切随和,武功虽高但出手极有分寸,往往手下留情。可一旦他脸上的笑容没了,那就是他心存杀意的时候了。 

    “从当初端王作反,到西北民乱,然后是拥立子墨称帝,子炎,你敢说你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另有用意?”萧见离双手负于身后,缓缓踱步,“你在西北私藏了大量金银,江南六省的商号有一大半其实是在你的名下……你倒是说说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龙承烈先是一怔,立刻反驳道:“那不过是本王用于自保的一些手段而已,现在皇兄登基在即,天下之势已定,我自然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何况之前兵荒马乱,敢问皇兄、甚至是安乐侯你,哪个没有自己的势力?” 

    萧见离锐目一眯,“那么,你暗中与铁鹰国淳于野互通消息,这又是为何?” 

    龙承烈先是一愣,可他天生多智,又辩道:“耶律瑾提前作反,在立足不稳的情况下称帝,这岂不是正中了皇兄的下怀?” 

    “说的好!”萧见离轻轻击掌,“可惜你的想法,总是迟了子墨一步,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什么?!”龙承烈似乎有所悟,眼里闪出惊骇的光芒。 

    “所以,你必须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味相思,准拟相看似旧时


    “我必须死?”龙承烈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似乎一下子气,身子慢慢的贴着墙壁滑落下来,铁链撞上地面,发出一阵清亮的响声。 

    萧见离也不说话,只背对着龙承烈,负手站着,似乎是在等龙承烈自己想明白。 

    龙承烈盘膝坐在地上,靠着身后天字号囚室的墙,望着阴湿滴水的房顶,忽然觉得脑海中变得清明起来,或许是人到了尽头吧,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现在却都融会贯通了。想到这几年的苦苦经营,眼看就要有所收获,却还是迟了一步。 

    一切都荒谬的让他想仰天大笑。是的,子墨猜得不错,他是有野心,他想当皇帝,成为天下至尊,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将所有的耻辱抹去!他要证明,自己才是大陈龙氏的嫡系正统――只要那些碍手碍脚的人都不存在了,谁还会对他有所怀疑?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女人临死前说的话将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用子墨拿刀来砍他,他只怕自己都不想活!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端王的儿子,可那女人的一番话又揭示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其实是先帝亲生,是母妃为了保护他,临死之前故意撒了一个谎,使得端亲王以为他是自己的儿子,便竭尽全力的保护他;同时又让那女人放下戒心,自以为捏住了他的把柄。永远不必担心他会成为龙承霄地威胁!毕竟在那个时候,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样一来,他多年积聚下来的仇恨,便都成了一场笑话! 

    这些年来,关于身世的痛苦如毒蛇般日日啃噬着他的身心,也促动着他立下将一切颠覆的誓言,并朝着那一天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离开了那份仇恨,他还有什么可做的? 

    “你母妃是个人尽可夫地贱人……” 

    “勾引皇上、勾引小叔子……” 

    龙承烈咧嘴惨笑。幽幽地望着萧见离地背影。嘶声道:“你说。我是不是父皇的儿子?”不等萧见离回答,他又自顾自嘿嘿一笑,“父皇、皇叔……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萧见离,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我活了这十几年,连谁是我的父亲都搞不清楚,笑话啊!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他仰天长笑起来。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神情可怖至极。 

    “你又何必这般执着!”萧见离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怜悯与不赞同,“是谁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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