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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旅行社,还剩5分钟。远远就望见珠珠铁青的脸,江月不好意思迎上,就乖乖地低着脑袋,小碎步快跑到旅行车旁边。“你、你”珠珠正欲对她发作。江月连忙双手合十,“姐姐,海韵!海韵!可以了吗?”说完,迅速掉头上车,留下珠珠翕合的嘴,发不出声音。
拖着望不见头尾的队伍,江月心里叫苦连连。雪虽停了几天了,但盘山索道上还结有冰霜,厚厚的手套也隔绝不了严寒。“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儿!”
我也想振奋一点,可是,我真得好困哪!江月低声和珠珠交谈着,她也深知此时自己的状态会让已在寒风中等待一个小时的游客沮丧,但她的眼皮就是控制不了,冷空气也无法将头脑冻清醒。“导游,我们还需要等多久?”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发出的声音,于是,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边,到现在为止,江月还是不习惯那种齐刷刷的目光!每当与这种整齐的眼神相遇,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们的人员正在前面协调,台阶比较滑,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们还是稍安勿躁吧!”“用不了太久,大家就可以看到美不胜收的风景了,好事多磨嘛!”两人挂着甜美微笑的脸蛋被冷风吹的红红的,可仍恨不得将胸腔里那颗滚烫的红心拿出来给众人看。
队伍蚂蚁搬家般,坎坷前行。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山顶。乌泱泱的游客自由散开照相留念,江月掏出背包里的保温杯,热气熏在脸上,睡意竟被吹走了。“快点,如实交代!”珠珠果真还在较真。“是你男朋友?”江月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得如实回答:不知道。
什么?周围已有几个游客投来诧异的目光,珠珠这才意识到身上的麦克没关,连忙拔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就认识了。江月回答。
青梅竹马?江月点头:算是吧!
他跟你表白过吗?珠珠一连串的发问开拨了。
嗯。点头,后来,十多年没有见过面,最近又遇到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关系。江月有点失落,早上那个女孩的脸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经常这样到大健的房间吗?他们认识多久了?他们的关系达到哪个层面了?大健口口声声说只是朋友,可拿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正大光明的出入,这样的朋友未免也太亲密了。在那个卧室,他们是不是?触到这些问题,头疼欲裂。
初恋哦,珠珠说的轻描淡写,哪里看出江月心头的愁云。
可是,他好像还有一个女朋友。苦闷困在心里,不如让珠珠帮忙出出主意。
他有女朋友?那他又来招惹你干嘛?江月点头,又摇头。珠珠没加理会,“这样的男人,你得提防。初恋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得到过,现在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在眼前,他当然会费点心思,把过去没拿到手的全握住!”
听过珠珠的话,江月的心情丝毫没有好转,反倒更加糟糕。莫非大健真是这样的人?可不像呀!但隐瞒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又怎么解释?难道一切都只是幸福的假象?现在梦破裂了,她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下了山,手机又收到信号后,她还是忍不住拨了大健的号码。关机!再拨一遍,还是关机!放下手机,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大健点起了她的乐观,激起了她对爱的渴望。可是,他又走了。
瞬间失恋的痛再次涌上来,多少年前,她就是这样撕心裂肺地为他哭着。时隔这么久,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为爱情流泪,每一颗都有着钻心的痛。她顾不上擦那湿热的泪,心头的疼因着泪水好似减轻了些,枕巾湿了一片,她却不想挪动,枕着湿冷竟逐渐有了睡意。模糊中,大健的脸若隐若现,为了接近那张灿烂明媚的笑脸,她拼了命的向他奔去,可大健却收起微笑,立刻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她想停下脚步,竟失足掉进了无底的黑洞,天旋地转,沉闷的空气强有力地压下来,呼吸急促,无边无际的虚无紧紧包围着她,慢慢将她吞没啃噬。
惊醒时,屋里一片漆黑,一时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纹丝不动的躺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恢复,才知道只是一场梦。可天旋地转的不适感没有消失,反而无比清晰地充盈着大脑。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头发。抬手去擦汗,发现手心也是湿的。想喊珠珠,却怎么都发不出来声音。勉强挣扎着坐了起来,头更加昏昏沉沉,全身酸痛。伸手去开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你终于醒了!”珠珠走到床边。
江月试着喊,无奈喉咙疼痛耐忍。指了指背包,珠珠见她脸色憔悴,赶忙掏出药盒,“想吃点什么?”江月喝了一杯水,觉得稍稍好受了些,摇摇头,又躺下。
早起,珠珠收拾行李的声响惊动了江月,“等等我,”她从被窝里爬起来。“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可以的。”珠珠阻止她。
那怎么行呢?我没事了。说着,下了床。“你留在旅馆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的身体,我知道。洗漱完毕,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裹的严严实实,就上了旅行车。讲解完徽派的建筑风格,游客们自由散开走在冬日的阳光里留影。江月回到车上打盹儿。一觉醒来后,发现车子已行驶了几百公里,马上就要到旅行社了。太阳惨淡地要落下地平线,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二天,江月不得不跑去医院打点滴,原以为几片药能解决的事情竟拖到了要输液的地步。跟领导告了假,开始了她的养病生涯。期间到了银行还了一笔上学时候的助学贷款,加上生病,身上已所剩无几。情急之下,她又回到了“星空”上班。
端着果盘的时候,脚下像踩了棉花。包厢里舒缓的音乐传到她的耳膜里也变得聒噪起来,当她放下水果准备转身的时候,背后响起了大健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这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伫立着不动,耳边的音乐停止了。她能察觉到大健在看着自己,“你这些天去了哪儿?”大健镇定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怒火。江月心里咯噔一下,他去找自己了吗?可是,他何必这样假惺惺呢?背对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有些无言以对,干脆离开的好,这样想的时候,起步就去开门。大健快步上前反锁着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这些天去了哪里?告诉我!英俊的脸被愤怒弥漫着,江月接上他满含杀气的双眼。他这是在演戏吗?他真的在为自己生气吗?“你不是说愿意嫁给我的吗?为什么又要搞消失?”一旦寻不到江月的踪迹,大健觉得整个神经都被牵引着,似乎又被弃到了过去的冰窖中。
江月听着他怒气冲冲地语调,感觉他不是在假装,他跑来这里找自己不就证明他是在乎的吗?脑子里又勾画着大健去旅行社找她,失望而归的情景。抬眼看他,小声说:“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这一句!看到她轻描淡写的样子,他真想用手掐死她。
你要哪一句?江月反问。大健开始苦笑,“我要哪一句?哪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哪一句,江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折磨我,你很快乐是不是?你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出差回来的吗?可迎接我的是什么呢?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怕的要命,我不想再回到没有你的日子,你不能体会那种暗淡的生活!你又想把我抛在冰窖里是不是?”
对不起。江月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真像个因为失掉心爱玩具而伤心的孩子。脑海里的质疑和猜测顿时烟消云散,心疼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想帮他拂去眉宇间的痛楚。大健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倚在墙上,低头吻她,他粗暴地在她温软的唇上碾转,“为什么要折磨我?”话被他的吻吞噬着。他不顾江月的挣扎,沿着她的脖子,用力的肆虐着。谈谈的酒气萦绕在江月的鼻尖,“大健,你别这样。”
大健哪里听她的话,抱起朝沙发走去。“大健!”
他俯下身继续吻着,成熟男人结实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想用力推开他的胸膛,却发现竟胳膊被他死死的压着。胸前的扣子已经被他解开了一半,“求你别这样!我还在工作!”江月哭着喊。被她这样一喊,大健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意乱顿时清醒,良久,他用右手钳住江月的脖子,“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江月满含泪水的双眼看向别处,不回答他。大健又用力的握紧,“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左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这样江月就不得不跟他对视。她看到大健眼里的愤怒减少了许多,期间又参杂了一些柔情。“你爱我吗?”他期许的目光盯着她,语气中透着无限的温柔。“你爱我吗江月?”
江月呆呆的看着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向自己表白时,她就是这样看着他,被他的双眼牢牢的吸引着,不能自拔。现在还是这双眼睛,她仍有些迟疑,嘴唇翕合。怜人的模样映射在大健的眼中,他慢慢松开手,替她系好了胸前的扣子。他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从发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停地索要答案,他想要江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她是爱他的。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爱他的话。“你去了哪里,可以告诉我吗?”他投降,他认输,喉头黯哑。
我发烧了,请了半月的假。江月整理着衬衣。“吃药了吗?好了吗?”大健着急地摸她的额头。“已经好了,”其实见到他,她的病已经去了大半,这些天,心底的想念愈演愈烈。挂着怨恨的思念真的折磨人的心智!可从他刚才生气的样子来看,他不像是那种会撒谎的人,他真的很在乎自己呢!
回家的路上,看到街头张灯结彩的喜庆。江月知道又是一年过去了。“跟我回去过年吧!”大健拉着她的手,征询她的意见。
我不回去,不知道家变成什么样了,更别说过年这个让人伤心的节日了。我不爱过春节,我讨厌春节!大健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难怪她这样抵触,对于一个过早失去父母的人来说,春节真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节日!过去那些年,她是怎样一个人过年的?看着别人家的烟花爆竹燃起,她贴红红的春联吗?她有饺子吃吗?她是一个人在除夕夜蜷缩在被窝里哭泣吗?大健不忍再想下去,心头似乎正插着一把刀,看着她的侧脸,因为生病又瘦了一圈。握着她的手又加大了力度,这个让人怜爱的人。“今年,我陪你过春节,好吗?”大健想弥补她,补偿她早已失去的快乐。
那你的父母呢?江月转脸望着她,一双大眼睛显得无神。
过了年,我抽空回去一趟。大健安慰道。清冷的天空因为节日的气氛变得不再寂寥单调。
停好了车,两人一起上楼。刚爬到二楼,江月就站定,不肯挪步,“大健,你背我上去。”
上来吧!大健蹲下身体,江月轻快的跳上去。厚实的肩膀被双臂紧紧包围,她把脸埋在他的脖子旁,胡乱地哈气。“别捣乱!我怕痒。”大健喘着粗气警告她。江月并不理会他的忠告,一直呵气到门口。“原来你怕痒哦?”从大健背上下来,她伸手挠他,“别闹,别闹,我真的怕痒。”大健躲避着她的胡闹,掏出钥匙开门。
江月愣了愣,上次,她无比屈辱地走出这个门。今天,她再次立在门前,复杂的感觉迎上来。大健把她拉进屋里。“傻愣着干什么?”
江月随他进去,却没了第一次来时的喜悦。想起有别的女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个房间,她顿觉烦躁。“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大健不解的问。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江月问。
有啊,大健一脸的笑,我的女朋友是你!
我不是跟你说玩笑话的,你跟那个女孩真的没有关系?大健知道她指的是罗清,“没有,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她为什么有你房间的钥匙?江月本不想追问,她本可以安心地选择相信大健。可是,恋爱的心掺不得其他的疑虑,脑中的问号太大,她忍不住。大健脸上闪出一丝惊讶,“你见到她了?”
你出差走的那天,我还没有出门,她就拿着钥匙进来了。看到她,我很难过。她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再次强调,可按捺不住内心的答案,她看的出来,那个女孩喜欢大健。
对不起,我原想上次回国之后就找她说清楚的。可是,满脑子是你,再加上工作上的事情,我、对不起。
哦,怅然若失。无论大健的解释如何,她还是不能将罗清的样子挥洒的一干二净。回想起那个噩梦,她再次被空洞洞的虚无包裹,伸出双手,她真的可以抓到幸福吗?
深夜,大健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想翻个身都不能,身体被他牢牢地掴住。长吁一口气,一轮弯月嵌在窗户上,旧的一年马上要过去了。今年,她不再是一个人,终于告别了孤单影只过春节的日子。爸爸妈妈,这是你们给女儿的礼物吗?第一次在夜里,忆起父母她没有流泪,只因有身边这个人。他在那片荒芜的心田上,种上了郁郁葱葱的油菜花,清香淡雅,阳光的向往,未来的憧憬都由他展开。他为她驱走严寒和孤独,他自由的行走在她心里,或幸福或痛苦,她都离不开。“大健,我爱你。”轻声说,放在腰间的手似乎颤动了一下。“大健,我爱你。”声音又高了些。这次,他彻底醒了,扳过她的身体,“你说什么?”
你不老老实实睡觉,偷听人家说话!江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啊,江月想转过身去,躲开他的逼问。
快点说!大健用力地抓牢她的手。“很疼的。”感觉手指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说完就不疼了!大健不依不饶。
我爱你。江月轻声说出。但听在大健耳里,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吻落在唇上带着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失恋
轻快的旋律揉进耳边,珠珠正襟危坐,眉间的兴奋洋溢着。“有那么夸张吗?”江月问。
珠珠一脸陶醉的模样,外界的干扰全被隔离。“好了!开吃!”拿起刀叉开始了优雅的扫荡。明亮的灯光不失柔和地熨帖着桌角,反射着江月的脸。此时,她全然没有珠珠的兴致,而是拿着高脚杯反复摩擦。“干嘛不吃?”珠珠察觉到她的反常。
我要跟他在一起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询问的味道。
你拿定主意了?几天前,江月将自己和大健的事情一股脑地透露给珠珠,同时也把自己的经历说与她听。只记得珠珠嘴巴扩成圆圆的O,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江月点头。
那我只有祝福你了!珠珠把叉子放下。“你同意了?”江月问的没头没脑。
什么叫我同意了?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用得着我这个局外人同意吗?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月吃吃地笑,我是想得到别人的肯定,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这里满满的都是祝福!双手圈出一颗心。
谢谢你珠珠,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拿起酒杯,江月竟有些哽咽。从13岁那一年的心动,也可能是从那个月光融融的夜晚,反正是不知何时,大健就根植在她心里了。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当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没有与朋友分享过自己内心的悸动和对爱情的想法。初次对珠珠说起大健时,她面红耳赤,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对好朋友提起自己心仪的男生一样让她为难。同样,这样一份不见天日的爱情也从未得到过别人的肯定和祝福。今天,第一次得到外人的祝福,这让她有些激动。面对以后的生活,她还是有些迷茫,若跟大健结婚,她就必须回景镇一趟。可是,她又不能回去,这些天,她一直在做思想挣扎。
烦恼迟早会烟消云散的,新年快乐哦!珠珠一脸灿烂地对她举杯。
珠珠早已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今年她要领着男朋友回去过年。“我已经修成正果了,你也抓紧吧!”江月点头。
今年回去吗?见到大健的身影进来,罗清迎上去。
不回去了。大健耸耸肩,两人来到吧台坐定。
要喝点什么?侧脸问他。“水”抬手示意服务生。
罗清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改习惯了?”印象中,每次和他到“星空”,他都要喝酒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例外。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导游的模样,莫非这一改变跟她有关系?可大健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大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在哪儿过春节?”
你跟我回去吧!让我爸妈见见你。罗清笑而言他。
我已经找到江月了。大健表情严肃。说不上缘由,他突然不敢和她对视。罗清愣了一下,她知道他曾经喜欢一个叫江月的女孩儿�